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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装甲车交完‘过路费’后平稳地行驶在沙漠公路上。车穿过一片沙丘, 沙丘背后就是公路尽头,再向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可公路尽头四散着各种车轮驶过的痕迹, 日积月累也形成了新的路, 装甲车沿着两条车辙开往沙丘背面,不久之后一排泥瓦楼就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城镇,几乎隐藏在了沙漠之中, 如果不在上空或者卫星地图上看完全看不到。

司机把车停在挂着白十字的楼门口:“这儿就是诊所,你得一次性把医疗费用缴齐他们才看诊。”

荣熠扛着周潜进去,坐诊医生看看伤口用计算器给他打出一个四位数, 随后又说:“住院加钱, 一天一千。”

荣熠付完账后只觉得肉疼, 他回到车上, 司机说这里诊所只有两家,一家比一家黑。

又向前没多久,司机给他个眼罩:“你不是荒野玫瑰成员, 进总部得戴眼罩,配合一下。”

荣熠没说什么, 按照人家的规矩把眼罩带上,听着耳边的动静。

装甲车停下后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 外面一个机械人声说:“扫描完成,允许通过。”

之后又是一段路程,大概十几分钟后车再次停下, 熊炬把他眼罩摘下来说:“我们到了。”

荣熠跳下车,这里看起来像是个仓储超市,眼前的货架上摆着一些生活用品,再往前才是成员的聚集区。

“你们所有人都住这里?”荣熠问, 他记得荒野玫瑰有六十多号人。

“在这儿的人不多,很多人都出任务去了,”熊炬给他带路,“我们几个因为刚刚被通缉所以要暂避风头,过了这段时间也要去做任务呢。”

杜丽丽推开仓储超市后门,里面是一个更大的开放空间,一块区域放着皮质沙发和椅子,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另一半有游戏机篮球场餐桌,四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到荣熠进门都站了起来。

这四人有三个都是熟人,江午和杜海,花卷身旁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头发高高盘起,看起来十分干练。

“唐姐,这就是荣熠。”花卷介绍道。

荣熠走过去,江午冲他笑笑,杜海依旧是那张真笑假笑参半的脸。

“唐姐。”荣熠伸出手,女人和他握手打招呼。

“我叫唐璇,是荒野玫瑰的负责人,”唐璇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你的事我大致了解了,你这次来除了要解开感应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暂时没有。”荣熠说,他现在没有随意加入一个组织的打算,不过他也不排斥加入一个组织当庇护所,虽然这些天都没有乔纾的踪迹,但并不代表他就会这么放过他。

只是这个组织是不是荒野玫瑰还有待商榷,以他对荒野玫瑰的了解,他们对成员的要求就是价值大于一切,比如江午,她有能力取掉感应环,可以帮他们挣钱,这是极高的价值,而熊炬他们现在可以留在这里,一旦创造价值不达标很可能会被荒野玫瑰当敢死队丢出去,就像当初和他们战斗过的齐晓云和付铭一样。荒野玫瑰对成员没有感情,成员彼此间也没什么诚信,所以如果日后四面八方的势力都来追捕他,他带来的危险大于他所能创造的价值,荒野玫瑰也会把他当成弃子,甚至交易筹码。

在流放之地的组织过得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活,这种组织模式无可厚非,他得在这里停留几天,一来躲风头,二来了解流放之地的生存规则,之后再决定去留。

“听花卷说陆兰芝已经向你发出过邀请,今天我依然会对你发出邀请,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唐璇似乎不喜欢讲废话寒暄,“帮你解开感应环是江午的个人意愿,所以我不收你钱,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是否加入,如果你拒绝,我会在第三天太阳落山前送你出去,这几天你就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好好了解一下这里吧。”

唐璇说完抬起手腕看看表:“我还有事要处理,花卷会陪着你们。”

唐璇走后花卷嘿嘿笑笑:“唐姐就是这样,永远匆匆忙忙,那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先洗澡吃饭?还是先把感应环解除?”

“先解感应环吧。”荣熠说,免得夜长梦多。

江午带他单独走进一间房,这间房类似手术室,江午拍拍那张冰凉的铁床让他趴上去。

“要打麻醉吗?”江午问他。

“不用了。”麻醉让他没有安全感,他现在对疼痛的阈值已经很高了。

“很多人都选择打麻醉,然后在麻醉里死掉,”江午拿出一个注射器,用酒精棉球擦擦荣熠脖子和感应环连接处旁边的皮肤,“你应该不会死,但是依旧有风险,你身体里有针对我的毒素的抗体,我得给你加大剂量,OK吗?”

“嗯,OK。”荣熠把脸埋在床上喃喃地说,现在干什么不要风险啊。

随后他的脖子猛地一凉,针尖刺入他的皮肤,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感觉四肢发麻,脖子也开始僵硬。

江午注射完成后把针头拔出来,对荣熠说:“我现在要强制拆除感应环,拆除同时会触发注射,这个过程里你千万不要调动精神能力,如果你的精神能力把我的毒素杀死,那你就完了。”

“我知道了。”

耳边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咔哒’一声响起,荣熠清楚感觉到一股液体又注射进了他的脖子里,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几秒钟之后又恢复正常。

江午松了口气,在旁边坐下来:“没问题了,接下来只要等吞噬完成就好了,大概半个小时你就可以恢复行动。”

荣熠也呼出一口气,他现在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只有那张嘴能动。

江午要一直在这里等到结束,荣熠就趴在那里问她:“我听杜丽丽说你当时选择释放精神体了?”

“对,想赌一把,没想到成功了。”江午说。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想当重刑犯了,来这里就可以躲避塔的追捕,我想多挣点钱,然后带我家人走远点,”江午说完垂下眼抿了抿嘴,“不过钱这种东西,挣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个人一百万,你应该能分成不少,为什么还不开心?”荣熠问。

“我抽三成,一人一百万我能拿到三十万,现在我手里有四百八十万,足够我们一家在安全的地方安家了,”江午说着压低了声音,“但是这是个无底洞,外面还有很多人为了解开感应环在四处筹钱,预定已经有将近四十人了。荒野玫瑰曾经答应我,帮他们挣五千万就放我走,但是你觉得他们会履行承诺吗?我们都见过付铭和齐晓云狗咬狗,而下达命令的童生是他们的上级,他甚至是齐晓云救出来养大的。这里的人没有什么感情和诚信可言,而且荒野玫瑰还有其他很多业务线,有些业务需要投入大量金钱,他们不会满足五千万,只要我的身体还能制造毒素他们就会一直利用我赚钱。”

荣熠默默听着,江午说的和他理解的荒野玫瑰一致,她想逃离这里。

“以前我只是想着慢慢找机会,但是现在不行,”江午脸上布满阴郁,“花卷把江早和江晚也带过来了,她们在荒野玫瑰手里就是待遇优渥的人质,其实熊炬也一样,他摘掉感应环也只是一只能跳得远点的兔子,他在荒野玫瑰能有什么价值?他们就是在等你来,因为花卷一直以为你是熊炬的亲哥。”

“他们为什么要等我?”荣熠忍不住扭着僵硬的脖子,这些人应该不知道他的秘密。

“我也不清楚,或许馋你的战斗力吧。”江午说。

荣熠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那其他人呢?”

“程晨没有加入,他没有被通缉,就偷偷回家了,杜海和杜丽丽我不好评价,毕竟他们家族本身就很有势力,和嘉冰,他现在跟一个叫夏桂的向导在一起。”

“夏桂?他找到她了。”荣熠感叹。

“嗯,”江午点了一下头,“他自从见到夏桂就跟她走了,我们没再见过他。”

过了十分钟,荣熠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一半,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低声问江午:“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逃走?”

