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落幕与诀别(八)
站在神山清羽身后的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都清晰的看到了朗姆一侧的眉毛可疑的颤抖了一下。
看来这里实在没有他们开口说话的份,单白兰地一个人的杀伤力就已经足够了。
就算没有奇怪的义眼和突出的假牙,神山清羽也觉得朗姆的面相实在达不到赏心悦目的地步。
如果单看脸就可以对组织的代号成员进行打分的话,神山清羽觉得他大概会无条件把票投给琴酒。
当然经过了理智的思考,他还是愿意站在琴酒这一边。
“白兰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正式出过什么现场任务了?”,朗姆用挑剔的眼光把神山清羽从头到尾扫了一眼,余光瞥到了旁边面无表情的琴酒和状似有些神游天外的爱尔兰威士忌。
朗姆正在估量着三个人的站位,希望借此能发现一点端倪。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神山清羽和琴酒之间的距离就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的把控在与爱尔兰威士忌差不多的间距上。
爱尔兰威士忌似乎也察觉到了朗姆目光的落点。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往旁边踱步了一点,站得离神山清羽更近了一些,试图将两个人的距离缩短。
神山清羽:[??爱尔兰他在干嘛?]
因为一点奇怪的强迫症结,神山清羽跟着往旁边琴酒的位置挪了一点,让他们三个人又站成了均分的三条直线。
爱尔兰威士忌:好的,是我多余了。
“琴酒,白兰地,爱尔兰,欢迎你们的到来”,就在神山清羽偷偷抱怨着为什么还没有人让他们坐下的时候,那个熟悉的电子音从墙壁上镶嵌的电视屏幕下的扩音器中响起。
五个人同时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聚焦在那个不断闪动的红点上。
“boss”,虽然没有事先排练过,但是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冲着空气中无形的形象轻微鞠了一躬。
“都先坐下吧”,boss也没有继续让他们三个年轻人站桩的意思,估计已经欣赏够了他们脸上臣服的表情。
爱尔兰威士忌是最好选座位的,他紧紧的挨着皮斯科,在下首抽出椅子,然后好整以暇的盯着神山清羽和琴酒选座位。
琴酒看起来完全不想和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为伍,自己远远的选了一个屏幕可以看到、但是四周没有人的座位。
而神山清羽却毫不犹豫的抽开了朗姆斜对面的椅子,几乎是已经坐在了会议桌的最前方。
坐下之后,神山清羽还不忘冲着监控的方向微笑一下。
皮斯科看着他垂落在身后的薄荷绿色头发,由衷地轻笑出声,“年轻人果然要更有朝气一点啊。”
没看到对面的朗姆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吗?不对,他现在整张脸都对着boss,确实完全看不到朗姆的表情。
组织boss看起来也对他们这个徐哪位也没有什么意见。
因为在他们入座之后,会议室的门被重新打开,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的乌鸦仆从端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进来,从前往后依次放在了他们面前。
神山清羽低头俯视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柔嫩如新叶的绿色头发在被红色的液体中映衬成了最深沉不过的浓黑。
神山清羽瞬间有些出神,诸伏景光……他现在在干什么?
诸伏景光正在一字一句的斟酌着面前的邮件,为了创造出更加利于神山清羽发挥的机会,他必须在公安这边给出足够的筹码。
以往他和降谷零虽然会共着情报,但两个人却会把同样的情报删减不同内容后以不同的途径进行上报。
简单来说就是用一份情报的价值换取两份功劳,同时还能给予上层他们两个人联系并不是非常紧密的假象。
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肯定对这点事心知肚明,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反对意见,甚至到现在都对白兰地的存在讳莫如深。
真是辛苦你了,Zero,接下来我们也要一起走下去,诸伏景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电脑的屏幕上还有另外一个已经打开的文档,里面只简单的记录了几个酒名代号。
诸伏景光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既然他都要付出一定代价了,那么怎么可以不求回报呢?
鸟取的乌鸦公馆里,神山清羽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些不得劲儿,像是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应该对这里的空气过敏,不然自己为什么会想要疯狂眨眼?感觉自身皮肤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自肺腑地呼救。
“我很高兴,今天我们这里有了新成员,这就说明我们的羽翼正在不断丰盈”,再鼓动人心的话通过这样平淡没有起伏的电子音说出来也失去了该有的意义,特别是神山清羽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
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在脸上占比实在是不小,他的走神又走的这样正大光明。
坐在神山清羽对面的朗姆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借题发挥的地方,立刻清了清嗓子说道,“boss,虽然组织内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是年轻人也容易因为经验不足而犯错。”
比如说现在对面这个,明明还在开会却已经开始神游天外的人。boss,你真的觉得他可以被予以重担吗?
神山清羽:[他是在点我呢,还是在点我呢?]
系统:[不用怀疑,宿主,针对的肯定就是你。]
神山清羽立刻打起精神来,聚精会神地应付起来当前的场景。
忽略掉突然间好像变得有些灼痛的皮肤,神山清羽微微睁大了双眼,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到了恰当的位置上,“boss,感谢您慷慨给予我们试错的机会,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人,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失手。”
神山清羽毫不掩饰地斜睨了朗姆一眼,当时羽田浩司一案留下来的线索还不够多吗?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会犯错?
