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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乌鸦的羽翼(一)

降谷零今天一起床,就发现莱伊所住的房间房门已经打开了,一大早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猜莱伊应该是去处理他家里的事了,虽然知道要是想查的话现在其实是最好的机会,时间一长恐怕会再难找到踪迹,但是他其实是有些意兴阑珊的。

不仅仅是为了莱伊和那个小女孩,也是因为神山清羽和白兰地之间的关系

如果说昨晚之前他们所有的想法还是猜测的话,经过了昨天这一番话,他们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白兰地就是神山清羽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虽然神山清羽还不一定知道这件事,但是白兰地毫无疑问是在一直观察着神山清羽,看他从宫城县一路考上东大,最后远赴美国留学。

神山清羽之前获得的那笔莫名其妙的遗产说不定就是白兰地暗中安排好后偷偷送给他的,里面甚至还包括了可以长久持有的股票和信托基金,仅仅是希望他的弟弟能无忧无虑地平安生活着——以远离他的方式。

白兰地确实不怎么在意莱伊,对于他的家事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采取什么强硬措施阻止他们调查。

但是白兰地大概是非常在意神山清羽的,在乎到甚至可以忽视组织的利益,对他们两个人的卧底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兰地对于神山清羽的这种关注应该从始至终都没有间断过,以至于对神山清羽的一切动向甚至是心理状态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知道如果诸伏景光出事,明面上早已和他分手的神山清羽会很伤心……真是极其失败的卧底潜入!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暗桩,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再清楚不过的明牌。

降谷零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他昨晚并没有睡好,在安全屋的床上辗转反侧就在思考着白兰地的态度。

还好这次的任务有了显著进展,算是暂时告以段落了。这让他稍微能空闲一点,可以拿出点心思复盘一下现在错综复杂的情况。

或许之后可以找机会和Hiro好好聊一下……降谷零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虽然头脑已经困倦到了极点,但是他知道旁边一墙之隔的诸伏景光恐怕今天也会睡不着了。

虽然开局并不美妙,但是发展却比他们预想中要好。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白兰地都是以各种方式保护了他们,甚至在他们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明里暗里推了他们一把。

因此降谷零已经在考虑类似于“招安”白兰地的可能性了。毕竟像他这样的技术人才,其实日本公安里还是很欠缺的。

据他所知公安里信息科的水平……应该都是没办法和白兰地相比的。而且白兰地手上沾的血说不定比他们几个人还要少,就算有也早就被抹去了痕迹。只要他不承认,那就是天不知地不知。

所以其实只要他愿意的话……他是能够上岸的吧。一个人拉不起来的话,多来几个人就可以了吧?身上就算是湿透了,走着走着,也会被时间风干抹去。

降谷零走进一楼的餐厅时,非常诧异地发现这个时间点白兰地居然出现在了餐桌旁边,甚至还是他们几个人当中起得最早的一个。

这放在往常可能是绝对见不到的奇景,因为田纳西威士忌曾经和他交换过情报——白兰地不仅在做任务上有些“懈怠”,还有明显的起床气。如果他住在这个安全屋里,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地把他给叫醒。

我还是太松懈了!降谷零在心里埋怨了一下自己没有把控好时间。当他走近餐桌的时候,脸上带上了歉疚的笑意,“不好意思,白兰地先生,我昨晚有点喝醉了。”

神山清羽有些无语地从报纸里抬起头来,挑眉看向脸不红心不跳的降谷零,停顿了半晌才意味深长地表扬道,“波本,很好,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降谷零现在已经很好地掌握了情报组工作的精髓——适当尺度的不要脸和随时随地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将波本的面具戴得如同他的第二张皮肤一样妥帖。

神山清羽:[降谷零他好意思吗?他和诸伏景光加起来总共就抿了那么几小口,半瓶全是我喝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到现在都还没下楼,他真的很想知道诸伏景光今天看他的眼神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看来我下次要锻炼一下酒量了”,降谷零一边浅笑着一边在神山清羽对面坐下。

这边的两个餐盘里各放了一片被烤的有些焦黄的面包,旁边还有不知道神山清羽从哪边找出来的小盒黄油和蓝莓酱。

这应该没过期吧?我不会食物中毒吧?降谷零一边在心里默念着“Hiro,我是为了你”,一边艰难地用叉子给自己喂了一口烤得“铮铮铁骨”的面包片。

因为实在是太噎了,他不得不拿着旁边的草莓甜酒往嘴里送了几口,才没有被白兰地的临时起意给噎死。

“波本,其实我想说,这是莱伊做的”,神山清羽在确认降谷零忍辱负重的吃下了赤井秀一糟糕厨艺的产物——“水泥面包”之后才开口说明道。

可能是难得早起的赤井秀一突然有些良心发现,这才早就了桌上“意想不到”的美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降谷零: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一定要等我吃完才开始讲实话是吧?而且为了让我吃,宁愿自己跟着受苦是吧?

“其实我吃的是自己烤的”,神山清羽的脸上缀上了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降谷零的眉头控制不住的跳动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减淡,要不是神山清羽听到系统的播报,都会以为他现在吃的是什么珍馐美味。

“好了,补偿你一个情报怎么样?”,神山清羽一边撑着脑袋一边将手上的报纸递给降谷零看,“琴酒那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猜测boss可能会在之后给水无怜奈一个代号。”

降谷零接过了塞到手上的报纸,他本来还以为神山清羽只是随便找一个话题搪塞自己刚刚恶作剧的事,没想到报纸头版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大幅照片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脑海。

两人可以被拿去印成警视厅宣传海报的特写照片之下,“国际知名炸()弹犯普罗米亚被日本警方击毙,特制炸弹已被全部拆除”的大标题硬生生占据了报纸的半个版面。

降谷零捏着报纸的手指不自然的弯曲了一下,白兰地这是已经直接明示了吧?他已经完全清楚他和Hiro俩人的身份了,甚至连他们在警校时的同期好友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神山清羽:[普罗米亚真的蛮倒霉的,先是被俄罗斯的组织追杀,然后被库拉索围堵,最后恐怕是被琴酒逼入了日本警方的包围圈内。

可能本来想用自制炸弹来胁迫人质的,结果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合力拆除了,每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系统:[宿主,你也在其中捅了不少刀吧,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给普罗米亚下了订单。她在弁庆组那边制造的那场爆炸,才是她暴露给组织的最终原因吧,被误认为是组织的研发中心那个叛徒下的订单。]

神山清羽:[说起这个,不知道琴酒那边审问得怎么样了啊……好歹是我把人揪出来送给他的,他问出了情报都不打算跟我共享一下吗?]

