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30(2 / 2)

降谷零:Hiro,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你还不如幻想白兰地明天就因为工作太多打算出国摆烂度假,琴酒人手不足我们成功升职呢。

降谷零担忧地看了一眼仍是难掩疲色的诸伏景光,甚至直接伸出手摸上了诸伏景光的额头,Hiro不会因为头脑风暴导致过度疲劳现在开始发烧说胡话了吧。

“我觉得他真的在组织里干得挺开心的,职场体验不要太好。”,降谷零实事求是地说,毕竟白兰地基本上就是按照做一休六的工作节奏在完成任务,偏偏他的同事们还不敢给他脸色看。

连公认不近人情的琴酒和组织的二把手朗姆也对他这种工作方式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天杀的,他就不能学学他弟弟的事业心吗?”,横向比较之后,降谷零居然觉得神山清羽实在是勤奋过头了,但凡白兰地的工作态度能稍微积极一点呢?

神山清羽的这点事业心分给白兰地不好吗?一个人可以专心和诸伏景光甜甜蜜蜜,一个人可以在组织里扶摇直上,他们做手下的行事也能方便得多啊。

“确实,能打动白兰地的东西不多”,诸伏景光肯定道,“而某种意义上,能够真正打动他的那个筹码还待在国外,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回国。”

降谷零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诸伏景光的意思。Hiro是觉得让神山清羽可能可以改变白兰地的立场。

“Hiro,我还以为……你不会让他牵涉其中的”,降谷零突然间觉得有些古怪,诸伏景光对神山清羽的保护欲不可谓不强,他还以为诸伏景光会想一辈子瞒着神山清羽组织相关的事情。

“因为他已经牵涉进去了”,说不定,他早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了。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背上像是多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几乎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这几天,在降谷零没有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在一本笔记本上写起了他和神山清羽的回忆录,里面详细记录了神山清羽的几次神秘失踪失去联系的时间。

“大阪”和“威雀威士忌”两个词被他重重的圈了起来。

如果我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事情的话……就把这东西当做婚礼上的余兴节目让Zero读吧……诸伏景光一边回忆一边苦中作乐的想着。

“如果我把这件事置之不理的话,那么最好祈祷白兰地一辈子不出任何纰漏,不然清羽总有一天绝对会暴露在组织的视角下。

他现在拥有的技术、财富和人脉都会成为组织觊觎的宝藏,他会一辈子都深深地陷入组织的泥潭中。”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最清楚神山清羽没有平时表现的那么单纯又无忧无虑,“ Zero,其实清羽比你想象中还要勇敢果断,他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所以等他真正回国,我会找机会告诉他所有事,让他自己来做决定。”

“那为什么不是现在呢?”,降谷零听着诸伏景光的话,不由得有些动容。

他承认他有时候会觉得神山清羽过于幼稚,潜意识里总是把他当成双方关系中需要被照顾的一方,需要服从安排的一方。

反而是几乎事事对他百依百顺的诸伏景光更能看清神山清羽内心的决绝,总是以更平等对话的姿态面对神山清羽。

为什么不是现在呢?虽然神山清羽换了号码,但是凭借公安的手段是肯定能查到他的联系方式的,特别是他肯定没有和多田陆斗甚至是萩原他们完全断开联系。

因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真正做好准备。

“因为我同样不想让他暴露在公安上层的视野里”,诸伏景光紧张的抿了抿嘴唇,考虑到神山清羽,一切对他来说都不一样了。

“只是我之后大概要换一个身份和你站在一起了。”

说什么换一个身份啊…………你在我心里一直都不会变。

不过这种有点肉麻的话降谷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他和诸伏景光两个幼驯染之间也不需要说这么多。

降谷零没费什么力气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诸伏景光的计划,也暂时按下了向警察厅上级报告的心思。

降谷零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起码等到组织做出下一步更加明确的指示。再说不管是他还是诸伏景光,两个人在组织里的地位尚且都算不得稳固。

还有一件事,降谷零其实心里一直有些猜疑,但一直没有说出口。

他一直觉得诸伏景光和他的卧底任务安排实在是巧合得离谱。

为什么公安上层会安排两个本来就联系紧密的人同时进入同一组织卧底呢?不是很容易被一个拖出一个吗?稍有不慎,两个卧底就会全部暴露。

降谷零甚至暗暗地在心中有一种离谱的猜测——如果白兰地有能力黑进公安系统的话,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就是他安排好的?就为了亲眼见见诸伏景光。

作者有话要说:

清羽:啊?我?

第227章 乌鸦的羽翼(七)

“是马天尼”,神山清羽开门见山地在电话里告知琴酒,“通话记录和交易记录我到时候打包发你邮箱吧,反正内容不少。是他没跑了,但是我懒得仔细看,你自己慢慢查吧。”

其实神山清羽这话说得非常没有一个情报从业人员该有的职业素养。

但被他蹉跎过不止一次两次的琴酒已经非常习惯于神山清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风格了,看在他反响迅速的份上就暂时搁置下了对他工作态度的指责。

“知道了”,琴酒冷冷地在回答着,这就准备撂下电话。

“等等,琴酒”,神山清羽赶紧卡在琴酒挂电话之前出声了,琴酒还以为他又想提出什么要求。

“你还想说什么?别得寸进尺了,白兰地。”,虽然琴酒能勉强自己不去管白兰地的行为懒散,就当养了一只“撒手没”的阿拉“撕家”一样。

但琴酒觉得自己也不能纵容白兰地这种歪风邪气在组织蔓延下去,绝对不能让白兰地蹬鼻子上脸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系统有气无力地上线了。

神山清羽:[琴酒在这种时候真的好扣,他不会彻底放弃治疗了吧?]

