不过他们两个现在倒更像是下班之后要约着去居酒屋喝一杯的好哥们,反而没有了刚刚暧昧的意思,但落在降谷零眼里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安全屋的大门被大力彻底推开,窗外的冷风簌簌地灌了进来,被立在门口的三个身影给挡住了。其中最显眼的,站在当中的最生气的,居然是满头金发看起来快要烧着的降谷零。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降谷零身后站着一身炭灰色西装,似乎是隐含喜色的伊森˙本堂,最后才是名正言顺的另外一位男主角——诸伏景光。
伊森˙本堂默默放下了提在手中的黑色纸袋,将身体紧紧的贴在了旁边的门板上,看样子是打算彻底远离战场。
不过赤井秀一的目光瞥过来的时候,伊森˙本堂还是正大光明的回以赞许的眼神。
太好了,莱伊,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会轻言放弃的男人!狙击手一旦锁定了目标就不要错过了!
感受到自己肩膀部位不断传来的轻颤感,赤井秀一猜测白兰地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忍不住低头偷笑。
赤井秀一:有时候常常因为上司莫名其妙的恶趣味而感到自己前途无亮。
赤井秀一颇为无语的抬头看向嘴唇都气到有些颤抖的降谷零,发自内心的觉得波本有时候真是没事找事,“波本,你现在是在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
不是,正常情况下来说,你现在不是应该很高兴吗?而且你看后面的苏格兰都没什么反应。
不过赤井秀一还是机智地领会到了降谷零内心的真实想法——在波本的世界里,恐怕我的愉悦是比苏格兰的愤怒更加难以忍受的东西。
波本,一款新世纪当之无愧的纯恨战士,专门针对aka赤井秀一版本。
听着系统内不断飙升的恶意值提示,神山清羽由衷的松了一口气,总算降谷零还愿意给他积分,就当他随礼了。
在赤井秀一还没有彻底激化矛盾之前,神山清羽靠近了他的耳畔,发出了甜蜜如情人一般的低语,“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魔药,需要用到女巫的头发。”
当赤井秀一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一句提示而眼眸微微颤动的时候,神山清羽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标明确的直奔诸伏景光而去。
但落在降谷零和伊森˙本堂眼里,就是刚刚白兰地亲了一口莱伊的侧脸,让莱伊在错愕之下居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直直的扑进了苏格兰威士忌的怀里,紧紧地拥住了他。
“你回来了啊……”,神山清羽像是一根完全没有根茎的藤蔓一样牢牢的缠在了诸伏景光身上,双手绞在诸伏景光的脖颈上,整个人钻进他怀里柔声细语的撒娇道,“我等了你好久。”
等了苏格兰好久,所以你刚刚去撩拨莱伊了是吗?
降谷零默默的在心里深呼吸了好几下,要淡定,要淡定。
降谷零现在真的觉得白兰地这个样子,真是无时无刻不让他幻视到神山清羽,白兰地真是领会到了传说中的精髓,例如某人真的是随时随地撒娇弄嗔,变脸变得比日历翻得都要快。
每次都是绿眸里的泪水还没有落尽,唇边已经带上笑容,就是标准的绿茶与作精融为一体的集大成者,偏偏诸伏景光和瞎了一样非常吃这一套。
降谷零简直都要咬牙切齿了,Hiro,你一定要控制表情,一定要忍住啊!
诸伏景光的演技比他想的还要强。
他完全不顾其他三个人脸上表情的风云变化,施施然抱住了直冲他扑过来的神山清羽,温柔地托着他的碎发和后颈安慰道,“任务花了一点时间,不过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神山清羽的手指顺势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庞,终于看清他左手全貌的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在这个时候不由得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气。
白兰地的左手上,怎么会有一枚戒指?而且看现在他们俩这幅缠绵悱恻的样子,难道是苏格兰向白兰地求婚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450。]
伊森˙本堂已经思考起了未来职业之路的重重障碍。如果白兰地和苏格兰真的发展出稳定的关系的话,那么他的职场体验恐怕会非常糟糕,本来就非常任性妄为的白兰地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没想到打击来得是如此之快,还没等伊森˙本堂展示一下他顺手从关西带回来的伴手礼——上次神山清羽点名说味道很好的和果子,神山清羽已经趴在诸伏景光肩头对着伊森˙本堂叹气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伊森˙本堂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等一下,你不会告诉我接下去你要去度蜜月,几年见不到人了吧?
消失十天半个月对白兰地来说简直是常态,但是如果他需要特意交代的话,那就说明事情大条了!
神山清羽右手还抱在诸伏景光背上,左手却托着自己的下巴,以便全方位多角度展现自己手指上面的戒指,“我没想到爱尔兰威士忌要回国了……”
他同情地看着伊森˙本堂,觉得人倒霉起来也会倒霉出一种境界的,“他回国不可能只当一个普通的代号成员的,不在关东的话,可能只能去关西了。”
伊森˙本堂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完全顾不上另外几瓶威士忌的爱恨纠葛了。
伊森˙本堂也和爱尔兰威士忌不止合作过一回,就他评估整理的情报来看,爱尔兰威士忌的各项素质都不差,而且在安排任务时的领导能力也不差,是个全能型人才。
而且他当时和白兰地叫板的时候也是毫不胆怯,是实实在在有能力又有背景的组织二代。
和爱尔兰威士忌比起来,梅斯卡尔也要退出一射之地,更何况是没有切实根基,只靠白兰地一手扶持上去的他了。
伊森˙本堂在长期的卧底生涯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面对这种功亏一篑的境地了,但是他总能从困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爱尔兰威士忌回国肯定还要适应一段时间,特别是他不熟悉的关西……起码自己是有充分时间让之前留下来的几条线后撤或者隐匿起来的。
而且爱尔兰威士忌对他的观感似乎还不错,如果能借着爱尔兰威士忌接手的机会……
“要不我去找皮斯克商量一下吧,说不定爱尔兰威士忌还不想去关西呢?”,神山清羽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这还可以这么商量着来吗?而且皮斯克又是怎么一回事?几个卧底顿时觉得组织内部有时也未免太松散了一点。
还是说真是背靠大山好乘凉?