“我想你也不想加入他们吧?或者还在观望。”江午仰头问。

“对。”荣熠承认。

“那我告诉你,他们不会轻易放你走的,即使真的在三天之后将你送走,他们也会把你在炎阳沙洲的消息散布的满地都是,你在通缉榜上的悬赏金额已经超百万了,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来杀你?荒野玫瑰得不到的人他们也不会让别人得到,”江午竭尽真诚地说,“我绝对没有威胁你,我和你一样危险,这么长时间了,塔一定知道有人在做感应环解除的交易,这个事我做得越久对我就越危险,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再合作一次,我只要带上江早江晚,你可以带上熊炬,你觉得呢?”

荣熠思考了一阵,江午有能力,也可以信任,能成为队友肯定比他孤身一人要强,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还好说,现在再加上江早江晚,还有江午说得没错,他确实也想带熊炬走。

“我们可以合作,你帮我取掉了感应环,我帮你逃出去,很合理,”荣熠说,“但是靠我们两个,带三个人还是有点危险,最好能把杜丽丽也拉入伙。”

“其实她来的时候我就和她提起过这件事,杜丽丽说她和杜海加入进来是想带杜如浪走,可这段时间杜如浪一直没有来过,他们还没能见上面。”江午说。

荣熠这才想到这个人,杜如浪也是个高级向导,一早就被荒野玫瑰当成乔纾抓回来了。

“他现在是成员还是俘虏?”他问。

“成员,他在执行任务,我见过他两次,唐璇很看重他。”

荣熠对这个人持中立态度,他们在医院交流那两天不是很愉快,但是如果杜如浪能听杜海和杜丽丽的话那对他们而言也是个强大的战斗力。

“你再继续找她商量,我现在对这里不熟,我必须在这几天尽快熟悉这里的情况,你对外面了解多少?”荣熠问。

“很少,我进入总部之后几乎就没怎么再出去,唐璇用保证我的安全为理由把我困在这里。”江午说。

“那现在只有我是相对自由的,”荣熠说出自己的打算,“这三天我会出去了解炎阳沙洲的路况还有组织,趁他们的注意力在我身上你尽快说服杜丽丽,摸清楚从总部出去的路线,还有花卷,他很棘手,看唐璇的意思会让他一直跟着我们。”

“我会注意的,实在不行我就找机会处理掉他,”江午问他,“那三天之后呢?”

“如果这三天不能拟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计划,我就假装加入荒野玫瑰,从长计议,”荣熠攥紧了冰冷的床沿,“不过我觉得不会太久,要找我的人不止塔,还有另一帮人。”

“很危险吗?”江午觉得荣熠提起这帮人比提起塔还要烦恼。

“对我来讲是的,对你们来讲不是,你们可以借他们的力量逃走。”荣熠说。

第122章

荣熠等天亮之后申请去外面逛了一天, 唐璇让带他来那个司机一路跟着他,寸步不离。

他现在做了乔装,荒野玫瑰里有一个化妆师, 把他的脸完全变了个样, 本来还想给他带双蓝色美瞳直接改装成金发碧眼的白种人,但是因为他的瞳色太黑,只能给他带一副深棕色的美瞳, 配上一顶棕色卷毛假发,看起来像个混血。

荣熠坐在车上从后视镜里看看那张脸,在想他要不要出去之后整个容, 彻底换个身份。

他在城镇里各处都走了一遍, 这里和外面的城市差别不大, 基础的生活设施都有, 只是物价要高上几番,另一家诊所旁边就是治安会,里面只有两个人在懒洋洋地看杂志。

“这里的治安会都干什么?”他问司机。

“收保护费, 偶尔管一管白天杀人的现象,”司机朝治安会门口努努嘴, “你别看里面现在就俩人,后面那一排楼都是他们的, 藏龙卧虎。”

“那组织之间打起来他们也不会插手咯?”荣熠若有所思。

“会,如果声势太大会惊动塔,他们就会出手, 还有一种就是看谁给钱多,他们就会保谁一条命。”司机说。

“那咱们呢?”

“哼,”司机冷笑一声,“咱们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 交个过路费就得了。”

荣熠从司机那里大概得知,炎阳沙洲里有一些和荒野玫瑰一样的组织,他们的总部并不在城镇里,平时过来除了采购外还会彼此交流一些情报,这些组织一般势力也都不小,不需要治安会特殊保护,治安会和他们属于井水不犯河水,每个月各个组织会缴纳一笔过路费,取得在城镇中活动的权利,但在太阳落山之前必须离开。

除此之外荣熠还发现了一件事,这里有其他组织也想招纳他,他和司机在一家酒吧里喝酒时一个红头发的白种人操着荣熠听不懂的英语过来嘚嘚一堆,荣熠听完只说一句:“ you speak ese”

这个红头发哈哈一笑朝荣熠伸出手,荣熠以为他是想握手,刚握上去红头发就开始发力掰他的手腕。

荣熠只是下意识之举,一瞬间力量集中在右臂爆发,把红头发的拳头压了下去,红头发‘NO’了一声就走了,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人来问荣熠找好落脚点没,要不要跟他走,顺带还招揽了司机。

司机也做了乔装打扮,荣熠拒绝后司机说:“这里有些小组织会在各个地方寻找新面孔,他们的目标一般都很简单,块头大,力量强,能当打手,你加入他们就算当个头头也是没前途的。”

荣熠喝着啤酒,听司机游说他加入荒野玫瑰,这个司机似乎认为他出来逛是为了在这里寻找新的组织,还给他拍胸口保证,他去荒野玫瑰肯定不会从底层干起的,红色通缉榜上的人,直接能干三把手。

荣熠就打哈哈说:“再看看,再看看。”

他们在天黑之前回到总部,荣熠在总部的活动范围就很有限,只有仓储超市前后这一块区域可以通行。

江午给他说,现在在总部的除他们几个外一共还有22个人,有些他见过,剩下的都在后面执行一些研究类任务,那块区域他们都没有权限进入。

荣熠晚上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计划,听到对面的熊炬叫了他一声。

“哥,你睡着了吗?”

荣熠不想自己的思绪被打断就没有应,谁知没过一会儿熊炬就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轻手轻脚走了。他本来以为熊炬是去上个厕所,可谁知这一走两个小时都没有回来。

荣熠从床上坐起来,刚想下去找人,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又马上躺下,熊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来了。

熊炬脱掉衣服重新躺在床上,荣熠面朝着墙,神情渐渐变得凝重,他没有闻错,熊炬身上现在充斥着向导素的味道,很浓。

“熊炬,你起来。”荣熠起身对床对面的人说。

他明显看到熊炬的背抖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坐起来装作迷糊地揉揉眼:“哥,怎么了?”

“别装了,你去哪儿了?”他问。

“我?我刚才去上了个厕所,”熊炬捂着肚子,“晚上吃坏了,肚子疼。”

“厕所里还有个向导?他用向导素给你治肚子疼吗?”荣熠毫不留情拆穿。

“哥你”熊炬惊恐地瞪大双眼,然后跳下床跑过来挤在荣熠身边低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闻得到,是个哨兵都能闻到。”荣熠冷言道。

“不会啊,”熊炬自己揪着衣服闻闻,“杜丽丽都闻不到,我特意让他收着味儿来着。”

“谁?”

