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一直不动作,甚至有些担心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动售票机——白兰地他是不是每次出门都有司机接送啊?
诸伏景光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在旁边伸出手指指点了一下屏幕,“白兰地先生,如果我们要回安全屋的话,应该要买这个站点的票。”
纤长有力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诸伏景光骨节分明的手似乎一下子挡住了小半个屏幕,神山清羽想也不想的就伸出手抓住他想要收回的手指。
诸伏景光:!
“白兰地先生?”,神山清羽的手完全算不上用力,诸伏景光本来条件反射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挣脱白兰地的束缚对他来说是易如反掌。
但是……诸伏景光神使鬼差地想要多接触一点。因为他非常想确定一件事,难道白兰地把整只手的指纹还有掌纹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吗?他到底有多少隐藏起来的东西?
他是不是像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仅仅是他表象的一部分,而真正的东西一直隐藏着。
“刚刚我就想问了,你是在一直盯着我吗?”,神山清羽的大拇指在诸伏景光的虎口处摩挲着,那里有非常明显的长期持枪练习留下来的枪茧。
第216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八)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被没换牙的小奶猫叼住了虎口,绿色眼睛的小猫就算用尽了全力,也根本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而因为碰到了枪茧而咬牙切齿了起来。
这时候不能露怯啊,否则一定会引起对我身份的怀疑的……诸伏景光心下一横,转手将神山清羽的手拽在手里,用力按在自动售票机的屏幕上。
神山清羽的身体被他突然的动作一带,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被诸伏景光固定在了售票机和他臂弯间的有限空间内。
“现在看得更清楚了,白兰地先生。”,像是终于扳回一局一样,诸伏景光轻笑着回答着。
从他的角度看去,白兰地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确实有些外泄,他眼中的错愕是那么真实,大概是做不了假的。
白兰地脸上唯一带着温柔意味的棕色瞳仁似乎都在眼眶中不着痕迹地跳动着,牙齿下意识地在饱满的淡色嘴唇上咬了一下。
神山清羽的心脏在骤然停下和不断下坠中选择了疯狂跳动着,像方向盘失控的赛车一样冲出了悬崖。车门轰鸣着,摔得粉身碎骨。
他们明明已经耳鬓厮磨过不知道多少次,熟悉到只要靠近就能判断出对方呼出气息的温度。
他们的姿势不管怎么看起来都有些暧昧,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的极限。可偏偏这个时候,不管是诸伏景光还是神山清羽都不敢再靠近了。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挡在了他们中间,让空间里的空气从此凝固。
只是挡住他们的不是别人,仅仅是彼此而已。
神山清羽一直没有说话,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微微仰头凝视着诸伏景光,凝视着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和蓝色深海中自己的倒影。
原来我在这个时候,还能戴着假面啊……神山清羽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了,他不是因为诸伏景光眼中的疏离和警惕而难过,而是因为那个陌生到令他有些害怕的自己。
赤井秀一叼着他平时常抽的那个牌子的香烟回来了。因为在最近的自动贩售机里,没有他常用的牌子,他正好走远了一点,去了车站的另一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边还有一排公用电话亭,正好可以乘这个时间给许久没有联系的詹姆斯打个电话。
FBI对于国际知名炸()弹犯普罗米亚也是有所了解的,只是这些年他们所能获得的关于普罗米亚的情报非常稀少,所以一直也没有什么进展。
现在趁着普罗米亚在日本和组织杠上的这个机会,FBI说不定可以从中坐收渔翁之利,最好是普罗米亚和组织斗个两败俱伤。
抓不抓得到普罗米亚倒不是他们任务的关键,要是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组织的情报就好了。
降谷零抱着和赤井秀一差不多的想法,不过国际知名炸()弹犯普罗米亚一直在日本活动,对日本的民众安全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因此降谷零在脱离了神山清羽的视线之后,就立刻去旁边的公共厕所里换了衣服,然后悄无声息的潜进了这边的公共电话亭里面。
当赤井秀一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香烟叼到嘴里,用手指摸索着口袋里的打火机时,他感觉周围似乎有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
赤井秀一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
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正对上降谷零从电话亭里推门出来,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原来是波本吗,他也来这边打电话?赤井秀一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其他有心人在暗中窥伺着他。
降谷零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晦气,他刚刚对着自己的接头人风间挂上电话,转头就看见叼着香烟的莱伊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降谷零刚好被他堵了个正着,降谷零不确定莱伊是否会起疑,不过好歹他可以解释说自己是准备向朗姆汇报这次的任务情况。
虽然这一做法可能会被莱伊告黑状到白兰地那里去,以此引起白兰地的厌恶。
但是这么解释的话,好歹他的做法也是合乎情理的,起码不会让他因为在任务完成之际突然去打公用电话而徒增嫌疑。
发现了降谷零之后,赤井秀一不得不临时中断了自己的行动。他看着降谷零挥了挥手,掐灭了手上刚点燃不久的香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波本。”
降谷零有些奇怪的看着赤井秀一手上还在徐徐冒烟的半支香烟,他可不觉得莱伊会把自己是否能忍受烟味这件事情考虑在内。
注意到了降谷零的视线落点在自己的手上,赤井秀一若无其事的解释道,“虽然不太明显,但是我觉得白兰地先生可能不是很喜欢烟味。”
果然是没有一点节操的美国人,居然这么会讨好上司!降谷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同时又觉得自己在这点上确实有些观察不足。
因为他知道Hiro其实也开始抽烟了,只是出狙击任务的时候抽的比较多。平时的话,如果Hiro不想起神山清羽,应该根本不会抽烟吧?
两个人虽然是结伴回来的,但是光从他们两个走路的姿势来看,似乎根本不能认为他们两个会是同伴。因为他们中间间隔的距离甚至足够远到还能站下三个人。
远远的,降谷零的脚步停住了。
他克制不住的举起右手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刚刚博()彩场里吸入了什么致幻药物,导致自己眼前居然出现了奇怪的幻象。
为什么!他会看见Hiro在主动壁咚白兰地啊!你们的角色设置是不是反了?