琴酒当然不可能就为了帮神山清羽开一枪而专门回来,他那天过来的重要目的就是要亲自接手那个大概率和他手底下叛徒有接触的“红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数值翻倍+450。]

降谷零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试探性的开口了,“白兰地先生,你之前希望我们不要追究莱伊亲人的事情,但如果莱伊的身份有问题应该怎么办?”

他们两个彼此都很清楚,虽然降谷零问的是“莱伊”,但是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自己和诸伏景光的身份有问题,神山清羽打算怎么办?

神山清羽:[他这是已经在未雨绸缪的为我日后的处境担心了?感觉他一下子好善良,我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系统:可能人家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做好保密措施呢?毕竟你们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神山清羽面前的玻璃杯空荡荡的,神山清羽把它拿起来抓在手上,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打量着玻璃杯上的花纹。

良久之后,他将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了“咔哒”一声敲击的轻响。

降谷零被这再轻微不过的动静惊醒,抬起头来靠在餐椅的后背上,专心致志的看着突然间收起了轻慢笑意的神山清羽。

“呵”,神山清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一下一下,仿佛是时间就在他指尖之间停滞。

就在降谷零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神山清羽突然间开口了,“审核代号成员的资料这件事情可不是我负责的呀。如果组织里面真的有卧底混进来的话,那也是百利甜工作不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降谷零错愕的注视中,神山清羽双手交叉搭在自己的下巴处,“就算莱伊是我推荐来的,我能评判的也只有他的能力。如果真有卧底成了代号成员,那也应该是朗姆老眼昏花了吧。”

降谷零:进可攻,退可守,不愧是你!

“不过,万一那位大人也看走了眼呢?”

第222章 乌鸦的羽翼(二)

“那位大人怎么会看走眼呢?”,神山清羽往前靠了一点,胸膛抵在餐桌的边缘,整个人像是围堵猎物的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浓密的眼睑像是海上暴风雨来前积聚的黑云,层层叠叠的,在眼下投下一簇明显的阴霾。

降谷零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明晃晃的有恃无恐,似乎是早就将这样的说辞在心里重复了千万遍。

像是突然揭开了脸上全部面纱的白兰地隔着玻璃杯和降谷零对视着,深棕色的瞳仁似乎是被醇厚的酒液蜜渍过一样,“那位大人需要的是能帮他完成梦想的人。”

至于有多少忠诚,至于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其实那根本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梦想?降谷零无声地将这个词在嘴里回味了一遍。

这个词语出现在他们当前这个场景中甚至算得上是有些魔幻的。

降谷零也不知道他们的对话为什么一下子画风突变到了这里,感觉下一秒就有激情四射的评委旋转着转椅回过头来冲他们鼓掌欢呼。

不过这算不算是一个“突破点”呢?白兰地在这段对话里面明确了自己其实知道那位大人的意愿。

这么说起来,他至少应该是亲眼见过这位从来没有露过面的组织boss的,甚至可能还不止一次。

“那么……”,降谷零本来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却被神山清羽打断了。

神山清羽用手边的勺柄轻轻敲了敲降谷零餐盘旁的桌布,语气和缓地提醒道,“莱伊烤面包的时候太心急了,烤过了就成了这样。”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降谷零这才发现他确实是有些着急了,其实就算是已经知道了神山清羽可能早就准备帮他们隐瞒了身份,也不应该选择在这个时候继续追问。

我真的应该等一下Hiro的,他在场的话应该会更好一些吧……只是难得莱伊今天不在,白兰地看起来又是比较愿意沟通的样子。

降谷零暂时准备偃旗息鼓,转而重新拿起刀叉对付起眼前餐盘里的面包。

即使在他的全力控制之下,钢制的刀叉依旧和面包接触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听得降谷零越发难受,觉得一团纷杂的思绪乱麻一样堵在他的胸口,噎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但是表面上,两个人对坐在餐桌旁边吃着早饭也算是相安无事,特别是神山清羽感觉自己餐盘里的面包看起来比降谷零盘子里的要好吃,这让他的心情稍微愉快了一些。

神山清羽的双腿交叉叠在一起,在椅腿旁边有节奏地晃动着,看上去实在是闲适极了。

降谷零看着桌布上的水晶吊坠随着神山清羽的双脚晃动的幅度摆动着,像是亘古不变的钟摆指针左右摆动。

白兰地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们两个卧底的事,甚至不太在意他刚刚堪称冒犯的问话……但是为什么呢?白兰地看起来完全没有想要倒向他们的意思。

降谷零发现他真的很难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白兰地的心理状态,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白兰地是不是根本不清楚组织和卧底的官方定义。

他不会从小被组织培养长大,然后一直没上过学吧?

大概是察觉到降谷零注视的目光渐渐从疑惑转为震惊,神山清羽终于放下了他刚刚在察看邮件的手机,“波本,其实我真的挺满意现在的工作状态的,只要没有人叫我一直加班就可以了,毕竟我也不缺钱。”

像是怕卷王降谷零理解不了一样,神山清羽将降谷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然后感叹道,“现在的训练营质量也不比以前了,培养出来的人总是良莠不齐,没人给我分摊工作我会很累的。”

降谷零:这就是你明知道我们其实是卧底,但因为觉得我们能力不错能帮你干活,所以就一直不说破的原因吗?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就可以被交易,区别只在于价值的高低而已。如果有人想用情报作为工作的报酬,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降谷零的心跟着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白兰地的意思是……他愿意做污点证人了?

但是下一秒,他的幻想就被打破了,神山清羽靠在餐椅背上冲降谷零耸了耸肩,“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光明,就会有随之而来的阴影。可是对白天起不来床的夜行生物来说,大概阳光才是真正致命的东西吧。”

神山清羽的电话响了,还没等降谷零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他已经转身抓了手机走了出去。

降谷零注视着他身上黑色风衣的后摆划过门廊,像一条黑色的鱼尾略过水面,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过了一会儿,降谷零听着车库的方向传来保时捷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声,白兰地似乎是因为这个电话而出门了。

难道是琴酒吗?