熊炬缩着脖子,不想说。

“说。”

“唔就杜如浪,”熊炬低头搓着自己的手指,紧张地说,“他白天不能出来,我们就只能晚上见见。”

“杜如浪?”荣熠太阳穴直跳,熊炬什么时候和这个人扯上关系的?他压抑着情绪问,“你刚才是去干什么了?”

“我忍不住了,我好想他,”熊炬嘟囔着说,“自从我们结合之后我就总想在他身边,我喜欢他的向导素。”

“你说什么?”荣熠听见那两个字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跟他结合?”

熊炬有点害羞地点点头。

结合,结合,这两个字一直在荣熠脑子里不停放大,直到占据他整个大脑,他甚至顾不上骂熊炬一顿,忐忑地问:“你跟他结合之后是什么感觉?”

“感觉?就挺舒服的,”熊炬挠挠头,“除了前几天他不能出来,我们见不到面,我就总想着他,我得隔三差五闻到他的向导素才能安心,不过他最近晚上都会想办法偷偷溜出来和我见面,我就好很多。”

荣熠因为拳头攥得过于用力而在抖,熊炬说得这些症状他都有,他总是会莫名奇妙想起乔纾的脸,因为闻不到熟悉的味道而感觉空虚,之前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戒断反应,他是因为在演习场吸收太多向导素的原因,可他从来没往结合上想。

仅凭这些说明不了什么,依旧可能是戒断反应,他尝试催眠自己。

可是他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和乔纾做了那种事?乔纾还不惜搭上自己的前途也要放他走,都是因为结合吗?

他闭上眼,不想想了,实在不想再想了,每多想出一个确定的线索他离一头撞死就更近一点。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事情还没有定论,他还有侥幸的机会。

熊炬以为荣熠是被他气的,怂兮兮地说:“哥,我真的很喜欢他,不是因为结合,我来这里见到他的时候就很喜欢他了。”

荣熠睁开眼,冷静下来问熊炬:“你来这里是怎么见到他的?杜丽丽都没能见到。”

“在厕所见的,杜丽丽当然见不到。”熊炬顶嘴。

“”荣熠无法反驳,又问,“可是你和他才认识几天?你知道结合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认识很久啦!其实几个月之前,就演习结束的最后一天我就认识他了,还是他帮我打死付铭的,我那时候看到你那吃人的样子,吓得拿不稳枪,是他用向导素安抚我我才能开枪击中他的,”熊炬说着嘴角扬起一抹笑,“而且和他结合之后我真的变强了,哥,我知道我很弱,可是我也很想变强,我现在不说比得上杜丽丽,起码也能有个B+甚至A了!我和一个B+的哨兵练过,我们打了平手!”

荣熠看着熊炬这满脸洋溢着幸福的样子,知道他说什么也没有用,尽管他对杜如浪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木已成舟,就算杜如浪不憋好屁他们两个现在也绑在一起,同生共死了,起码杜如浪不能轻易害熊炬。

他走过来坐下:“你和他的事还有人知道吗?”

“不知道,你是第一个。”熊炬说。

荣熠点点头,看着熊炬的眼睛认真地问:“那我现在问你,如果我要走,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走?你去哪?”熊炬愣愣地问。

“我是说如果,我可能会走,也可能不会,我本来想着如果离开就带你一起,但是现在你有自己的向导了,我不能强求你,”他说完看熊炬开始陷入纠结,就又说,“你和他的事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我说这件事你好好想想,你可以旁敲侧击问下他的想法,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懂吗?”

熊炬用力点头。

他们又各回各的床上躺下,荣熠在黑暗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开一点这事也不完全是坏事,如果熊炬和杜如浪愿意和他们走,起码不用担心杜如浪使坏,即使他们不走,熊炬在这里也有个保障,只是他唯一不能理解的是杜如浪作为一个高级向导为什么会选择和熊炬结合,当真因为爱情?他可不相信有这么纯情的向导。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又冒出乔纾的脸,向导的心思深沉,脑回路也不是他们能理解的。按照最坏的情况,乔纾真的和他结合了他也理解不了,因为乔纾的实验已经成功了,再绑着他有什么意义呢?乔纾又不爱他,他真的有这么大价值可以让乔纾牺牲这么多吗?

一夜无眠,第二天荣熠还是申请离开总部去城镇,唐璇没有阻拦。荣熠依旧是昨天的装扮,身边跟着司机,不过今天熊炬也来了,熊炬说自己无聊,昨晚和荣熠摊牌之后感觉心情舒畅,就想和荣熠一起压马路。

“你天天这么缠着我不怕他吃醋吗?”荣熠趁着司机去开车时问。

“那不一样,我对你是感天动地兄弟情,以前我天天和乔纷在一起你也没吃醋啊。”熊炬精神焕发。

熊炬的打扮和荣熠差不多,也戴上了棕色假发和棕色眼珠子,再叫他哥确实像兄弟。

中午他们找了一家饺子馆,等饺子上桌的功夫荣熠在外面看到了一个人,是周潜。

周潜从饺子馆前路过,衣服破破烂烂,身上还带着新伤,在沙漠里滚得灰头土脸的,像个叫花子。

荣熠心里嘀咕,难道周潜没有找到他所谓的大哥?

“你看谁呢?”熊炬顺着荣熠的目光看过去,“这人好面熟,哦!是你那个水性杨花!”

荣熠在他头顶敲了一下,对他说:“你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让熊炬去是因为熊炬没有那么引人注目,这家饺子馆里盯着他和司机的不止一个人。

熊炬塞了两个饺子,拿着荣熠给他的钱跑出去,一把拽住周潜往角落里拉。

“哥,哥,别打我!”周潜抬手抱着头。

“谁打你?”熊炬松开手,“有人让我问你怎么混成这样了?你大哥呢?”

周潜四处看看,舔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熊大哥让你来的吗?”

“熊大哥?你咋知道我姓熊?”熊炬奇怪。

“你也姓熊?你是那个大哥的弟弟吗?”

熊炬眼珠转转,猜到八成荣熠用的假名字,就点头说:“对,他是我哥。”

“熊二哥,”周潜擅自给熊炬排到老二,吞了一口不存在的吐沫说,“我昨天就被诊所撵出来了,不过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我大哥一直没音信,我找镇上的人问,他们都不理我,我没有钱,哪里都不让我进,我只能在外面流浪。”

“怪可怜的,”熊炬把手里的钱塞给他,“我哥给你的,你省着点花,还有你大哥的组织叫啥名儿?我帮你打听打听。”

“谢谢大哥二哥,”周潜忙把钱塞兜里,“我大哥的组织叫‘白刃’,空手接白刃的那个白刃,我大哥名字叫刘大国。”

“你等会儿啊。”

熊炬说完回到饺子店,把这事给荣熠说了,那个司机听到‘白刃’后啧了一声:“这个组织前几天被团灭了,一个都没剩,他说的刘大国第二天早上就剩颗头了。”

荣熠听完问司机:“那有办法把他送出去吗?”

“送出去?”

“你看他那样子也没哪个组织会要,在这儿早晚得死,好歹认识一场。”荣熠说,他也想打听一条出去的路。

“这里进来容易出去难,他从镇子里走得给治安会报批,买通行证,每天中午十二点有一班车统一送到站牌才能走。”司机说。

“那不经过镇子呢?”