在场知道“皮斯克”的只有消息最灵通的降谷零,还是从贝尔摩德那里知道的。
见白兰地没有要解说的意思,降谷零也贴心的卖了一个好给伊森˙本堂,“皮斯克现在只负责财务方面的一些工作了,他是组织内的老人,不过已经渐渐退居二线了。”
也就是说爱尔兰威士忌可能是回来专门接皮斯克的班的。
最重要的是,神山清羽觉得boss同意爱尔兰威士忌回国,还有那么一点儿想要制衡琴酒的意思。
一想到这里,神山清羽立刻从诸伏景光怀里蹦了下来,“正好,我好久没有拜访过皮斯克了。”
他飞快地冲伊森˙本堂使了一个眼色,伊森˙本堂立刻心领神会地从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
考虑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个幼驯染说不定还有什么话要说,神山清羽还贴心地带走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提着刚刚被自己拒绝的礼物无奈地跟着神山清羽出了门,他都还没好好消化过白兰地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他偶尔会用“小女巫”来称呼“雪莉”,但是白兰地特意提到头发……
这么说起来,雪莉的身份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吗?当然,白兰地看起来对这件事情是早就心知肚明。
绵软的阳光从天空中蔓延下来,给走在前面的白兰地挑眼的头发镀上了一团暖色的光晕,倒让他显得不那么苍白了。
刚刚在苏格兰威士忌面前,白兰地确实表现得很像一团让人甜到心里的棉花糖。
可当他走到门外站在原地等着田纳西威士忌开车过来时,阳光散落在他脸上,居然显得他五官轮廓的阴影格外冷硬。
到底是苏格兰威士忌融化了白兰地身上的坚冰,还是阳光自始至终都没有驱散阴霾?
“Hiro,你……”,安全屋的大门隔开了突然照射进来的阳光,墨绿色天鹅绒窗帘拉得低低的,像是墙壁上蔓延栖息的爬山虎,让降谷零有些看不清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
降谷零原本想要开口的问题被咽了回去,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已经很好地告诉了他答案——那是一首已经知道节拍的舞曲,诸伏景光的每一步都需要踏在该走的位置,走错一步就要面临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还好吗?Hiro”,对幼驯染的担忧一下子压过了心中的其他情绪,降谷零觉得诸伏景光这几天似乎又瘦了一点。
虽然他极力用整洁妥帖的衣着掩盖着,但降谷零还是从他眼底的血丝发现了一丝端倪。
伦敦的冷雨似乎将他从头到尾剥离了个彻底,属于诸伏景光温暖的部分已经在他身上不见了踪影。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诸伏景光虽然心知大概率出问题的是他这里,但他还是觉得要给降谷零提一个醒,毕竟他们两人有很长时间是在一起形影不离的。
要是真的牵出萝卜带出泥的话,公安这边就彻底没有了信息通道。这通道不仅是公安观察组织的,也是他们观察公安上层的。
“白兰地为什么要突然把我们几个人分开来?仅仅是为了拓展势力吗?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神山清羽之前在组织里差不多是出了名的摆烂,基本上是能不干的就不干,能不出现的场合就不出现。但是他这次虽然没有亲自出面,却让自己的下属出去攻城略地,自己在后面推波助澜。
他此时展露的野心,可不太符合他的人设。
“这点我好像有所耳闻……”,降谷零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虽然只是传言,但是听说朗姆最近脾气比较暴躁,负责人事的百利甜被电话训斥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因为白兰地主动挑衅而导致朗姆怒火无处发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了……
诸伏景光眼眸低垂着……这可能不是传言,如果被反复审核最终选拔为代号成员的人出现身份存疑的情况,那么百利甜理所当然的就要被申斥了,更何况她还可能间接让朗姆在boss表现出失职。
如果说朗姆的情况还算是有所预料的话,另外有一件事让诸伏景光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正好现在神山清羽不在,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应该让降谷零好好判断一下,“Zero,你觉不觉得白兰地和有个人的关系太好了?”
为什么一下子又回到情感频道了,降谷零有些憋屈地想着,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道,“和莱伊吗?”
第287章 落幕与诀别(四)
黑色的宾利轧过对称排列的黑金色地毯,伊森˙本堂驾驶着车在大厦正门前停下。他们鲜少有这样走正门的时候,看到穿着黑色西装裙的迎宾微笑着走近驾驶座,伊森˙本堂正在犹豫要不要先递上一张自己的假名片。
玻璃铭牌上镶嵌着“枡山会社”的几个大字的门下突然走出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满脸凶悍的爱尔兰威士忌在门童推门后大步走了出来,脸上的狠厉之气都被身上的深灰色burberry西装所掩盖。
“登记一下车牌,他们是社长的朋友”,爱尔兰威士忌一边对着迎宾员吩咐着一边微笑着敲了敲宾利后排的车窗,“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吧,我看到你这样子穿还真是不习惯”,车窗降下露出了神山清羽戴着黑色墨镜的脸。
他今天算是突然来访的,不过爱尔兰威士忌对他的“兴趣突至”适应良好。
他表示自己和皮斯科刚好都没事之后,神山清羽就从善如流地带着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过来了。
“这不是没办法吗?再不习惯也要习惯了”,爱尔兰威士忌耸耸肩叹了一口气。
神山清羽这才注意到爱尔兰威士忌今天搭配西装的不是常见的领带或是领结,而是舒适感更佳的丝巾,看起来他在尽量地让自己贴合这个并不适应的环境。
和一心想要脱离组织获得自由的神山清羽不同,爱尔兰威士忌看起来非常适应组织二代这个身份。
皮斯克也在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内尽可能地为爱尔兰威士忌铺着路,爱尔兰威士忌这一路走来可比他们都顺风顺水多了。
不过爱尔兰威士忌自己也很争气,虽然表现没有琴酒那么亮眼,但是一直没有出现过掉链子的时候。
但是当爱尔兰威士忌看到从副驾驶上走下来的赤井秀一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带上了一点疑惑,“莱伊?”