搞清楚好吗,我可是真正的“使命必达”。
朗姆正愁神山清羽不接话呢,见他有些沉不住气的开始直接顶撞自己,朗姆反而高兴了起来。
神山清羽敏锐的注意到了朗姆眼睛眨动的频率似乎快了一些,瞳孔跟着也微微的增大了,这正是他开始兴奋的表现。
不过神山清羽怎么会让朗姆有开始发挥的机会呢?毕竟现在开球权已经到了他手上。
“boss,有一件事情事关重大,我想正好借这个机会向您汇报一下”,神山清羽推开了自己眼前的茶杯,调整了原本吊儿郎当的坐姿,挺直了脊背看向屏幕的方向。
boss以为他要顺便告一下朗姆的黑状,没想到他一开口却是,“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调查,我确定我们之中有人走上了不同的路。”
皮斯科微微抿紧了嘴唇,他没想到神山清羽居然一上来就开始开大。
“不同路的人”这个说法……可不仅仅是没有完成应完成的工作这么简单,而是明确的表示了有人已经背叛了组织。
皮斯科有些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白兰地衡量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他不会觉得给组织的合作方一点“甜头”就算是走在了不同路上吧?那他可真是太冤了!
朗姆也觉得神山清羽这个指控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模糊,毕竟与其他地下势力之间的利益交换很难用天平来衡量得失,又有谁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做到公平公正、毫无私心呢?要是白兰地机缘巧合下知道了什么?
而且现在白兰地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瞪着自己,看起来确实是针对自己的。
“boss!”,朗姆觉得应该为自己辩解一下,“白兰地他实在没有办法理解合作是怎么一回事,毕竟他一向是我行我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神山清羽:[什么鬼?这个时候还要告我黑状?]
“看起来组织里确实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我还年轻嘛,不过似乎也有一些 Boss您还不知道的事情”,神山清羽阴阳怪气地回怼道。
不就是上眼药吗?弄得好像谁不会一样。
神山清羽一边气哼哼的瞪着朗姆,一边不忘继续自己的控诉,“不过今天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我觉得……组织内部可能混入了和我们颜色不一样的人”。
神山清羽浓黑的睫毛垂了下来,顺着圆润的眼睑弧度微微弯起,“这让我觉得我身边并不安全,说不定会有人故意创造机会呢?”
神山清羽这话就差明目张胆地说朗姆可能会借着其他势力或者卧底的手来铲除异己了。
要知道所有新加入组织的代号成员的资料都要经过朗姆这个情报组一把手的核察。
“这怎么可能?”,朗姆这下可彻底坐不住了,甚至已经不顾维持着宽容上司的表象了,“每一个代号成员都经过了重重审核,又不是一个人拍板就可以决定的?
而且组织内最近也没有新进的代号成员,现在在东京活跃的几个代号成员至少已经在你身边呆了几年,但你对此毫无察觉,难道不应该是你的失职吗?白兰地”,朗姆怒气冲冲的反驳道。
“那是因为我非常相信情报组以及人事部的成员能力,我可是非常愿意相信别人的人”,神山清羽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随意的比划着,“毕竟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
boss原本并没有把他们的争吵放在心上,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觉得神山清羽的野心就是被他给刻意培养上来的。
但是神山清羽提到自己身边可能不安全的时候,boss还是多分了一点心思在朗姆身上,因为神山清羽是他目前无可替代的幸运符。
朗姆说的也确实没有错,每个被赋予代号的组织成员也要经过他的拍板,并不是朗姆可以只手遮天的。
可boss也在心里想着,在他病重卧床的时候,朗姆手上经手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所有成员的资料由他调查审核,人员的调控又由他来分配。自己所能看到的,也是他整理汇报好的内容,相当于他一边做选手,一边又做着裁判。
这么想起来,白兰地说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啊……甚至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提醒一下自己罢了。
“白兰地,既然你已经有所怀疑了,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吧”,boss索性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都事关自己的人身安全了,boss怎么都不觉得白兰地会轻松放过这件事,“至于配合你的人嘛……”
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坐在原地不动如山,安静的等待着调配。
第292章 落幕与诀别(九)
神山清羽下意识地想看看琴酒现在脸上的表情,但那种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引起的强烈不适感把他固定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成了木偶剧中的道具木偶,每一步都被人操控着,只有彻底逃离这个空间、呼吸不到鸟取的空气才能让他正常喘息。
无形的重压笼罩在他身上,夺走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皮斯科却偷偷地在桌子底下踢了坐在自己旁边的爱尔兰威士忌的小腿一下,不过动作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察觉。
皮斯科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白兰地既然现在已经拿着这件事到boss面前来讨说法,那就一定是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
爱尔兰威士忌现在加入进去等于是白捡一个功劳,而且是十拿九稳的。
就算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白兰地也会想方设法地让这次任务顺顺利利的,这就是爱尔兰威士忌能够融入组织内的日本体系的绝好一步。
爱尔兰威士忌当然也不傻,但是他总觉得白兰地不一定这么想。
“琴酒”or自己之间白兰地可能会选择“or”,而且自己要是突兀地破坏了他的计划,不知道他会怎么憋后招折腾自己呢。
他有些后悔来这里之前没有和白兰地通通气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白兰地有时候较真起来,那可真的算得上是非常斤斤计较了。
情报组想要报复行动组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在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技巧性地隐瞒一部分情报就可以了。
虽然最终任务还是能够顺利完成,但是执行任务的情报组成员要在中间要绕多少弯子就不能细说了。
而且高明的情报人员还可以将中间的波折抹得干干净净的,事后把问题全都推给行动组成员,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boss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象征性地征求一下神山清羽的意见,“白兰地,你觉得呢?毕竟是你先发现的不对。”
一直被抢台词的朗姆咳嗽了一声,“boss,其实我本来也想汇报这件事的,后面会把报告发给您的。”
“既然已经交给白兰地了,就由他全权负责吧”,boss打断了朗姆接下来想说的话,然后直接忽略了神山清羽的意愿,“爱尔兰威士忌,就由你配合白兰地吧。”
皮斯科略松了一口气,感觉一颗心放回了肚里。
爱尔兰威士忌:就是兜兜转转还是我对吧?