“那得有组织亲自送,走镇子外的野路,就像那天我们来接你一样,路上说不定还有人来打劫,没装甲车基本就是死。”

“那还是买通行证吧,”荣熠又掏出点钱给熊炬,“你把钱给他,让他去买通行证。”

熊炬接过钱又跑出去,把刘大国的事给周潜说完就把钱塞他手里:“你买个通行证快点走吧,你在这儿肯定混不下去。”

“我这条命是熊大哥救的,我会报答他的。”周潜接过钱。

熊炬感觉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纸团,他没有声张,攥在手里回饺子馆。

回程路上熊炬和荣熠坐在后面,他才从兜里掏出来这团纸给荣熠,荣熠接过来展开,看到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有三人从昨天一直在跟踪你,一白胡子,一络腮胡胖子,一双马尾。’

第123章

最后一天, 荣熠依旧选择去城镇。

他这三天几乎已经了解经常在城镇里出没的所有组织,他们一般会三五个人在某个地方聚集,做些交易或者物色新成员, 哪些组织规模大, 哪些组织实力强,这些信息他基本上也从八卦和司机的嘴里了解了一二。

但是驻扎在城镇的组织算来算去最强的还要数治安会。

他在收到周潜的纸条之前拟出过一个计划,就是加入荒野玫瑰, 然后荒野玫瑰暴露他之前主动暴露自己,他在红色通缉榜上的悬赏金额现在达到了397万,这些钱对大组织来讲不值一提, 但是对小组织是一笔横财。他的价值还不仅仅是钱, 他会适当透露他从塔里逃出来的手段及原因, 如此一来一些大组织势必也会对他虎视眈眈。

当炎阳沙洲的所有组织都针对荒野玫瑰一个组织开始动手时, 治安会一定会插手,这片流放之地就会彻底被搅浑。

浑水摸鱼,趁乱出逃, 这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在昨天晚上,他改变了计划, 暂时把这个计划挪到了Plan B,他还有更安全的选择。

有三个人从他进入炎阳沙洲开始就跟踪他, 那也就意味着这些人早就知道他是谁,却只是跟踪没有动手,一定不是塔里的人, 这么沉得住气也不见得是其他组织的人,荣熠能想到最大可能就是乔纾和陶晴朗的组织。

以乔纾对他的了解和那个聪明的脑子,猜到解除感应环的关键是江午以及他第一时间会来这里摘掉感应环一点都不稀奇,至于为什么迟迟不动手他猜不到, 也没必要去猜。

知道了这个组织的存在,治安会就可以往后排排,虽说荣熠并不清楚这个组织的规模到底有多大,但是能把手伸到塔里,实力肯定吊打炎阳沙洲所有组织,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很多向导,如此一来可能不用惊动治安会就能解决这件事。

第二就是昨天晚上熊炬给他带过来一个人。

熊炬把杜如浪带来了,荣熠这是第一次和杜如浪见面,眼前这个男人长着一张阴柔秀气的脸,长长的头发在后面扎成个马尾,比熊炬还高出半个头看起来却是弱不禁风。

“你别看他瘦,他可有劲儿了。”熊炬红着脸说。

荣熠瞪他一眼,昨天晚上说的旁敲侧击这小子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你别怪他,他在我这儿哪藏得住事啊。”杜如浪和善地笑着说。

荣熠想想也是,毕竟对方是高级向导,熊炬应付不来。

“你私下来找我很危险吧?”荣熠问。

“对,我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杜如浪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A4纸递给荣熠,“这是荒野玫瑰的在售清单,你看最下面那两行待上架。”

荣熠直接看最下面,倒数第一行的出售内容是‘哨兵精神系无效化’,倒数第二行是‘哨兵精神系越级’。

“这是什么意思?”荣熠装作不懂的样子问。

“我就不给你打哑谜了,说来有我的失误,我当初被他们带出演习场囚禁起来,为了自保我就告诉了他们你的情况。”杜如浪说。

“你怎么说的?”

“按照我了解的说,你自称自己没有精神系,但是我进入过你的精神图景,仅此而已,后来荒野玫瑰就根据他们自己手中的情报推测出了你是白板哨兵的事,从而也推测出你是精神系越级的实验体,这两种能力一旦被荒野玫瑰掌握,他们就可以大肆售卖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你偏偏又自己送上门了,所以他们在等你加入,然后让你做分析样本,”杜如浪张开手掌伸出五根手指,“荒野玫瑰在外执行任务A级以上的向导有五个,在你确定来那天,也就是五天前,组织向那五个向导发出召回命令,现在已经到了三个,唐璇打算投入所有七个向导用最快的速度取得成果。”

荣熠抬起眼皮看看他:“这七个人包括你吗?”

“不包括,”杜如浪摇摇头,“总部驻守的高级向导一个是夏桂,还有一个老头儿,我对荒野玫瑰没有忠诚可言,毕竟我在这里也是半胁迫性质的。今天白天我意外见到我姐一面,我短暂连接了她的精神系,她对我说了一个‘跑’字,我大概明白了你们想逃走,晚上小熊又问我有没有想过离开,我就更肯定了,如果你们已经决定这么做,那我一定会和你们一起走,我现在不能和小熊分开,他在哪里我就会去哪里,说实话他留在荒野玫瑰我也不放心。”

“你这算是跟我交老底吗?”荣熠问。

杜如浪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好印象,当初在演习场我也不想那么做,但是我哥对你太好奇了,说实话我也很好奇,才用了那么激进的手法,我现在交代我的一切,希望你能相信我,起码在这个计划里我们暂时合作,等到逃出去我就带小熊离开。”

荣熠把那张纸又叠起来,装进自己兜里,对杜如浪说:“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我会让熊炬联系你。”

他想了想又问:“你一次可以对接几个哨兵?”

“我们只能一对一,”杜如浪解释,“一对多的能力只有塔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向导有,我们最多是在短时间内切换连接对象,能力强的基本上能做到无缝连接。”

“那你和熊炬已经结合了,除了熊炬你对接其他哨兵不会有影响吗?”

“会,结合之后向导对其他哨兵的作用性会减弱,对自己哨兵的作用性会有极大提升。”

“那你为什么要和熊炬结合?”荣熠毫不留情地抛出这句话,没有给杜如浪反应的空间。

“因为匹配度,”杜如浪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我可以计算出哨兵和我之间的匹配度,我和小熊的匹配度非常高,也就是说他和我结合,我能最大程度强化他,如果你真要我说出个所以然,那就是我很喜欢他。”

纯爱党,荣熠也不能指着杜如浪的鼻子说他骗人,他不相信的事不代表一定不是真的。

“行,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他说。

送走杜如浪,荣熠还在盯着桌子角思考,杜如浪加入进来是昨晚就预料到的,反正他不会让杜如浪进入他的脑子,至于杜丽丽杜海那就随便,他管不着。不过杜如浪说的这些如果属实,也就意味着他也没多少时间可以耗在这里。

还有,向导和哨兵结合后对其他哨兵的作用力会降低,乔纾真的是下血本了。

“哥。”熊炬看他这样子悻悻地拽拽他袖子。

荣熠对他笑笑:“我没有针对他,我对任何一个向导都得谨慎。”

“嗯嗯。”熊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江午,现在计划的人员已经确定,就等他去找那些跟踪他的人聊聊了。

今天跟在他身边的依旧是司机和熊炬,他们现在在一家赌场,这家赌场甚至都不是地下的,就大大咧咧开在大街上,占地只有百十平。

“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你心里有数了吗?”司机坐在他旁边问。

荣熠刚买了点筹码,敷衍着说:“有数,前两天没机会来,今天玩一把,回去我就专心为组织奋斗终身。”

他给司机点了杯酒,这里没人管酒驾,司机坐在吧台上边喝边看着荣熠挤进赌桌。

熊炬从外面跑进来,兜里揣着周潜去诊所买来的泻药。周潜的通行证是明天中午,他今天只能继续在城镇里游荡。

熊炬跳上吧台的椅子,问调酒师要了一瓶汽水,一杯啤酒。

“叔,请你啊。”他把啤酒往司机手边一推,拿着汽水咬开瓶盖就蹿进正对面的比大小牌场里,跟着周围的人开始咋呼。

一轮过后,司机喝完手里的酒,又拿起熊炬给他点的那杯继续喝,又一轮过后,司机捂着肚子跑去了厕所。

熊炬在拥挤的人群里看到司机没命逃窜进厕所的背影,走到另一桌一个络腮胡胖子身边,没过一会儿,络腮胡另一边也挤进来一个人,荣熠手中剩下唯一的筹码在指间翻滚着,在嘈杂地人声里低沉地对络腮胡说:“跟我三天了,是有什么打算?”