赤井秀一的酷哥人设时刻不崩,虽然发现枡山会社居然也是组织产业的一部分让他有些吃惊,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对着爱尔兰威士忌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站在神山清羽身后。
爱尔兰威士忌敢打赌他那件看起来单薄贴身的皮衣下面毕竟藏了不止一把枪,仅有的口袋里肯定塞满了香烟。
啧,感觉真是琴酒附身了……
伊森˙本堂很快也停好车回来了,他是不敢把车交给门童的。
甚至在停车的档口,他还特意查了一下枡山会社在关西的产业。
枡山会社虽然算不上日本最顶级的车企,但几款走高端路线的商务车卖得相当不错,以保密性、安全性高而闻名,常常被一些知事、议员等政界人士选为座驾。
在伊森˙本堂的印象中,枡山会社在关西港的生意往来确实不少,至少他知道会社会定期进口防弹玻璃。
如果这也是组织的产业的话……组织到底能接触到多少日本政界人脉呢?
简单地给他们做了介绍之后,爱尔兰威士忌带着他们坐着高层专用电梯上了21层,就是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一路上,神山清羽虽然假装专心回答着爱尔兰威士忌的问题,但是仍分了不少注意力在皮斯克的公司内部。
他们三个人毕竟不如琴酒那么显眼,爱尔兰威士忌也就大大方方地带着他们往电梯口。
神山清羽看着坐在前台的3位迎宾不时站起来接打电话、签收信件、登记访客……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有规律的轻响。
除了略显孤独的高层电梯之后,另外5部常用电梯一直在上下运作着,电梯面板上的按钮忽闪忽闪的,像是一阵永不停歇的信号灯。
枡山会社就像一个庞然大物,养活了至少数以千计的普通员工和随之而来无数的上下游产业,辐射面不知到底有多广,牵涉人员又有多少,贡献税收又有几何?
但枡山会社甚至只是作为组织根基的乌丸财团的一个分支,所以日本上层真的会让乌丸财团就这么倒下去吗?
神山清羽看着脚底渐渐缩小的景物,叹息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爱尔兰威士忌本来准备走去前去拍拍神山清羽的肩膀,却被赤井秀一横出一脚侧身挡住了。
爱尔兰威士忌手上的动作微顿了一下,但他看着神山清羽好像毫无所觉的样子,也识趣地后推了一步,“白兰地,有什么你看不顺眼的地方吗?”
神山清羽摇摇头,想着在大厅开放工位上工蜂一样工作的人,情真意切地问道,“爱尔兰,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退休?”
你退休?你不是刚成年吗?不对……你真的刚成年吗?
爱尔兰威士忌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再仔细打量了一下神山清羽与职场格格不入的薄荷绿头发,确认一般上了年纪的人不可能这么“时髦”。
白兰地肯定是知道皮斯克有意退休这件事的,说不定是他猜到的,但是他为什么突然说自己想要退休了?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最近任务很多吗?我还以为那位大人不会给你派很多任务。”
都说好铁要用在刀刃上,像白兰地这样的幸运加持的超级大杀器,一般代号成员可以完成的任务没理由专门派他出去。
“难道是……?”,爱尔兰威士忌没有把“朗姆”的名字说出来,但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白兰地和朗姆之间的矛盾了。
“不是,是那种留着长发又每天板着死人脸装冷酷的男人”,电梯终于到了目标的楼层。
爱尔兰威士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白兰地这个表述的指向性很明确啊……
但站在他身后的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却隐晦地对视了一眼,他们觉得白兰地在有意识地误导爱尔兰威士忌。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白兰地所说的并不是琴酒,其实就是赤井秀一自己。
因为在神山清羽出差英国的时间,赤井秀一非常忠诚地履行了神山清羽的命令。只要时间上安排地过来,他就把所有能接的不能接的任务全都接了一个遍在组织基地内疯狂刷脸。
有神山清羽的全方位辅助在,赤井秀一省了很多提前踩点和安全撤离的功夫。
连东京的天气都分外给白兰地面子,连日以来都是晴空万里、无风无云的极其有利于狙击手发挥的天气。
赤井秀一都忍不住感叹这种玄而又玄的幸运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本来任务的成功似乎也要靠天时地利人和,但白兰地居然奇迹般的抹平了所有不确定因素带来的影响。
唯一对此有所谓词的大概就是诸伏景光了,比如他们两个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不得不被手机邮件的振动提示所打断。
虽然有些不满,但是诸伏景光也很清楚神山清羽大概是有所安排,所以他只能尽力从其他方面获得补偿。
门一打开,本就心情不佳的神山清羽觉得更糟糕了,因为眼前的装修实在是熟悉得有些刺眼。
同样是铺满地面的猩红色地毯,镶嵌在墙壁上的黄铜色壁灯,只是少了一点标志性的家族图案而已。
还好这一整层都属于皮斯克的私人空间,枡山会所里能到达这一层的人不多,所以空间还算开阔。
神山清羽的脚步微微放缓了,皮斯克的办公室的装修模仿着boss目前所住的乌鸦公馆的装修……这样想起来就很微妙了。
皮斯克是boss身边的老臣了,也不可能对boss的身体状态一无所知。
现在还只有60多岁的皮斯克可不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行将就木、半只脚踩入坟墓的老人。
每天当皮斯克站在大厦高层,透过玻璃俯视下面如蚂蚁一般的芸芸众生的时候,他会不会有也想凌驾于世界规则的想法呢?
爱尔兰威士忌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引着神山清羽先往前走。
神山清羽猜测他应该还没有去过鸟取,他的嘴唇微微抿起,自己要不要送爱尔兰威士忌一个机会呢?