不爽的心情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被“安排了”。
神山清羽:[果然上班就是会让人不爽,所谓的民主都是虚假民主。]
接下来boss又照本宣科地询问了一点皮斯科商业上的问题。
在听完琴酒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最近行动组的动向之后,他们边被准许离开了。
爱尔兰威士忌没有跟在皮斯科后面,而是特意留下来等着神山清羽,他还想和神山清羽商量一下这次任务的具体布置。
如果有必要的话,两个人还要商量接下来一步该怎么布置。
没想到爱尔兰威士忌左脚刚迈出一步,原本站在桌尾的琴酒不知道为什么强势的插在了他们中间,紧跟在神山清羽身后一起出去了。
爱尔兰威士忌的脚步顿时停住了,琴酒是怎么回事?他刚刚就是特意跟着白兰地一起出去的吧?
爱尔兰威士忌一脸狐疑地走在他们两人身后,却见琴酒和白兰地一前一后走到了真正的二楼露台边。
他这么一路跟过来,不止琴酒发现了,神山清羽也很容易发现他,但两个人都没有特意避开爱尔兰威士忌,当然也没有刻意避开监控的意思。
琴酒点燃了一根香烟,目光落在了神山清羽白皙的左手手背上,“刚刚我就想问了,白兰地,你戴着的那是什么东西?”
爱尔兰威士忌嗅到了大瓜的气息,经过琴酒的提醒,他终于注意到白兰地的手指上有一个金色的指环,居然戴着左手无名指上!
而且更关键的是,现在居然是琴酒在质问白兰地,他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在质问啊!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好奇死了,日本本部果然比平淡乏味的英国分部要精彩多了,而且呆在东京肯定也比去关西有意思!
神山清羽笑吟吟地看着琴酒,对他的上道表示非常满意。目光交错的瞬间,他能看到琴酒的眼中是预料到了的了然。
他刚刚在琴酒车上的时候是没有戴戒指的,现在特意戴上了,就是等着有人来问这一句。
“让我心情愉悦,精力充沛的东西”,神山清羽特意冲着琴酒晃了晃自己的手,当然也是为了给无处不在的监控看的,“就像是你的七星一样”。
“你最好弄清楚你自己的位置”,琴酒冷哼了一声,沉声警告道,“白兰地,不要坐在不该坐的位置上。”
“那是当然的,琴酒,我本就在我该呆的位置上”,神山清羽似乎是没有听懂琴酒话语中隐含的警告,又或是刻意不懂装懂,继续端着一幅笑脸。
琴酒虽然知道白兰地这么做当然有一定程度上的演戏成分,是为了表现出自己最近的心思可能不在组织任务上。
但他这么一幅情根深种的样子真的让琴酒觉得非常牙酸,甚至让他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和白兰地达成合作。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琴酒真的非常难得有这么大方的时候,神山清羽觉得他应该是触发了鸟取关键地点通关buff,便笑得更开心了。
琴酒感受到了神山清羽身上由内而外的欢快情绪,更加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点,他连一支烟的时间都忍不下去了。
爱尔兰威士忌看完他们两人的针锋相对和互相嫌弃,倒是分外奇怪地看向琴酒。
琴酒他有这么尊重朗姆吗?今天琴酒自己随意选了一个后面的座位坐下,看起来是不介意白兰地坐在他前面的,但他现在却对白兰地发难了。
只因为白兰地越过了他的上级朗姆,坐到了离那位大人更近的位置?
但爱尔兰威士忌觉得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琴酒才不可能这么“愚忠”呢?白兰地对朗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字都不说吗?
唯一的解释是,他其实也不在意朗姆,只是分外忠于boss在组织内制定的这套体系而已。
爱尔兰威士忌笑着摇了摇头,琴酒居然是这么遵守规则的一个人?怪不得他忍受不了总是阴晴不定的白兰地。
说真的他很理解琴酒,因为他有时候也有些受不了白兰地,只是看在任务的份上忍了。
到底是谁这么有自虐精神,居然送白兰地戒指?
在各种意义上已经达到另一种人类巅峰的诸伏景光对着耳机轻声报了一句“了解”。
下一秒,子弹从枪口中射出,在空气中划出肉眼不可见的弹痕,然后准确无误地穿过巨大钟摆左右摆动的间隙,笔直地射入正站在钟摆面前宣誓的目标的额头。
“啪嗒,啪嗒”,正对着他的信徒们演讲的“使者”直接栽倒在祷告台前,红到发黑的血液从他额头的弹孔中留下了,滴在了白色长袍的衣襟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就被蓝眼睛的死神夺去了生命。
绵羊般的人群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居然没有人发出叫喊,而是被人驯服一般找到了最合适的理由。
“使者被神带走了”
“使者被神接纳了,我们的神是真实存在的”
……
“呼——”,诸伏景光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脖颈上取下了固定枪带。
枪带刮过他的黑发,也带下了他头顶的蓝色兜帽。
诸伏景光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因为神山清羽把他比较合身的几件兜帽衫都给打包走了,他现在穿的还是他刚加入组织训练时买的,尺寸上要稍微短小一些。
科恩站在他旁边,也收起来自己的狙击枪。诸伏景光刚刚的这一枪也让他想起以前在基地见到诸伏景光的场景,虽然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酷似琴酒的赤井秀一身上。
“这种强干扰的任务,还是要你来啊,苏格兰”,科恩一边拆解着枪一边赞扬地点着头。
“过奖了”,诸伏景光一边飞快地拆卸不见,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科恩。
科恩原本是有固定搭档的,当然他也没有拆伙的打算。
但是他的搭档基安蒂有些特殊情况,作为组织内罕见的女狙击手,基安蒂并不觉得自己的技术会逊色他人。
只是他们的上司琴酒不太放心,生怕本就脾气急躁的基安蒂在情绪暴躁的时候搞砸任务。毕竟很多时候他们就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会彻底错过。
所以今天这个任务就被交到了诸伏景光手上。他本来是可以一个人完成的,不过当他在组织的酒吧里见到落单的科恩时,他就改变了主意。