降谷零又盯着眼前的空气片刻,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从白兰地的角度出发的话,他的所有行为逻辑居然是有理可循。

他对卧底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是因为有神山清羽的情感因素在,还因为他觉得混进来几个能在自己掌控之下的卧底反而会提升他的工作效率。

降谷零:太难评了,我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组织有卧底→卧底是知道底细的人→知道底细就是可控的→可控的卧底能干活→卧底干活他休息!

如果卧底们一不小心把组织给彻底弄翻,他就摇身一变换一个组织待着;如果卧底们不太争气,他就打算在黑衣组织里头干到退休。

降谷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安全屋里还是一片寂静,诸伏景光居然一反常态到现在还没有起床。

降谷零干脆走进厨房里,冰箱里还有莱伊和白兰地两个人都没有用完的面包,他索性拿了出来放进了旁边的卡仕炉里。

“叮”的一声,烤面包设置的固定时间已经到了,降谷零低头看着煎得焦香扑鼻的面包,偷偷的重新拨下了加热键。

就再稍微烤一会会儿……就当惩罚Hiro无意识地把自己也带入了现在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形中吧,降谷零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心里想到。

再过了差不多20秒,卡仕炉里弹跳出来的面包明显看起来比刚刚更焦了,但是还不到不能入口的地步。

降谷零就把面包重新放进了餐盘里,然后端着干净的餐盘走上了二楼。

走到诸伏景光卧室的房门口,降谷零还没有开始敲门,房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眼下带着再清晰不过黑眼圈的诸伏景光站在门口,勉强的冲降谷零苦笑了一下,“谢谢你,安室。”

降谷零耸了耸肩,将手上的餐盘递给诸伏景光,“我能进来坐一会儿吗?谷川。”

“他走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面对面站着,观察着降谷零不明显的口型。

诸伏景光点点头,彻底打开了房门让降谷零进来,然后在观察了一眼周围后关上了房门。

“怎么了,Zero?”,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将称呼改回了原来常用的称呼。

他们三个人住在这栋安全屋里头的时间远比时不时跑出去玩的白兰地要久得多(伊森˙本堂要回家陪老婆孩子),早已将这栋屋子的所有设置摸得一清二楚。

白兰地在一开始就说了实话,这栋房子确实是没有任何监听和监控设施的,所以把房门一关就成了完全的私密空间。

又因为这房子无论是安全设施还是地理位置都是绝佳,他们三个又经常一起出任务,所以最后谁都没有去找新的安全屋。

“是真的想过来看你一下”,降谷零端详着诸伏景光下巴处长出来的青黑色胡茬,配上他此时眼下的黑眼圈,显得更加颓废而憔悴了,但却多了一种秋风一样的忧郁帅气,“Hiro,你一直没起床,我有点担心你。”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抽出了椅子让降谷零坐下,自己是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床沿边上。

降谷零的心也随着诸伏景光的一声叹气而渐渐沉重了下来。

“Zero,我之前一直都在想,按照白兰地的掌控欲,他应该很早就在观察着清羽了”,诸伏景光把餐盘放在了床边的床头柜上,便签纸上压着他常用的手枪。

“对,他承认了”,降谷零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他刚刚给我看了松田和萩原有关的新闻。”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但是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看起来他并不打算隐瞒他已经知道我们两个都是卧底这件事了。”

“但是让我忧愁的不是这件事,我刚刚在想,他是不是早就开始和清羽联系了,毕竟他是一个那么喜欢掌控全局的人。”

降谷零一下子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他都完全不敢想象诸伏景光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这句话的。

如果神山清羽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们,神山清羽从一开始就和白兰地联系上了……?

诸伏景光发现了降谷零骤变的脸色,转瞬之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就知道降谷零会想岔,“Zero,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白兰地他可能用了其他的身份接近过清羽。你还记得清羽设计的那个游戏吗?”

这怎么会不记得?简直是印象再深刻不过啊!降谷零回想着那个据说自己有5%股份的游戏公司,还有那个以自己为原型设计的金色长发妖孽美男形象,脸又黑了一层。

“那个游戏有什么问题吗?”,降谷零埋头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你还记得当时在去长野的路上,清羽给我们展示的游戏形象吗?”,诸伏景光凉凉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其中有一个男性角色是银色长发,绿色眼睛,还喜欢戴着黑色帽子的。”

诸伏景光这么一说,降谷零脑海中的记忆完全浮现了起来,略微晃动的车厢,同期好友们的欢声笑语,印着神山清羽笑脸的相册,还有略带荧光的电脑屏幕……

降谷零脑海中的画面突然间定格了,他错愕的转头看向诸伏景光,“那是琴酒和莱伊!”

那个酷似东欧先锋吸血鬼的形象居然是杂糅了组织的top killer琴酒和目前最强的狙击手莱伊设计出来的,他们的外貌都太有标志性了!

“可是……琴酒也就算了,莱伊是怎么回事!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加入组织吧?白兰地是怎么认识他的?”

第223章 乌鸦的羽翼(三)

为什么神山清羽会认识莱伊呢?这显然不是一个他们片刻之间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琢磨出来,诸伏景光甚至有一种直觉,这个答案某种程度上会让他觉得出离惊悚。

“也只能找个机会问一下莱伊了,看他是不是以前在某个场合见过白兰地了”,降谷零皱着眉头咬牙切齿道,“就因为他的不谨慎!不过反正他想让我们不查那个小女孩相关的事情,就要欠我们一个人情,这就让他归还吧。”

虽然不管从任何角度看都真的非常讨厌赤井秀一,但是降谷零却莫名其妙的觉得他们这个交易是能够成立的。

不过降谷零此时觉得诸伏景光的忧虑似乎有些没有由来了,“但是他就是那谁哥哥的事情,Hiro你不是也早就猜到了吗?现在他只是承认了而已,为什么你的反应突然间这么大?”