络腮胡一脸迷茫:“Who are you”

荣熠皱皱眉,态度认真地对话:“Im fihank you,and you”

“”

“额哥,这应该是回How are you的。”熊炬小声说。

荣熠垂眸笑笑,他虽然读书不多但是How和Who还分得清:“他要跟我装傻,我不配合显得他多傻。”

络腮胡收起那迷茫的表情,转身想走,荣熠和熊炬同时挤住他的肩膀。

“我猜猜你们组织都有什么人,”荣熠看着赌桌上晃动的灯泡,一个名一个名的数,“施路平,陶晴朗,乔纾,这三个都是向导,还有一个叫宝音,应该也是向导,是不是还有一个虎头?曾经叱咤地下拳场但被我打死的哨兵,应该早就诈尸了吧?”

他用余光看到络腮胡的胡子抖了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看来他说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活着。

宝音是他昨晚想到乔纾时突然想到的,他在地下室里见过这个名字,就住在挂着乔纾名牌的床旁边那张床上,年纪比乔纾还小一岁,至于虎头,死的太容易了,一定是假死。

“我告诉你,不管你们想干什么,离我远点,我现在是荒野玫瑰的人,我会为我自己的组织服务,如果你们再缠着我,你们那些破实验我就全数交代给荒野玫瑰,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他放下狠话。

络腮胡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撞开熊炬转身走了。

熊炬看到络腮胡彻底离开,凑到荣熠身旁问:“哥,为啥这么说啊?直接让他帮咱们不行吗?”

“让别人帮忙就得答应别人的条件,从一个狼窝跳进另外一个狼窝,没完没了,”荣熠把砝码丢到桌上,“那些人不会允许荒野玫瑰这种没有底线的贩卖组织得到这种能力的。”

——

络腮胡走到街对面,也无暇顾及衣领上贴着的纽扣状通讯器暴露在外面,边走边说:“他说的你们听到了吗?”

“哈,听到了,”通讯器对面的人伸了个懒腰,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他点你名了。”

施路平鼻子里哼了一声:“也点你名了。”

“你说呢,怎么办?你觉得他加入荒野玫瑰了吗?”

施路平摇摇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喜欢荒野玫瑰这种组织,他这么说应该是在自保。”

“自保就是在求救,但是又不想被我们拿捏,”虎头用尖锐的虎牙咬咬舌尖笑着说,同为哨兵他是可以共情荣熠整天被向导玩弄是有多郁闷,他指着这两天收到的消息,“荒野玫瑰在召回向导,他说的也未必没可能,三天了,他们感情培养的应该也差不多了,今天晚上行动吧。”

第124章

今天太阳落山之前, 荣熠再回到荒野玫瑰总部,消失了三天的唐璇又出现了。

她站在门口迎接荣熠:“考虑得如何?”

“转了三天,发现还是你们最靠谱, ”荣熠跳下装甲车走过来, 手在后脑勺上挠挠,一副懒散的模样说,“我有个问题, 我如果加入你们是马上就要去执行任务?还是能再休假几天?”

唐璇这次的笑容不再那么公式化,她请荣熠一起进去,边走边说:“我手头确实有个任务适合你, 不需要出外勤, 就在总部, 任务强度也不大, 等到几个月后风头过去了,我再考虑派你出去。”

“那倒也行,”荣熠附和着点点头, 又问道,“是什么类型的任务?”

“不急, 等给你举行完欢迎仪式,我会给你下发具体的任务书, 到时候会有人来给你讲解,”唐璇拿出来一个密封盒,打开后里面是个注射器, “现在我需要抽一管你的血,等下花卷带你去录入信息,你就算是正式加入荒野玫瑰了。”

荣熠配合地伸出胳膊,看唐璇把枕头扎进血管里:“这就是我的欢迎仪式?”

“当然不是, 你的欢迎仪式在晚饭的时候,抽血是因为要检验你的身体健康状况,”唐璇把抽满的针管重新装回盒子,再次告辞,“那我就先去忙了,你今晚好好休息。”

荣熠把棉球丢掉,拉下袖子,唐璇要他的血应该是为了验证他的特殊性,那个组织今晚会来吗?就算今晚不来,跟踪他的人明天在镇上见不到他应该也会起疑,不出意外行动就在这几天。

他在花卷来之前走进他和熊炬的房间,对躺在床上的熊炬说:“等下花卷会带我录入个人信息,暂时没空跟着江午他们,你去通知他们做好准备随时撤离。”

半个小时后,花卷来找他,荣熠配合录入指纹虹膜。

“行,总部公共区域所有进出权限你都有了。”花卷等电脑上跳出‘success’后说。

“那后面呢?唐姐说有个任务要我做,就在后面吧?”荣熠问。

“后面的权限我也没,有人会带你进去的,”花卷收好电脑拍拍他的肩膀,“欢迎啊,同事。”

晚饭时间很快到了,公共空间聚集了十几个人,除了这些天见过的还有几个新面孔,花卷说他们都在后面做任务,因为他的欢迎仪式才能出来喘口气。

要逃脱的人全数都在,除了杜如浪,不过他看熊炬也不急,那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商量好了应对方法,他就不操心了。

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食物,司机泻药的劲儿过去又开始一瓶一瓶吹啤酒,荣熠把公共空间的音响声开到最大,拿了一个麦克风塞到花卷手里:“听说你以前是个rapper,来一首。”

“这这这,这多不好意思,老久没干了,”花卷话是这么说,手倒是不客气地把麦克风接过来,抬腿跳到桌子上指着天花板大喊,“everbody!燥起来!”

公共空间里的男男女女开始放肆扭动着身躯,手里的啤酒放肆地倒在脸上身上还有地上,而出逃小组在这场party里冷静地格格不入。

“他们平时都这么疯狂?”荣熠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群人。

“我在酒里下了毒。”江午低声说。

荣熠‘噌’地扭过头,难怪刚才熊炬不让他喝桌子上的酒,只是江午下毒这事儿竟然没有提前知会一声。

“小剂量的致幻,他们察觉不到,就算今晚不行动,明天他们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江午端起桌子上的橙汁。

公共空间里蓝色紫色红色的灯光不停交替闪烁,唐璇和一众向导一直没有出现,花卷揽着荣熠的脖子上蹿下跳,大喊着说:“那些领导们都不会来!人家高雅得很!才不跟咱们这群小喽啰玩儿!”