爱尔兰威士忌在门口摸索了一下,在露出的面板上输入了整只手的指纹,办公室的门才发出了“滴的一声”。
爱尔兰威士忌冲神山清羽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赤井秀一先一步站在到了门旁,帮神山清羽推开了门。
神山清羽:[虽然觉得有点多余,但是赤井秀一还是靠谱的。]
伊森˙本堂默契地跟着神山清羽身后,一起走进这间几乎占据了整层楼的办公室。
“哦,白兰地!”,头发花白的皮斯克从窗边回过头来,手上还拿着一根点燃的雪茄,“没想到莱伊和田纳西也一起过来了”。
真是枡山宪三,枡山会社的董事长……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默默地将枡山宪三与“皮斯克”这个代号对上了号。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600。]
往日他们还接触不到这种人脉呢……更何况态度还这么友善,没想到在组织内居然遇到了。
组织这一个深潭,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皮斯克的注意力显然都放在了神山清羽身上,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也很识趣地自觉找了个角落待着。
“最近有喜欢的新车吗?”,皮斯克笑得像个和蔼的爷爷,正乐呵呵地打算给眼前欣赏的小辈送礼物。
神山清羽也很卖皮斯克这个好,将手上提着的雪茄放在桌上,“有的话我肯定会拜托你的,皮斯克,可惜我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
“哈哈,反正像那种老掉牙的保时捷我们也经常送回国,要是有新车的话,我一定给你弄一辆!”
皮斯克低头看着目前自己最喜欢的雪茄牌子,也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礼物,“多谢你了,白兰地,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喜好。”
赤井秀一偷偷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白兰地他还真是一物多用。
最基本的寒暄结束后,神山清羽就决定开门见山了,一靠近这种很有多人假装忙碌的地方,他就觉得自己身上仅有的耐心全都消失了。
“皮斯克,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的,你觉得关西分部怎么样?”
伊森˙本堂的下巴偷偷地颤抖了一下,这也太直接了吧……白兰地你每次干这种事的时候都这么正大光明的吗?就完全不考虑保密吗?
第288章 落幕与诀别(五)
饶是皮斯克也是在组织里沉浮多年的老人了,他也一下子没跟上神山清羽的思维,手上雪茄的灰烬掉落在一尘不染的桌面上。
室内的沉默有些令人尴尬,但只要神山清羽自己觉得不尴尬,他就完全不管别人的尴尬。
“那爱尔兰威士忌,你觉得关西分部怎么样?”,见皮斯克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答他了,神山清羽转头看向之前觉得自己是个没事人的爱尔兰威士忌。
不是,你的耐心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吗?没看到你背后的皮斯克脸上的假笑都要控制不住了?
伊森˙本堂现在非常怀疑人生,原来组织工作都是这么草率的吗?
事实证明神山清羽还能更草率一点。
爱尔兰威士忌本来都在和赤井秀一搭话准备一起去基地的训练室练几把的,结果神山清羽居然主动将话茬抛给了他。
“我……我觉得就那样吧”,鬼使神差之间,爱尔兰威士忌看到了站在旁边貌似安静的伊森˙本堂,他突然意识到白兰地今天突然造访是为了什么了。
没想到白兰地居然还是个好上司?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皮斯克还是顺着爱尔兰威士忌的话头接了下去,“我对关西可算不上了解,再说我都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了,正是需要你们年轻人发力的时候。”
爱尔兰威士忌其实也对关西没有多少兴趣。当分部的负责人名头上虽然好听。但是关西分部和英国分部又有多大区别?
他感觉都有点被“打入冷宫”的意思,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关东在boss这边出头的可能性大。
虽然这边的竞争是肉眼可见地激烈。
神山清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眉头紧紧地皱着簇成了一团,像是猫咪爪下被抓出茸絮的毛线球。
“如果所有人都像皮斯克你这样体谅我们年轻人就好了”,神山清羽最终只是这么总结一句,然后潇洒地带着出来溜了一圈的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便走。
送走他们之后,爱尔兰威士忌有些疑惑地回来和皮斯克讨论,“白兰地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他想塞人到关西的话,其实打个电话和我商量一下就好,毕竟这事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人员到底如何安排还要看boss的意思。
“你觉得白兰地和琴酒关系怎么样?”,皮斯克反问道。
爱尔兰威士忌沉思了一下,勉强中肯地概括道,“算不上好,但是能够互相忍受吧?但是他刚刚说的……难道不是朗姆吗?”
这个问题诸伏景光也在问降谷零,“Zero,我说的是琴酒,你觉得琴酒和白兰地的关系怎么样?”
降谷零仔细回忆了一下,虽然琴酒和白兰地多多少少有些表示过对彼此的不满,但是两个人好像确实没有明面上针锋相对过。
“他们像两块彼此都有棱角的石头,虽然看不惯对方,但在天长日久的磨合中确实互相容忍着”,降谷零觉得琴酒和白兰地简直就是他和莱伊的翻版。
要硬说他们两个人有仇吧……那也不至于,但是两个人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有时候为了完成任务,两个人还要捏着鼻子忍住随时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诸伏景光觉得这个描述不像在说神山清羽和琴酒,应该套用在Zero和莱伊身上!
但问题是现在降谷零心里已经有了白兰地和神山清羽是两个人的事实认定。
到底应该怎么和Zero说呢?
诸伏景光的眼神微微有些飘忽,错过降谷零探究的目光看向了挂着飞镖盘的墙面。
银制的三枚飞镖落在正中心,将那个黑色的鸟类图像牢牢地钉死在墙上,红色的底盘熏染着些许不祥的气息。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这个标志有些眼熟,但他一下子没想到曾经在哪里见过,好像就在这座安全屋的某个角落,但是他却没什么鲜明印象。
降谷零见诸伏景光话说到一半开始走神,越见觉得情况不对起来。
他的心头浮起一个难以置信的揣测,“Hiro……你不会觉得琴酒和白兰地有什么吧?绝对不可能,白兰地要是想找代餐的话,应该要找莱伊吧?”