降谷零还以为诸伏景光早就做好走进修罗场面临残酷人生的准备了。

诸伏景光突兀地一抬头,蔚蓝的猫眼里满是迷茫和挣扎,“困住我的不是这个。”

他只是想不明白白兰地这个人。

“如果他是打算将他和清羽的关系一门心思瞒到底也就算了,但是他昨天也没有完全喝醉吧?”,诸伏景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虎口,白兰地那天刻意抚摸过的触感似乎还如影随形。

那种过电般的颤栗感,说不上是觉得好还是不好。

他们兄弟两简直是如出一脉,在套路与反套路上永远剑走偏锋,你去认真思考就完蛋了……降谷零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Zero,白兰地已经承认了自己和清羽的关系。如果他真的像我们所想的一样在乎清羽的话,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诸伏景光的眉毛纠结地蹙了起来。

降谷零这才意识到他纠结的点,虽然他确实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知道诸伏景光的感受,但是这不妨碍他开导诸伏景光,“Hiro,你是觉得白兰地他如果真的很在乎神山清羽的话,就不应该挑拨……你们?”

其实降谷零原本想用“撩拨”的,但是这样听上去就更加不妙了。

诸伏景光:感觉Zero艰难地咽下了许多吐槽呢……但是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的确实是这件事。

照理来说白兰地只要是隐瞒住他和Zero的身份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表现出对他的这种“偏爱”呢?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性,白兰地他说的就是实话呢,他的理想型就是黑发蓝眼的温柔型”,降谷零感叹地看向诸伏景光,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他没有必要骗雪莉啊。”

“可是他不介意我和清羽的关系吗?我是他弟弟的……”

诸伏景光话还没有说完,降谷零已经灵巧地接上,把诸伏景光还想开口的话完完全全堵在了嘴里面,“他弟弟的前男友。”

“我觉得……Hiro,你应该是以正常人类的社交原则来判断白兰地的举动的吧?”,降谷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同情,“但是这对于一个组织干部的道德标准来说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他可能完全不觉得和弟弟的前男友调情是一件过分的事,毕竟已经是前男友了……”,降谷零觉得如果诸伏景光的心理阈值能够具象化的话,它应该像日本经济泡沫之后的房价一样一路下滑。

“而且……”

诸伏景光:Zero,你真的不要再而且下去了。

他真的感觉自己像是被闷头打了一棍,正被晃的两眼冒金星的时候,又被再接再厉的在脑袋上来了一下。

可惜降谷零并没有体会到他的心情,他的目光看向诸伏景光放在床头被擦的蹭光瓦亮的手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或许对白兰地来说,不仅他自己是一个应该离他弟弟远远的危险分子,Hiro你也是神山清羽生活中的一个不稳定的危险因素,当然也是离他越远越好。”

“Zero……”,诸伏景光在沉默了几秒之后艰难地抬眼看向降谷零,“你是真不怕我情绪崩溃,失去理智吗?”

降谷零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近了诸伏景光一点,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深信不疑,“因为我从来不觉得你会放弃。

Hiro,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看似对人对事都很随和,但是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永远都是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你想做警察查明真相是这样,喜欢神山清羽想和他在一起也是这样。

我从没怀疑过你们会真正分开。”

看着诸伏景光不掩感动和欣慰的眼神,降谷零稍稍压低了一点声音,“所以你们结婚之后,要是领养孩子的话,能不能不要让我帮忙接送啊?”

虽然察觉到降谷零是为了活跃气氛,起码让他放松一点,但诸伏景光还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这个要求,“不行,Zero,你是要当伴郎坐主桌的人。你可是我们的best man。”

降谷零:其实我是认真的,Hiro!

————————

琴酒其实还是蛮懂礼尚往来的,在问出了相关的情报之后,他就打电话叫神山清羽到他的私人据点里去。

不过神山清羽合理怀疑琴酒其实是因为不想在同一个任务上继续欠他人情,所以这才迫不及待的叫他过去。

但是琴酒这个过分谨慎的性格实在是让神山清羽太过难受,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琴酒的召唤兽,被他一叫就要赶过去加班。

神山清羽一边用力推开“night”酒吧的大门,一边对着坐在吧台旁边的银色长发背影抱怨道,“我们真的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吗?琴酒。人工智能都能打败国际象棋大师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像秘党时代一样用最原始的手法接头?”

“你也可以选择不来,白兰地”,转瞬之间,琴酒的伯()莱()塔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神山清羽的胸口。

“你就不能直接给我发个邮件吗?如果有技术需求的话,其实我是可以帮你加密的”,神山清羽知道这随口一句抱怨还不至于触碰琴酒的底线,但要是故意拖延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稍微加快了一点脚下的步伐,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吧台前在琴酒旁边坐下,然后不满的踢了踢琴酒坐着的高背椅的椅腿,将自己的不耐烦表现的淋漓尽致。

琴酒此时已经准备将枪收回自己的大衣口袋了,但他依旧感受到自己腿旁传来的一下轻微颤动。

琴酒:……有时候真的非常怀疑组织成员的心理年龄。

系统:[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宿主,我觉得琴酒对你的容忍度提高了,但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神山清羽:[差不多得了,想要在大哥这里薅羊毛是真的不太成,他大部分时候恶意值都很低,悔恨值就更不用说了,情绪稳定到整个组织都是卧底和废物也能正常干活。]

话说是这么说,不过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努力一下,“我说真的,琴酒,你不觉得这样工作效率有点低下吗?我们应该是一个与时俱进的企业,当然要有符合现代社会的办公方式。”

琴酒冷笑了一声,“比如让你长久休假,每次只在想回复的时候回复邮件,不想干的时候就说信号不好是吗?”