诸伏景光向琴酒申请了科恩当做他的副狙击手,他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因为这个任务本来就是分配给科恩的,现在只是因为缺少搭档而转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个某种意义上的邪教教徒,偷拿了组织的资金之后还想反手把组织成员举报给警察。
但根据情报组提供的资料,被这位“使者”害得家破人亡的例子可不少。诸伏景光下手的时候完全没有负罪感,当子弹出鞘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次的目标已经稳了。
“这么看起来,你确实比卡尔瓦多斯要更强一些”,科恩暗自比较着,但是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苏格兰威士忌的极限了。
因为同期有莱伊的存在,他倒是很少把注意力放在苏格兰威士忌身上。
现在看起来,他应该找个机会和苏格兰多出一些任务,反正苏格兰的脾气也挺好的,科恩觉得他比基安蒂的脾气要好,和琴酒差不多了。
诸伏景光不知道科恩心中对他的超高评价,既然提到了卡尔瓦多斯,他也就顺口问了一句,“卡尔瓦多斯是打算待在美国不回来了吗?我怎么听说美国的任务其实没有这么多。”
其实就算有的话,也一般会从日本这边调配代号成员过去,美国分部某种程度上是被闲置了。
提到卡尔瓦多斯的情况,科恩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就因为贝尔摩德的存在,他就待在美国不愿意回来了”
“是吗?其实……我也挺注重感情生活的”,诸伏景光浅浅的笑了一下。
第293章 落幕与诀别(十)
这话说得确实有点出离惊悚了,更何况是对他说得。
科恩觉得自己委实和苏格兰威士忌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啊!他刚刚才想和苏格兰套套近乎呢。
但苏格兰威士忌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把所有部件一收,将球包一甩挂在了自己的肩上。
球包在宽阔的肩背上轻微晃动了一下,就被另一只手拽紧了。
蓝色的兜帽里露出了一段黑色毛衣,苏格兰威士忌抬手就将兜帽重新戴回了头上。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左手的战术手套和似乎有些偏小的帽衫中间露出了一截皮肤,上面戴着一块显眼到不行的黑色的机械表。
它本来应该是组成苏格兰威士忌伪装的一部分的,但是那块百达翡丽的表带被换成了极其鲜亮的绿钻镶嵌的款式,甚至不太符合苏格兰威士忌一向低调内敛的作风。
戴着深蓝色兜帽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科恩站在原地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和表面上的沉默寡言不同,科恩其实是个内心活动极其丰富的人。
而且他还有点藏不住事,所以完全不适合情报组,要不是先天的语言条件限制了他,琴酒恐怕会对自己的另一个下属大大改观。
知道了这种事情又没有人分享是很痛苦的,科恩立刻收拾完了自己的装备,争分夺秒地回到东京基地去找留守的基安蒂。
这个时候只有知根知底的搭档才能懂得科恩内心的心潮澎湃。
科恩以比平时都要轻快一点的步伐走进组织基地的酒吧里,被迫留守的基安蒂坐在吧台高脚椅上的背影都能看出一股呼之欲出的暴躁,柜台边摆了一排已经喝干净的酒杯。
浓烈的“基安蒂”的味道在吧台边盘桓着。
基安蒂一脚接着一脚踢着吧台下方的木蜡板,看起来是恨不得在上面凿个洞。
感觉基安蒂……很烦躁,是不是换个时间和她说?科恩有些犹豫了。
同样坐在吧台旁边的另外一个男人先转头和他打了一声招呼,“科恩,任务结束了?”
科恩定睛一看,和基安蒂在一起喝酒同时负担了调酒师任务的是刚来日本不久的爱尔兰威士忌。
爱尔兰威士忌和皮斯科商量过后,决定自己应该要走“亲民”路线,不能让其他组织成员感觉自己是个“二代”就高他们一等。
因为琴酒作风太过冷酷,为了和他形成反差,爱尔兰威士忌平时还故意表现得比较平易近人。
“结束了”,科恩索性在基安蒂的另一边坐下,爱尔兰威士忌隔着基安蒂的位置推过来一杯酒。
科恩接过一看,是一瓶“伏特加”。
“刚刚用了一点”,爱尔兰威士忌特意斜过脑袋看向科恩,“应该不介意喝吧?”
如果是伏特加倒是没有关系,反正不要是琴酒就好了。
科恩刚这样想着,酒吧的门就被打开了,最近一直跟着琴酒往东欧那边跑的伏特加携着一缕冷风走了进来。
科恩回头打量了伏特加一眼,却安静地没有开口说话。
伏特加似乎是在东欧受够了蹉跎,嘴唇都被西伯利亚的冷风吹得干燥起皮,墨镜遮挡下的黑眼圈似乎快要溢出了镜框的范围。
“一起喝点吧”,爱尔兰威士忌又主动地给伏特加倒了一杯酒,伏特加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了,感觉自己的眼眶甚至都有些酸涩。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略微有些轻佻的醇厚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赤井秀一拨了一下自己被掖在了针织帽内的卷发,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从门外进来。
赤井秀一最近也算是基地的常客了,毕竟他最近接任务接得很勤快,所以偶尔也会在基地里出现。
但科恩和基安蒂都和他不熟也没什么话和他说,伏特加又抱着“莱伊最多是大哥的替代品、谁也比不上琴酒大哥”之流的心态对赤井秀一敬而远之。
最后还是爱尔兰威士忌主动招呼的赤井秀一,说起来他还是赤井秀一晋升任务的考官呢。
“莱伊”,爱尔兰威士忌本来还想给赤井秀一倒酒的,但他发现一套四个酒杯刚刚在现在用完了,组织的酒吧里可是很少会有同时来这么多人的情况。
但是赤井秀一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他从大学时起就习惯当刺头了。
看着桌面上已经开封的伏特加,赤井秀一拧眉一笑,从酒架上挑了一瓶金标的白兰地打开。
居然有人敢喝自己上司的代号酒……伏特加震惊地看着赤井秀一行云流水的动作。
等一下,这个人是莱伊,那就很正常了。
爱尔兰威士忌也有些吃惊于赤井秀一的肆无忌惮,诚然他也不怎么把琴酒放在心里,但要他当着别人的面喝琴酒他也是做不到的。
“你……白兰地知道吗?”,伏特加觉得自己更加心酸了,他其实根本不敢想象对琴酒做出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行为。
赤井秀一旋转了一下酒瓶,仔细观察着上面尘封的印泥酒标,确定这其实还比不上白兰地摆在安全屋当装饰的货色后,轻声嗤了一下,“白兰地最近心情很好。”
他那种表现能够算得上是心情不错吗?因为心情不错所以顶撞上司?