音乐在继续,扭动的人不知疲惫,荣熠突然听到‘哔哔’两声,他低头看到花卷腰间挂着一个两手指宽正方形的盒子,现在正闪着红光,他垂下手飞快把那个盒子取下来塞进自己兜里,不露一点痕迹。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兜里的方盒子还在哔哔响,他直接把盒子给按碎了。

这个盒子刚刚才开始响,会不会是警报器?他朝熊炬使了个眼色,熊炬浑身一激灵,比了个OK,马上消失在摇头晃脑的人堆里。

没过多久司机又捂着屁股跑了出去,熊炬冒出头,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把车钥匙。

“我把剩下全部泻药全给他下了,他且得拉一会儿呢。”熊炬把钥匙塞进兜里。

他们手里的武器只剩下荣熠带来的一把手枪,一盒小型炸药和一把砍刀,对付这么多人远远不够。荒野玫瑰没有给其他人派发武器,不管冷兵器还是热武器都在武器库里锁着,他们没有权限,所以他们现在需要耐心等待。

荣熠集中听力,尽力排除掉屋内的杂音,许久,他听到窗外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脚步声逐渐接近公共空间,突然‘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把荣熠的声音判断打断了,他向声源处望去,一个女生打碎了盘子,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在意。

那个女生默默蹲在地上,呆滞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荣熠熟悉这幅模样,这个女生似乎被向导控制了,荒野玫瑰的原有哨兵全员A级以上,能这么彻底的控制,那对方的级别一定更高。

他没有说话,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几个围在沙发周围的人看到默契地集中在一起。

“关掉音乐!”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在狂欢中站起来大喊了一声。

可惜音响的遥控器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音乐依旧震耳欲聋,不过已经有人停下摇摆,注视着他。

荣熠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和他一墙之隔,那个声音抱歉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大意了,没想到这个人对我的连接这么敏感。”

话音刚落,一直蹲在地上盯着盘子碎片的女生突然握着一片碎瓷片站起来,把那片瓷片直直插进眼镜男的脖子里。

血瞬间从眼镜男的大动脉呲了出来,喷洒在女生呆滞的脸上。

“全员戒备!有人入侵!”

一声令下,屋子里所有哨兵褪去刚才迷乱的状态,两个人控制住手握瓷片的女生。

荣熠几人混进队伍里,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眼镜男躺在地上不停抽搐,没人施救,不过瓷片在大动脉里插着,不拔出来血会一直流,拔出来脖子就成了喷泉,不管怎么样这个男的是没救了。

“马上启动紧急防御,呼叫唐璇!”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性领队对花卷说。

花卷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电脑找不到了!控制器也没了!”

“操!”领队破口大骂,“那就去安全控制室!拉警报!二队马上去取武器!其他人撤离,分散到各自点位!”

几个人从腰间拿出手枪,因为今晚是万众期待的party时间,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携带机枪。

后门被打开,房间内的人开始有序撤离,两个人刚走出去,后门走廊上响起几声枪响,接着血腥味儿顺着风飘了过来。

“不巧啊,你们已经被我个人包围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漆黑的走廊里走进斑斓的光影里,肩上扛着一把冲锋枪,堵住了后门。

那个男人毫不避讳地和荣熠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把目光投向领头:“听说你们在搞什么很值钱的研究,带我参观参观怎么样?”

“你是哪个组织的?”领头怒声问。

“个体户,不值一提。”

“那就看你今天有没有命进去参观了。”

领头人说完身上浮现出一个疣猪虚影,接着这间屋子里剩余的几个人此起彼伏释放自己的精神体,这些精神体的虚影漂浮在空中,每一只都尽显攻击姿态。

熊炬轻轻‘哇’了一声,上次见到三只他都觉得是视觉盛宴了,现在一个房间里挤了七八只,他兴奋地都想把自己的兔子也放出来溜溜了。

男人见此情景只是把肩上的冲锋枪重新在手里端好,没有任何释放精神体的意思。

他朝众人勾勾手:“来吧。”

即使第一次看这副面貌,荣熠也能确定这是虎头,那双眼睛不会骗人,虎头从未释放过精神体,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百战百胜的神。

屋内瞬间枪林弹雨,身上笼罩着精神体的哨兵满屋子乱飞,他们几个向门外移动,因为今天他们的目标不是战斗,而是逃跑。

有一个人赶在他们前冲了出去,他要去武器库取武器。

虎头被其他人缠住了,此时前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人迈着修长的腿走进来,二话不说端着枪开始扫射。

双马尾不像虎头一样纯靠肉/搏,她进来就是带着精神体的,而且让房间里的人震惊不已的是,他们看到一只长臂猿变魔术似的从双马尾背上的虚影变换成实体转移到众人之中,极其迅速地拽住一个人的胳膊砸向另一人,然后双马尾借机打穿了这两人的膝盖。

荣熠他们趁乱逃了出来,花卷跟在一旁,江午看了荣熠一眼,示意荣熠解决掉他。

“唐姐不出面吗?”荣熠问了花卷一句。

现在虽然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但是动静已经闹大了,唐璇却迟迟没有出现,这个唐璇是个S+,是这里最难对付的人。

“唐姐在转移精锐。”花卷边跑边说。

荣熠突然停下一把拽住花卷的领子,江午等人继续头也不回向前跑,他们要去武器库抢武器。

“别杀我,”花卷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荣熠挑了下眉毛,他还什么都没说:“你在怕什么?”

“乔纾。”花卷说出这个名字。

荣熠马上变了脸色。

“乔纾放过我一马,我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但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唐姐,与我无关的事我都烂在肚子里,你也放我一马,不管你们今天做什么我会一样烂在肚子里。”

荣熠从背后掏出一个超薄电脑,这是花卷的,他提前藏了起来:“把出去的通道全部打开,我饶你一条命。”

花卷接过电脑一通操作,十几秒后他把屏幕转向荣熠,除了后区所有大门均为开启状态。

荣熠又把电脑拿回来,直接用手掰成了两半,他把电脑扔在地上:“去找个地方藏着吧,最好别动歪脑筋。”

花卷马上要跑,他一回头,身后站着一只鬣狗,正对他呲着牙,花卷浑身一抖,惊恐地看向荣熠,荣熠只留给他一个阴冷的笑。他把自己缩进一个柜子里面,鬣狗守在外面,喉咙里饥饿的咕噜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

荣熠去拿回自己的背包,江午他们抢来了三把枪,前面正在战斗,他们必须从后面走。

“杜如浪呢?”荣熠问熊炬。

“他说唐璇在护送那几个向导离开,他想办法偷跑了,马上就能出来。”熊炬说。

“他什么时候给你说的?”旁边的杜丽丽一脸不理解。

熊炬死死绷着嘴不说话。

他们推开走廊最后面的门,要绕一圈去后院装甲车的停放处,杜如浪也会从后区侧门出来,正好能和他们碰上。

几人全速冲刺,看到不远处一扇门悄悄打开了,杜如浪探出头,看到是他们就一把推开门冲出来,荣熠路过那扇门往里面瞥了一眼,停住了脚步。

他又回过头看,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和嘉冰就站在里面,像个木偶一样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冰哥!”熊炬也退了回来。

“我本来想带上他,但是他不走。”杜如浪说。

荣熠觉得和嘉冰的状态很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别管他了,他女朋友在这儿他肯定不走,我们快走!”杜海催促。

和嘉冰抬起胳膊,冲他们挥挥手,越发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

“你怎么了?”荣熠问他。

“他的精神系被无效化了。”杜如浪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今天下午,夏桂刚刚成功。”

这下连杜海也不催了,荣熠走上前拉住和嘉冰:“先不管这些,你先跟我们走。”

他们没有想到,和嘉冰抽出了胳膊,说:“我是自愿的。”

他突然笑了起来:“只要她需要,我什么都会为她做。”

荣熠的嘴张着怎么也合不上,和嘉冰这幅模样他都分不清是不是被控制了,和嘉冰身上没有向导素的味道,难道真是自愿?