诸伏景光猝不及防地被空气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一阵猩红。
降谷零怕他呛出毛病来,赶紧拿起旁边的酒瓶给他倒了一杯酒。
他们这个安全屋里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会缺少酒精。闻着熟悉的“皇家礼炮”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诸伏景光总算回忆起了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乌鸦标记。
这可真不能怪他……目眩神摇中,他也只能记得神山清羽的皮肤像是阳光下的玻璃糖纸一样。
诸伏景光微微摇了摇头,撇去了这些让自己心神荡漾的联想。
凛冽的酒液像在喉头点燃了一把火,热得他眼前漫过了一片红。
“琴酒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莱伊最近这么高调,琴酒居然是一幅置之不理的样子。”
降谷零默默替诸伏景光补完了下一句,“很难不联想到某人和他达成了什么共识。”
“最近小心一点,Zero,暂时保持缄默吧”,诸伏景光舔了一下自己的上颚,浓烈的酒精刺激给他带来了一阵伤口撕裂般的剧烈痛意。
这种痛意反而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如果降谷零的这条线潜下去,但自己这边浮起来的话……是不是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全了?
“还有一件事,你看那里”,诸伏景光把降谷零的脸掰过去,对着墙上的飞镖盘的位置,“你看那里。”
“白鸠制药!”,降谷零猝然站了起了,声音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间加重了,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旧事。
“这个……是白鸠吗?”,诸伏景光总感觉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白鸠制药的公司本身logo和鸟类并没有什么关系,公司股份也是由专业的财务公司持股的,背后是不知名的匿名客户。
公安的追踪绕过了一道道加密信息,讯息最后消失在大洋彼岸的方向。
诸伏景光的手指触碰着自己虎口的枪茧,目光略过自己的幼驯染灿烂的金发。
其实撇去Zero这种的特殊情况在,组织内的混血面孔是不是太多了?是不是他们的视线其实还是不够广阔?
“……那到底是什么?”,降谷零闭上了眼睛,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动着,他曾见过的每一个组织代号成员在他脑海中浮现,“组织到底有什么特征呢?”
“大家都穿黑色的算吗?”,降谷零苦笑了一下,但是他们好歹也是“黑()道”啊,虽然不像XX组、XX会一样规模比较宏大,经常在明面上活动,但是他们也算是里世界的一部分啊。
大家每天穿着一身黑来来去去再正常不过 ,既能隐藏踪迹又能给自己塑造逼格。
诸伏景光一开始还有几件深蓝色的兜帽衫,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全都换成了一水儿的黑西装黑风衣。
而诸伏景光的兜帽衫都去了那里呢?恐怕只有神山清羽自己知道这个答案。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带着这种疑惑,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先后出了安全屋去完成他们各自的常规任务。
和降谷零分开后,诸伏景光带着一身硝烟再次回到了安全屋,身上的狙击枪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热度。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直接上了三楼,降谷零站在二楼的房间口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赤井秀一今天难得没有给自己安排任务,见到诸伏景光回来,脸上也满是了然。
降谷零狠狠地冲赤井秀一树了一个中指,然后动作极大地关上了门。
门板狠狠一扇,带来一阵风,吹起了赤井秀一的几缕碎发。
赤井秀一难得没选在这个时候和降谷零吵架,他们难道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阴晴不定的白兰地只有苏格兰顺毛。
今天去拜访皮斯克和爱尔兰威士忌的旅程看似顺利,也得到了堪称友好配合的回复,但白兰地却不知为何突然心情烦闷了起来。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修一下心理学,但是他大学的时候经常翘这门辅修课,匡提科基地也只关注于犯罪心理学。
但不管是他还是田纳西威士忌,都不太想面对白兰地的发难。
赤井秀一带着些许钦佩地冲着诸伏景光做了一个“致礼”的手势,一样退回了房间内。
苏格兰,一切就靠你了!
感受到了两人目光落在自己肩上渐渐增加的重量,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三楼安全屋的门。
神山清羽居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呆在书房里。
诸伏景光一抬头,发现一团熟悉的深蓝色正团坐在浴池边,充满春日生机的柔软棕发从帽檐中钻出来,像刚出壳的幼雏腹部的绒毛。
神山清羽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却没有抬头,仍然低头研究着屏幕上的邮件内容。
刚刚在伊森˙本堂的车上,他就感受到了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
在心里默默数了几个节拍之后,神山清羽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出现了一串被隐藏起来的邮件地址。
许久不曾露面的boss,居然在这个时候召唤了他,而且还是和琴酒一起。
神山清羽在脑海里回想了半天,根据工藤新一现在的年纪倒推时间线,也没有想出在这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值得boss亲自召见他的事情。
难道是朗姆已经告他黑状了?神山清羽扭过头瞪了已经卸下了身上球袋,脱去了厚重外套,正一边伸展身体一边解开衬衫纽扣的诸伏景光一眼。
神山清羽敢打赌他确实是故意的,屋内的暖气还没有热到需要诸伏景光露出大片胸肌的地步,毕竟他还严严实实裹在诸伏景光的旧衣里。
兜帽衫的毛圈纤维被人体摩擦出了最贴合皮肤的触感,穿在身上就像是和另外一个人肌肤相接着。
因此诸伏景光常穿的几件兜帽衫都被神山清羽征用成了家居服。
诸伏景光迎着神山清羽灼灼的目光,有些迟疑地解开了身上衬衣的剩下扣子。
神山清羽罕见地沉默了,他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在诸伏景光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感受到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诸伏景光低头把神山清羽包在怀里。
“给我挑一根项链吧”,神山清羽突然从诸伏景光怀里钻出来,仰头看着他,“我要戴着去见送它们的人。”
第289章 落幕与诀别(六)
诸伏景光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细缝,从狭窄的缝隙中看着黑色的保时捷消失在路口拐角处。
他松开了撩着窗帘的手,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降谷零,“Zero,你现在还坚持原来的观点吗?”