系统:[他大概也觉得你没救了,但是同时因为宿主你也不出任务,也不需要消耗任务经费,琴酒可能觉得两相抵消了,所以干脆放弃你了。]

神山清羽赶紧清了清嗓子,赶在琴酒再次出声警告前提问了 ,“下一步希望我怎么做呢?”

“……”,琴酒在电话那头停住了。

聪明人永远不需要多说,如果白兰地已经向他们两个人的理论上的共同上司朗姆或者boss汇报过了,他现在根本不用在这里向琴酒征求什么意见。

他现在这么问,只能说明他还什么都没说。

“你想干什么?你是想违背那位大人的旨意吗?白兰地”,琴酒的话语里的温度甚至比刚刚更冷了一些,但神山清羽却从他冷漠的腔调间微微拖长的空隙感受到了一点不同。

琴酒又在试探他?还是琴酒觉得自己是在试探他?

“我怎么可能违逆那位大人的意思呢?只是这次毕竟是你的下属出了问题。都说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我只是想在报告朗姆之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神山清羽索性握着手机笑出声来,“我是不是很贴心?”

他快乐的笑声就像是窗边略过的一群飞鸟,在碧蓝的天空划过一串几不可见的轨迹。

安全屋的隔音很好,楼上楼下传不出一点声音。

琴酒:刚刚才觉得白兰地这小子好像有点上道了,他这会儿又发什么疯?笑得这么瘆人。

系统:[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100。]

系统:[我觉得他把你当神经病了,这样被误解也没关系吗?宿主,你的人物画像在组织里很危险啊。]

神山清羽:这就很难评!

“毕竟他叫马天尼啊,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情况,所以专门来问一问你。”,神山清羽一边嘟嘟囔囔着,“毕竟是寓意和事实都这么相符的名字,那位大人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500。]

琴酒的眼睛有些危险地眯起,马天尼是金酒和味美思的调酒(也就是琴酒和贝尔摩德)。

是贝尔摩德告诉白兰地的?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白兰地的意思,就是马天尼的所作所为是他的授意?

“他不是我的下属,白兰地”,神山清羽甚至能从琴酒的声音里面找出成堆冰碴子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手下吧,他们一个个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性格。”

其实神山清羽很想说,不是说你的鼻子最擅长闻出卧底的味道了吗?那他身边简直是卧底窝了,大哥你都没有发现吗?

系统:[怎么说呢,到这个份上,琴酒都不怀疑你会背叛组织,只怀疑你身边的人有问题。宿主,你真的可以的。]

“好了,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神山清羽正声道,“就怕有人会借题发挥,所以我给你提个醒。如果你做出选择的话,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那你这次想要什么呢?白兰地”,琴酒有时候会很怀疑白兰地的脑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长得不一样,不然为什么他总是不走寻常路。

我想让你早日把朗姆干掉……不过这话神山清羽可不能直接说出来,“我不想过束手束脚的生活,我觉得boss很能理解我,但是有人就不一定了。”

琴酒一言不发地电话给挂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啧,脾气也太差了,真不适合相处”,神山清羽皱着眉头合上了手机,继续在电脑上拨弄着。

和琴酒说完话,他突然很想见诸伏景光了。

神山清羽:[他应该在安全屋吧?]

系统不用问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在,除了伊森˙本堂还在关西没有回来,他们三个人现在都在安全屋里。]

神山清羽:[到的这么齐?]

系统:[应该是担心会临时叫他们去出任务吧,所以索性谁也没有出去。]

这样啊……

神山清羽琢磨了一下,觉得反正琴酒那会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复他,索性放下了手上的鼠标。

他将手上的电脑关上,突然有种想要试探一下诸伏景光的冲动。

半个小时之后,诸伏景光的手机突然间收到了来自白兰地的短信,“挑一瓶酒,拿到我房间来。”

诸伏景光“啪”得一下合上了手机的翻盖,在他和降谷零正在讨论什么时候联系神山清羽比较合适的时候,白兰地的这个短信就清晰地点明了他们差不多任人宰割的处境。

降谷零注意到诸伏景光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撇了一点下来,他现在对这种微表情的解读也是更加得心应手了,也有可能是诸伏景光在他眼前不太遮掩自己的原因。

“怎么了?”,降谷零有些紧张地问道,不会是突然叫诸伏景光去什么危险的任务吧?

“他叫我送一瓶酒上去”,诸伏景光的后牙咬得有点酸,“而且没有指明,让我自己挑。”

听起来有些不妙……降谷零条件反射地觉得诸伏景光这样上去就是要羊入虎口。

白兰地有时候是不太危险,确实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人身伤害,但有时候他也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对于诸伏景光来说。

“你要选什么?”,降谷零咂了咂嘴,原本英俊的五官有些纠结地皱了起来,像是突然吃到了什么酸到不行的东西。

“当然是……”,诸伏景光卖了一个关子,将遮住自己耳垂的刘海拨到了耳后,露出了自己的侧脸。

降谷零:Hiro,你未免进入角色得太快了一点吧?