系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琴酒还是真相了。]

“我什么时候故意不回复邮件了?”,神山清羽毫不心虚的地回瞪琴酒,绿色的眼珠都快要顶破眼眶里的美瞳镜片了,“我每次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琴酒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他的“正当理由”了,反正白兰地也不是他行动组的下属,朗姆有这样下属就是他的福报。

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琴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手机递给神山清羽,“那家伙的手机。”

手机的按键的夹缝里还残留着一点血迹,不难看出手机原来的主人最后遭遇了什么下场,不过这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能让组织的药物流入地下市场,他确实是功不可没。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怪不得不给他发邮件,而是要让他亲自过来。

神山清羽略带嫌弃的用旁边的纸巾将这部战损版的手机包裹了起来,然后试探性的继续问琴酒,“就没有其他情报了吗?他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开不了口了”,琴酒自顾自的拿出了一根香烟,甚至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质的打火机点燃。

他语气里的温度仿佛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连神山清羽都在这个时候老实的闭上了嘴。

系统:[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500。]

神山清羽此时已经隔着纸巾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打量着手上的手机,虽然上面沾了一些血迹,手机外壳上也有不少的划痕,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少的损害。

这个年代的手机普遍比智能机要抗造,想要修复它并且读取里面的内容应该不成问题。

琴酒一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神山清羽的神色,一边不置可否的开口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这里面的内容不仅关乎到他的手下,也关乎到神山清羽需要追查的药物的下落。

“通常来说,应该几个小时就可以了,虽然现在没有检测工具,不过对我来说应该难度不大”,神山清羽将纸巾和手机重新放回台面上,“但是我只负责药物这方面的情报。如果需要我继续调查下去的话,当然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琴酒: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干活!

“白兰地,如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应该知道后果吧?”,琴酒没有理会神山清羽的暗示,而是另辟蹊径的找了另外的角度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神山清羽:[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又不是电脑,怎么证明情报可以在我脑海里被抹去。但是他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我也可以继续找其他的线索的”,神山清羽把桌上的手机又往琴酒的方向推了一点,“但是你要是换其他人的话,恐怕行动就没有这么快速便捷了。”

库拉索的能力主要体现在她的超忆能力和格斗体术上,在信息侦测技术方面确实不太突出。

而在这方面能力可以和神山清羽相提并论的宾加又和琴酒非常不对付。

琴酒在权衡了一下之后,还是松口了一点,“你先说说你的条件。”

“这个任务结束后,我要回美国度假!如果朗姆又给我委派日本的现场任务,你帮我推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今天在泡脚的时候,电动泡脚桶漏水了,旁边就是插座电源,差点命悬一线!现在才刚刚弄好。

第224章 乌鸦的羽翼(四)

神山清羽将自己万分嫌弃的手机用纸巾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被逼无奈的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因为太过嫌弃,他索性单手撑着吧台翻了过去,一转眼就站在了酒架面前不知道在打量着什么。

这间酒吧是琴酒的私人据点,整个酒吧包括酒吧里的每一瓶酒都属于琴酒的个人资产。

但是神山清羽非常有主人翁意识的地在酒架上拿下了一瓶酒精含量为96%的伏特加,直接倒在手绢上擦起手来。

琴酒坐在吧台前,看着神山清羽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不知道该是欣慰还是愤懑——白兰地的身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好了一些,可能是他身边的哪个威士忌不厌其烦的教的。

但缺点是,白兰地似乎只有在拿好处的时候动作才这么敏捷。

感觉背上的温度似乎低了一点,神山清羽转过身去不满的瞪着琴酒,“只是拿你一瓶酒而已,话说我最近都没有见到伏特加了。”

琴酒对他打听自己小弟的行为有些不满,与其说伏特加是自己的跟班,比如说他其实是琴酒的另一只手。

白兰地打听伏特加的去向,就像在打听他把自己的保时捷开到哪里去保养一样。

“留给你的时间有限,白兰地”,琴酒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为了一事不求二主就直接找了白兰地过来。

既然他说这对他来说不难的话,其实在组织里随便找一个工作热情高一点的情报组成员都比白兰地要靠谱吧。

系统:[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100。]

神山清羽:我还以为我在大哥这里是没有任何收获的,没想到还有一点意外成果。

神山清羽很懂得在琴酒这里见好就收的道理,特别是当琴酒已经产生了悔恨值之后。

于是神山清羽从酒架上面再顺了一瓶干邑白兰地,塞到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然后转身推开了酒吧的大门走了出去。

系统:宿主,你管这种行为叫做见好就收吗?

不过神山清羽也不打算继续消耗琴酒的耐心,他一回到安全屋就转身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兼工作室里,对匆匆赶回来站在门厅里发呆的赤井秀一熟视无睹。

赤井秀一抬头看了一眼因为某人“噔噔噔”跑跳上去的步伐而似乎还在轻震着的楼梯,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白兰地就打算把这件事情这样揭过了吗?他都没想到自己进入组织原来遇到的最大的一个危机就这样看似轻松的过去了。

这时候,二楼的房门突然间打开了,难得看起来表情非常沉重的降谷零从诸伏景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的心情又沉重了一些,就算白兰地因为一些感情因素选择放过这件事,他可不觉得一向把自己当做死对头的波本会轻易放过他。

现在就看FBI和M16还有波本这边谁的速度更快了?

“莱伊,我有事要问你。”,看着客厅中出现的赤井秀一的身影,降谷零像是背后灵一样从二楼露台的围栏处探出头来。

“波本……”,赤井秀一的话音未落,诸伏景光已经站在了降谷零旁边冲赤井秀一招了招手,“莱伊,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看来是来者不善啊……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想要什么?,赤井秀一一边走上二楼的楼梯一边思考着。

不过基本已经确定自己母亲和妹妹人身安全的赤井秀一甚至已经有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最糟糕的境遇他都想象过了,赤井秀一现在觉得波本的阴阳怪气和苏格兰的冷酷无情都是一种友善的体现了。

“到底有什么事?”,赤井秀一今天一直没有回安全屋,刚刚站在楼下的时候看的还不真切。

直到现在走到他们两人面前,他才发觉诸伏景光居然比他这个忙了一天一夜,又因为不省心的家人而心力憔悴的人看上去还要疲惫。

“白兰地最近喜欢这种阴冷颓废风吗?”,赤井秀一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突然出现的是他的妹妹,可能泄露的是他的身份,但是看起来更加担心的居然是苏格兰。

“没有,我想他还挺专情的”,降谷零没声好气地回答着,然后一把拽着赤井秀一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诸伏景光跟在他们两个人后面,悄无声息的将房门关了起来。

一进房门,赤井秀一就感觉到了一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后腰上,站在他眼前的降谷零脸上笑意不减,却同样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手枪抵在了赤井秀一的脑门上。