降谷零蹙着眉头,轻吐了一口气,原本在眼前交叉的刘海分开又重新聚拢到了一起。
诸伏景光看起来心情还算平静,并没有因为白兰地的突然离开而动容。
降谷零其实已经在内心考虑过要往白兰地身上装监听定位装置的可能性了,毕竟诸伏景光有很多方便的机会。
但是白兰地应该比他们所想的都要敏锐,常规手段应该都用不到他身上,甚至说不定会被反将一军。
诸伏景光从斜靠着的桌旁走了回来,黑色的衣袖口露出一截有些眼熟的银链,顺着手腕缠进黑色的风衣内。
银色的锁链像是一条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蛇,蛰伏在他皮肤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蹿出来嗜血。
降谷零都觉得诸伏景光的脸色更苍白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虽然降谷零也看到了黑色的保时捷,但他突然觉得现在诸伏景光应该不是很想听到这个答案,“说不定是琴酒接他去见什么人了。”
“是他,所以不会是贝尔摩德。组织里会送白兰地这样的大宝石,而且还送了不止一块……如果不是琴酒的话,你觉得是boss的可能性有多大?”,诸伏景光终于说出了自己深埋在心里的这个猜测。
昨晚神山清羽让他帮忙挑一块宝石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神山清羽之前用来充当鱼缸装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注)
诸伏景光不知道该说神山清羽是太过心大,还是完全没把送他东西的人放在心上。
如果真是组织boss送的话……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降谷零房间的涓面墙纸和带着缎光的天鹅绒窗帘上。
问题是清羽他是不是实在太不像个下属了?
组织的工资和奖金他也是一直正常收到的,说老实话,和东京本地的最有名的几个黑()道势力相比,他们的待遇也是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就算是这样,一般的代号成员能够住上这样精心装修过的安全屋吗?连里面的随便一个客房都陈设精美。
就算是组织内部可以报销,那也应该是“精装公寓”,而不是现在的“定制别墅”。
降谷零倒抽了一口冷气,又一次心痛于他们居然不能在白兰地身上装监听器这件事,不然他们说不定顺藤摸瓜就能找到组织的巢穴了!
但降谷零还是理智地摇了摇头,先不说那边必定会有层层关卡和信号屏蔽装置,但就考虑到白兰地的安全性,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是的,降谷零在考虑白兰地的安全性,因为他觉得白兰地的态度已经松动了。
虽然诸伏景光没有说,但降谷零也感觉到了,他并没有他们一开始所想的那么忠于组织。
最近白兰地的动作频频也是一种佐证。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不然降谷零觉得他和诸伏景光都没办法回去面对神山清羽了。
诸伏景光走下楼梯时,正好瞧见赤井秀一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洞大开着,卷起赤井秀一的长发,盖住了他脸上模糊的表情。
和躲在窗帘后面暗中观察的诸伏景光不同,赤井秀一简直是“围观”得正大光明。
诸伏景光甚至怀疑他可能还会向着走上保时捷的神山清羽挥手道别。
“哦,苏格兰”,赤井秀一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了诸伏景光下楼的动静,在栏杆上摁灭了手上的香烟,转头轻笑了一声,“琴酒的耐心可比波本好多了。”
他现在发现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故事里面不仅有波本,甚至还有琴酒。
诸伏景光原本将要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小腿上的肌肉绷紧了,站得笔直。
迎着赤井秀一似笑非笑的眼神,诸伏景光从怀里掏出了一盒子弹放在了茶几上,“我的耐心也一向很好,毕竟大家都是狙击手不是吗?”
赤井秀一看着诸伏景光给他留下的礼物,是一盒338拉普马格南子弹。
神山清羽关上车门,琴酒从帽檐下冷冷地撇了他一眼。
不等琴酒开口,神山清羽已经开口将琴酒想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我可没有迟到!”
琴酒仅仅是回以沉默,他不想再这个无聊的问题上和神山清羽浪费时间,只是一路加速离开东京。
神山清羽本来以为他们要一路往鸟取的方向去,结果琴酒居然带着他往东京郊外的基地方向去。
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神山清羽有些疑惑地问道,“还要去接谁,贝尔摩德吗?”
“哼,贝尔摩德在不在日本,你不知道吗,白兰地?”,琴酒终于纡尊降贵地开口了,但话里话外却是难得有些阴阳怪气。
神山清羽:[他没病吧?波本上身了?]
神山清羽甚至有些忧心忡忡,毫不避讳地盯着琴酒凛然的绿眼睛,仔细观察他冷漠的脸色。
神山清羽:[看着挺正常的啊,我最近也没惹他啊,每天都好好干活,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过。]
系统:[可能是宿主最近太过勤快衬托出了宿主以前是多么得咸鱼。琴酒他发现原来宿主可以干这么多活,深刻觉得宿主就是一直在划水。]
琴酒不至于傻到相信赤井秀一会无缘无故地跟他叫板,背后必定有神山清羽的授意和支持。
但是神山清羽还以为他和琴酒之前已经达成共识了,[他怎么突然小气起来了……琴酒以前不这样啊。]
在神山清羽一路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琴酒开车进入基地的地下车库,在另外一辆黑色的本田汽车旁边停下,“下来,换车。”
神山清羽看着自己的座驾档次一下子从保时捷降到了本田,不由得当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低调点就低调点吧,神山清羽跟在琴酒身后上了车。
为了不让琴酒感觉自己像个司机,神山清羽也重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下。
结果当他开门的一瞬间,他的视线里就好像闪过了一个红点。
神山清羽猛的一抬头,琴酒像是丛林狩猎者般的一双绿眸在神山清羽眼前放大,仿佛刚刚的一瞬间的红光是神山清羽的错觉。
与此同时,脑海中多了几个车内标记的红点,旁边闪烁着大大的提示箭头。
神山清羽心下了然,他动作轻微地冲琴酒点了一下头,幅度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系上安全带老实坐好。
毫无疑问是情报组的手笔。
他总算知道琴酒在阴阳怪气什么了,看起来不是他让琴酒心情不爽,是整个情报组让琴酒不爽,其中特指某个人。
朗姆一定是已经以情报泄露为由展开调查了,虽然他知道琴酒必定没有问题,但这不妨碍朗姆趁机做出一点暗含警告的行为。
比如今天的换车指示,明明白白地告诉琴酒,我在boss这里获得的信任可远不是你能相比的。
这辆本田车上提前安装了GPS系统,一路指示着琴酒往鸟取县的方向去。
在知道暗处的眼睛其实不少后,神山清羽(已老实版)只能默默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台游戏机,开始玩起了老掉牙的俄罗斯方块,用心维持着自己的网瘾少年人设。
方块有节奏移动的“呲呲”声响和消除碰撞后的脆声成了车内唯一的噪音来源。
在琴酒一路超速中,他们难得碰到一个红灯停下。
神山清羽终于从花花绿绿的方块中抬起头来看了琴酒一眼,握在黑色方向盘上的手似乎是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用力,遒劲的青筋安静地浮现在皮下,像是随时准备暴起。
但神山清羽等了一路的声音都没有响起,他忍无可忍地调高了游戏机的音量键。
已经达成五连击的游戏适时地发出了一声“wonderful!!”的巨响。
但琴酒丝毫不为所动。
被乱七八糟的音效骚扰了一路的他松开了脚下的刹车,一脚油门下去,马路上随处可见的家用本田跑出了保时捷的速度。
神山清羽就感觉一股大力猛的在肩背上一推,完全没有不考虑舒适使用感的本田后座撞得他往前一倾。
握着游戏机迅速稳定身形之后,神山清羽差诧异地转头瞪着琴酒,他发誓他刚刚好像听到一声嗤笑声了!
