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吟留别
相信, 这个词是真的很奇妙。明明看起来轻飘飘的,只有两个字的重量,像是这世间最轻易的诺言;
但这个词语却又这样的铿锵有力, 让唐酥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谢琢玉的话无疑是最好的定心丸,让唐酥在瞬间充满了自信。此刻唐酥不再迷茫, 他开始将所有的思绪都放在他的猜测上——
通关的方式绝不是简简单单地向上攀登, 真正的终点一定在别的地方。
第二个关卡的名字叫做“登天梯”, 可是, 系统从来没有说过,一定要向上攀登天梯,系统也没有说过, 重点就在天梯的顶峰。
更何况, 都是“天梯”了,又哪里来的“顶峰”呢?
通关条件是“攀登峭壁”,却没说过一定要攀登到峭壁的尽头。
所以,系统给出的条件看似简单, 实则却是模糊不已。他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大概,却从未真的告诉玩家该如何通关。
该说不愧是系统, 简直一如既往的狗。
那么, 哪里才是这条天梯攀登的终点呢?
这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来推测的无限流游戏, 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所以, 当向上攀登已经作为错误答案之后, 唐酥发现, 他所能想到的还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 “终点”在下。
这座悬崖峭壁不过又是一个镜像, 向上攀登是找不到出口的, 只有向下坠落,才能结束这个关卡。
这个猜测很符合系统一贯给玩家挖坑的形象。
但是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镜像”这招系统刚刚用过了。
“镜湖”这个关卡中,通关的主要方式就是猜到眼前的镜湖是真正的镜湖的映像。上一关刚刚用过的招数再来一次,唐酥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这不符合美学,还会给人一种系统已经黔驴技穷的感觉。
凭借唐酥对系统的印象,唐酥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套路用得多了,就成了老调重弹,会失去美感。
所以,唐酥更倾向于第二个猜测:
真正的“终点”在瀑布之下、峭壁之内。
唐酥的手被瀑布挡住不能拿出,他的视线被遮蔽,根本看不到瀑布之下是怎样的场景。
自从进入这个关卡以来,被各种各样的问题所困扰,唐酥还真的没有想过,瀑布之下是什么样子。
当他的手第一次触碰到瀑布的时候,巨大的吸附力就吸住了他的手。之后,一个接一个问题出现,以至于唐酥根本没有时间去想,瀑布的后面,究竟是什么?
这一刻,唐酥突然有点好奇。
他停止了向上攀登,转而双手向前方用力。
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了唐酥所有的努力,不让唐酥的手再前进一步。但是唐酥感觉到了,他触碰到的东西不是理应凹凸不平的峭壁,而是平整而光滑的某物,像是一面光滑的玻璃,又或许是些别的什么。
峭壁之下一定有问题。
但是无形墙壁在阻拦他,应该怎么进去?
沉思一瞬,一个想法涌入脑海。唐酥屏住呼吸,在谢琢玉瞬间瞪大的目光中,将脸埋入了瀑布之中。
【卧槽?小酥糖这是在干什么?】
【总不会是口渴想喝水吧?】
【我看是楼上的脑子进水了吧。】
【我觉得苏神是发现了向上攀登并不能找到出口。】
【对,你们没发现吗,几位大神几乎都不动了,想必是都发现了出口不在上面。就是别人还在找出口,苏神已经第一时间想出办法了。】
【苏神是觉得,出口在瀑布后面?】
湍急的水流从上而下,唐酥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刀片千刀万剐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水流太急,唐酥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他只能靠着感觉往前走。
渐渐地,水流击打在身上的感觉变了。
明明刚刚还像刀子一样的水流此刻却变得像棉花糖一般柔软,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唐酥似乎还能隐隐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香甜的味道,像是鸟语花香交融在一起,天地都回归于自然。
唐酥皱了皱鼻子,确认鼻尖萦绕的确实是清新香甜的味道,没有夹杂腐烂和鲜血的味道。
他这才谨慎地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惊讶。
目之所及是一座不大的小院子,低矮的篱笆围出一个不大的面积,低矮的三间竹屋坐落在院子中央,修长的竹林成片,风吹过,像是丝竹管弦在齐鸣。
竹林之下,竹鼠嬉戏打闹,唐酥甚至还见到一只竹鼠冲着他摆了摆手。
一点都不怕人。
嫩绿的青草覆盖整座院子,上面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星罗棋布。几只鸟雀在草坪中慢悠悠地闲逛,惬意而安详。
如若世间当真有世外桃源,那便该是眼前的模样。
唐酥看着眼前着实不应该出现在恐怖副本中的场景,一时间都愣住了。
这应该就是系统所指的“谢公宿处”吧?莫非这里就是终点?
唐酥眨了一下眼睛,抬腿就往院落中走去。
然而他不过轻轻地动了一下,就感觉到一股阻力在阻碍他的行动。
唐酥低下头,这才发现,他现在还处于瀑布之中,四周都是流动的水流,只是他的身体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层像泡泡一样的东西,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入。
那种仿佛被温水包裹的感觉就来源于这个泡泡。泡泡替他阻拦了瀑布的冲击,却也在同时阻止了他的行动。
唐酥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泡泡,他的手指微微向外用力,泡泡就被他顶出一块。
泡泡是软的,但是并不能戳破,至少目前为止,唐酥不能。
而且更重要的是,泡泡好像把他囚禁在这方寸之中了。
泡泡不大,差不多就只够他一个人站立的大小,他连转身都做不到,遑论移动。
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唯一的事,似乎就是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冷眼看着小院中发生的一切。
坐以待毙不是唐酥的性格。他四处打量着周围,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办。
周围他所能碰到的就是泡泡,除了泡泡,他再也触摸不到任何东西。况且目之所及,除了那座谢公宿处,就只剩下汪洋的蓝。
既然如此,破局的关键应该就在谢公宿处里。
唐酥盯着谢公宿处里悠哉游哉的鸟雀不放。
最终,唐酥抬起下巴,冲着那些鸟雀,轻轻地叫了一声:“啾。”
【???小酥糖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说的好像是“你好呀,美丽的小可爱”。】
【???等等,楼上怎么知道的?】
【还能为什么?楼上会鸟语啊。】
【我是楼上,看在你说的都是事实的份上,我就不揍你了。】
【不是,苏神连鸟语都会吗?之前没见过他用啊。】
【他都是苏神了,会鸟语有什么奇怪的吗?】
【楼上说得对。】
原本正在巡视领地的黄鹂突然顿住。它抬起小脑袋四处张望,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头顶的一只高翎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摆动,留下浅浅的幻影。
黄鹂转身看到唐酥,它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同类,在想刚刚叫它的同类是不是这个丑八怪。
唐酥又冲着黄鹂叫了一声:“啾。”
好了,石锤了,叫它的同类就是面前这个没有毛的丑八怪。
黄鹂仰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同类,傲娇地“啾”了一声:“丑八怪,你叫我做什么?”