他们没有时间了,荣熠咬咬牙:“那你自己保重。”

接着他们转头跑向装甲车。

第125章

荣熠发动装甲车前从后视镜里向后看了最后一眼, 和嘉冰从门里走出来了,站在路上静静看着他们。

朋友一场,荣熠认为他能做的都做了, 紧急关头他没有时间去劝说一个不愿离开的人离开。

他不再想这件事, 一脚踩下油门冲过路障朝出口驶去。

花卷提前给他们打开了门,一路畅通,当最外侧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时荒野玫瑰总部的枪声停了, 这意味着战斗结束,不管哪方存活,胜利的一方都会开始追赶他们。

几个哨兵都分别坐在窗前一人带着一把枪, 随时防范周围的危险, 荣熠集中精力开车, 他现在开始要全速前进, 出去的路他也已经规划好了,就走当初他进来时走的那条野路,一旦出了炎阳沙洲的地界再怎么走他就熟悉了, 坐大巴车来时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地况,已经牢牢记在脑子里。

“后区烧起来了。”守着车后窗的江午看到百米外升起滚滚浓烟, 那就是他们刚才离开的方向。

“冰哥!”熊炬突然想起来,“冰哥不会出事吧!”

车里没人回答他, 从和嘉冰拒绝和他们一起走开始,死就大于生了。

“这火是那些人放的?他们是要把荒野玫瑰一把火烧尽啊。”杜海扭着脖子说。

看来虎头是胜利者,荣熠攥紧方向盘, 意料之中,虎头的胜利对车上所有人都是好事,除了他。

夜晚的炎阳沙洲没有一盏灯,他们也没有开车灯, 荣熠靠着哨兵夜视加成躲开一些组织放在野路上的路障。几分钟后,路程走了将近一半,江午发现距离他们几百米的正后方有一辆车正朝他们驶来,这辆车并没有加装任何防护,是一辆非常高动能的越野,比他们的车速度要高得多。

“他们追过来了。”江午说。

杜丽丽打开车窗,她想探出头,可是保险杠把她又给挡了回来,她一拳锤在保险杠上:“这东西太他妈碍事了!”

装甲车此时变成了可以透气的铁桶,他们不能把身体探出去瞄准后面来车的轮胎,车后窗也不能随意打破,只能坐等敌人追上来之后再出击。

荣熠屏住呼吸,刚才有个人悄悄钻进了他的脑子,因为他早有防备,所以那个人没能成功连接他的精神系。

但是荣熠的潜意识里冒出一股熟悉感,或许后面的人是施路平。

“后面有个向导,你们自己注意。”荣熠说。

车里的哨兵马上建立起屏障,熊炬抓住杜如浪的胳膊说:“你也是向导啊!后面就俩人,剩下一个肯定是哨兵,你干他!”

杜如浪转身向后窗看去,两车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虽然对方肯定也做了防护,但是如果级别比他低他有强行突破的可能。

“好,”杜如浪点头,没过一会儿他奇怪地说,“我没有感知到哨兵。”

“那是普通人?”杜丽丽也觉得奇怪,一个向导带着一个普通人?这算什么配置?

“嗨!那咱们还怕啥。”熊炬松了口气。

荣熠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追来的车里就是施路平,这也难怪这一路那辆车都没有朝他们放枪。

“那个向导可以把哨兵的精神系隐藏。”他对他们说。

“什么?”

“我操!”

“这不等于是个行走的防护罩吗!”

众人都很惊讶,只有杜如浪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竟然真的有这种能力。”

不出半分钟,那辆车和他们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米,追上他们是三五秒的事。

荣熠从后视镜里看看这辆车,车越轻就越脆,绝大多数越野和装甲车硬碰硬都占不到优势,何况这辆为了提速而减配的车。

他来不及提示一声,越野的车头已经贴到他们车屁股了,荣熠猛踩刹车,方向盘狂向左打,直接用加装了保险杠的车头撞向越野车身。

保险杠上的尖刺整根刺进越野里,越野的司机反应非常快,反打方向盘把车身从尖刺手里解救出来,江午打开后窗,瞄准越野轮胎,却没成想从车窗下方蹿出来一只猴儿,那猴儿抓住保险杠上的尖刺挂在车身上一把拽住江午手里的枪夺出去丢在了地上。

江午人都傻了,作为武器的尖刺此时成了猴儿的玩具,那猴儿吱吱笑了几声给她一个红屁股就消失了。

“你们看到了吗?”江午把空空的手掌抓了两下问他们。

“是精神体的实体化,”杜如浪说,他一拳锤在车后座上,“这群人太可怕了,这些能力连塔中高层都没几个人有,他们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低级哨兵接触不到这些,杜丽丽和江午都在监狱里关了那么多年,早就和外界脱节了,此时的他们一次又一次被震惊。

比起他们荣熠就显得镇定很多,越野开始和他们并驾齐驱,副驾驶的车窗被打开了,出现在荣熠眼前的是施路平的脸,开车的就是那个络腮胡胖子。

“荣熠,给我十分钟,我们聊聊。”施路平对荣熠说。

车内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荣熠,只有熊炬盯着施路平那张脸:“我见过你!”

他们还一块儿喝过酒来着,就在演习场的三层老破小里!他记得这人是荣熠的好兄弟来着,如今这又是唱哪出?

荣熠没有理他,再次朝越野撞去,那辆车再撞两下就能撞烂,他可没有话要和施路平聊。

“别愣了,打他们。”荣熠喊车里那几个人。

杜丽丽坐在副驾驶,马上对施路平开枪,司机一加速子弹搭在了车窗边,江午抢过熊炬的枪开始扫射,越野猛打了几个摆,车胎没有被打爆,后面的玻璃倒是全都碎完了。

络腮胡车技了得,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子弹又是撞击还能保全这辆车,荣熠单手握住方向盘,直接从兜里掏出他提前装在里面的小型炸弹,咬开保险丝直接丢向对面的车窗。

可他的炸弹刚离手,一只猴子抓住保险杠踢飞了炸弹,小型炸弹在后方爆炸,那只猴儿用尾巴缠住保险杠吊在外面,还想抢江午的枪,可谁都没想到在他们的车里又出现一只猴儿,它直接抱住了荣熠的脸,两条腿死死缠住荣熠的脖子,两只手抱着荣熠的后脑勺。

荣熠脸埋进了猴子的肚子里,眼前除了猴儿毛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还有一只?”杜丽丽抬枪就想打,谁知她的肩膀上凭空也站上了一只猴儿,搬着她的枪让她一枪打穿了车顶。

竟然有三只猴儿!荣熠也没想到,他见过实体化的精神体只有一只,不对,陶晴朗当时放了很多黄蜂,他大意了,完全没有想到有些人是可以释放多只精神体的,就像乔纾的蛇可以随意变大小。

装甲车开始在沙地上疯狂画弧,这只猴儿抱得实在太紧,荣熠干脆掏出手枪,对着那只猴儿,对杜丽丽说:“你趴下!”