同时降谷零也猜到了诸伏景光的意图,他想带苏格兰威士忌上去。

诸伏景光回到了客厅的酒架旁,白兰地的安全屋里各种酒类收藏颇丰。

虽然白兰地说这些都是他的收藏,但是他从来不限制他们取用,综合下来绝对是他们喝得更多(主要是为了充分融入企业文化)。

理所当然的,这里也能找到各种品类的窖藏苏格兰威士忌。白兰地似乎对这种酒情有独钟,让各种各样的苏格兰威士忌占据了一层酒架。

诸伏景光不知道这种热衷到底来自于哪里。

但是他没有犹豫很久,还是从中间挑了一瓶蓝调的皇家礼炮。

琥珀色的酒液在深蓝色的酒瓶里面晃动着,蜜梨和松木的香味混和在一起,轻缓地透过软木塞的缝隙倾斜而出。

白兰地没让他拿酒杯,不过诸伏景光偶尔会秩序症发作,他顺手从酒柜另一边的杯子里挑了两个弧底的玻璃杯倒扣在托盘上。

柜子里的酒杯非常干净,诸伏景光每次打开柜子的时候都能发现里面被擦得一尘不染。

玻璃杯的位置每天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甚至有时候能摸到上面残留的热意,看起来是每天都有人对这些杯子进行清洗消毒的。

白兰地只有一个专门的保洁吗?就是那个雪莉的姐姐。这位传说中的下属活得仿佛一个幽灵一样,他们四个人在安全屋里来来去去,却从来没有和她碰面过。

只有在雪莉来安全屋的时候,白兰地才会特意把她叫来。两姐妹也总是非常低调地避开他们,一但见面就躲进了雪莉的客房里再不出来,白兰地也任之由之。

不过他为什么总觉雪莉的姐姐看起来有些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组织里的谜团一个比一个多,越是深入就越觉得组织的爪牙似乎渗透到了他们每个人的生活中,像是附骨之疽让人觉得无处可逃。

诸伏景光在三楼的楼梯口停住了。

三楼是白兰地一个人的空间,他们怕白兰地在什么地方暗中装了监控,一向把这里视为禁区。

整个三楼被一分为二,一边是他们上次来过的露天阳台,一边就是白兰地的实际上的卧室。

卧室的房门是非常普通的原木色,但隔音效果也很好,诸伏景光站在门口一点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诸伏景光略一思索,就站在门口轻轻地敲起了门,“白兰地先生,我把你的酒拿来了。”

门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里面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诸伏景光耐着性子敲了第二遍。当他还想敲第三次时,手上的手机突然一响,跳出了一条短信,“直接开门进来吧。”

诸伏景光屏住了呼吸,他的手指轻轻地颤了一下,还是扶上了黄铜色的把手。

第228章 乌鸦的羽翼(八)

诸伏景光回头往楼下看去,降谷零已经安静地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冲他点了点头。

降谷零有些苦大仇深的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该如何做想。

看起来Hiro真的从神山清羽身上吸取到了许多教训。

在上去给白兰地送酒的前夕,诸伏景光甚至争分夺秒的回了一趟房间专门将自己下巴上微微冒头的青色胡渣给修理干净。

简直像是专门为了什么做好准备了一样。

虽然觉得降谷零的担心有些多余,但是诸伏景光还是老老实实地给降谷零回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诸伏景光:Zero……主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难道你还能过来抢救我吗?)

原木色的门一打开,诸伏景光就感觉自己的视野一下子从白天陷入了黑暗中。

白兰地像是一个根本不能在阳光下正常生存的吸血鬼一样,把屋子所有的遮阳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一丝阳光透过缝隙侵袭入他的私人空间。

空气里浮动着乌木沉香混合着甜橙花和莓果的甜香。但细细品味起来,仿佛还有黑醋栗的涩意藏在最深处,闻起来非常符合白兰地的口感。

像是一瓶不知名混在一起的香水的前、中、后调,诸伏景光还以为白兰地在空气加湿器里倒了一整瓶香水。

他这是在干什么?打破了香水瓶?点了香薰蜡烛?还是……

诸伏景光有些犹豫,白兰内的房间更像是几个房间合并而成的套间。除了最外层与露台相连的会客室之外,里面的房间才更像是完完全全的私人空间。

这种极具白兰地风格的香味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是无形的气旋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闻着闻着,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流行的空气仿佛被晕染上了颜色,深红与墨绿交织着,像是带着他的每一个感官细胞进入了狂欢的边缘。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头脑没由来的一阵晕眩,不知道是因为他太过紧张加上昨天没有休息好,还是因为白兰地确实在房间里头放了什么东西?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屏住了呼吸,他想把东西放下就走。

“白兰地先生,我把酒放在会客室的桌子上了。”

木质的托盘与黑色的玻璃台面一接触,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来了啊?苏格兰,那直接把酒拿进来吧。”

白兰地似乎有些拖长的声调听起来懒洋洋的,似乎已经困倦到了极点。

看来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诸伏景光缓缓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睛里眼睛是一片清明。

他将托盘重新放回手上,然后脚步轻缓的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了唯一的一扇门前。

里面安静极了,完全听不出来白兰地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或许是睡着了?