听懂了这只黄鹂在说什么的唐酥:“……”
好吧,按照鸟类的审美,他大概真的是一个丑八怪。
默默接受这个让人吐血的称呼,唐酥继续“啾啾啾”:“美丽的小可爱,你能帮我逃离这里吗?”
黄鹂歪了歪头,它不够大的脑容量让它并不能思考太过复杂的东西。但唐酥话说得好听。黄鹂听了心里高兴,于是它问:“需要我怎么帮你?”
唐酥戳着蓝色透明的泡泡,眼里闪过狡黠:“你只要啄一下泡泡,就能帮我了。”
黄鹂看着泡泡,眼里都是好奇。它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竟然没有动作。
唐酥继续诱哄,像是拿着胡萝卜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你看,它很好玩的,你啄一下试试。”
被唐酥的语气诱哄到,黄鹂终于靠近了泡泡,在上面轻轻啄了一下。
啪——
泡泡应声碎裂,无数冰凉的水流蔓延到唐酥身边。巨大的冲力自后而起,一下子把唐酥推向了谢公宿处。唐酥的脚步虚浮了一下,才勉强站稳身体。
身上的衣衫已经湿了,唐酥抹了一下浸透的长发,这才抬起头准备好好看看谢公宿处的模样。
为了到达这里,他真的是付出了太多。
然而让唐酥惊讶的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居然发现谢琢玉五人全都出现在谢公宿处。
唐酥:“???”
一定是他出现了幻觉,否则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现在应该还在外面的谢琢玉?
唐酥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有点疼。
这不是错觉。
谢琢玉他们真的比他快一步来到了这里。
谢琢玉走到他身前,伸出食指点在唐酥的额头上:“怎么,傻了?”
唐酥觉得世界都有些玄幻:“为什么你们都来了?”
还都比我快?
不止谢琢玉,端木遗风、蓬莱、瀛洲、方丈每一个人都来得比他快。
这究竟是为什么?
谢琢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端木遗风硬着头皮向唐酥解释:“可能是因为我们……嗯……”
端木遗风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不伤唐酥自尊心的词:“不够聪明吧。”
唐酥:“???”
【哈哈哈,也是难为端木大神了,为了小酥糖的心理健康着想,居然编出这么个理由。】
【不然要是小酥糖知道了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可能会哭出来吧?】
【楼上你……实不相瞒,我也想看。】
【我也……我真是个禽兽。】
唐酥只觉得面前的端木遗风有病得十分明显:“什么意思?”
他看着偷笑的方丈喝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他的瀛洲,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唐酥都要恼了,谢琢玉才道:“我能这么快进来,是因为它。”
谢琢玉手指的方向是自己的配枪。
唐酥:“???”
又是高端玩家武力碾压?
唐酥只觉得不可置信。
然而端木遗风也指着自己的武器说:“亲爱的,我们进来的方式真的就这么简单粗暴。”
唐酥:“……”
所以,他为什么要选择通过黄鹂来戳破那个泡泡?
哦,是因为他没有强大的攻击性武器啊。
唐酥一脸冷漠。
这是唐酥第一次觉得,他看起来好像个傻瓜。明明他才是这几个人里最用心玩游戏的人,结果那群可恶的氪金玩家直接暴力镇压,衬得他的努力都像笑话一样。
眼见唐酥要恼,谢琢玉连忙安慰道:“酥酥啊,别灰心,只是你年纪还小,还没学会如何和系统斗智斗勇罢了。你看看我们,”
谢琢玉指着他们五人说:“都是参与几百个副本的老畜生了,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方法破局。”
“再说了,”谢琢玉继续忽悠,“如果不是你先进入了瀑布,我们还在外面吹风呢,怎么可能现在就进来?”
端木遗风做了总结:“所以,酥酥啊,你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方丈笑眯眯地说:“苏唐兄弟,你才是最棒的那个。”
几人都在想方设法地安慰他,虽然效果并没有什么卵用,但唐酥脸上的表情终于还是好看了几分。
唐酥深呼一口气,才说道:“算了,你们不用说了,我知道,是我太弱了。”
好的道具可遇不可求,就连谢琢玉这样的高玩都找不到差不多的道具给唐酥用。
唐酥自己的运气还算可以,在第一个副本《桃花源》就得到了s级道具蒙公笔,而且蒙公笔的用途还不错,几乎在任何场合都可以用。
但问题是唐酥自身的实力根本无法轻易调动蒙公笔。每用一次蒙公笔,他都会虚弱好久,像是浑身上下的血都被抽干了一样。
据谢琢玉解释,这是因为唐酥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好到可以轻易动用蒙公笔的程度。
玩家身体素质的加强可以使用积分通过系统来强化,就像是游戏里的属性点,只要积分足够,就可以自由分配。
但《末日审判》是个真实无比的游戏,这使得《末日审判》里有很多规则是更贴近生活、而和游戏有些差别的。
比如进行身体素质方面的强化,游戏强硬地规定玩家每结束一场副本,才能得到一次身体素质加强的机会。
而在这一次难得的机会中,玩家身体素质强化后的数值不得超过原本数值的150%。
这便导致了玩家对自身进行强化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大部分人因为积分的缺乏而难以寸进,唐酥有了谢琢玉的培养,积分是不缺了,可是他的身体本身的素质却成为了强化身体的最大阻碍。
唐酥的身体素质初始值极低,用谢琢玉的话讲,唐酥和普通人的对比,就是钢制的花瓶和玻璃花瓶之间的区别。
被迫成为玻璃花瓶的唐酥:“……”
唐酥艰难地承认了他在武力方面就是个弟弟的事实,即便他能忍受身体素质强化过程中的痛苦,他也无法大幅度地提高自身的身体素质。
这种情况便导致了唐酥每每遇到困难,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该如何利用系统给出的通关方式通关,而不是自己依靠暴力通关。
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太过弱小,所以才总要让谢琢玉担心。
这么一想,唐酥的脸上露出几分羞愧来:“对不起,谢哥,我又让你担心了。”
见唐酥想通了,谢琢玉的脸上也挂上了笑意。他伸手在唐酥的脸上捏了几把,才说:“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总想这么多,会长不高的。”
比谢琢玉矮了一个头的唐酥:“……”
您老人家可真会说话。
“干什么呢?谈情说爱也要注意场合,这还有四只单身狗呢!”方丈在一旁不满地嘟囔,“怎么,我们单身狗没有人权吗?”