降谷零在极度震惊之下,甚至都没有察觉出身后的异样,直到赤井秀一在他耳边呼唤着,“波本,刚刚有没有人盯上你?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波本?波本!”
在赤井秀一低声但急促的呼唤声中,降谷零终于如梦初醒,他没声好气的瞪了旁边的赤井秀一一眼,“怎么,组织最强的狙击手莱伊居然也会这么不小心,竟然成了别人的目标?”
赤井秀一皱了皱眉头,声音显得更加低沉。为了让降谷零听得更清楚一点,他现在不得不站近一点,和降谷零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一人宽。
“因为我没有觉得这个视线有什么恶意”,但是他又觉得非常奇怪,因为洞察力同样非常敏锐的波本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一点并不是来自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注视。
不知道降谷零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的赤井秀一环顾着四周。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他好像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觉吗?
降谷零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打断他们还是默默的站在一边替他们阻挡着视线。
降谷零选择把抉择的机会交给诸伏景光……在这个问题上,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处理吧。
没想到没等他们两个人走近,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原本交织着的视线瞬间分开,刚刚似乎还在亲密相拥的两个人在下一秒就像是冰块遇到火焰一样地远离对方。
还挺自觉啊……降谷零控制不住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真怕下一秒两个人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上。
不管这件事情是谁主动的,一旦联想到这个画面,降谷零都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难以控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有比较,才会觉得有差距啊……降谷零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受神山清羽每天和诸伏景光腻腻歪歪了,看多了他好像也就看习惯了。
但是如果这个画面中的人换成诸伏景光和白兰地的话,降谷零总觉得下一秒这里就会发生一场枪战。
还没等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和他们打招呼,神山清羽却突然在他们面前蹲了下来。
威士忌们: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啊!
诸伏景光下意识的想伸出手把神山清羽给扶起来,神山清羽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而是垂直向下看着他们俩的身后。
他脸上的笑容显得如此温柔又阳光,仿佛是陈列在玻璃橱窗内的蜂蜜小蛋糕一样,“小朋友,你在找什么?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啊?”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车站的转角处偷偷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是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小男孩。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时松了一口气,虽然白兰地有时候表现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是绝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不会无差别的对无辜路人动手的。
而且这是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小朋友,是绝对不可能进入他们之前完成任务的危险场所的,所以这个孩子应该是在他们到达地铁站之后才跟上他们的。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只要成功把这个小孩打发走就可以了。
这个小男孩在神山清羽鼓励的笑容下冲着他们一路小跑了过来。等到走近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站在旁边似乎面无表情的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了一眼,默契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管是略带卷曲的头发,还是极有特色的翠绿色的眼睛,这个小男孩怎么看都怎么像莱伊啊!
赤井秀一心里像是被惊涛骇浪拍打过一样,为什么真纯会在这里!还直接跑到他们面前!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1000,数值翻倍+1500。]
系统:[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是来自于一向冷静非常的赤井秀一!]
连系统都忍不住跑上来多冒泡了一句。
神山清羽:[没办法,要是她随口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不仅赤井秀一身份会直接曝光,他们两个大概就会直接在这里瞬间玩完。]
世良真纯怯生生的抬头看着他很久没见但非常尊敬喜欢的大哥赤井秀一,嘴唇嗫嚅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刚下地铁准备转车回家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她哥哥赤井秀一的背影。虽然哥哥的头发变长了,但世良真纯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躲在人群里偷偷的跟着大哥,借着比旁人都矮上不少的身高躲开了哥哥观察的视线,直到被哥哥的同伴发现。
但是现在秀哥好像很生气啊……世良真纯低下了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莱伊,这是你私生子找上门来了?”,降谷零仔细的对比了一下,特意有些压低了声音问道。
第217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九)
“你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吗?”,神山清羽看着穿着细条衬衫和休闲短裤的世良真纯,“她是女孩子啊。”
世良真纯突得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笑得特别温柔的神山清羽,翡翠色的眼睛在浓密的睫毛掩映下眨动了几下。
再偷偷撇了一眼仍旧是脸色铁青的大哥之后,世良真纯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有些骄傲的挺直了身子回答道,“我就是女生啊。”
神山清羽盯着她笑起来时候露出的一点小虎牙,突然有种想伸手去戳一下的冲动。
“小朋友,你吃炸鸡吗?”,神山清羽的眉眼弯弯,身上造价昂贵的西装因为他蹲下的动作而垂落在地上,像是一朵铺开的未盛开的睡莲。
世良真纯其实有些犹豫,她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应该回家了。而且她感觉秀哥到现在都没有说话,应该是不是已经开始生气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上的黑色皮鞋鞋尖有一些灰印,是她刚刚在挤在人流中偷偷地跟着赤井秀一他们被踩上的痕迹。
好不容易见到了秀哥,秀哥见到自己却一点也不高兴,甚至是非常生气的样子,世良真纯其实心里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当赤井秀一表现出属于组织成员“莱伊”的那一面的时候,是真正的生于黑暗而存于黑暗。
他黑色的长发在墨镜的掩盖下与身上的黑衣融为一体,像是从阴影中诞生的藤蔓一样在冷峻的脸庞旁蜿蜒而下 ,将他刻刀般的眼瞳深深的埋在黑暗里。
与世良真纯想象中不一样的是,那双相似的翡翠绿眼睛中深埋的恐惧和怒火。
“小朋友,在外面确实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但是这个地铁口就有一家炸鸡店,可以从里面订好餐然后让店员直接交给你,怎么样?”,虽然神山清羽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在征求世良真纯意见,但是神山清羽却抬眸看向诸伏景光,“你带她去店里,可以吧?”
诸伏景光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头几乎已经要埋在地里的孩子,虽然Zero刚刚那句话完全是带着讽刺意味的玩笑,但是这个孩子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像诸星大的,而且跟着他们的行动也非常可疑。
但是听着白兰地的意思,仿佛是打算轻轻揭过了。
他是想之后在暗中调查吗?最后找莱伊一起算总账?