神山清羽:[他刚刚就在嘲笑我对吧?他明知道这是丰田,根本没啥减震系统,还跟开保时捷一样死命踩油门!]
系统理智地测量了一下琴酒嘴角的上扬弧度,最终还是决定劝宿主宽心,[宿主,你又打不过他。]
神山清羽:[关键是他笑都笑了,半点恶意值都没有,我白受罪了!]
系统:他当场报复回来了啊……当然没有恶意值了。
就在神山清羽他以为今天就要颗粒无收的时候,琴酒开车带着他驶入了熟悉的地下车库,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这对于琴酒来说已经很多了,神山清羽已经幻视到朗姆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着他们。
神山清羽不知道琴酒已经来过了这里几次,反正他已经熟门熟路的从身边的抽屉里翻出了红外镜戴在了头上,至于琴酒就让他自己解决了。
“你还要在这里磨蹭多久?”,车门打开的提示灯亮起,神山清羽在有限的光亮中看到了脸上覆盖着一半面罩的琴酒,只有线条锋利的下巴露在了外面。
神山清羽:[为什么他可以戴这么帅的作战面罩?我只有平平无奇的通用红外镜!]
系统:[他给你准备了就不错了,宿主明知道要来这里,连游戏机都带了却不带眼罩。]
某种程度上也是奉行摆烂到了极点。
很懂得见好就收的神山清羽也跟着一起下了车,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琴酒后面。
电梯门一打开,神山清羽的眼睛还没适用满目的刺眼猩红,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发现了他们。
“Hi,白兰地,琴酒” ,爱尔兰威士忌似乎是闲到无所事事地站在走廊上发呆,看到终于有另外两个“活人”出现,都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懂了,琴酒他不仅讨厌混子,他还讨厌组织里的种种二代。
“哟!爱尔兰”,和冷漠的琴酒不同,神山清羽还算热情地从琴酒身后探出头来冲爱尔兰威士忌招手。
他前脚给皮斯克递了话茬,后脚皮斯克就带着爱尔兰威士忌来鸟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把宝石泡鱼缸里是有点奇怪的……但这么设置大家应该能猜到为什么吧?
第290章 落幕与诀别(七)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还要靠你领路了,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直接忽略了眼睛似乎盯着他头顶上层空气的琴酒,直接走到了神山清羽面前。
神山清羽由衷觉得在这个场景里受伤最深的人是他,因为不管是爱尔兰威士忌还是琴酒都稳稳比他高上一个头。
还好琴酒和爱尔兰的关注点都不在身高上,虽然身处一片身高洼地之中,但只有赤井秀一会格外幼稚的故意低下头和他说话。
三个人勉强算是和谐地站在一起。
神山清羽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见到以往经常见到的乌鸦仆从,但是周围的监控却一点都不少。
神山清羽:[所以……都在看监控吗?]
系统每次一来到鸟取就变得格外安静,就像是担心自己每一次发言就会影响到神山清羽的主线剧情一样。
系统:[……宿主,我现在没办法用其他功能。我只能说,至少目前没有检测到明显恶意值。]
“我记性太差了,总也不记得路,每次都要有人给我指路才行”,神山清羽觉得爱尔兰威士忌的话虽然听起来友善,但好像总是在默默的给他挖坑。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起了系统的准确性。
神山清羽:[你确定你没问题吗?我怎么总觉得他这意思,是想让我在前面淌雷啊。]
系统:[……我觉得宿主有些想多了,起码宿主现在的人身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神山清羽:[现在可以,之后就说不定了。]
公馆二楼,朗姆和皮斯科在桌旁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装满了袅袅的红茶。
蜿蜒而上的水蒸气就像给两个人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飘渺的薄雾,让他们都觉得对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捉摸不透。
桌子旁边的宽屏电视正播放着电梯门口的监控,三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一辈代号成员正三足鼎立的站在那儿。
那里并没有安装监听装置,所以不管是朗姆还是皮斯科都不知道他们正在说什么,只是见到他们三个人正微妙的对峙着。
皮斯科动手捋了捋自己已经彻底花白的胡子,胡子边上的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被这一杯红茶的热气熨平了,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和朗姆差不了几岁。
本来皮斯科是有些尴尬的,明明他才是真正追随boss的老臣,但是却让朗姆更进一步直接接了他父亲的班踩在他头上,现在甚至到了已经有些边缘化的位置。
但是你也不是尝到后果了吗?皮斯科乐呵呵的看着盯着监控表情肃穆的朗姆,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当时那位大人觉得我老了……问题是现在你也老了,不仅有年轻得力的琴酒,还有独得那位大人慧眼的白兰地。
朗姆,你总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手上的权力旁落,但是爱尔兰却能继承我的意志走进这里。
皮斯科觉得,条件允许的话,他甚至愿意在帮爱尔兰威士忌铺好路之余,无偿的给琴酒或者白兰地提供一些帮助。
起码白兰地已经表达了他的友善,不是吗?