唐酥被方丈的话惊呆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耳边却先听见谢琢玉的声音:“你都知道自己是狗了,还要什么人权?”
唐酥:“……”
方丈:“……”
方丈气得已经撸起了袖子,却被瀛洲拽着后脖颈拎了回去。方丈就像是被扼住命运的咽喉的猫,只能无力地蹬一下自己的小短腿表示抗议。
瀛洲道:“都别闹了,想想眼前这是什么情况吧。”
端木遗风随口一说:“该不会是请我们吃烤肉吧?”
说着,端木遗风还冲着竹林里的竹鼠流口水:“这几只竹鼠好肥啊,可以一半烤着吃,一半拿来炖汤。”
方丈接话:“一会儿看看有没有辣椒,我二哥喜欢吃辣的。再找找孜然,我大哥喜欢。”
喜欢孜然的大哥蓬莱:“……”
喜欢辣椒的二哥瀛洲:“……”
瀛洲捂脸:“这个弟弟不是我的。”
唐酥刚张开口,耳边却先传来了系统的播报:
【各位玩家请注意,关卡二“登天梯”已经结束,现在播报结果。】
【恭喜玩家“谢神”、玩家“苏唐”、玩家“端木遗风”所在的河流队,你们又一次拿到了一分,总分为:2分。】
【请玩家“蓬莱”、玩家“瀛洲”、玩家“方丈”不要气馁,虽然你们已经落后了两分,但还是要加油鸭~】
随着系统播报的结束,唐酥看到自己胸牌上的“1”已经变成了“2”。
方丈大叫:“为什么这次又是我们输!”
端木遗风嘲讽:“因为有你啊,你看看你,拖累了你哥多少?”
方丈要揍他。
【请玩家“谢神”、玩家“苏唐”、玩家“端木遗风”、玩家“蓬莱”、玩家“瀛洲”、玩家“方丈”做好准备,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欢迎玩家“谢神”、玩家“苏唐”、玩家“端木遗风”、玩家“蓬莱”、玩家“瀛洲”、玩家“方丈”进入第三关。】
【关卡顺序:第三关】
【关卡名称:谢公宿处】
【通关方式:离开谢公宿处】
【获胜方式:先离开谢公宿处的队伍视为获胜。】
【此次关卡无任何限制,玩家可用任何方式通关。】
【关卡正式开始!】
一连串的播报匆匆而过,唐酥的心神被新的一关吸引。
“谢公宿处”,这是在第二关“登天梯”对应的诗中出现的词语,却成为了第三关的关卡名称。
而如果唐酥没有记错的话,第三关对应的诗句应该是这几句: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就是不知道,这几句诗又能发挥系统的什么脑洞,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折磨。
唐酥还在这里思考,端木遗风已经到竹林深处去捉竹鼠了。他还招呼方丈一起,说要抓几只肥的。
【我就知道,有端木大神和方丈大神在的地方肯定正经不起来,但我还是没想到,他们能把副本变成吃播。】
【但是说实话,我有点好奇,他们会做饭吗?】
【虽然但是,端木大神和方丈大神是不会的,但谢神会,蓬莱大神也会,吃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话说直播间会有嗅觉功能和味觉功能吗?就算不能吃,闻闻味道也好。】
【楼上想多了,你能看看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就是,系统才不会这么好心地增加直播间功能。】
【嘤嘤嘤~系统怎么这么抠?】
端木遗风和方丈去捉竹鼠,蓬莱居然真的任由他们胡闹,瀛洲还说他要和蓬莱一起去找辣椒,还问谢琢玉和唐酥要不要一起。
唐酥:“……”
好在谢琢玉礼貌地拒绝了瀛洲的邀请,只不过谢琢玉的理由是他要和唐酥单独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水源。
唐酥:“……”
行叭。
和谢琢玉单独走在寻找水源的路上,唐酥一脸梦幻:“谢哥,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副本里不想着如何通关,反而想着哪只竹鼠好吃。”
“习惯就好。”谢琢玉淡淡地说,“下副本嘛,权当去不同的地方旅游,看看不同的风景了。”
这话听起来真的很嚣张,但唐酥却偏偏从中听出了一点惆怅的意味。
唐酥问:“是因为在副本中只想着通关,会精神崩溃吗?”