爱尔兰威士忌添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突然回想起琴酒当时刻意追上白兰地追问的情景。
这么说的话,他当时果然没有看错,白兰地手指上的是一个戒指。
科恩张了张嘴,看起来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又因为天生口拙的原因而被迫将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让本来就心情暴躁的基安蒂愈加看不过眼了,基安蒂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往桌面上一砸,粗声粗气地命令道,“有话快说!”
科恩被她浑身上下暴涨的气势硬控在了原地,但还是按捺不住旺盛的控诉欲开口了,“我今天碰到了苏格兰威士忌,我觉得他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爱尔兰威士忌偷偷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重点还能再偏的快一点吗?苏格兰威士忌到底有什么好滔的,重点明明就应该在白兰地身上好吗?
“哦”,没想到赤井秀一却拍了拍科恩前面的吧台桌面,像是刻意提醒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一样,“如果白兰地非常高兴的话,那么苏格兰确实会喜出望外。”
他刻意没有纠正这个顺序,在外面还是要给上司一点面子的。
“他们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科恩倒抽了一口冷气,开口说话突然间变得顺畅无比,弄得基安蒂都困惑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这时候,另外一个相对而言比较轻柔细软的女声再次响起。
几个代号成员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组织里居然有这号人。但是当他们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小女孩。
“雪莉?”,爱尔兰威士忌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会来酒吧?”
就算是组织成员,这种叛逆期来的太早了一点吧?……
“因为我口渴了,突然想要喝葡萄汁”,宫野志保单手插着兜走过来,“他们说这里会有调酒用的果汁,反正我是代号成员,也可以过来拿。”
走到赤井秀一旁边的时候,宫野志保忍不住有些惊奇的感叹道,“我没想到你的口风这么紧,是因为同时见证了你的失败吗?”
宫野志保也从姐姐那里断断续续偷听到了一点八卦,比如莱伊曾经想要不怀好意的破坏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这对cp。
宫野志保因此也常常不给赤井秀一好脸色看,完全和赤井秀一长得实在太像琴酒没有关系。
“雪莉,你知道什么?能告诉我们吗?”,科恩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唇,他觉得他今天来基地实在是来的太值了,知道了很多他以前完全不知道的事。
“那个戒指是苏格兰送的!”,爱尔兰威士忌在多方暗示之下终于领会到了今天这个最主要的八卦!
“什么?什么戒指!”,宫野志保也被吓得后仰了一步,勉强扶住了旁边的另一把凳子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白兰地左手上有一个戒指!琴酒还特意追问他是怎么回事呢”,爱尔兰威士忌激动的一拍桌子,然后贴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说道。
“怎么会这样!苏格兰怎么可以向白兰地求婚?!”,宫野志保的立场一下就变了,她气势汹汹的责问着旁边好像事不关己的赤井秀一。
莱伊,你到底是怎样任由这种情况发生的?你还能不能再没用一点?
莱伊在认错和狡辩之间选择了负隅顽抗,他专心致志的品尝着酒瓶里头的白兰地,仿佛刚刚嫌弃这瓶酒年份不够的人不是他。
基安蒂在一重又一重的惊呼中彻底清醒了过来,但是她醒来就被迫接受了一个重磅消息,“所以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要结婚了?”
“才不是这样呢!他们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宫野志保至今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假设。
她可以接受白兰地一直游戏人间,完全不能接受他这么早进入婚姻的坟墓。
“阿嚏!”,神山清羽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将自己的脸埋到了诸伏景光怀里,毫无理由的埋怨道,“都怪你回来太迟了,我都感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亲相到吐啊!
第294章 落幕与诀别(十一)
神山清羽还不知道他本来埋在宫野志保这边的雷这时候被挖了出来,然后猝不及防地在组织成员中间炸开了锅,同时也把他自己被炸了一个外焦里嫩。
神山清羽皱了皱鼻子,像是一直住在城市楼阁里的猫咪闻到了来自外界的信息素,诸伏景光身上还是带了一点不明显的硝烟味,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
“你怎么不……”,洗澡?