诸伏景光心里有些惊疑不定,但是他确定眼前这个小女孩肯定是无辜的。不管她和莱伊有没有血缘关系,他都不会选择对一个小孩子动手。
于是诸伏景光也学着神山清羽的样子蹲了下来,将自己宽大的手掌手心向上摊在世良真纯面前,“小朋友,那我带你去店里吧,你应该会自己点餐吧?”
为了获得小朋友的信任,诸伏景光甚至稍稍显露了一点自己原本的样子,温柔的笑意从蓝的猫眼里满溢出来。
本来因为赤井秀一一直不说话而感到害怕的世良真纯偷偷的抬头看着另一个人,他刚刚没有和哥哥在一起。
但是现在仔细看起来,这个哥哥其实有些像他二哥呢,而且笑起来的时候比他二哥还要温柔俊秀,总之和凶巴巴的秀哥一点也不一样!
世良真纯感觉到赤井秀一仍然隔着墨镜的镜片在瞪着她,但是在一瞬间,他似乎是放弃一般的泄气了。
赤井秀一紧抿的嘴唇保证也是在不自觉的时候微微颤抖着,他还是看着自己的妹妹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放弃了大半。
白兰地现在已经见过真纯了,不仅有白兰地,还有洞察力一样可怕的波本。他们两个要是想查的话,肯定可以顺藤摸瓜的找下去。
还好身为M16优秀特工的母亲在父亲失踪之后就一直非常警惕,现在也应该也是在用着假身份在日本暂住着……只要真纯能够平安回去,自己再找机会警告母亲让他们立刻离开日本,他应该还会有一线生机。
而且在他们几个人当中,其实认真算起来,对真纯来说危险程度最低的果然还是苏格兰了。
如果一定要把真纯交到谁手上的话,那么他还是宁愿选择苏格兰。
世良真纯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其实还是有几分察言观色的能力的。
在确定了赤井秀一好像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她就干脆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诸伏景光的手上,甚至抓着他的手开心的摇了摇。
降谷零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翻了一个白眼,Hiro这种对待小孩的熟练姿势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明明他才是家里被照顾的弟弟吧……不对,降谷零突然间意识到了问题的真相,他觉得诸伏景光恐怕是从神山清羽身上学习到了宝贵的对待小孩子的经验。
握着世良真纯的小手,诸伏景光从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顺便轻轻的托了一把神山清羽的胳膊,温柔又不是强势的把他给扶了起来。
降谷零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去那家地铁站门口的快餐店,顺便可以打听一下这个孩子到底和莱伊是什么关系,却被神山清羽用眼神制止了。
“去帮我们买票吧,我要去米花中心餐厅,我可不打算就用一顿快餐来应付我的晚饭。”,在神山清羽的目光指使下,降谷零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作为情报人员,他肯定会长久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特别现在是关于他讨厌的莱伊相关的情报。
不过如果白兰地想放过这件事情不上报组织,那么他也没有什么一定要违逆你白兰地的意思然后举报给朗姆的意愿。
他是讨厌莱伊,但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点而迁怒他人。
看着两拨人走向不同的方向,特别是诸伏景光微微弯下腰配合着世良真纯步伐的背影,神山清羽有些恍惚的跟着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温柔。]
组织生活磨砺了诸伏景光面容的棱角,却没有抹去他性情里温柔的底色。
系统莫名从他的叹气声中感觉到了一丝遗憾,它突兀的意识到,宿主之所以这么遗憾,恐怕还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办法拥有这种温柔了吧。
最后只剩下赤井秀一无声地注视着神山清羽,从眼神到表情依旧是不带任何温度的冷酷,像是想用眼睛把神山清羽整个人给剖析开来,看看他这样仁慈表现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所以她应该是你的妹妹吧,莱伊。血缘的联系还是骗不了人的,还有她看你的眼神,就是认识你,却又不敢相认。”,神山清羽直接了当的揭开了刚刚谁也没有捅破的事实,赤井秀一的双眼渐渐眯起,却没有急着摇头否认。
“白兰地先生,因为我确实已经离家很久了,之前我都以为我的家里人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死人了。”,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搅动脑海里的每一个脑细胞斟字酌句的回答着。
神山清羽:[所以你就没事装死,一个家里人也不告诉是吗?哦不对,你告诉了羽田秀吉。啧啧,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他觉得白兰地现在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而且他刚刚支开波本的行为也非常有趣,这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打算把今天遇到真纯的事情上报给组织?但是自己又要为这个情报付出什么代价呢?
赤井秀一的眼睛越过神山清羽的头顶看着他们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现在已经看不到苏格兰的背影了。
非常讽刺的是,不止他用着一种盲目的自信相信着苏格兰,连再次见面都不敢叫他“哥哥”的小妹真纯都对苏格兰表现了极大的好感。
这就是白兰地沉迷的皮相的魅力吗?赤井秀一现在都开始在怀疑,白兰地似乎想要把真纯的事情匆匆揭过是因为想要在苏格兰面前表现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一点。
神山清羽缓缓的抬起手。
虽然知道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危险物品,但是赤井秀一还是条件反射的后仰了一点,避开了神山清羽似乎要触碰到他脸庞的手。
“嗯?”,看着赤井秀一躲避的动作,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嘴唇几乎弯成了一股新月,看得赤井秀一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赤井秀一微微低下头,保持着一个恰好的高度。露出黑色针织帽的一点卷曲的发丝垂落下来,松松地搭在了墨镜的边缘。
“呵”,像是满意赤井秀一的识趣一样,神山清羽伸出手取下了赤井秀一脸上的墨镜,看着他因为突然出现在阳光下而眯起的墨绿色眼睛嗤笑了一声。
神山清羽抓着墨镜的镜腿在赤井秀一笔挺的鼻梁上轻轻的拍了拍,“这么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像呀,让我想否认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没有办法了。”
赤井秀一突然怔住了,汹涌的海潮瞬间淹没地面。明亮的阳光下,白兰地眼眸下居然也能看到密垂的睫毛造成的阴影。
白兰地这个意思是……他还是想要追究?那苏格兰现在!