谢琢玉有些讶异地看了唐酥一眼,直把唐酥看得浑身上下都觉得不太对劲,谢琢玉才笑着说:“没看出来,你居然会想到这里来。”
说着,谢琢玉露出一个含义极为复杂的笑容:“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下过太多副本了,当初为了得到更多的活命资本,有一阵甚至刚从这个副本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到下一个副本去,连乌托邦都不出。”
度过一个副本所需要的精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每次从副本中出来,唐酥都觉得自己好像脱了一层皮,不只是身体上的疲累,还有心神一直紧绷带来的不适。
唐酥有点无法想象,如果换作是他,几乎是无休止地度过副本,他的精神状态会是怎样的。
唐酥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拼?依照谢哥的能力,哪怕不这么频繁地下副本,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难回答,谢琢玉竟然良久都没有说话。
久到唐酥都忍不住看过去,谢琢玉才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有人在等我回去。”
“谁在等我、他是谁、我是谁、他在哪里等我……这些问题我通通都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有一个人在等我回去。”
唐酥被谢琢玉的回答弄得瞬间无言。
谢琢玉的心里有一个人。
这个想法出现在唐酥的脑海,挥之不去。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一切都和唐酥没有关系的,可是这一次,唐酥居然感觉到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升起。
那种感觉很奇妙,唐酥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只知道,在他听完谢琢玉的话后,他的心底酸酸的、涩涩的,像是喝了一口陈年老醋,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泛着酸气。
唐酥忍不住说:“那个人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不然也不会让你记得这么久。
然而谢琢玉没有回答他的话。
唐酥的手腕被谢琢玉猛然间拉住。
唐酥不解地抬头,眼中带着他自己也不分明的期盼:“谢哥?”
然而谢琢玉说的是:“这里不对。”
竟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唐酥内心的煎熬。
唐酥:“……”
对哦,他在一个要人命的无限流游戏中呢。
他都在想些什么?
谢琢玉说出“这里不对”之后,唐酥也甩开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开始注意起四周来了。
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大雾,朦胧的白色雾气由远及近,轻飘飘地浮在地面,却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像是要把世间的一切都吞噬。
而随着白雾的弥漫,直播间再次黑屏。
【不是,为什么谢神和小酥糖的直播间黑屏频率这么高啊?】
【就是,端木大神和蓬莱大神他们的直播间都很正常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做了什么需要打马赛克的事?】
【楼上,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是怎么把这么正常甚至nb的事说得这么猥琐的?】
【可能因为楼上猥琐吧。】
白雾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唐酥的眼前都被一片白茫茫所包裹,任他如何去看,都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他的手腕被谢琢玉抓住,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至心口,让唐酥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
谢琢玉的声音响在耳畔:“别慌,跟着我走。”
唐酥点头:“好。”
唐酥跟着谢琢玉的步伐,在一片迷雾中慢慢探索。
渐渐地,唐酥突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的脚步。
他皱着眉低头,却发现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双腿,而是笔直的树干。树皮苍老而干瘪,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进行生命最后的挣扎。
不妙的感觉忽然萦绕在心头。
手腕上属于谢琢玉的温度不见了,唐酥垂头看去,就见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树干。
好像他变成了一棵树。
他转了转头,眼前却见无数纯白的花瓣飘落。
这该不会是他开的花吧?
唐酥陷入沉思。
“大树爷爷,你怎么了?”
唐酥冲着音源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说话的是一只很漂亮的百灵鸟。随着它的动作,头顶的翎羽轻轻颤抖。
怪可爱的。
唐酥便说:“我没事,只是习惯性地抖了抖。”
百灵鸟:“这样啊,那大树爷爷,我去玩了!”
唐酥说:“好。”
然而不过下一秒,就在唐酥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他便看见面前的百灵鸟突然静止不动。
紧接着,百灵鸟的羽毛像是被风干了艺术品一样,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血红的血肉露了出来,衬着那双黑黝黝的眸子都多了几分恐怖。
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看,又是一只鸟,这只鸟的羽毛可真好看。”
“回头用这几只羽毛做几顶帽子,那些贵夫人肯定愿意掏大价钱来买!”
“还有它的肉也别浪费了,拿回去给我家孩子打打牙祭,他好久没有吃肉了。”
随着随后一句话的消弭,唐酥看到百灵鸟血红的血肉突然变成了熟肉一样的棕褐色,甚至他的鼻尖也隐隐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太浓了,像是商家为了卖出好价钱,所以不惜放了大量的香料才散发出来的味道,浓到唐酥闻起来就觉得反胃。
眼前的百灵鸟的身体突然被大卸八块,像是被利刃一刀一刀地分割成小块。
紧接着,小块又消失了一半。这次的分割口并不整齐,反而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样。
唐酥知道,百灵鸟是被猎户的孩子吃掉了。
一道声音问他:“你看见了吗?”
唐酥:“我又不瞎。”
“……”祂沉默了一瞬,才继续问,“百灵鸟是不是很可怜?明明它什么都没有做错,仅仅是因为它的羽毛好看,所以它就要被抽筋扒皮、被分而食之。”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唐酥反问,“是不是这个世界并不公平,我们应该毁掉所有的人类,然后重新建造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阶级的世界?”
祂:“……”
你把我的台词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
祂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祂沉默,唐酥却有话说了:“我们见过,是不是?在《阿房宫》副本的秦时幻境里。”
“那时你和我说过,这个世界并不公平,你要建造一个公平的世界。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公平呢?”
“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如你所言,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的问题,可是这些问题是简单粗暴地灭杀所有的人类就能解决的吗?”
最终,唐酥做出了总结:“你的想法太极端了,建议看一下心理医生。”
祂:“……”
祂:“滚。”
唐酥的眼前又变了景色。
他发现他能动了。他首先低下头观察自己,发现现在的他是一条游鱼。也不知现在的他是什么品种,看起来竟然是五彩斑斓的颜色,看起来颇有几分瑰丽的鲜艳。
“哎,你小子怎么还在这儿?不知道人类最喜欢捕捉你们这种花花绿绿的鱼吗?”
唐酥好奇地向声源处看去,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转换的十分丝滑。好像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鱼。
唐酥看着那条和他说话的鱼——
平心而论,对面那条鱼长得真的很不符合他的审美。暗绿色的鱼鳞,一大一小的眼睛,坑坑洼洼的鳞片,像极了深海中那些“反正别人也看不见我不如就随便长长”的鱼。
那条鱼说:“你不用看我,我长得这么丑,人类既不吃我,又不会把我抓去观赏,所以我才不怕。可是你却是人类最喜欢的一种观赏鱼,还不跑等着被人类抓走吗?”