诸伏景光有些不靠谱的猜测着,其实他现在行动算得上是危险,他只是在赌白兰地绝对不会在自己私人的空间里安装摄像头,所以才大着胆子尽量观察着房间内的状况。

可是神山清羽有其他的途径。

神山清羽:[帮我看看他为什么还不进来,从门口走到这里就这么几步路,他难道还能迷路了吗?我又不会吃了他。]

系统:[宿主,你真的不打算吃了他吗?我觉得你已经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了。而且更关键的是,宿主你不要忘了,系统商城出产的化妆工具只作用在你的脸上。]

虽然说是说这么说的,但是宿主现在的行为好像也没有什么危险性,系统一下子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尽忠职守的汇报道,[诸伏景光他现在就在门外站着,应该在通过你宿主你的房间装修来推测你的性格,或者正在猜测你到底在房间里干什么。]

“苏格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可以隔空传送的超能力。所以你还不打算进来吗?毕竟我不太方便出去”,为了不让局面继续僵持下去,神山清羽只好主动开口了。

诸伏景光:不太方便出去是个什么情况?他……到底是在干嘛?!

诸伏景光无法否认自己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些极其容易联想到引人误会的画面,虽然这些画面在他的警校集体生活中也经常出现,但是放在白兰地身上——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截然不同了。

但是诸伏景光无法忽视自己心中一点一点破土而出的渴望,因为那个离谱的猜测就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中发了芽,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机会证实一下。

现在就是一个绝对的好机会。

不过在他们之前,诸伏景光还是非常听话地给降谷零发了一条短信,[房间里面是套间,他现在让我进里间去,说自己不太方便出来。]

苦苦蹲守在二楼楼梯口的降谷零比产房外的丈夫等的还要着急。

在手机震动一下的时候,他立刻迫不及待的点开了诸伏景光的短信。

当看到短信的内容时,降谷零紫色的瞳孔一下子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不是?Hiro,你就打算这样进去了吗?

降谷零条件反射的想要冲上三楼,甚至右手已经按在了二楼通往三楼的栏杆上。

但是一想到诸伏景光特意把胡茬刮去的动作,降谷零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默默的退回了二楼的平台上。

Hiro他……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吧?毕竟光从武力值角度来说,白兰地应该达不到武力胁迫的标准吧?

所以白兰地不可能“强取豪夺”?只可能是两个人“半推半就”。

糟糕了,关于幼驯染奇怪的想法产生了……降谷零在这一瞬间突然间怀疑起了诸伏景光道德底线的灵活程度。

和组织成员假戏真做已经够恐怖了,这还是兄弟哎!天啊,可能只比和组织成员加兄妹假戏真做要稍微好一点。

赤井秀一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一向身强体健除了幼时时期几乎很少生病的他居然在今天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弄得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突然间感冒了,打算去楼下拿瓶烈酒去去寒意。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一只手搭在楼梯上,似乎正做着起跑准备的降谷零。

赤井秀一:波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波本,你要喝酒吗?”,赤井秀难得有了一些想要和降谷零缓和关系的想法。

不管是初衷是怎么样的,波本都算是在碰到他妹妹这件事上高高提起轻轻放下,所以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应该适当示好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上苏格兰一起”,赤井秀一认真的抬头看着降谷零问道,“苏格兰人呢?我看他好像没有在房间里。”

他在哪里关你什么事啊?我总不能告诉你正在对我们的共同上司使用“horap”吧?

降谷零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不要多管闲事,莱伊,你是在探听我们其他人的行踪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会直接告诉白兰地你的可疑行为。”

赤井秀一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可能自己还是彻底消失在波本的视野里会让他觉得更加愉快。

“行吧,波本,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我也会告诉白兰地先生你一直站在二楼往三楼张望,看起来行动也非常可疑”,赤井秀一一点也不留情面的回怼道,顺便用力的关上了房门。

降谷零看着他往楼下走的背影,下意识地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站的有些麻的左脚。

如果不是莱伊出来了,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在楼梯上保持这个姿势待了这么久。

可恶啊!只是送个酒这么点的时间怎么可能让他的脚发麻呢?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吧,Hiro!

那等会儿你要是再给我发短信的话,我还要上去吗?

在降谷零正在纠结的时候,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也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当他刚刚推开了一条门缝准备进去时,热浪水汽混合着比门外还要浓郁许多的香气就迫不及待的扑面而来。

诸伏景光在几乎已经侵袭自己所有感官的水汽中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场景——为什么有人会把浴缸修在房间的正中心啊!而且还把浴缸修的比一般的温泉池还大。

黑色的轻纱从天花板上垂坠下来,堪堪将正中心圆弧形的浴池给围拢了起来,似乎是起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遮蔽作用。

可是这层纱实在是太薄了,就算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带镶嵌在天花板的吊顶里,也能清晰的映照出白兰地靠在池边的背影。

他原本薄荷绿色的短发似乎长长了一点,正松松的挽了起来垂在了肩头,遮挡了一部分肩颈流畅的曲线。

只能看到白到透光的皮肤像穿过层叠黑云的月光一样莹润,似乎是已经被水汽蒙上了一层薄雾。

诸伏景光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在低下头时才缓慢睁开。他在打开门之前确实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在真正见到时,还是产生了一种不知来源的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快帮我送过来”,诸伏景光清晰的听到了一点水花跳动的声音,似乎是白兰地正在拍打着水面。