现在只有白兰地一个,如果他挟持了白兰地?苏格兰会不会看在他们逢场作戏的份上放过真纯呢?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悔恨值,宿主积分+1500!]
系统:[今天真是赤井秀一至今为止人生中最大起大落的一天,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
突然获得大笔积分进账的神山清羽心情好了很多,一点也不计较赤井秀一现在身上仿佛不要钱一样,几乎已经控制不住的冷气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不仅我会把今天这件事情埋进肚子里让它再也不见天日,波本和苏格兰那边我也会叮嘱他们的。”,赤井秀一甚至认为自己因为惊吓过度而产生了幻听,不然为什么他会听见白兰地这种近乎包庇式的发言。
神山清羽耸了耸肩,“当然了,他们两个也不是我手下的傀儡,他们要是真的想说出去,恐怕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这样已经足够了”,赤井秀一甚至都觉得有些惶恐,因为他发现白兰地好像并不是在说什么让他放松警惕的假话,而是真心的打算这么做。
“谢谢您,白兰地先生”,受宠若惊之下,赤井秀一甚至不自觉的用起了他一向不怎么用的敬语。
神山清羽听着他有些生硬的发音,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别了吧,你这样都把我给叫老了。
行了,干我们这行的,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是常事,你不想让家人出现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看田纳西威士忌,好好一个人,他女儿都因为不理解他的工作而离家出走好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争取加更,希望能写完!
第218章 情报组的奥义(二十)
“所以说到底也只是工作而已,我没有这么不近人情”,神山清羽一边拍着赤井秀一的肩膀一边安慰道。
因为赤井秀一是他们当中最高的一个,他今天为了做任务又没有穿增高道具,导致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不由得把脚垫了起来。
这让神山清羽的心情略微有些不快,按在赤井秀一肩膀上的力道也越发明显了起来。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像被劈头盖脸扔了一团草屑,让他原本极其冷静的心都忍不住有些动摇。
白兰地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想做什么?他难道把自己在做的事情看作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工作吗?
他不会……?
赤井秀一深沉的眸光落在了神山清羽肩上卷曲的发尾上,那点鲜明的红色像尚未凝固的鲜血,衬得他语笑晏晏的脸更加眉目艳丽,却有一种不似人形的美感。
“给我去买个甜筒,现在就去”,因为搭肩这个动作而感受到自己和赤井秀一鲜明身高差的神山清羽有些不满的瞪了赤井秀一一眼。
赤井秀一:明明现在给苏格兰打一个电话就可以的,他不是就在店里吗?肯定会给你买的。
但是白兰地就是这么喜欢折腾人。
赤井秀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证世良真纯的安全,而且必须想办法联系母亲,让他们赶紧离开日本。
一想到这里,赤井秀一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在背对神山清羽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夏季迟到的阴雨终于在他脸上降落。
与他们这边有些危险的氛围不同,诸伏景光带着世良真纯进店觅食的旅途还算比较顺利。
世良真纯在离开了哥哥的视线之后还是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全程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虽然假装着自己一直在看脚下的路,实际上却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群,直到确定诸伏景光确实是在带着她往地铁站门口的快餐店走才渐渐放下心来。
诸伏景光发现了世良真纯的小动作,却假装没有发现一样。好歹是莱伊的妹妹,如果真的心大到随随便便就跟一个陌生人走了,他都觉得莱伊可能会想把他妹妹塞回去回炉重造的。
正当他推开快餐店的玻璃门时,里面传来了他熟悉的询问声。
“请问你们最近有没有在附近见过行动诡异的可疑人员,特别是在大白天带着墨镜穿着黑色衣服来你们店里买东西的?”,伊达航将自己的证件展开给快餐店的店员看。
“这位警官,不是我不配合调查。主要是我们的店面就在地铁站门口,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真的很难记住每位客人的长相和衣着。
啊,比如现在进门的这位客人,不就很符合警官您的描述吗?”,点餐口的服务员看了伊达航的警官证之后苦笑着指着门口的方向回答道。
伊达航的搭档听到这话,转头看一下门口,在看着牵着一个小孩子走进来的诸伏景光后立刻回过头补充道,“像他这种带了小孩的不算。我说的是那种一个人来的,点了一份餐然后在店里,比如靠窗的位置坐了很久的。这样的人你有印象吗?”
店员听了伊达航搭档的话,又重新陷入了回忆的漩涡里,伊达航趁着这时候转头观察着店里的地形,然后就和自己好久没见但是依然就能一眼认出来的警校同期好友对上了眼。
知道诸伏景光大概去向的伊达航冷静地没有开口打招呼,本来想当做看到陌生人一样对诸伏景光视而不见。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点到诸伏景光牵着的世良真纯时,伊达航的瞳孔忍不住骤缩了一下。
伊达航:诸伏,怎么回事!我以为这种你牵着一个黑头发绿眼睛小朋友的画面要在我们毕业很多年后才会见到,起码要等我和娜塔莉结婚之后!
但是今天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们已经暗度陈仓很久了吗?!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直到问询结束的搭档转过头叹气道,“看来这里也找不到那个飞车抢包团伙的线索了”,伊达航才从极度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啊,清羽君又不能生孩子,他刚刚误会了什么啊!