唐酥摸不清剧本,但大抵还是能想象得到,他现在应该是继续刚刚的“环境保护”副本,只不过这次他不再是旁观的“大树爷爷”,而是亲身参与被人类捕捉的观赏鱼。
这么一想,唐酥大致猜到了他的处境,他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我这就离开。”
“知道就好,你们这些年轻鱼,不知道人类的可怕。人类啊……”
那条鱼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它被人类抓走了。
人类说:
“你看这条鱼,长得好丑啊。”
“丑没关系,科学家们就喜欢这种奇形怪状的鱼。”
“这下好了,抓到这么一条,一个月不愁吃喝了。”
“你们看,这还有一条好漂亮的鱼!”
“天啊,我看到了!”
“快!抓住它,换来的钱够我们生活几个月了!”
眼见战火要烧到自己的身上,唐酥二话不说转身就要逃跑。可他现在是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鱼,他游的速度根本无法和人类追捕他的速度相比。
身后的捕捉器很快就要碰到他的身上,就在唐酥以为他要作为猎物体验一下人类世界几日游的时候,他感觉到身体附近的水流发生了变化。
水流飞速流动,像是有什么大型海洋生物正冲着这里赶来。水流速度的改变迫使身后的捕捉器改变了方向,唐酥好运地捡回了一条命。
唐酥听见那些人说:
“不好,是大型海洋生物!”
“快!快走!一旦被这些大型海洋生物缠上,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人类逐渐离开了,此处海域又只剩下了唐酥一条鱼。但唐酥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身体转向海洋流动的方向,等着那个大型海洋生物的来临。
那个大型海洋生物逐渐近了。
它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透明的伞体上漂浮着点点红色的块状物,远远看去,像是飘浮在空中的桃花。
更令唐酥惊讶的是,这只似曾相识的水母居然有似曾相识的面板:
【姓名:桃桃】
【性别:女】
【npc性质:灵智型npc,不可杀害】
【npc描述:呜呜呜~妈妈,我好难受啊。】
桃桃。
《桃花源》副本中,在唐酥进入桃花源之前的海洋上,那个误食塑料袋的桃花水母。
这里怎么会有桃桃的出场?
傲娇的桃桃没有理会这条小小的小鱼,反而是跟在桃桃身边的一条鱼冲着他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老大特别帅?”
想到“特别帅”的桃桃心理年龄可能只有五六岁,配上“老大”这个称呼,唐酥忽然间就有点想笑。
唐酥点点头,胡话张口就来:“是啊,我从未见过这么帅的水母。”
跟班鱼对他说:“那当然,我们老大可是深海里出来的,比你们这些浅海鱼当然强大得多!”
你们鱼类也有出身鄙视链啊。
唐酥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问:“老大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来浅海区啊?”
“还不是那些可恨的人类?”跟班鱼叹了口气,“那些人类抓捕了老大的父母族人,要不是老大被它的父母拼死送了出来,老大也早就死了。”
“可惜那些人类每天都蹲守在深海区,等老大它们回去,老大现在是有家不能回。”
唐酥似乎都能想象得到,人类为什么要抓捕桃花水母:“是因为老大的族人可以观赏吗?”
“才不是!”跟班鱼都要气死了,“是因为人类说,老大的族人们太少了,只有被人类圈养,才能使种族存活。”
跟班鱼的话迎来了很多鱼的吐槽:
“呸!”
“坏蛋!”
“不要脸!”
唐酥还待再问,却突然看见眼前的鱼们都在瞬间停止了动作。
它们的尾巴不摆了,鱼鳃不动了,就连嘴唇也保持在了静止的状态。
似乎是时间在静止,就连不远处的桃桃都没能逃得过时间定律,在一瞬间内完全静止。
祂又一次出现:“你听见了吗?人类惯是这样的虚伪,明明是为自己的私欲,却偏偏要扯一张大旗。”
祂在嘲讽:“这样的人类存在,只会对世界形成灾难!”
唐酥觉得这些话他已经听倦了:“何必呢,这些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八百次了。”
“可我的答案不会变。”唐酥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这个世界需要做出改变,但这些改变绝不是简单粗暴地杀死所有的人类。”
“我的建议也不变,你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祂:“……”
【作者有话要说】
谢大佬:和弟弟贴贴
被迫吃狗粮的其他人:……你礼貌吗
第62章 吟留别
祂觉得祂遇到了自从出生以来最大的职业危机。
自从祂有意识以来, 每个和祂交谈的人无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句话冒犯了祂,就将迎来灭顶之灾。他们小心翼翼地和他说话, 恭恭敬敬,再是虔诚不过。
不论是《末日审判》中的玩家们,还是——
祂某种意义上的“父亲”。
可是现在, 有眼前这样一个小王八蛋, 不但没有认同祂精妙绝伦敢为天下先的理论, 竟然还和祂说祂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他居然说祂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我可去你的吧!
祂被气得声音都破了音:
“唐酥!你个王八蛋!”
“混蛋!”
“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混蛋!”
对于祂如此激烈的反抗, 唐酥的回应是:“哦。”
哦?
没了?
就这?
祂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敷衍我?”
唐酥反问:“不然呢?”
唐酥的目光漂移在虚空,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什么:“那我给你立个碑,然后再写几段文绉绉的祭文, 烧了给你送过去?”
祂:“……”
祂气急败坏:“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似乎是自己已经脑补出来日后唐酥后悔至极的模样, 祂觉得在祂的心里祂已经赢了,因此祂的声音中都充满了洋洋得意:“等日后你求我的那天,还要看我心情好不好呢。到时候记得说几句好听的,不然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唐酥:“???”
Hello?
你没事吧?
带着自己脑补出的虚假的胜利, 祂哼着小调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唐酥一个人一脸懵逼。
悠扬的小调在唐酥耳边盘旋, 熟悉的旋律却让唐酥忍不住恍惚。
好熟悉, 真的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首小调。
可是……
在哪里呢?
唐酥恨不得将脑中所有的回忆都找出来观看一遍, 但是很可惜, 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关于小调的记忆应该是在他尘封的记忆中, 现在的他还没有办法找回来。
“酥酥?你怎么了?”
是谁在叫他?
唐酥茫然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谢琢玉俊朗的面容。
唐酥这才反应过来。
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愕然地发现现在竟然已经到了晚上。
天色昏暗, 只有一轮银月惨淡地挂在天幕上。月明星稀, 银白的月光洒在空中,映照着飞尘做出的不规律运动。
唐酥有点懵:“怎么就到晚上了?”