诸伏景光低着头往浴池旁边走去,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白兰地房间里的装饰。

说真的,他觉得这个安全屋都不太像白兰地的风格。他明明留着显眼至极的绿色头发,身上总是带着花里胡哨的各色饰品,但是这个房间却是和组织风格如出一辙。

房间通体的色调是再简单不过的黑白灰,所有的木质家具都是深沉极了的黑色胡桃木。

苏格兰深切怀疑,白兰地其实是有点人格分裂的,在冷酷疯癫的组织成员的主人格之下,还有个喜欢花花世界的里人格。只是这个人格平时碍于严肃的职场氛围难以发挥出来,只能默默压制在心里。

所以白兰地才这么不喜欢一直呆在组织里面,总是找机会外出度假?因为可以放飞自我?丝毫不知道自己才是神山清羽逐渐收敛的真正根源的诸伏景光在心里腹诽着。

再走近些,他才发现套间的两侧还有几个房间,可能是卧室或者是工作间。

他本来不想注意的,但是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却开着,其中甚至传来了一点跳动的亮光。

诸伏景光猛一抬头,突然意识到那是白兰地的工作室,那里的电脑甚至没有关!

第229章 乌鸦的羽翼(九)

诸伏景光的头脑疯狂的运转着,白兰地既然把浴池修在了房间的正中间,他就肯定不会在房间里安装监控。

毕竟这听起来也太变态了,白兰地最多是有些时候脑回路比较异常,但还到不了这个地步。

主要是现在他的电脑不仅没有关上,甚至都没有加锁……

不……这应该是一个陷阱,诸伏景光脑袋里时刻紧绷着的弦一刻也不敢放松。

房间里可能没有摄像头,但是电脑旁就不一定了。就算电脑本身没有密码,重要的文件不可能就这么不加锁。

诸伏景光原本已经放到手机上准备盲打的手指停住了,他把手机往自己的裤袋深处再塞了一点,然后不动声色的往前走去。

诸伏景光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提醒着神山清羽他的逐渐靠近。

系统像一只被命运扼住咽的尖叫鸡一样惊呼着提醒道:[哦哦!哦哦!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神山清羽:[这种显而易见我也可以自己观察到的事情,你就不用提醒我了吧?

还有,为什么你现在还在这里啊?你不是应该安静的下线保持死机吗?]

系统:!

主要是太久没有这种需要保持死机的情形出现了,它一下子有点不习惯。但是宿主在这个时候强调……是因为确定要发生什么不适合它出现的事情吗?

系统不敢再多话,生怕神山清羽秋后算账,麻利的收拾好包裹就在神山清羽的脑海里销声匿迹了。

神山清羽还不太放心,又呼唤了它两声,这才发现系统已经彻底不再回应了。

神山清羽:这个时候就跑得这么快吗?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有没有多看两眼电脑的。

诸伏景光在心里判断完了就下定了决心,脚上的步伐就顺畅多了。

反正我只要确定是不是他就可以了……我只要离得近一点就可以了,诸伏景光在心里暗示着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或许是他期盼的,又或许是他害怕的。

等他走到浴池近旁时,寥寥的几片黑纱似乎在水汽的作用下变得沉重了起来,像是流动的浮云一样渐渐靠上了白兰地的肩头。

白兰地似乎有点等得不耐烦,正从水里抬起一只胳膊将自己身后的一片轻纱往外拨了拨,一点水珠顺着他的抬起的胳膊往下滑落。

那片轻纱似乎就要拍上诸伏景光的脸,就被他条件反射的一手拽住了。

毫无遮挡的视线下,入目的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血红。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一闭眼,然后再缓缓睁开,但是依旧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刺目。

和神山清羽之前使用的红酒味浴球不同,白兰地在这时显然是独出心裁的选用了一种可能是专门为了COS吸血鬼而研制的特殊浴球。

浴池里明明流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香,浴池水却仿佛凶案现场一样浮着一层鲜红的泡沫,硬是在这样堪称暧昧的环境里塑造出了极度惊悚的效果。

特别是白兰地此时正微闭着眉眼,白皙的脖颈微微后仰斜靠在池边,手臂仿佛垂死的天鹅一样搭在水面上。

诸伏景光注视着已经冲淡成了粉色的水珠从他的额角缓缓滴落,又恋恋不舍地划过他脖颈的喉结。

他有这么一点点想要舔舐这点酸涩的冲动,如果他的怀疑没有出错的话。

“先把酒放下吧,苏格兰,你会按摩吗?”

诸伏景光的手一抖,差点没能握住手中的托盘。

神山清羽仰起头,看着他放在托盘下突然绷紧的关节,浅笑着抿了一下嘴角。

时间像是突然间被放慢了,在诸伏景光眼里,神山清羽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一样。

诸伏景光看着他后颈贴上池壁形成的折角,像是一株刚刚绽开却已经不堪重负的花枝。

诸伏景光稳稳当当地将手上的托盘放在地下,觉得绷紧的手臂肌肉仿佛被麻痹了一样。

他没有急着回答神山清羽的话,视线也刻意避开了神山清羽深邃的眼眸,而是落在了面前的酒瓶的标签上。

诸伏景光听着自己的声音,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像从千里之外传来的回响。

他轻声问道,“白兰地先生,要先喝点酒吗?”