但是诸伏,你们的卧底任务还包括带小朋友来快餐炸鸡店吗?这也太松散了吧。
伊达航的震惊其实掩盖得很好,甚至连他的搭档都没有发现,只以为他一直紧蹙着眉看着门口的方向是在担忧案情没有进展。
“伊达,不用太着急,这种类似的案子其实已经出现很多年了,以前还经常上报纸呢。
这群抢劫的飞车族平时抢了东西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到处都是的暴走族。
其实除非警方组建大规模的车队来专门狙击他们,否则单靠我们的搜查排除真的很难找到线索。”
“要是这里有监控就好了……”,伊达航有些艰难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其实还是神山清羽提出来问警校组的,为什么不在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普遍装上摄像头呢,这样犯罪的概率应该会低很多吧?警察的工作量也不需要这么大了。
当时谈话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但是现在大家都已经是物是人非。
诸伏景光在看表情其实有些不自然的伊达航的时候也暗自叹了一口气,不过即使长久没见,大家的默契依旧是在的。
伊达航完全装作没有见过他一样,连视线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儿,而是飞快地一略而过。
他牵着的小女孩在走进店里后明显地兴奋了起来,脚上的步伐似乎也松快了起来,一蹦一跳地领着他往点餐的柜台走去。
他本来还想把放在柜台上的点餐单拿来下给她看,没想到世良真纯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自己一溜小跑跑到旁边推来了一把吧台椅,然后自己爬了上去。
她这么自力更生,诸伏景光倒也乐得轻松,只是站在旁边盯着她防止她从椅子上掉下来。
没想到这时,快餐店的玻璃门又一次被打开了,眉目沉寂如深水的赤井秀一像是带着一阵冷风走了进来,硬生生把已经开了空调的店内带得更加低温了一些。
他身上自带的戾气和生冷勿进的气场让伊达航觉得有些出离危险,伊达航身边的搭档也有跟着警觉了起来。
店员看着全身漆黑,皱着眉头朝他们大步流星走过来的赤井秀一,有些结结巴巴地对伊达航和他的搭档轻声问道,“警官先生,您……您说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唯一没有受赤井秀一影响的还是世良真纯,她看到大哥居然回过头来找自己,开心地从椅子上蹦下来,一头扑到了赤井秀一身上。
赤井秀一的长腿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一点,但是还是没有阻止妹妹抱住自己的双腿。
算了,他今天撞上真纯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等会儿赶紧把她送走好了。
“啊……这么看起来”,伊达航的搭档也松了一口气,手也从配枪的地方松开了。
他其实对自己的枪法也不是很有信心,毕竟绝大多数日本警察一辈子都开不了枪。
这个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仔细一看,确实和这个小孩子长得更像,可能是家里的亲人吧,所以他们刚刚应该是想多了。
伊达航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自己可能是太想和娜塔莉组成家庭了吧,所以会对婚姻和孩子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果然还是诸伏朋友(或者说是同伙?)的小孩,他帮着临时照顾一下,这下子正主就找来了。
“怎么你也来了,不放心?”,诸伏景光看着匆匆推门进来的赤井秀一,声音不高不低,虽然说的是玩笑话,赤井秀一却从语调里听出了认真的试探意味。
“他要吃冰淇淋,所以让我过来排队”,赤井秀一缓缓地动了动腿,世良真纯就松开了抱着赤井秀一的手,也没有像拉着诸伏景光一样拉着她哥哥,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你不会打个电话吗?”,诸伏景光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赤井秀一一眼,这个“他”是谁自然就不必明说,但是他们是倒退到了原始社会吗?为什么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就能解决的事情还要专门跑过来。
“我觉得我应该忠实执行他的命令,毕竟有时候他想要的不是结果,就是过程而已”,赤井秀一一步走上前,长腿一迈靠到了柜台旁,低头问着世良真纯,“你点好了吗?”
“点了点了”,店员赶紧回答道,“只是还没付款,麻烦这边付款。”
赤井秀一摸出了身上的钱包正准备展开,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在博()彩场里已经把里面全部的纸币拿去换成了筹码,而那些筹码还因为白兰地要把波本给“赎”出来而全部丢在了场子里面。
他应该会给我报销吧……赤井秀一皱着眉头想到,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了组织给他们每个人配备的工资卡递给了店员,“刷卡”。
一个儿童套餐而已……居然还要刷卡吗?默默腹诽着的店员接过了银行卡,然后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点着屏幕确认道,“这位先生,是还要加一个冰淇淋甜筒吗?需要什么口味的。”
“不,我就付一个套餐的钱”,赤井秀一据理力争道,顺手指了指旁边的诸伏景光,“甜筒他付。”
店员困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赤井秀一,真的非常疑惑他怎么会计较一个甜筒的钱。
今天为了来“大胜”博()彩场,不仅仅是神山清羽,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穿上了神山清羽之前帮他们定制的西装风衣外套。
连外套上的扣子都是用低调的黑玛瑙制成的,穿在几个身材挺阔、英俊非凡的人身上更是相得益彰,怎么看都不像是买不起一个甜筒的人。
“……”,连一向好脾气的诸伏景光都觉得自己被噎住了,假笑着反问道,“我还以为我是在帮你呢?”
“所以我也是在帮你,他应该是真的想吃甜筒。对了,他喜欢香草味的”,赤井秀一催促着店员道,“快一点,麻烦了。”
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还真老实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反正这件事就算是莱伊的情报有误,他也只会损失一个甜筒的钱而已,还是值得尝试的。
没等他开口点餐,玻璃门又一次被重重地推开,已经换上黑色牛仔外套带着鸭舌帽的降谷零走了进来,矛头直指赤井秀一,“你们是因为没钱被扣在店里了吗?买个甜筒要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第219章 情报组的奥义(二十一)
要素还是太全面了,伊达航默默地转过头去对着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搭档,声音里有些说不出的疲惫,“我有点渴了,顺便买杯饮料,你喝什么?”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你们不是去了不同部门吗?为什么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工作!
想到了一直呆在机动队爆破物处理小组、甚至现在还住在同一个寝室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伊达航觉得自己对幼驯染之间的羁绊还是认知得太少了。所以你们幼驯染一定要这么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吗?怪不得你们都单身!
唯一没有一直单身的还惨痛分手!
“我就可乐吧”,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外面这么热,现在来杯冰汽水确实是不错的主意,所以搭档很快同意了伊达航的提议。
降谷零在发现这家店里的认识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多时也有些吃惊,但是伊达航一看就是出来调查走访的,诸伏景光的表情非常正常,大家只要装作不认识就好了。
于是降谷零在门口停顿了还不到一秒就快步走了进来,没有刻意绕过伊达航他们,而是站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催促道,“能不能快一点?我还以为你们要在现场卖艺赚钱呢?”