他在幻境中的时间有这么长吗?明明感觉只有一两个小时啊?
然而,对于这个看起来就很简单的问题,谢琢玉竟然没能给出答案来:“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醒来?
唐酥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问:“谢哥你怎么了?你也被祂拉到了幻境中?”
然而谢琢玉却摇头:“不是,我就是单纯地昏迷了过去。”
是吗?
隐隐地,唐酥有些不信。
莫名其妙地昏迷过去,醒来对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太过被动,唐酥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谢琢玉会让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如果谢琢玉真的遭遇了这种情况,他的表情绝不会这样平静。
谢琢玉一定有事瞒着他。
但谢琢玉什么都不说,唐酥沉吟片刻,到底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转而说道:“我又遇到祂了。”
这个“祂”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除了系统意志,也再没有谁有这么强的能力,能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谢琢玉问:“祂都和你说什么了?”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再有焦急,显然已经对唐酥遇到祂这件事有了心理准备,平静到觉得这都不是个事。
唐酥道:“也不过是那些老调重弹。祂希望我加入祂,和祂一起杀死所有的人类。”
唐酥猜谢琢玉也不止一次地遇到过祂,应该对这些东西都不陌生。
果不其然,谢琢玉的脸上没有震惊之色,他的脸上平淡得像是他不过听见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谢琢玉道:“祂不会亲自出手伤人,遇到祂,只要记住不要被祂迷惑就好。”
唐酥好奇:“如果被祂迷惑,会是什么后果?”
谢琢玉的脸上露出一种堪称遗憾的表情:“大概会成为天予神殿的一员吧。”
天予神殿,唐酥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了。从第一天进入永无乡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这个名字。
但他对天予神殿知道的却不多,只是知道,这个组织的成员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作为座右铭,立志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八个字播撒到《末日审判》的每一个角落。
据说天予神殿的成员每次出现都会身穿银白的长袍,脸上戴一只奇形怪状的面具,所到之处杀戮满天,一直被其他玩家所厌恶。
可是……
“祂的目的不是建立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世界吗?如果是祂一手扶持了天予神殿,那么天予神殿的行事作风不应该是积极帮助同类、让世界公平吗?”
怎么会是像现在这样,肆意屠杀人类?
唐酥觉得神经病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然而唐酥以为他提出的是一个问题,却没想到听完了他的话,谢琢玉竟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这种目光中掺杂了许许多多的情绪,复杂到唐酥根本看不懂。
在这种目光中,唐酥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他就是不希望谢琢玉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唐酥忍不住道:“谢哥?”
似乎是察觉到了唐酥隐隐的排斥,谢琢玉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说:“你错了,天予神殿的人都是疯子。其实他们的想法很好理解,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是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世界,而是杀死所有的人类。”
“或者说,想要建立他们心中的永无乡,就要先双手沾满血腥。”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永无乡”不假,但建立一个“永无乡”的前提是他们要杀光所有的人类。所以,他们的行为是杀人,而不是救人。
听了谢琢玉的话,唐酥甚至觉得有点难以理解:“那天予神殿的人岂不是最后连自己都要杀?”
谢琢玉点头:“所以他们称自己为‘殉道者’。”
“殉道者”,听起来充满be美学的一个词。可惜自称为“殉道者”的,是一群只想毁灭人类的精神病。
唐酥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既然系统意志想杀了所有人,那祂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反而还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在《末日审判》中,系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没人能抵抗系统的意志,哪怕连谢琢玉,也要在系统的监视下才能生存。
所以,杀死所有的玩家对于系统来说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简单到系统也许只需要下达一个程序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如此简单的事,系统怎么弄得这么麻烦?
“因为程序。”
谢琢玉给出的答案超乎唐酥的预料。
程序?
隐隐想到了一个令人惊掉下巴的可能,唐酥不可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说,系统本身是个程序?是一个人类造出来的人工智能?一个有了梦想、情绪的人工智能?”
人类创造的人工智能要毁灭人类,这还真是一个被用烂的设定呢。
但对于这个问题,谢琢玉却没有明说,只是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又不是。这个问题暂时先不讨论,以后你会知道的。”
唐酥还想再问,谢琢玉的食指突然便点在了他的唇上。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从唇畔一路蔓延至心脏,让唐酥的心都在瞬间跳动了一拍。
谢琢玉放大的脸出现在唐酥眼前,唐酥好像才发现,原来谢琢玉的脸这么好看。即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他的脸上也看不出半分瑕疵。
唐酥的瞳孔涣散了一瞬。
谢琢玉轻声说:“小弟弟,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吗?”
小弟弟?
你叫谁小弟弟呢!
唐酥瞬间回神。
刚刚略带几分旖旎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唐酥只觉得面前的谢琢玉就是个王八蛋。
手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半分留情都没有,冲着谢琢玉的脖颈就划了过去。
“谢琢玉你个混蛋!你对我用催眠!”
他就说,他怎么会突然之前花痴谢琢玉的脸!
谢琢玉这个混蛋!
谢琢玉一个闪身就躲开唐酥的手术刀,他躲得甚为轻松,不见一丝一毫的狼狈。
甚至这货还稳如老狗,不停地调戏唐酥:“小弟弟,别恼羞成怒嘛。这可不叫催眠,这叫美男计。”
唐酥眼皮一颤,下手的力气更重了三分。
谢琢玉丝毫不惧唐酥的威胁,他笑嘻嘻地说:“酥酥啊,你知不知道,美男计只有用在对我的脸有企图的人身上才有用。你看看你刚刚那副表情,老实说,你是不是……”
谢琢玉的话没说完就顿住了,因为他发现他动不了了。在这个瞬间,他成为了被唐酥刀俎的鱼肉。
唐酥在他面前晃了晃蒙公笔。
玩脱了呢,谢琢玉想。
唐酥看着青绿色蒙公笔,又将目光移到谢琢玉的身上,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竟和谢琢玉有坏心思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唐酥走到谢琢玉身前,蒙公笔点在谢琢玉的鼻尖:“谢哥,我第一次发现,s级道具还挺好用的。”
谢琢玉垂下眼看着鼻尖的s级道具,瞬间怂了起来:“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玩笑?”唐酥清淡的目光打量着他,似乎很像把谢琢玉抽筋扒皮,“那我也是和谢哥开个玩笑罢了。”
谢琢玉扬了扬下巴:“可你这个玩笑我觉得不太好笑。”
“是吗?”