诸伏景光在之前曾经和降谷零一起评估过神山清羽的酒量。

这时他下意识地觉得,可能有些事情要等白兰地喝醉了才更好判断。

神山清羽则像是不解一样眨了眨眼睛,双睫仿佛被沉重的水雾浸染了一样抬不起来。

他本来就被热水泡得昏昏欲睡,如果再喝点酒的话恐怕就会更加神志不清了。

“好呀,但是你不喝吗?”,虽然已经猜到了诸伏景光的打算,但是这本来就算是正中神山清羽的下怀,毕竟还是他主动让诸伏景光送酒上来的。

诸伏景光拧开了瓶盖,琥珀色的酒液顺着酒瓶的瓶颈倾倒了下来,像是在原本稳定下来的香味气流里打入了一发激发弹。

“苏格兰威士忌?”,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他刚刚是微微仰躺着的,睁开眼时注意力也一直在诸伏景光脸上打转。

神山清羽的目光刚刚一直流连在诸伏景光的侧脸,还真没注意到诸伏景光拿了什么酒上来。他本来还以为又是和上次一样的干邑白兰地,没想到居然是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香醇的酒液在空气中暧昧的加载着,星星点点的碎光映着酒液自带的光泽,像是夜晚银河里撒落的星光。

诸伏景光很懂得点到为止、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每次给神山清羽倒酒就只倒不多不少的半杯,轮到自己时就更加吝啬了,那点杯底仿佛永远都喝不完一样。

房间里的灯光不亮,再加上浴池里红色浴液的掩盖,本来是看得不那么清晰的。

但是诸伏景光一直盯着神山清羽耳垂到后颈的那一片皮肤,试图从那层透白的皮肤下看出什么端倪。

诸伏景光几乎是要用目光在那里凿出了一片火星,却依旧没有发现一点剥离的现象。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他到底在脸上用了什么东西呢?怎么会有在热水里泡了至少半个小时还丝毫不现破绽的工具呢。

诸伏景光甚至还有一点多余的担忧,如果长年累月在皮肤上使用这种工具会不会损失身体啊?

想着想着,淡淡的红色从后颈渐渐攀爬上去直到覆盖了耳垂,艳丽的红色几乎与鲜血般的浴液融为一体。

诸伏景光觉得时间可能差不多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应屋子里的香味,闻着闻着自己也觉得醺醺然了。

诸伏景光低下了头,视线低垂着看向自己膝盖上方的那一片布料,“白兰地先生,我并不会按摩,我没有学过,而且我的工作也不包括这一部分。”

你是真的不会吗?神山清羽斜睨他一眼,发现诸伏景光居然端端正正地旁边跪坐着,姿态标准得像是古画里出身高贵的仕女,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好整以暇。

“那我们来做交易吧,比如你可以问我一个与我无关的问题,来交换你这次的义务劳动。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说谎,只是有些答案不能告诉你,可以换一个问题。”

诸伏景光:我最想问的就是关于你的内容!

但是白兰地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显然是防备着他问关于清羽和他真实身份的事情。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果断点头答应了,毕竟他的最主要目的还是触碰到白兰地身上以往总被衣物掩盖的部分。

现在能多知道一些情报,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只要不是关于我的都可以,关于琴酒,关于朗姆,甚至是关于boss的问题都可以,我会看情况回答你的”,神山清羽隐含笑意的声音像钉子一样直直地钻入诸伏景光的脑海里,让他原本卷起衣袖的动作都停住了。

连关于boss的情报都可以告诉他?诸伏景光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他慢慢地卷着衬衫的袖口,露出了手臂遒劲的肌肉和微微隆起的青筋。

似乎是觉得这时有点热了,诸伏景光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原本黑色的衬衣似乎也在水汽的作用下贴近了他的胸膛,隐隐约约露出了肌肉的一点轮廓。

神山清羽:说着说着你解啥扣子啊?

不过他还是很受用于诸伏景光这种主动的态度的,索性在浴池里坐直了身子,将自己的肩膀往上送了送。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眼前晃过了一片新雪。

作为一个组织成员来说,白兰地的身体显然是没有经过什么风霜的。不用说显而易见的伤疤枪痕,就连训练痕迹也显得有些寥寥。

他的肩背轮廓倒是流畅开阔,但整体的框架却显得骨架不大。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上面,倒显得比平时更加精神利落。

可惜这场景几乎是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还没等诸伏景光看清什么,白兰地已经沉沉地钻回了泡沫之下。

满池血红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震荡了一下,厚厚的泡沫被激了起来,又向上裹了一层,从白兰地原本还显露出来的胸腔位置蔓延到了他的肩膀下方,将一切细节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诸伏景光冲动地伸出手想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自己面前好好端详一番,神山清羽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往前挪了一步,堪堪离开了他的手能触及到的范围。

他在躲!所以是你吗?……

“旁边有浴巾”,这时候神山清羽又开口了,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诸伏景光危险的动作一样,继续停留在诸伏景光的瞄准镜中。

浴池的边缘确实被巧妙地凿开了一个向下倾泻凹槽,不仔细看就很容易浴池的接缝混淆在一起。

诸伏景光低头一看,里面叠放着一条奶白色的浴巾。

诸伏景光的手罕见地有些不稳,他将毛巾取了出来,正正好好覆盖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和脊背,只剩下一点发尾搭在外面。

手下的毛巾触感厚实,密织的棉线吸水极强,像是一道楚河汉界一样隔开了他和神山清羽的直接触碰。

神山清羽觉得他的手指隔着毛巾在自己的肩膀上停留的时间格外得长,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用力。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诸伏景光此时应该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后颈和头发的接壤处,想要在那里找到什么破绽。

神山清羽估摸着已经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恐怕真的要情况不妙,就果断拒绝了诸伏景光的服务,“苏格兰,你想问什么问题?”