Zero,这么久没见,为什么感觉你的吐槽欲越来越强烈了?伊达航假装排在诸伏景光一步之外的地方,从自己身上的钱包里面掏出了足够数额的纸币做好准备。
他一边假装找着钱,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个许久未见的同期。在确认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他们两个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同了,但是确实状态还不错。看到他们甚至都能穿上名牌衬衣和定制西装之后,伊达航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他们两个难道凑巧被安排到了同一个卧底任务?这概率也太低了吧,难道幼驯染之间的羁绊就是这么神奇?
伊达航的搭档一边打量着菜单一边补充道,“伊达,我就喝无糖可乐好了,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了,吃一点甜的就会受不了了。”
被打断了多次的店员终于开始手脚麻利地帮赤井秀一结好了账,赤井秀一把装得鼓鼓囊囊的卡通纸袋塞在了世良真纯怀里,里面的飞机玩具差点被挤了出来,赤井秀一又用手把玩具塞到了纸袋的底部。
“你自己回去,老实点,不要再乱走了”,在世良真纯听起来,大哥像是余怒未消的样子,而在场的几个警察(大概还有卧底们)可能只是觉得他说这句台词大概说得很熟练了。
不过伊达航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诸伏他一开始在对话里面提及的那个“他”是谁?难道是指零吗?但是感觉这个对话的氛围好像不太对,而且降谷零似乎也没有对冰淇淋一类的甜食有什么癖好。
所以他们其实还有没有到场的第四个同伴?一辆车刚好坐四个人,伊达航在心里琢磨着,接着若无其事地将手上的钱放上柜台。
他觉得这个人听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每个人提及“他”的语气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世良真纯被赤井秀一按着肩膀简单粗暴地推出了店门外,然后毫不留情地指向了地铁站的方向,“你现在就回去。”
“我……钱不够了”,迟疑了半响之后,世良真纯才鼓起勇气解释道。
她真的是见到了赤井秀一之后一时冲动就跟着他在不该下来的站台下车了,现在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了,她本来都打算直接走回家的。
赤井秀一这回事真的快要气笑了,他再怎么心大也不能放任年纪这么小的妹妹独自一个人走着回家。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先略过了诸伏景光,他刚刚在店里买个甜筒也是刷卡买的,弄得里面的店员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们。
剩下的只有波本了,降谷零在赤井秀一看过来的时候也摇了摇头,语气难得没有带着些阴阳怪气,“我也没有,一分钱没带,那衣服连个口袋都没有,店里不让收小费,直接算提成的。”
而且他今天的提成还全部来自于白兰地,属实是一个口袋出一个口袋进,还送了博()彩场不少手续费就是了。
赤井秀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打算再进店里随便买点什么,让店员给他找一些零钱。没想到旁边伸过来了一只手,手掌上放着一堆硬币,然后世良真纯就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堆零钱。
伊达航的搭档慈爱地看着夹在三个大男人中间,头低的像是被雨打湿的雏鸟似的世良真纯安慰道,“小朋友,赶紧拿着钱买票回家吧。”
来不及阻止搭档的伊达航看着他满意地挥洒了无处安放的父爱之后屁颠屁颠回来了,忍了忍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应该是看错了,名牌衬衫和定制西装应该都是他的错觉,真实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根本就是身无分文,出来买点快餐都要靠信用卡消费。
实在是太惨了!伊达航在心里痛心疾首道,觉得自己不由得为两位同期抹了一把心酸泪。看来真的要找个机会好好和松田还有萩原聊一聊了!
终于成功把妹妹送走的赤井秀一难得不加掩饰地松了一口气,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确定伊达航和他的搭档也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不着痕迹地放松下来。
说起来也真是凑巧,今天是什么亲友探视日吗?
三个满腹心事的人一起往站台走去,隔着老远就看到神山清羽正被一群穿着校服,明显是周围高中的女生们围着。他一只手撑在站台旁边的立柱上,不时听着旁边女生们窸窣话语点头附和着。
虽然没有走近,但是诸伏景光已经发现了他在走神,眼神似乎在铁轨的上空飘忽着找不到落点,像是在追随着空中飞鸟一闪而过的踪迹。周围人群的喧嚣好像与他毫不相干,他就自得其乐地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偏偏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是最吸引人的,少女们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希腊神话里汲水自照的美少年纳西索斯,其实无关恋慕,只有在晨昏天光里一瞬间的惊艳。
降谷零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手上拿着甜筒的诸伏景光有点心酸,原来白兰地真是男可女也可的类型啊。
不过组织里的说得上的女性代号成员好像都和白兰地的关系还不错,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真正的妇女之友了。
三个训练有素的卧底们走路几乎都是没有任何声音的。除了仿佛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的白兰地回头倦懒地撇了他们一眼。
周围的几个女孩们仍然在兴奋地给神山清羽讲述着她们那天看到的奇观——“真的是紫色的火焰,昨天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后来有警视厅的警察过来我们这边做笔录,才知道是附近的一栋废弃建筑发生了爆炸。”
紫色的火焰?降谷零一下子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盯着女生们校服上的校名刺绣,迅速地在脑海里勾勒着东京地区的地图。如果是能在这个学校的位置看到爆炸的紫色火焰的话,居然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一个位置。
普罗米亚居然在这个档口都没有偷渡出日本,甚至还在组织的追捕下继续出现?!而且这次的动静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大,为什么?
神山清羽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不应该啊,她的行动应该是比较低调小心的,不然不至于被通缉了这么久还安然无恙。在我下了“订单”之后,她应该会沉寂一段时间才对。】
虽然为了能够继续和琴酒交易,神山清羽没有直接把关于普罗米亚的更多情报提供出去,但是库拉索或是其他的情报组成员也不是吃干饭的啊,应该不至于一直毫无进展啊。
在感谢了慷慨为他提供情报的女孩们,并且告诉她们附近有一家蛋糕店的草莓牛乳芝士蛋糕非常美味之后,神山清羽才直起身体看向和救爷爷的葫芦娃一样送了一个又一个的威士忌们抱怨道,“总算是回来了。”
三个卧底威士忌:说得我们更心虚了。
不过看到诸伏景光手上的甜筒冰淇淋,神山清羽还是眼前一亮,“不错嘛,果然还是香草味的甜筒最经典了。”
他直接从诸伏景光的手上接过了包着甜筒的包装纸,竟然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其实是吩咐赤井秀一去买的。
买都买了,这个好还是一定要卖的。诸伏景光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不着痕迹地给自己邀功道,“你喜欢就好,白兰地先生。”
神山清羽:【他现在应该没有在偷偷骂我事多吧?我现在都有点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营业笑容了。】
系统:【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我帮宿主检测一下就知道了。】
神山清羽还是果断拒绝了,【别了吧,营不营业的又有什么关系,你还能指望卧底警察有什么真情实感吗?】
系统:可是他如果真的对白兰地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的话,其实宿主你会伤心的吧?因为白兰地就是你的缩影,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果诸伏景光一直喜欢的就是“神山清羽”的话,岂不是他一直喜欢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假面?