蒙公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手术刀,冰冷的刀锋贴着谢琢玉的皮肤,竟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谢琢玉的表现反而让唐酥愣了一下。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术刀,脸上带着一点微妙:“你不会是害怕吧?”
他是真的只想和谢琢玉开个玩笑,没想真对他怎么样。
万一谢琢玉真有什么ptsd……
唐酥还在检讨自己,那边的谢琢玉已经要笑疯了。
“哈哈哈,酥酥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谢琢玉笑得差点没过去,唐酥这才反应过来他又被谢琢玉骗了。
唐酥:“……”
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真诚呢。
唐酥气得真要给他来一刀,结果谢琢玉竟然伸出去抓住了唐酥的手腕——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琢玉已经冲破了蒙公笔的束缚,重新恢复了自由。
谢琢玉一把拉住唐酥,直接将唐酥圈在怀里。他低头看着唐酥,眼底全是晶亮的笑意:“酥酥啊,今天哥哥就教你一件事,那就是任何你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事,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唐酥气得咬牙。
然而他还没说话,耳边就先传来一阵惊叫:
“卧槽!你们在干什么!”
是方丈和端木遗风联袂而来,大抵是看唐酥和谢琢玉说是出去找水,结果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放心不下,于是出来找人了。
结果没想到,他们一来就看到了这么劲爆的一幕。
他们看着“抱在一起”“形容暧昧”的谢琢玉和唐酥,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方丈和端木遗风的直播间:【……】
【刚刚是哪个兄弟说的,谢神和小酥糖的直播间被封是因为他们做了一些会被和谐的事来着?】
【预言家啊兄弟。】
【那个人是我,基操勿6。】
【原来他们真的是真的。】
【天啊,我嗑的cp是真的。】
【所以呢?他们能不能继续?】
【对不起,但是我想看强制爱(bushi)。】
方丈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们:“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
端木遗风比他淡定多了:“兄弟,淡定。”
“你让我怎么淡定!”方丈看谢琢玉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强迫良家妇女的恶霸,“你居然强迫苏唐兄弟!”
唐酥:“???”
谢琢玉:“???”
端木遗风:“???”
谢琢玉在方丈和端木遗风的注视下放开了唐酥,一脸莫名地问方丈:“你在说什么?”
“我都看到了!”方丈怒喊,“你分明是在欺负苏唐兄弟势单力薄无法反抗,竟然强迫他!”
说着,方丈看向唐酥,说:“苏唐兄弟,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绝不让这种恶霸得逞!”
【天,方丈大神嗑的竟然是强制爱吗?】
【实不相瞒,仔细想一想,竟然有点带感。】
【冷面大佬将小新人按在墙上,边亲边说说:“只要你跟了我,我就保护你一辈子。”妈耶,我要嗑死了。】
【楼上,键盘给你,你给我继续写!】
唐酥:“……”
兄弟我谢谢你,但是求求你别说了。
唐酥艰难地解释:“我和谢哥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我们就是纯洁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方丈明显不信。
谢琢玉按了按不停跳动的额角,一脸嫌弃:“你给我闭嘴!”
方丈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转瞬他似乎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又扬起了下巴:“你别想威胁我,我有哥哥!”
谢琢玉:“……”
蓬莱瀛洲我求你们了,来个人把这货收走吧。
似乎是老天听到了谢琢玉的求救,瀛洲懒洋洋的声音居然真的传了过来:“你们干什么呢?一个个的,我还以为葫芦娃救爷爷,都回不来了呢。”
端木遗风怼他:“你说点好的吧。”
瀛洲耸耸肩,表示他并不想听端木遗风的话。
方丈向哥哥告状:“哥!谢神强迫苏唐兄弟,他还威胁我!”
谢琢玉:“……”
谢琢玉扶额。
瀛洲扶了一下他要惊掉的下巴,蓬莱瘫着脸问:“谢神?这是?”
谢琢玉生无可恋:“我觉得你需要管管你弟弟。”
蓬莱反驳:“我弟弟肯定没错。”
谢琢玉:“……”
谢神表示他不想和这个弟控说话。
唐酥只想结束这个话题:“别说了,就让这个话题过去吧。”
【哎呀,小酥糖害羞了。】
【他怎么害羞了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啊。想看小酥糖红着脸躲进谢神怀里。】
【最好再娇羞地来一句“死鬼”。】
【楼上你……】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然而方丈牌棒槌听不懂唐酥心里的苦,他继续大言不惭地说:“苏唐兄弟你别怕,我哥肯定给你主持公道。”
唐酥:“……”
唐酥表示他并不想认这个兄弟。
瀛洲的目光在唐酥和谢琢玉身上流转了几圈,在看得唐酥忍不住眼皮狂跳之后,瀛洲终于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敲了一下方丈的狗头。
方丈一脸委屈:“哥,你干嘛打我?”
瀛洲:“……”
瀛洲:“闭嘴。”
方丈委委屈屈的闭了嘴,瀛洲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狗头:“乖,人家小情侣玩情趣,你插什么嘴。”
“啊?”
方丈愣了一下,才问:“他们是小情侣玩情趣?”
唐酥:“……”
算了,总比方丈继续觉得他们在玩强取豪夺的好。
救命!
玩情趣究竟比强取豪夺好在哪里?
吐血.jpg
但唐酥太想结束这个话题了,于是他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端木遗风差点笑出来。
唐酥冲他握紧了拳。
“好了。”谢琢玉隔开唐酥和端木遗风的“隔空对视”,他问道,“你们怎么找来了?”