察觉到神山清羽语气已经有些不善的诸伏景光索性破罐破摔了,“我想知道boss的真实身份。”

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这个他确实知道啊,但是也不能说啊,神山清羽只能摇摇头拒绝了,“这个不能说,换个问题吧。”

居然不说不知道,而是不能说吗?诸伏景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自觉地隔着毛巾按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想要用力把他给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神山清羽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于是他佯装有些不满地回头斥责道,“你弄疼我了!”

他看似有些好奇地回头看着诸伏景光,“你以前不做这些事前事后的辅助工作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要改。对了,你可以换个其他的问题,比如boss今年几岁了之类的。”

诸伏景光觉得他们的话题就像在罪案现场和色()情高cut间跳跃着,而面前的人显然适应良好。

boss今年几岁这个问题有任何价值吗?知道了年纪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和大海捞针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诸伏景光不气反笑,他是不是打算这么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下去?

连boss的信息都可以透露,却对自己的情况守口如瓶。诸伏景光只好又接着问道,“那朗姆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显然提问朗姆的真实身份也同样得不到答案,要是能听听一下他对于组织二把手朗姆的评价也不错,对Zero的工作开展也很有用。

“脾气急躁又野心勃勃的组织二代,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疑心病也越来越重了,好像总担心别人夺他权一样”,神山清羽一边讲着一边感同身受地摇着头,“要是能不要这么小鸡肚肠,总是让我干活就好了。”

诸伏景光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一个问题居然真的问出了答案,而且答案里的信息量居然这么大!

第230章 乌鸦的羽翼(十)

在他尚且因为震惊而呆立原地时,神山清羽的双手突然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后颈,丝毫没有预兆地往下用力一带。

本来就坐在浴池边缘的诸伏景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居然被他一下子拽进了浴池里。

飞溅的血红水滴渐渐消失,诸伏景光的眼前又恢复了清明,而那双丝毫不见醉意的眼眸却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好了,换我来问个问题,我长得像他吗?”,神山清羽覆在诸伏景光上方,手上不算用力,诸伏景光却仿佛粘在蜘蛛网上的猎物一样动弹不得。

白兰地,不……应该说是神山清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至极。

这个姿势不由得让诸伏景光回想起了他们在长野温泉时的情景。

诸伏景光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茫然,可是……你不就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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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一直等在二楼的楼梯口,直到见到诸伏景光心事重重地从三楼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降谷零马上就发现自己的这口气实在是松的太早了。

降谷零的目光从诸伏景光湿漉漉的刘海过渡到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线条的黑色衬衫,再重新回到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降谷零:……Hiro,你不要一副失身了之后大受打击的样子啊!这样我真的很担心啊!

降谷零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该不该开口说话。

诸伏景光一低头就看到了表情复杂难言的降谷零。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心思说什么,只能给降谷零做了一个待会儿联系的手势。

他还得把自己满身狼狈的这个样子给处理好,让Zero看见也就算了,如果让莱伊或者其他组织成员撞见那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

但是事情总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诸伏景光刚刚想悄无声息的打开房门进去换个衣服,他斜对侧的房门就打开了。

嘴上叼着一根还没有点燃的香烟的赤井秀一低着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了,正对上全身上下都在滴水、似乎正在上演或者说已经上演过“湿身()诱惑”的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嘴里的香烟差点没有叼住,几乎要从齿缝之间掉落地上。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在沉默中对视了几秒,然后赤井秀一看起来非常懂行的冲诸伏景光竖起了大拇指,下一秒就毫不犹豫的关上门回去了。

诸伏景光:心好累啊!到底要不要去跟莱伊解释?

去解释吧,显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去解释吧,总感觉再过不久他和白兰地的风言风语将传遍整个组织。

诸伏景光痛苦的搓了一把脸,将已经全部浸湿的刘海捋到了脑后。他在赤井秀一在门口站了几分钟,但最后还是没有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上去敲门。

今天已经承受得够多了……诸伏景光不失痛苦的想着,就算是世界毁灭也等明天再说吧。

但是显然降谷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诸伏景光。

到了半夜,整个安全屋已经是万籁俱静的时候,诸伏景光的房门上突然间响起了一阵节奏的敲击声。

一直没有睡着的诸伏景光从床上一翻身走了下来打开了门,让穿着黑色兜帽卫衣和黑色牛仔裤的降谷零走了进来。

降谷零一进诸伏景光的房间,就迫不及待的扯下来了盖在脸上的帽子,然后急不可耐的问的道,“Hiro,你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你刚刚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呢?”

诸伏景光顿时觉得满头黑线,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Zero,没有发生什么,起码没有发生你任何想象中的糟糕的事情。”

“哦……”,降谷零低低的应了一声,但是目光还是克制不住的往诸伏景光胸口和脖颈的方向望去。

诸伏景光苦笑了一下,索性扯开了充当睡衣的圆领棉质 T恤的领口给降谷零看,“真的什么都没有,Zero,我有必要骗你吗?”

降谷零:但是你出来的时候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啊,完全就像是撞上水鬼了!