【……】,系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决定找个话题掩盖过去,【为什么宿主现在越来越不喜欢用情绪检测这个技能呢?明明当时花了好多积分兑换的,宿主一直不用不是太可惜了吗?】
神山清羽:【因为我已经后悔了。一直一来我都在担心一件事,就是我拥有了你,然后我就会觉得自己像是能够主宰人物命运的上帝一样看待着这个世界,可我终于只是人类,人类不能永远做出100%正确的判断,特别是关于情感的命题。
诚然拥有着开大的金手指是一件好事,可是你终究是高于这个世界的高维生物,总有一天要脱离这个世界……】
虽然有时候觉得系统又聒噪又废柴,但是如果有一天它真的从自己的脑海里中消失了,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也会有点控制不住的怅然若失。
一人一统在这个时候都有些沉默了,神山清羽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算了,我又不想去中心餐厅了,直接回安全屋吧。”
辛辛苦苦拿了钱去买票的降谷零:还能再不靠谱点吗?你真是六月天说变就变,幼儿园小朋友第一天上学都能比你坚持得久一点吧?
第220章 情报组的奥义(完)
安全屋今天的晚饭是外送的泰餐。
他们几个人当中,神山清羽是坚定的堂食品鉴者,诸伏景光是自食其力的能力派,降谷零目前还是朴素直接的便利店便当党,伊森˙本堂则是永远的回家吃饭。
相比较起来,还是赤井秀一点外食的经验最丰富,所以一般会把订餐的任务交给他。
可能是因为今天世良真纯的出现,有些胡思乱想的赤井秀一在订餐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决策失误,他们今天的晚餐的泰餐非常得不合水准。
神山清羽的筷子在找不到鸡块的泰式咖喱鸡、烤出了焦炭风味的泰式猪颈肉和疑似回炉重造过的芒果糯米饭之间痛苦地搜寻了一阵,最后选择抱走了随餐送的香茅草餐酒。
这是一个预示着白兰地心情不佳的讯息,威士忌们在这点上达到了共识。
莱伊的心绪不宁是有迹可循的,但是白兰地的坏心情到底来自于哪里呢?
虽然白兰地常常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陷入情绪低潮,比如琴酒又打电话叫他加班,比如朗姆又给他派任务,比如他和贝尔摩德在互相揭短中两败俱伤。
但是今天的情况确实有所不同……白兰地是个非常享受生活的人,但是他今天却打算喝订餐送的便宜餐酒。
不要和他扯什么白兰地喜欢香茅草的味道,今天说不定有什么重大情报可以突破!降谷零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正当他还在思考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刺探情报比较合适的时候。远远的,阳台上传了神山清羽略带疲惫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山谷里传来的古老钟声一样缥缈,“苏格兰,波本,你们两个来一下。”
还坐在餐桌边的赤井秀一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像是受伤的野兽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放下了各人手上正在保养的枪支,不过两个人还是各放了一把随身的枪支在身上。
在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前,诸伏景光特意绕去了安全屋的酒柜。他没有多少犹豫就放弃了旁边的Ardbeg苏格兰威士忌,转而选了一瓶高希霸白兰地。
如果他主动邀请白兰地喝苏格兰威士忌的话……这里面的暗示意味就太浓了。
降谷零回头一看,发现了诸伏景光手上多了一瓶酒,顿时心下了然。
不过白兰地的酒量到底怎么样啊……降谷零的心里有些没底。他和诸伏景光两个人身体素质都很好,相应的酒精代谢水平也不低,虽然从来没有真正喝醉过,但是他们两个人的酒量绝对算不上差。
可是万一白兰地是海量一般的千杯不醉的水平该怎么办?至少就降谷零的观察来看,白兰地可从来没有喝醉过。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神山清羽:[估摸着赤井秀一还在担心我把这两叫上去是为了安排直接绞杀他的计划。
啧,我有这么不可信吗?我寻思着我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上司啊。]
系统:[其实说起来,他现在没有夺门而出直接逃跑已经算是一种冒险了。感觉和之前比起来,他已经算是有些信任你了,觉得你下午说的可能是真话。]
神山清羽也觉得有那么一些道理,要让这三个多疑的卧底彻牌底放下戒心是不可能的,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基本条件。
但从恶意值检测的基本数值来看,赤井秀一居然对他这个组织成员的人性还抱有一些说得上是不切实际的希望。
“其实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身边全是卧底吧?”,神山清羽喃喃自语道。
宫野明美只是一个底层成员,就算有代号雪莉的宫野志保在,她在组织内的影响力也是绝对有限的。
但是神山清羽就不一样了,在他的推荐下,赤井秀一又表现出了极其不凡的狙击天赋,他几乎没有在组织底层待多久,就获得了竞争代号成员的资格。
对赤井秀一来说,包括他在内的话,赤井秀一进入组织以来接触的绝大部分成员居然都是卧底,或者是立场不太稳定的反水预备役。
特别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几个威士忌,几个人在执行任务的生死边缘总会因为吊桥效应而互相影响。
神山清羽:[这么看起来,琴酒真的好惨,大哥的职场体验实在是太糟糕了。]
系统有气无力地揭示了真相,[因为宿主你没带好头,自你之下,他们也是该摆烂的时候就摆烂,能不干的任务就直接不干。]
有神山清羽这个直属上司的表率在先,其实几个卧底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接到切切实实踩到他们底线的任务。
虽然进了组织,手上不沾血是不可能的,但是经过他们手上的人命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干净的成分在,他们动起手来其实没有受到太多来自内心的道德谴责。
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为组织卧底的心理健康做出了卓越贡献的神山清羽还在深深地同情着琴酒,他身后却已经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加重的脚步声,像是为了特意提醒神山清羽他们的到来似的。
降谷零的脚步声更加轻快,像是狸猫一样,甚至有些神秘的轻佻;诸伏景光的脚步声则更加沉稳,仿佛是有力而浑厚的鼓点敲击在神山清羽的心上。
露天的阳台上,神山清羽身边的矮脚桌上倒扣着几个玻璃杯。