神山清羽的话还没有说完,诸伏景光单手擒着他的下巴压住了他的嘴唇。
唇齿碰撞之间,一点隐约的血腥味混着爆发的硝烟味侵蚀着神山清羽的神经一点一滴剥离出了他的抗拒,只剩下臣服和依恋。
诸伏景光很少这种简单粗暴的时候,神山清羽被他死死地摁在怀里,双手环过诸伏景光的后背牢牢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诸伏景光的手已经扯开了神山清羽毛衣后背上的肩带,将毛衣的后摆扯过了腰际,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皮肤和深嵌进去的腰窝。
正当诸伏景光的手想要往下的时候,一阵突兀的铃声突然间打断了他的动作。
“是莱伊的邮件!”,神山清羽快速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不顾诸伏景光掐在他腰上的手艰难地摸索着裤子口袋里的手机。
“你还给他的短信设置了专属铃声?我还以为……”,诸伏景光的声音闷闷的,在神山清羽发间响起。
他还以为这是他在神山清羽这里的专属待遇,没想到居然还有莱伊的事。
“我给降谷学长也设置了专属铃声,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变奏”,神山清羽不置可否地扯出了手机的挂坠。
他仰着脖子,眼里蕴着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泛着不明显蓝光的屏幕似乎有些模糊不清了。
诸伏景光时不时在他暴露出来的脖颈脆弱处轻微啃咬着,留下了一点不明显的吮吸痕迹。
神山清羽感受到比平时微微加重的力度,另一只空着的手在诸伏景光的后颈轻抚着,像是在一团已经引燃爆裂的篝火上撒上了一点水滴,只起到了一点愈演愈烈的作用。
“你和苏格兰的事被扒出来了,主力是爱尔兰威士忌,小女巫有些接受不了,我尽力了”,除了汇报任务的时候,赤井秀一很少给神山清羽发这么多话。
看到这一段内容,神山清羽的眼前都有些晕晕乎乎,他是假设过了这个情形,但为什么感觉演员都不太对。
他本来以为八卦的主力军应该是贝尔摩德,虽然她现在好像不在日本。
但爱尔兰威士忌……我小看你了,你原来也这么嘴碎的吗?
神山清羽快速的回复了邮件,然后就将手机扔了出去。
黑色的手机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淹没在了床头的地毯里。
神山清羽一改刚刚有些躲闪的架势,主动凑近诸伏景光舔吻着他的喉结。
感觉到自己双脚悬空之后,神山清羽将自己的双腿紧紧地勾在了诸伏景光腰间。
“我开了录音”,神山清羽的手指勾着诸伏景光兜帽口的松紧带,像是不知觉一样缓缓地下拉着,诸伏景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喉结上一点一点施加的压力。
“鉴于某个原因”,神山清羽凑到诸伏景光耳边极有诱惑力地建议道,“前辈不想留点纪念吗?”
诸伏景光的眉毛微微扬起,神山清羽的轻哼声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序幕,配合着他胸膛中鼓噪的心跳共鸣着。
诸伏景光暂时不想去考虑莱伊的邮件了,他的目光瞥到了深陷在地毯绒毛中的手机,屏幕果然还一闪一闪地亮着。
“我就怕它听不见,只有我能听见”,诸伏景光一把神山清羽掀到了床尾上,叠在床尾的床帷在身下揉成一团。
诸伏景光脱下了外面的帽衫,露出了紧身的黑色毛衣,他压低身子的时候,神山清羽能看到他健硕的胸肌轮廓。
诸伏景光的手指在神山清羽唇边摩挲着,勾连出一点黏腻的水渍。
神山清羽剧烈的喘息着,眼里的水光愈发浓郁,“那就要看你表现了,老公。”
诸伏景光眼眸中的蓝色渐渐褪尽,只剩下了无尽的浓黑。
降谷零拧着眉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邮件,觉得自己额头上好像有十字回路在跳动。
什么叫做“听莱伊说爱尔兰在东京基地里聚众讲我和苏格兰坏话,你去听一下回去写个报告给我,我怕莱伊添油加醋。”?
倒霉催的,又是你,莱伊!
降谷零的怒气值目标一如既往地集中,他本来都不想去了,毕竟这一听就是白兰地没事找事。
但他们在“聚众”干嘛啊?属于情报人员的好奇心驱使着降谷零决定去基地一探究竟。
走进基地酒吧的时候,降谷零发现,几个他不算特别熟悉的代号成员正头对着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站在最中间的爱尔兰威士忌脑袋上的一撮白金色头发激动的一抖一抖的。
吧台边,宫野志保正气势汹汹地瞪着面无表情的赤井秀一,不知道正在说什么。
降谷零被这种奇怪的氛围给感染了,他象征性地在酒吧的门上敲了一下,推门走了进来,“我听说这里好像有什么大新闻,可以让我也一起听听吗? ”
爱尔兰威士忌听到降谷零的声音,从人群中抬出头来,他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好像完全不知情的降谷零,有些为难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哦……波本,你不知道吗?”
应该不可能吧?总不可能是白兰地特意瞒着你?明明连莱伊都知道了,没理由你这个情报组的人不知道呀。
降谷零觉得自己唇边的微笑快要被冻得僵住了,特别是站在一旁的赤井秀一充满恶意的嗤笑了一声,瞬间将嘲讽的氛围拉满。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降谷零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脸,特别是双手插肩板着脸的宫野志保还有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狙击手科恩。
“苏格兰威士忌他向白兰地求婚了,而且白兰地答应了!”,最终还是基安蒂忍不住了直接大喊了出来。
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刚刚喝醉的样子,血液里头的酒精都融化成了脸上兴奋的酡红,眼角旁边的蝴蝶纹身似乎快乐灵动的要飞下来一样。
降谷零:……?!
一天之间,怎么会传成这个样子?
“白兰地不一定答应了!他们还没有带上对戒呢!”,宫野志保有些底气不足的喊了一声。
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说这句话的立场,但她还是觉得白兰地这样做实在是太草率了。
明明自己之前听说过,白兰地的年纪其实很小,说不定现在还在上大学。
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接受别人的求婚呢?虽然她觉得和组织里的其他代号成员横向对比起来,苏格兰威士忌都算得上是个脾气温和的好人了,但这并不掩盖他其实是个行动组的狙击手这个事实。
“我觉得快了”,爱尔兰威士忌托着下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白兰地带的好像是比较简单的素戒,按照他的习惯的话,他说不定会想要定制款。”
神山清羽目前为止还没有把诸伏景光求婚时用的戒指真容给展示出来。
琴酒之流每次见到他手上的戒指都会觉得异常伤眼的转过脸去,不想多给白兰地的戒指任何一个眼神。
“他是很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上噼里哐啷的不知道加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伏特加在旁边补充道,有些兴奋的抬了一下自己的墨镜,“然后我后来我每次见他,他的脸都长得不一样!”