“刚刚我和苏格兰协商过了,虽然白兰地说希望我们放过这件事,但是毕竟我可是个情报贩子。如果我这么做亏本的买卖,要是说出去我的其他主顾们要不高兴的。”,降谷零将手枪的枪口往下压了压,在赤井秀一本来就高挑的眉骨上面压出了一道凹陷。

“那么你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苏格兰威士忌”,赤井秀一扭过头去饶有兴致的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诸伏景光,“是需要我提供什么情报还是想让我帮你完成什么任务。”

“我想知道,你在之前是不是见过白兰地?”,降谷零冷笑了一声,枪口渐渐上滑挑开了赤井秀一的毛线帽,然后紧紧的贴在他的太阳穴上方。

赤井秀一心中了然,波本果然是想知道白兰地对他这种甚至说得上是优待包容的态度来自于哪里?但是非常讽刺的是,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原来是关于白兰地先生的情报啊……”,赤井秀一沉吟了一下,“这可不是一般的价钱。”

“所以我们两个人的份加起来,换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没有开口的诸伏景光突然间动作了,赤井秀一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可以,我们成交”,赤井秀一本来想和面前的降谷零握手的,但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别扭的反手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胳膊,“我以我家人的生命保证,我说的是实话。”

“成交,我用我自己的生命保证”,诸伏景光收回了抵在赤井秀一身上的手枪。

降谷零站在他们面前,却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另一只手按住了赤井秀一已经抵在他腹部上的枪管。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绿色眼瞳对视着,一瞬间在赤井秀一的脸上幻视到了不少人。那双绿眼睛既有琴酒的冰冷戾气,又有不同于琴酒的傲慢自大,每次见到都让他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赤井秀一看着降谷零眼中没由来的像是火山一样点燃的灼灼怒气,有些忍俊不禁,“波本,我本来还以为你还能再装一会儿的。”

“我在之前确实没有见过白兰地,但这是我以为的”,赤井秀一认真地看向诸伏景光。不论何时,相比起来波本,他还真的更愿意和苏格兰交流,起码苏格兰的情绪变化还是能够让人理解的。

“反正我认为的第一次见到白兰地,就是在赌场里面。”,赤井秀一微眯着眼,回想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后来他大概觉得我身手不错,就直接打发了美国分部的人去调查我,确认我没有问题之后就把我带回了日本。”

赤井秀一的描述平平无奇,反正听起来就是一个美国梦的黑()道版。

“你以为的……,是什么意思?”,降谷零的语气变得危险了起来,“莱伊,这些我能轻易查到的事情,到底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

“那是因为你问的问题一开始就没有价值,波本”,赤井秀一的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白兰地他同样擅长变装,完全可能以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出现过。

我只能回答你,起码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之前从未见到过,我保证。”

降谷零也在心里后悔了起来,他们把这个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今天获得的情报简直没有任何价值。

但这么说起来的话,白兰地的行踪简直是难以预料,他随时可以换成另外一个样子,在另外一个地方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怪不得他经常失踪“出差“呢……,降谷零在心里有些微妙的想着,白兰地他不会在两个组织干着两份活领着两份工资吧?

(神山清羽:你以为我是你吗?三面影帝波本-安室透-降谷零先生?)

诸伏景光倒是捕捉到了赤井秀一话里的另外一个关键词,“这么说来,白兰地先生似乎很喜欢赌场喽?”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更适合他的地方了”,赤井秀一的眼前似乎重新出现了那天在地下赌场里的那场惊世骇俗的钞票雨。

“怎么说呢,我想当天现场应该没有一个人能拒绝他的邀请,所以我就跟他回日本了。回来之前,我连我自己的老板是谁都不知道”,赤井秀一耸了耸肩。

这个动作让他做起来,既有一种美国甜心派式的乐天无厘头,又有一种西部公路片一样的不羁潇洒。

说的好像他们两个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一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无声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样默契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都觉得赤井秀一说的其实就是实话——反正是他自己以为的实话。

“不过我以前还以为这种东西靠的是运气,但是算上白兰地先生,我又看到过不止一个人拥有这种恐怖的运气。很难说这是不是某种技巧了?”

“你以前还见过这样的人?”,降谷零狐疑地问道,这种运气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拥有的。

不会莱伊之前见到的就是伪装的白兰地吧?

第225章 乌鸦的羽翼(五)

“其实我觉得不是……”,赤井秀一皱着眉头,左手的拇指在枪茧的位置轻轻的摸索着,努力想把已经沉积在脑海里头的记忆从差点被遗忘的角落里翻出来。

其实现在想起来,他也觉得这件事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会潜意识认定那一定是两个人呢?

“我见到那个人是在拉斯维加斯,他当时临时雇佣我保护他进赌场。

其实我们就见了这么一次,只是不巧当时他的理财经理叫了他的名字,所以我就记下了,之后还私下里去查了一下”,赤井秀一选择性地打算略过他和神山清羽第一次在海水浴场遇见的事情。

因为当时那个海水浴场里不仅有他的妹妹世良真纯,连他妈妈世良玛丽和弟弟羽田秀吉一家人也全都出现了,实在不应该让组织里的其他人知道。

赤井秀一努力回忆着当时神山清羽在沙滩上打沙滩排球的样子,还有他过去帮神山清羽挡住挑事的混混的情形。

当时他们也算是近距离接触过,但是不管是神山清羽运动后额头上沾湿的汗珠,还是黏上细小沙子的泛红皮肤,都证明了那天他见到的确实是他的真容。

而比起白兰地……他们到现在多多少少也一起出过几次任务了,有时候白兰地也会在安全屋里住几天。

就这么观察下来的话,他也觉得现在的白兰地的样子确实是他本来的样子。

旁边的降谷零觉得事情朝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起来,为什么越听越觉得莱伊这个描述有点耳熟呢?