那瓶东南亚风格浓郁的香茅酒果然在他浅尝辄止之后就被嫌弃地推到了一边,现在其中一个玻璃杯里还有半盏未干的酒液。
“白兰地先生,我给你挑了一支新的酒。”,虽然空腹喝酒不太好,不过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诸伏景光非常自觉地在另一只干净的玻璃杯里倒满了红棕色的酒液。
浓郁的木质沉香混合着柑橘的味道,瞬间点燃了阳台上空气的温度。
神山清羽:[……这是图穷匕见了啊……]
系统:[不,这是阳谋中的美男计。]
神山清羽:[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正中我下怀吧,就让他们以为我是“真情流露”好了。]
神山清羽推开了诸伏景光拿着酒杯的手,侧着身子隔空往楼下喊了一句,“莱伊,你也上来吧。”
“正好一人一杯”,神山清羽把酒杯里残留的黄绿色酒液往旁边的酒盏里一倒,然后从诸伏景光的手中接过酒瓶,将剩下的三支玻璃杯全部倒满。
神山清羽主动拿着自己的酒杯和诸伏景光碰了一下,“酒挑的不错。”
好像有些被反客为主了……诸伏景光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枫糖一般的酒液似乎在杯壁上挂连着,然后缓缓顺着杯壁滑落到酒杯中。
三个人没怎么说话,倒是降谷零乘着赤井秀一还没有上来的当口问道,“白兰地先生,有什么任务需要我们完成吗?”
他不住的回想着白天的情景,白兰地一开始没有叫莱伊和他们一起上楼,大概理所当然的就是要吩咐和白天那个小女孩相关的事情。
诚然他们不会选择去为难一个小女孩,不过这某种程度上也能算得上是莱伊的一个软肋,要是继续追查下去的话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和他们两个各碰杯一次之后,神山清羽就开始自饮自酌了起来,似乎不打算给他们灌醉自己的机会,而是直接让自己沉醉在今夜的月光下。
诸伏景光注视着神山清羽低垂的眉眼,越看越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之前他就一直在奇怪,明明白兰地的脸跟之前一模一样,为什么他反而会觉得白兰地今天化妆了呢?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确实不是他的错觉,因为为了伪装出不谙世事的“愣头青”形象,白兰地似乎是有意识的柔和了自己的五官轮廓。
在这种巧妙的修饰下,他看起来更像神山清羽了。
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诸伏景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恐怕只有他才能发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和眼前的人会在某些角度上有多么可怕的重合。
楼梯上重新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的赤井秀一出现在了阳台口。
见到三个人已经喝了小半瓶酒下去,他就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了站的最近的降谷零。
“这是什么?”,降谷零有些疑惑的接过了袋子,抓在手上抖了两下,里面的东西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包装袋摩擦的声音。
“用来将功补过的东西”,赤井秀一一手插着都解释道,脸上却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看起来你没有什么想要表达歉意的意思。
降谷零在牛皮纸袋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在了茶几上,他们四个人中间瞬间堆起了一座膨化食品堆积出来的小山,巧克力豆和小熊果汁软糖从小山的顶部滑落了下来,掉到桌上发出了“啪嗒”一声脆响。
“你就拿这些东西将功补过来吗?”,降谷零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自从他小学三年级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桌上这些东西了。
“这可是小熊果汁软糖!”,没想到神山清羽看起来却兴致盎然的样子。
“还有黄瓜味的薯片”,诸伏景光在桌上的零食堆里面翻了翻,惊奇的找到了不属于美国人品味的独特风味。
“额……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神山清羽佯装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毛微微蹙起,像是被夜风吹起波澜的湖面。
诸伏景光低头打量着他微红的耳垂和已经空了一半的酒瓶,发现他和Zero可能各自喝了半杯还不到,其他的应该全部都被白兰地一个人承包了。
“白兰地先生?”,虽然目的好像已经达到,降谷零觉得不能再继续喝下去了,要是白兰地真的醉到神志不清的话,他们大概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现在这种朦胧微醺的状态反而是最好的。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神山清羽突然自顾自的拍了一下手掌,“我是想吩咐你们,今天白天莱伊的事情,就当做不知道吧。”
赤井秀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他没想到白兰地居然喝醉了还记得白天对他的承诺。
“当然了,如果你们想继续探查的话也是你们的自由”,神山清羽又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隔空和赤井秀一碰了一杯,“毕竟莱伊你……对我来说也没有这么重要。”
赤井秀一:总觉得刚刚那么一丝丝的感动好像有些多余。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眼里都是明晃晃的疑惑,为什么白兰地要帮莱伊隐瞒他家里人的事呢?
甚至当他们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连莱伊一向冷酷的脸上都有一些些微的动摇。
“毕竟踏进了这条河,身上就再也没有干的时候了。这个时候要是有个人在河岸上想拉你上去,换做是我的话,可能也只会把他远远地推开吧。”,神山清羽浓密的眼睫轻轻的颤动着,像是淋雨后的蝴蝶震动着翅膀上的水珠。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酒杯,似乎在从酒杯里面的倒影看着另外一个人。
良久之后,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也有这么一个兄弟姐妹的话,我大概也会想要他离得远远的,最好在异国他乡永远不回来吧。”
诸伏景光的手指颤动着,玻璃杯里头的酒液跟着剧烈的晃动着。
他说的是——神山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