“怪不得他后来都不怎么换脸了!”,说到兴头上,伏特加也学着爱尔兰威士忌的样子狠狠的一拍桌子,很有一股西部牛仔的气势,“因为苏格兰威士忌那个时候加入组织了!”
降谷零:??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吗?当时的时间线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吧?虽然白兰地可能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选择把自己真正的脸给露出来。
奈何在场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反驳他,赤井秀一并不是和他们同一时间加入训练营的。
而且这个时候,赤井秀一手指正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打着,脸上的表情也满是兴味,看起来对这个从未听过的话题也是充满兴趣。
“田纳西威士忌现在为什么不在?”,伏特加有些不满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照理来讲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的波本和莱伊反而是异常的沉默,看起来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偷偷扒拉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的三两事。
“为什么是田纳西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波本和莱伊就在这里,虽然他们现在安静的可怕。”
降谷零第一次没有因为自己和赤井秀一被放在同一一个语境里而感到生气,要在这里大谈特谈幼驯染的错综复杂的感情实在是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命!明明陷入感情纠葛的人不是我啊!Hiro,我真是为你做了太多!
“听说田纳西威士忌已经结婚了”,伏特加在旁边补充道,“说不定白兰地早就想结婚了,他一开始就认准了田纳西威士忌,说不定是想多汲取一点经验。”
离谱的猜测又产生了……降谷零狠狠的抬起腿往赤井秀一的小腿方向踹了一脚,力道大的恨不得把赤井秀一的小腿骨给踹骨折。
赤井秀一灵巧的抬腿躲过了这飞来一踹,然后机智的选择了祸水东流,“你们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这个对话里头少了一个人,为什么琴酒会特别在意白兰地想要结婚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最新更新的漫画,真的非常不能理解,如果新一小时候见过景光和透子的话,他为什么会不记得透子呢?
第295章 落幕与诀别(十二)
这个名字一出现,就达到了瞬间制冷的效果,酒吧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冻结一样,寒意冰冷地沁入每一个皮肤上的毛孔。
“大哥怎么可能……”,伏特加条件反射地想要反驳,但是常年跟随琴酒的经验总算让他保留了最后一点理智。
伏特加觉得琴酒大哥应该不会想出现在这个话题里,和那种亮晶晶的珠宝、柔软又愚蠢的缎面礼服、还有黏黏糊糊的婚礼蛋糕糖霜扯上任何关系。
降谷零满脸一言难定地瞪了赤井秀一一眼。
莱伊,我是指望你稍微解围一下,没想到你是这么“解围”的,怪不得白兰地担心你过来添油加醋呢!
宫野志保更是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刚想附和伏特加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她脑海里还是回想起上次t他们一起去那个美国岛上做任务的情形。
先不提琴酒对白兰地算是多翻忍让了,单就当时白兰地自然而然地挤到琴酒身边看他签字,琴酒也没有拿枪指着白兰地这件事来看……宫野志保觉得自己可能是潜意识里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她深呼吸了几下,脸上突然绽开了小女孩特有的苹果糖一样甜美的笑容,仿佛突然见到了爱神重临人间。
她斩钉截铁地宣布,“我最喜欢白兰地了!他和苏格兰威士忌天生一对!”
小小姐……你不是刚刚还坚持他们不可能结婚的吗?果然小孩子的心思就是变得很快。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难得思维统一了,只是降谷零还在心里偷偷吐槽道:他们的感情一定会很稳定的,毕竟三角形就是最稳固的图形。Hiro什么都好,就是……哎!
场面变得更加尴尬了,完全没有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接话,从他们略微放空的瞳孔中不难想象他们脑海中正翻腾着什么诡异的画面。
见场面实在是僵持不下了,最后还是爱尔兰威士忌站出来试图救场。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手指抓在酒瓶上好像都没有了轻重,几滴酒液从瓶子里滴落了下来溅在桌面上,倒映出了他已经失焦的瞳孔。
爱尔兰威士忌现在突然好想见皮斯科,真的非常想问一下他知道琴酒和白兰地的过往吗?他们年纪虽然有差距,但是不是当时一起在组织训练营里呆过。
还是他们本身就有什么关系,他真的是太好奇了!
但现在爱尔兰威士忌只能充当着和事佬,尽快把这个有些尴尬的场景给糊弄过去。
“我……我也挺喜欢白兰地的”,爱尔兰威士忌破罐破摔地一闭眼,强忍着心头不适开始睁眼说瞎话,“毕竟运气这么好的人谁不喜欢呢?呵呵,呵呵。”
“对啊,我也挺喜欢白兰地的,他脾气很好的,出去还会带伴手礼呢……”,伏特加也忍着滴血的心附和着。
问题是他是只给大哥带了,而且大哥居然还收了!好像还一直在用!真是越想越不对劲了!
“呵呵,呵呵”,爱尔兰威士忌揉了一把自己已经开始隐约炸毛的头发,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假装左顾右盼,突然间觉得酒架上的酒非常有吸引力的众人,试探性地建议道,“要不大家回去工作吧?”