朗姆虽然没有能够洞察人心的能力,但他也在组织里沉浮了这么多年,当然也发现了现在的情形是多么不利于他。
撇开明显是站在皮斯科这边的爱尔兰威士忌不说,不管是琴酒还是白兰地,都明目张胆的表达了对他的不满。
而他却拿这两个人完全毫无办法,因为不管是已经一力撑起行动组的琴酒还是始终游离在他掌控范围外的白兰地,都表现的对那位大人无比尊崇。
朗姆发现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这两个人。
“怎么还不让我们的年轻人上来呢?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喝茶的话,是不是太无聊了一些?”,皮斯科端起茶杯放在眼下轻轻的晃动了一下,红色的液体在瓷白的茶杯壁上留下了一圈波纹。
皮斯科仿佛是突然发现眼前的红茶是多么芬芳,“这是格雷红茶吧?”
“呵呵,毕竟大人还没有传唤他们呢,就让他们先在下面等着吧”,朗姆也适时的举了杯子抿了一口,把嘴角边的一抹僵笑藏在了茶杯后面。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种格雷伯爵红茶应该是白兰地最喜欢的,现在连招待他们的茶叶都要按照白兰地的喜好来了吗?!
觉得自己已经在下面站桩站了许久的神山清羽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对着无处不在的监控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说不定会客厅会有我们喜欢的东西?”
他相信组织boss不至于在物质条件上面亏待他们,等到足够彰显他的权威性之后,必然会给他们一点安抚以作他们“听话”的嘉奖。
训狗嘛,不给狗吃点肉骨头该怎么训下去呢?
这点再简单不过的心理手段,另外两个人也不可能没想到,只是他们不会像神山清羽一样直白的点出他们的“喜好”。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琴酒,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啊,我还以为琴酒已经完全被主线剧情同化成了工具人,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有这么一点反抗意识的。]
爱尔兰威士忌就不用说了。皮斯科死后,他反水的速度可比任何一个组织成员想象的都要快。可见也不是对组织有多少忠诚的,现在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还是受了皮斯科影响。
神山清羽之前就一直觉得,像琴酒这样性格高傲又时刻理智在线的标准反派角色真不像是会对别人言听计从的,他能在组织里头干到现在一定是因为组织boss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琴酒,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走廊不知哪里的扩音器里突然间传来了没有平仄起伏变化的电子音,“跟随指引 。”
墙壁上黄铜壁灯的火光忽明忽暗着,忽然有一盏壁灯的光亮熄灭了,像是黑暗中的怪物突然间吞噬掉了自己的猎物。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安静的走到了熄灭的壁灯附近。
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而逐渐褪黄的墙纸看上去依旧非常平整,但墙纸上也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岁月留下来的棕色斑痕。
神山清羽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墙纸上轻轻划过,然后准确无误的停留在了一块颜色特别深的斑纹旁。
他用力戳了下去,墙纸缓缓移动了起来,露出了后面的特制钢板组成的暗门。
神山清羽:[这种特种钢材……应该是今年才研发出来,刚刚进口过来的。但这墙纸却明显已经上了年岁,像是从什么地方特意移过来一样。这人年纪大了就跟有毛病一样,老是攥着一些东西生怕到了地底下什么都抓不到了是吧?]
系统:……觉得宿主好像是在骂人,但是说的好像又有些道理。
没有理会好像突然间失去了行动功能的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神山清羽率先推开门走上了楼梯。
暗梯比公馆里面正儿八经的楼梯要陡峭得多,两边没有扶手,窄小的距离仅够一个人通过。
神山清羽估摸了一下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的身材,觉得他们两个人想走上去确实有些够呛。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含胸收腹呢?神山清羽一边在脑海中不道德的想象着身后琴酒狼狈的场景,一边三步并做两步率先走在前面开路。
他估摸了一下这点距离,推测这个高度可能并不是通往公馆的第二层,而是二层与三层之间的夹层。
推开装饰着红色灯带的门之后,神山清羽眼前又出现了和一楼一模一样的铺着猩红色地毯的走廊。
神山清羽:[真跟鬼打墙一样,没有人带路贸贸然在里面走的话,确实非常容易迷路。]
不过组织boss好歹没有这么无聊,已经玩过一次的把戏不会再玩第二次。
当他们身后的墙纸完全拼回原来的图案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了明显的金属碰撞的咔嚓声。
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的乌鸦仆从在他们眼前现身,指引着他们往另一侧走廊尽头走去。
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这时候倒显得从容了起来,他们两人的恶意值一直没有变化,看样子已经预料到了有些事情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神山清羽:[话说……这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见朗姆吧,想想还是蛮激动的。]
虽然已经从种种渠道见过朗姆的影像,但是这么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呢。
神山清羽越想越觉得有趣,特别是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他感觉从人数上就已经对朗姆形成了霸凌。
原著中,朗姆看起来也像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模仿组织boss,尽量保持自己的神秘感。
可是要是这种神秘感消失了,朗姆也不过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而已,还远远没有真正活过百岁的组织boss来的有价值呢?
一想到这里,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看起来已经甜蜜到了能够融化空气。
同时看着多个监控的组织boss也觉得有些困惑,白兰地他为什么突然间高兴起来了?难道是因为再次收到了召见?
乌鸦仆从将他们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就转身离开了,神山清羽回头看了依旧沉默的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一眼,语调轻快的宣布,“没有意见的话,那我就直接开门了?”
爱尔兰威士忌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我们还能有其他意见吗?而且你的手不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琴酒的余光注视着神山清羽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黑色丝织手套。
如果说这仅仅是为了保温,那可就完全说不过去了,毕竟他今天上车的时候完全没有戴手套。
还是一样不老实啊……琴酒暗想着却没有表态,或者说他用他的沉默进行了表态。
“欢迎,看来你们已经猜到我是谁了”,神山清羽一鼓作气的推开了门,宽敞的会客厅内桌子旁传来了一个听起来似乎有些失真的男性嗓音。
神山清羽深刻怀疑朗姆已经在心里暗暗排演这句台词好几次了。
“当然了,朗姆”,神山清羽脸上的微笑标准的露出了8颗牙齿,“毕竟我工作可是很认真的。”
有我这样的下属,你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