“等一下,Hiro,难道是你之前说的……?”,降谷零突然有了一种更惊悚的想法,让诸伏景光露出这种表情的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关于神山清羽的事情。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着,“是我想岔了,应该是我实在是太想他了,所以才产生了这种错觉。”

降谷零现在觉得自己的幼驯染的情路实在是太过坎坷,不仅攻略对象一言难尽,攻略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却时不时有人从中作梗,最后还闹了一个劳燕分飞。

“不过我确实问到了,非常有价值的情报”,诸伏景光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来,在安静的夜里多了一些沉重的氛围。

说到正事,降谷零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冷静犀利了起来,他盯着着明显还有些心烦意乱的诸伏景光,语调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Hiro,既然你说没有发生什么,那么应该没有我不能听的内容吧?”

降谷零是真的有些担心诸伏景光会把一些事情埋在心里,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一个人担着。

这样说起来……

诸伏景光眼前仿佛闪过了一阵走马灯,想要尽量忽略的画面此时仍然清晰的在眼前浮现。

在神山清羽的全力一拽之下,诸伏景光整个人被猝不及防的拉进了水里。

浴池里鲜红的浴液溅起了巨大的水花,铺天盖地的将诸伏景光整个人笼罩其中。

站得离诸伏景光本来就很静的神山清羽也不能幸免,血红的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脸庞缓缓滑落。

在诸伏景光呆愣住的片刻,神山清羽又用力往下压了一步,用自己全身的重力将诸伏景光钳制在自己身下。

洁白的浴巾浸染上了看似不祥的红色,像是不堪重负的血色羽翼覆盖在神山清羽的肩膀上。

神山清羽的手指轻轻的抚上诸伏景光的脸庞,在他胡茬微微冒头的地方多停留了一会儿。

诸伏景光刚想起身搂住他,却被神山清羽反手狠狠按住了,硬生生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的动作像不谙人事的小动物一样懵懂,手指接触时也像情人的抚摸一样柔软,但特意凑到诸伏景光耳边所说的话语却冰冷锋利到能够割破皮肤。

“你真的觉得我像他吗?”,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有说不出的悲哀藏在了看似温柔的笑容之下,“可惜现在这种红色不太适合他。”

留下了似是而非的一句话之后,神山清羽轻轻松开了压在诸伏景光肩膀上的手。

没有了他的压制,诸伏景光本可以抬手就抓住他的,但诸伏景光却发现神山清羽在一步一步的后退。

这浴池面积再大也不过是个修在房间里的洗浴的地方,他几步之下就退到了浴池的另一端,隔着一池血红和诸伏景光遥遥相望。

诸伏景光只看到他嘴角一点略带讽刺的轻笑,“苏格兰,你该回自己房间了。”

回去之后,诸伏景光回想起了许多之前觉得有些蹊跷的地方。

如果白兰地真的就是神山清羽的话,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身份至今呢?明明可以在自己加入组织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自己实情。

他甚至都觉得那时的神山清羽可能已经默认了,至少是没有否认。

可是为什么白兰地会长得不像“神山清羽”呢?如果仅仅是容貌上做了伪装,根本不需要这么刻意强调。

诸伏景光不理解神山清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他到底在组织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白兰地是不是作为“神山清羽”开心快乐地生活着?

理智上诸伏景光知道这件事最终是隐瞒不下去的,组织就像是一个盘桓在他们中间的庞然大物,就算是尽力忽略却也没有办法抹去。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需要给自己和神山清羽一个空间。

诸伏景光想了一下还是简单概括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只是偷偷地隐去了自己心里差不多得到的验证,“白兰地在组织里的地位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高,他甚至有可能知道组织boss的真实身份。”

他现在只能选择性地拉长战线,希望神山清羽能主动告诉他一切的前因后果。

降谷零倒抽了一口冷气,虽然他知道上位会有捷径,但是这条捷径也来的太快了吧?!

“但是他不可能就这么告诉我们吧,组织boss的身份应该是最重大的秘密之一,很多组织的代号成员都不知道。”,降谷零的心在狂喜之后冷静了下来,“他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他这样已经算得上是在示好了,如果他想要交换什么东西的话,我可以去联系上面。”

“这个问题他明确说了不能告诉我,这件事一旦被合盘托出,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所以我换了一个问题,问了一点关于朗姆的事情,他倒是一点也不藏私的回答了。”

诸伏景光将神山清羽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组织存在的时间绝对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久,组织boss的年纪也绝对很大了,不过目前的boss也有可能是二代boss。

因为按照白兰地的说法,朗姆就是二代的干部,而且现在他的年纪也明显不小了。而白兰地显然不太服从于朗姆的管理,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不只是白兰地吧……”,降谷零摸着下巴沉思道,“组织里的新兴力量可不少,比如说琴酒。

像他这样高傲的性格,要想象他会完全臣服于别人的控制之下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分析了一通之后,心事重重的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就准备分开。

诸伏景光目送着降谷零的背影消失在旁边,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出现。

嘴上叼着一支烟,神色复杂难辨的赤井秀一从走廊拐角安静的走了出来,丝毫没有掩盖自己行踪的意思。

诸伏景光:莱伊绝对是误会了!

望着赤井秀一混合着惊讶、同情还有一点隐含赞赏意味的复杂眼神,诸伏景光努力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

他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降谷零会在半夜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除了告知莱伊他们其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其他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个真相恰恰是最不能说出口的,诸伏景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赤井秀一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诸伏景光:完蛋了!自己的风评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