回去工作个鬼,他们又不用上班,现在难得是任务空隙时间。
但是没有人选择反驳爱尔兰威士忌,几个人很快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酒吧,只带走了内心满腹狐疑。
“哦,对了,雪莉,你的葡萄汁”,爱尔兰威士忌挠了挠脑袋,从吧台下面的橱柜里拿了一瓶易拉罐装的葡萄汁出来。
旁边的降谷零扫了一眼,发现那上面写的其实是蓝莓果汁,但不管是爱尔兰威士忌还是雪莉都没有发现这件事。
两个人飞快地完成了交接,然后一起埋头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两人又互相撞上了,爱尔兰威士忌低头看了宫野志保一眼,两人视线相交时皆是一幅魂飞天外的样子。
酒吧里瞬间只剩下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了,降谷零掏出手枪顶在了赤井秀一脑门上,全然不顾正对自己心脏的枪口。
降谷零咬牙切齿地问道,“莱伊,你到底想干嘛?你觉得白兰地会容忍你在组织里搞得关于他的谣言满天飞吗?”
“你真的觉得这是谣言吗?波本”,赤井秀一的绿眸微微闪动了一下,“还是你下意识里不想去相信?”
“总之你不应该添油加醋让场面变得更难堪”,降谷零也觉得现在思绪乱乱的,他潜意思里只觉得不能让诸伏景光陷入这个舆论和绯闻的漩涡里,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犯了好奇的热病而已”,赤井秀一不紧不慢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甚至从旁边的制冰机里取了一个冰球出来,让低温缓缓回复他飞速旋转的大脑高温。
“波本,有时候身在局中确实会影响判断力”,赤井秀一给降谷零面前的杯子也添上了一点酒,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强装镇定但还是暴露了一点色厉内荏的降谷零一眼。
波本看到白兰地和苏格兰在一起还要假装无事发生,这个时候还要过来探听情报……这恐怕就是情报组“horap”那一套用多了的福报吧。
赤井秀一甚至想拍拍降谷零的肩膀以示安慰,被降谷零一脸嫌弃加惊恐地躲过了。
“莱伊他什么毛病啊!”
空无一人的酒吧里,最后只剩下降谷零一人百思不得其解。
降谷零很忧愁这个所谓的报告该怎么写,他只听到了如下重点:
一是白兰地和苏格兰情比金坚准备结婚。
二是白兰地和琴酒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三是莱伊上位不成心怀不满。
四是组织成员工作太少任务奖金太高,所以大家实在是太闲了!
卷王降谷零在心里琢磨了一圈,决定在给白兰地的报告里重点写后面两条,前面的内容他就忽略不计了,不然他担心自己晚上睡觉被自己和莱伊站在一起当伴郎,琴酒带着伏特加过来抢亲的噩梦惊醒。
但莱伊的话也不是在他心中毫无触动,他也觉得琴酒好像对白兰地太过包容了,反正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同事关系。
通俗意义上讲,这种时候他应该向当事人确认一下实际情况,但鉴于诸伏景光根本不回他的邮件,他觉得自己应该也不用向白兰地汇报了。
犹豫了一下,降谷零拨打了手机上另外一个联系人的电话,“喂,贝尔摩德……”
诸伏景光睁开眼睛,室内一片漆黑。
夕阳没赶上占据室内光线的唯一机会,正争分夺秒地从窗帘间的缝隙探出头来。
余晖搅浑了一室黑暗,只剩下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照得诸伏景光的视野忽明忽暗。
神山清羽似乎再懒得寻找他不知道被丢到哪里的衣服,毛茸茸的棕色尾发从诸伏景光的黑色毛衣包裹中钻了出来。身下只裹了一块珊瑚绒的黑色毛毯,趿拉着怪物史蒂仔毛绒拖鞋的腿伸出了毛毯一小截。
诸伏景光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有急着下床,而是安静的靠坐在床头看着神山清羽的背影。
他本来想用手机拍下神山清羽现在的样子,不包括脸的。但当他看向床头柜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手机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身边的地毯上只安安静静的躺着神山清羽那支因为一直开着录音功能而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黑莓。
手机……在神山清羽那里?
照理来说,卧底的手机才应该是他们身上的最隐私的部分,但诸伏景光知道神山清羽要是想探索他手机里头的内容的话,可以说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诸伏景光的手机密码就是神山清羽的生日,他甚至不需要用什么特殊手段就能轻易打开。
神山清羽的手指在诸伏景光手机键盘上轻轻敲动着,不一会儿诸伏景光就听到了邮件成功发送的轻微提示声。
诸伏景光的眉毛轻轻挑了一挑,看来神山清羽已经瞬间破译了他的邮箱密码。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诸伏景光倚靠在了神山清羽所坐的工学椅后面,冰凉的钢筋骨架贴着他赤裸的胸膛,身体的热意似乎随着金属传送到了神山清羽的后颈上。
神山清羽扬起头和他接吻,有些含糊的话语在唇齿之间传递着,“你认识宾加吗?有没有听过这个代号?”
“也是情报组的,似乎和琴酒关系不太好,同样擅长通信技术,不过似乎不怎么在关东活动?”,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降谷零曾经查到的组织代号成员基本资料,很快从脑海中找出了这个人,“你们俩熟悉吗?”
他都跟琴酒关系不好了,我还敢跟他熟啊?神山清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诸伏景光,嘴边带上了一点莫名的笑意,“宾加最近回国了,他之前是常驻欧洲那带的。”
诸伏景光一下子明白了神山清羽的打算,不过他有些费解神山清羽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打算把我的功劳安排给他?这样不是太不划算了吗?”
“哦……我只是需要他当一下点火石罢了”,神山清羽抬手抚摸着诸伏景光的脸庞,在他下巴轻微凸起的胡茬处摩挲了一会儿,“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和诸伏景光视线相对着,眼瞳中倒映出诸伏景光带着笑意的脸,似乎让一切回到了他们身上永远没有阴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