杜丽丽马上趴下去,荣熠开枪后猴儿消失了,子弹打碎了副驾驶旁的车窗。

荣熠丢掉枪,施路平和络腮胡太难缠了,他不能再藏着了。

装甲车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越野上,所以他们透过玻璃碎掉的车窗亲眼看到越野车里出现了一只带着斑点的鬣狗,它猛地蹿向驾驶位,一口咬上了络腮胡的脸颊。

与此同时三只猴围在鬣狗身边,开始撕扯鬣狗的身体,可那些猴儿越是拔毛,鬣狗咬得就越紧。

几秒钟后,越野车翻了。

荣熠本不打算放过络腮胡,可施路平出手了,络腮胡的力量迅速猛增,他掰开了鬣狗的嘴,一拳打破前车窗,拉着施路平从车里爬了出来。

荣熠在后视镜里看到施路平站在后面无可奈何的脸,心里却无法放松,虎头和那个双马尾还没来,这个络腮胡是最弱的。

“那只鬣狗是你的吗?”杜丽丽已经数不清这一晚她震惊几次了。

荣熠感觉到身边一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嗯’了一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以前都是在装吗?”杜丽丽抱着自己的头疯狂推理,“你本来就很强,但是因为有感应环所以你啥都不敢干,现在江午把感应环给你取掉了,你就能用精神体了,还他妈的能实体化!”

“别猜了,一句都不对。”荣熠说完看到了路的尽头,接下来只要再右转走个几公里,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那你说!说实话!”杜丽丽说。

“先别管这个了,”江午打断他们指着后面,“来人了,很多。”

夜晚的炎阳沙洲是杀戮者的天堂,荒野玫瑰总部被烧,精神体实体化,这些消息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炎阳沙洲,所以现在或大或小的组织想要分一杯羹的都出动了。

他们还听到了远处的警笛声,治安会也来了。

漆黑的沙漠被陆续亮起的车灯照亮,江午认出了从另一条路垂直赶来的几辆车:“那是荒野玫瑰的车。”

“他们的增员来了!”

他们开的也是荒野玫瑰的车,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一伙的,荣熠想了想,转头直接朝着荒野玫瑰的增员驶去,跟在他后面的组织也随之调转方向。

场面一度混乱了起来,事情正在按照他预想的发展,可这时一直被人忽略的杜海突然开口,用不属于他的说话方式说:“荣熠,荒野玫瑰的唐璇带着带着张大仙过来了,我们联手解决他们,之后给我十分钟,我向你解释一切。”

“他被人控制了。”熊炬把手在杜海眼前挥挥。

车上两个A+自我防护能力强,熊炬有杜如浪罩着,只剩下弱小的杜海被当成了传话筒。

不过现在顾不上计较这些,杜如浪忙说:“张大仙是S级向导,老家伙了,腿脚不好但是能力很强。”

“S和S+,荣熠,你是什么?”杜丽丽问。

荣熠皱着眉头,一脸阴翳地挤出一个字母:“D”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荣熠当然知道,问题是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级别,S+?不可能,他打不过赵名扬,他即使可以实体化精神体还是和赵名扬差着一大截,S?说不准,他没单挑过S。

但是不管是什么,这场仗是一定要打的。

“不怕,我哥,加上杜如浪,我们也很强!”熊炬握着拳头。

前有追兵后有猛虎,他得做个决断了。

他对身后的杜海说:“你让人拦住唐璇,把我后面的车都引过去,我就同意。”

杜海沉默了几秒,说:“好。”

之后杜海的头猛地一疼恢复意识,再看向车内气压已经低到极点,一阵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他们周围的车都开始向反方向前进。

荣熠借着车灯看到刚才施路平乘坐那辆翻了越野被点燃了,有一辆车边开边向窗外洒着手里的文件,双马尾坐在车里,手里拿了个喇叭,在沙漠中喊:“荒野玫瑰感恩回馈,全部白送!走一走看一看啊!”

那些文件都是从后区档案室抢来的,他们直接炸烂了机密文件的保险柜,这里面有荒野玫瑰的产品研究记录,报表,出货清单等等一系列价值连城的文件,不仅各个组织去抢,荒野玫瑰自己的增员也派了两辆车过去。

当所有车辆都被双马尾带着偏离了轨道时,一辆车撞在了另一辆装甲车上,荣熠看到虎头跳到车顶,一把枪直指车里的唐璇。

荒野玫瑰的增员放弃了那些文件,他们收到唐璇的命令全员反回迎接战斗。

荣熠深吸了一口气:“杜丽丽,你来开车。”

说罢杜丽丽扶住方向盘,荣熠拿起脚下的背包推开门跳下了车。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站起来,他听到刚才追逐他们的增员车里传来一声:“分散!”

于是一辆车朝他撞过来,另一辆车继续追赶装甲车。

荣熠向一旁闪过,一把抓住保险杠跳到车顶,几颗子弹从车顶射出来,荣熠躲开之后刚想把鬣狗放进去,却犹豫了。

鬣狗,还是熊?

他不想把自己有两个精神体的事也暴露出去,当一颗子弹从他脚边擦过时,他起身跳下去,一头熊突然出现直接撞翻了增员车。

虎头在和唐璇战斗,他是孤身一人,没有带向导,而唐璇背上的鳄鱼虚影反是愈发庞大。

他看到车里还有一个老头儿,这就是那个张大仙。

荣熠对虎头越来越好奇,这个人依旧没有释放精神体,他到底想干什么?

虎头和唐璇都听到身后地震一样的响声,他们向后望去,荣熠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跑过来,身后跟着一头棕熊。

那棕熊像个熊疯子,一头撞在车上,苍老的张大仙惨叫一声,唐璇马上朝棕熊开枪,棕熊丝毫不躲,粗糙的皮毛在子弹下炸开了花,而它还不放弃地扒着车来回晃,荣熠受创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把棕熊收了回来,太阳穴抽疼,他缓和几秒,选择让棕熊成为虚影给他以精神加成。

“你的熊为什么不会躲?”虎头一眼看出了破绽。

荣熠气喘吁吁道:“你为什么不放精神体?”

两个人互揭老底,好像不把唐璇放在眼里似的。

但是他们都得承认,S+哨兵的能力不可小觑,张大仙在倾倒的车里继续打辅助,他们几次想对那辆车下手都被唐璇打了回来。

荣熠从背包里拿出砍刀,子弹没有了。

他完全不用想着怎么配合虎头战斗,虎头对战场的熟悉度仿佛是刻在血液里一样,他只要出招虎头就自动配合他。

黄金的三分钟,荣熠还记得,在这三分钟里如果不能解决唐璇那就是输。

他也不知道这次选择棕熊到底对不对,他感觉有些吃力,唐璇现在身上到处都是细碎的伤口,却没有致命伤,荣熠瞄准她的脖子,一刀下去唐璇直接把他手里的砍刀打飞了,他收回来的手一拳锤在唐璇胸口,唐璇向后倒时用鞭腿踢飞了荣熠。

棕熊的虚影在荣熠背上消散了。

唐璇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荣熠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

三分钟已过,他靠自己是不行了,虎头的子弹也已经用完,现在正浑身是血地坐在地上,张大仙依旧在给唐璇提供帮助,荣熠竟然还闻到了浓烈的向导素味道。

他一点也不想蹭这些向导素,甚至觉得味道还有些恶心。

突然正在汲取向导素的唐璇猛地抱住了头,荣熠看到杜丽丽开着车朝他们冲过来了,唐璇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看来是杜如浪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