“说真的……伪装的再好,如果真是我们的同行的话,怎么都能从血液里闻出来一点腐朽的味道。”,赤井秀一低下头盯着他自己手上的枪茧出神了一瞬,“但我那天见到的那个叫神山的人……却感觉确实和我们不是身在同一个世界的人。大概是哪家的小少爷跑来拉斯维加斯见世面的吧。”

他当时只记住了神山清羽的姓氏,因为这姓氏在日本也不多见,所以他印象非常深刻。后来赤井秀一又跟着神山清羽去了拉斯维加斯。

在那里,赤井秀一是亲眼见过神山清羽将从赌场里赢来的钱存进账户的。

当然还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赤井秀一在加入了FBI之后也通过了一点手段调查了关于神山清羽的基本情况。

真的纯粹是好奇。

结果赤井秀一经过调查发现神山清羽真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大学生,虽然高中成绩优异到足以考上东都大学,但是智商也没有逆天到过目不忘的地步。鉴于他弟弟是羽田秀吉,所以赤井秀一还是蛮有发言权的。

这位神山清羽唯一的特殊之处似乎就在于本人的财运亨通。不仅在赌场里面无往不利,名下的基金账户也是收获喜人,连带着他的基金经理都在这两年平步青云。

可能有些人就是命里带“财”的,赤井秀一这样想着,不过也没把神山清羽的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不管是单纯的运气使然还是牌技和记忆力共同作用的结果,都是神山清羽自身的本事。这么说起来,FBI的特殊监狱里各种技能出众的人才简直是数不胜数。

要不是今天波本问起来,赤井秀一都差点忘了自己还调查过这么一个人。

现在波本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赤井秀一就干脆把他调查到的事情杂糅在一起全都讲了出来。反正他说的也是实话啊……只是不是完整的实话而已。

降谷零:……兜兜转转,结果问出这么个结果?合着根本不是白兰地在之前见过莱伊,而是神山清羽他之前见过莱伊。

这都是什么事啊!

降谷零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虽然他很讨厌莱伊,但是不得不说莱伊的外在品相是绝对过关的,甚至还是神山清羽喜欢的“胸大”款。

所以神山清羽把当做游戏原型实在是太合理不过了,而且如果莱伊说的刚好是神山清羽回美国继承遗产的时候,恐怕连时间线都能对上了。

“但是……这应该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吧”,诸伏景光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泛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像是吃了一口还没熟成的杏子,“莱伊,为什么你记得这么清楚呢?不仅记住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名字,还能清楚分辨出他和白兰地肯定是两个人。”

赤井秀一无辜地眨眨眼,他还以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在纠结是不是白兰地这个问题 ,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实在是很难忘记吧,如果遇到过这样的人,更何况他有一双我见过的最清澈的绿眼睛,比那天拍到我身上的美钞颜色还要鲜亮。最关键的是,他的给的报酬实在是太多了。”

赤井秀一:爱财人设不崩!

降谷零:其实多付的那一部分报酬就是你的“肖像费”吧。

降谷零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些优越感,比起拿死数目的莱伊,自己拿的还是股份呢!

诸伏景光的目光微妙地停留在了赤井秀一开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肌上。

怎么说呢……直接拿钞票拍在人身上这个行为,他觉得神山清羽好像还真的干得出来了啊,可能是在拉斯维加斯的脱衣舞俱乐部中得到了什么灵感。

诸伏景光现在很想揉揉自己的眉心,但是碍于还有Zero和莱伊在,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清羽对他说过的唯一谎话,不会就是他们在长野泡温泉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摸到真正的胸肌吧?

但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了一阵怀疑。如果说容貌长相可以随着血缘遗传的话,这种玄而又玄的运气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

降谷零并不知道诸伏景光心里的复杂难言,在确定赤井秀一透露不了什么有效的情报了,他就非常嫌弃地把赤井秀一赶出了他的卧室。

然后转头对诸伏景光吐槽道,“就他那个事故体质,也能说的上是幸运吗?运气这种东西居然是可以遗传的吗?”

“或许吧,是东方不亮西方亮,清羽在其他方向运气确实差了点,但在积累财富这一方面确实算的上是运气绝佳。”

诸伏景光像是下意识的回答着,降谷零还沉浸在对赤井秀一的吐槽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声音里的异样。

“不过也不一定,也说不定是白兰地暗中安排铺垫的呢,就为了让他过得更好一点”,降谷零叹了一口气。

他和诸伏景光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两个人有志一同地看着窗外渐渐泛上瑰丽橘色的天空出神。

“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想反了,不过这样反而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莱伊轻易地就入了白兰地的眼?让他愿意主动推荐”,降谷零摸着下巴分析道,“不是白兰地之前见过莱伊,又告诉了神山清羽;而是白兰地在神山清羽这里看到了莱伊的画像或其他之类的,按照他的控制欲,肯定会去暗中调查,这才确认这个人实力不错。”

真的是这样吗?虽然一切听起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但是诸伏景光总觉得自己心里似乎被压上了一块石头,沉到心脏不能再跳动起来一样。

“Zero,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诸伏景光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很想从降谷零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清羽他……会不会就是白兰地?”

降谷零死死地咬住嘴唇,沉默了好半天没出声,像是被诸伏景光刚刚说出口的这个可怕猜测给吓到了。

片刻之后,降谷零的视线从窗角的天空移到了诸伏景光身上,最后对视上了他泛起波澜的蓝色双眼。

“Hiro,你希望我给你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降谷零的声音意外得沉静,这个时候他表现得比诸伏景光更加冷静。

“以我的理智分析,我觉得莱伊也没有那么没用,他刚刚确实不像是在讲假话。

从正常人的逻辑来讲,一个组织成员为什么要和家人是警察,自己以后也要当警察的人交往呢?

如果他想脱离组织也就算了,但是现在看起来,白兰地在组织里头的特殊地位根本无法动摇,他大概是打算在组织里养老的。”,降谷零说着说着就理直气壮了起来,“神山清羽知道你要当警察的时候,你们还没有交往……不对”。

降谷零紧急纠正了一下,“你们还没有到非彼此不可的地步吧?”,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交往历程之曲折,完全不在合理的评估范围内。

“但凡他是个正常人,总应该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吧,除非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降谷零说到这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点不明显的怨气,“可是你看他转头重整旗鼓收拾行李申请出国留学的果断样……”

降谷零:这么说神山清羽这小子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谈恋爱的时候爱得昏天黑地,什么前程机遇都舍得放弃;一旦分手就彻底放下了恋爱脑,迅速装备上了事业心,马不停蹄地就跑出国深造创业去了。

“他当时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出国的事情,应该一开始也是打算放弃的,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毕业分配的意外的话……”,诸伏景光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时那一切实在发生的太突然了,他和神山清羽好像是被命运一样推到了被迫抉择的十字路口。

但他现在又被推到了这里。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白兰地和清羽之间的血缘关系给困住了思绪,居然会产生这种荒谬的猜测。但是怀疑就像是他心中的魔鬼,对他如影随形。

“其实Hiro,不管我们怎么分析都是没用的,身临其境的人是你,唯一有资格做出判断的人也是你”,降谷零顿了顿,斩钉截铁的保证道,“只是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这边,哪怕是……”

降谷零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是他们制服上原本镶嵌警徽的位置。

他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诸伏景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哪怕是需要他做出违背上级命令的抉择。

“嘛……往好处想,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我们的卧底任务说不定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降谷零似笑非笑的眨了一下眼睛,“组织就引以为仗的,仿佛幸运符一般的白兰地,居然在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组织命运的那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

得知真相之前的波本:莱伊还是有能力的。

得知真相之后的零:谁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ps,在今天这个特殊时刻)

第226章 乌鸦的羽翼(六)

神山清羽仍然埋首在电脑前,破解这台手机的信息对他来说确实不算很难,比较麻烦的是需要恢复手机里已经删除的通讯记录和往来的信息邮件。

现在这种比较老式的手机还不能实现自动联网备份功能,要想查找以前的记录只能在存储区域去掉一层层反复覆盖的信息,最终将他想找的信息提取出来。

神山清羽:[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怀念科技的进步了。柯南元年到底什么时候到呀,我真的好想重温智能科技时代的生活水平。]

系统:[宿主,其实除了主线剧情之外,其他的时间锚点是会随着世界的改变而不断移动的,并不存在无法推动的情况。所以宿主可以自行推动世界科技树发展,说不定还能完善故事支线呢。]

神山清羽一边听着系统的画饼,一边手下的动作不停,毕竟这些支线任务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甚至比不上他手上那个已经筹备了很久的游戏。

神山清羽:[话说等游戏上市的时候,“神山清羽”是不是应该回国了?正好过不久可以去参加满天堂的游戏发布会,借此机会和江户川柯南认识也不错呢?]

系统:[宿主,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一个跟你切身相关的剧情还需要走。你打算拿苏格兰威士忌怎么办呢?]

神山清羽:[我打算怎么办?当然是看他打算怎么办了喽。]

屏幕上的代码像是永远不知疲惫的齿轮一样跳跃滑动着。

忽明忽暗的背光中,电脑屏幕的右上角一直在后台单独跑动的脚本突然间疯狂运转起来。

“啧,这个时候?”

神山清羽不由得惊呼出声,他一直等待着的蛰伏不动的猎物,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动了!

是因为这次的药物泄露事件吗?神山清羽的手指在鼠标的滑轮上停止了移动,他脸上的原本还算轻松的笑意消失了,像是煮沸过头的豆浆一样一点点在脸上凝固。

还是因为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选择在这个时候传回了关于药物流出的情报吗?但是他们两还传递了什么,这个据点已经废了啊?

神山清羽原本通过普罗米亚给那边的仓库下了订单,毕竟组织只要求他追查药物的流出情况,他把销毁任务给外包出去也是无可厚非。

结果现在普罗米亚被封口,“红枭”被琴酒带回了基地生死不知,大规模流出的仿制药物也在爆炸中被悉数销毁……本来应该是毫无破绽的,也不会留下关于组织的痕迹的。

神山清羽没想到这两个卧底的胆子居然比他想象得还要大,他们的目标甚至不仅仅是这批药物,而是背后研制出这批药物的人。

“按照组织的行事风格,胆敢背叛组织的,一定会被直接灭口。就算我已经把药物的样品寄了回去,一时半会也不能研究出对应的解毒药物……”,降谷零的语气比刚刚沉重了不少,“所以我们最好能准备策反计划,我们以保护人身安全为交换条件,换取那个背叛组织的研究员为公安工作。”

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背叛了组织,但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小人物”的手笔。

因为一直没有露过面的组织二把手朗姆甚至把自己的心腹库拉索也给派了出来,而且琴酒还组织了整个东京的行动组成员。

“很有可能是那几个研发中心的代号成员”,降谷零毕竟是消息灵通、手段了得的情报组,很快就摸到了一点头绪,“首先可以排除雪莉,她回国也没有很久,不可能这么快和本土的其他势力形成稳固的合作。

而且她年纪太小了,我感觉她也不是这么胆大的人。”

作为被专门引进回国,在组织里风头最劲的代号成员,雪莉似乎是有些低调过头了。

除了第一次匆匆见面,降谷零竟然只在这个安全屋见过她,其他时候她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实验室里,像是一个情感空洞的研究机器一样。

“组织的研发中心肯定有埋得更深的东西,说不定和组织的boss有什么关系。正常的地下组织还会专门设立一个规模不小的研发中心吗?甚至组织都不贩()毒。”,诸伏景光也觉得这次是一次难得可贵的机会,“要是能近距离接触研发中心的代号成员就好了。”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雪莉”,降谷零的目标非常明确,“而且她的年纪是一个可以精准定位她真实身份的条件,很少有年纪这么小的研究员。”

“我可不觉得雪莉很容易成为突破点,琴酒看她也看得很严,甚至不让她和自己的亲姐姐见面。”,诸伏景光反而觉得情势不容乐观,他还是倾向于把希望寄托于那个不知名的研究员身上。

“雪莉确实对其他人都防备很深,但是她很喜欢白兰地”,降谷零凉凉地说出了他们刚刚有意无意忽视的一件事,“而同样的,琴酒也意外地信任白兰地。”

虽然降谷零私心里也觉得自己名义上的上司有点不靠谱,但是好像组织里的什么大事都离不开他。

“那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们就是在舍近求远了”,诸伏景光突然觉得他们像是被带到了悬崖边上,旁边有个指示牌贴着跳下去才能找到路,“只要我们能想办法策反白兰地,他不仅可以透过雪莉知道研发中心的情报,甚至能直接告诉我们关于组织boss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