“刚刚出事了,天一瞬间就变黑了。”蓬莱率先解释,“之前我和瀛洲一起,突然间迷了路。没过多久,天突然黑了,我们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条路。”
瀛洲接话:“我们顺着那条路往前走,就遇到你们了。”
“对对对,我们也是这样。”方丈咋咋呼呼地说,“本来我和端木在抓竹鼠,突然身边就起了白雾。白雾消散了,天也黑了,我们没走几步就看见你们……嗯……”
唐酥:“……”
说好的这件事过去了呢。
谢琢玉完美地忽略方丈那一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说道:“我们和你们经历得差不多,只是酥酥遇到了系统意志。”
“系统意志?”方丈惊叫起来,“苏唐兄弟,你还好吧?没被系统洗/脑吧?我和你说,系统那狗东西说的话都不能信!”
唐酥:“……”
唐酥压下了所有的吐槽,说出了一句最正常的话:“我没有。”
方丈这才放下心来,脸上也由焦急变成了放松。他一只胳膊往唐酥的肩膀上搭去,“嘿”了一声:“兄弟,可以啊,哥哥我没看错人。”
唐酥不着痕迹地避过方丈的勾肩搭背,轻飘飘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无形装杯最为致命,方丈表示他有被唐酥6到。
他笑了一声,说:“苏唐兄弟,你……”
话未说完,便先听到一声惊雷。
突如其来。
唐酥眼皮一跳,他抬起头,就看见天幕上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蓝紫色的闪电在黑色乌云中穿梭徘徊,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浓重的黑云掩盖了冷月暗淡的光,眼前的世界不过突然间伸手不见五指,但哪怕唐酥睁大眼睛去看,也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唐酥下意识叫了一声:“谢哥?”
手腕被一双手握住,谢琢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在,别怕。”
唐酥的心瞬间便安定下来。
突然,空中一道闷雷。
轰隆——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突兀出现,在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又在下一刻让世界重新回到黑暗。
但仅仅就是在这个瞬间,足以唐酥看到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唐酥叫了一声:“谢哥,我……”
话未说完,唐酥便感觉到一条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是谢琢玉揽住他的腰,将他揽进怀中。
疑惑的问话还没有出口,耳边先传来“唰”的一声。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掉落,却被另一件东西挡住。
一个画面浮现在唐酥脑海——
刚刚的谢琢玉右手揽住他的腰,左手撑开一把伞。伞刚刚被撑开,无数“雨滴”便从空中落下,打在了伞上。
唐酥的喉咙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谢哥,是下雨了吗?”
谢琢玉道:“确实是下了什么东西,但是不是雨就不好说了。”
“对了,你刚刚叫我是想说什么?”
唐酥说:“我刚刚好像看见了洪水。”
谢琢玉罕见地沉默了一瞬,才反问:“你说你看见了什么?”
唐酥淡定依旧:“洪水。”
谢琢玉有点不淡定:“你为什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事?”
唐酥回答得十分务实:“我觉得慌也没用。”
“……”谢琢玉沉默,然后说,“你说得对。”
谢琢玉左右看了看,但眼前一片黑蒙蒙,他只能看见一些依稀的影子。
他刚想问唐酥洪水在哪里,耳边就传来水流湍急的流动声。
在西边。
洪水正由西向东而来。
似乎是同样听到了声音,只是还不能确定,蓬莱问:“是什么声音?”
蓬莱离他们倒是有点远。
唐酥说道:“是洪水,我们必须找地方躲起来。”
洪水来了,应该往高地走。
唐酥仔细回想了一遍这里的地貌,又对比了一下他所处的地方和面对的方向,终于确定了方向。
唐酥说:“谢哥,东北方向,那里有着附近唯一一座高山。”
谢琢玉点点头,也没问唐酥是怎么记得的,直接抱着唐酥就往东北方向跑去。
唐酥说道:“谢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谢琢玉直接拒绝了:“不行,天上下的是刀子,你避不开。”
天上在下刀子……
唐酥沉默了一瞬,又往谢琢玉的怀里缩了缩。
唐酥说的高山很快便到了。
此时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带来短暂的光明。
借着短暂的光亮,唐酥看清了眼前的高山。
天空还在不停地下着刀子,上山的路已经被刀子填满,密密麻麻的刀子反射着闪电的光,看着就让唐酥的眼皮不停地颤抖。
唐酥的声音都干涩了起来:“谢哥……”
感受到唐酥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冰凉,谢琢玉很想摸一摸他的头安慰他。
谢琢玉还记得,唐酥柔软的长发摸起来的触感。
可惜现在的他不能。
他右手抱着唐酥,左手撑着挡住刀子雨的伞。他空不出来手,也没有第三只手。
他只能唐酥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试图通过自己的体温让唐酥暖和一点。
谢琢玉在唐酥的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谢琢玉将唐酥护在怀里,不让唐酥遭受外界一点点的凄风苦雨。
刀子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唐酥听得眉头紧锁。
谢琢玉脚下的步伐很稳,唐酥几乎感觉不到一丁点的颠簸,像是谢琢玉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仿佛他穿越的地方不是刀光剑影,而是绿草如茵雨中漫步。
但唐酥很清楚,这并不意味着谢琢玉什么都没有困难都没有遇到。甚至相反,如果谢琢玉此时真的轻松得不得了,他现在应该嘴上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来调笑唐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装得若无其事。
现在的谢琢玉不出意外应该是面临巨大的考验,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不让唐酥发现他的焦虑。
唐酥抿着唇,将身体轻轻靠在谢琢玉的身上,尽力不给谢琢玉添麻烦。
耳畔尽是刀子雨不停下落的声音,十分有规律的声音伴随着谢琢玉温热的体温,竟让唐酥的心神逐渐沉静下来。这一刻,他开始想,要怎么样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一直走下去是肯定不行的,这座山上一定有一个能让他们“遮风挡雨”的地方。
只是,那个地方在哪里?
又是一道闪电突兀地出现。闪电劈在树上,巨大的摩擦力下,树木瞬间燃起了火树银花。
黑暗的空间因这一点点微弱的光芒而照亮,唐酥眼前的世界也清晰了起来。哪怕只有一点点,但也足够他能模糊地看清眼前的一切。
刀子雨还在噼里啪啦地流下,落在地上,映衬着微弱的火光,像是一双双饿狼的眼睛,正等着将眼前的猎物撕得粉碎。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在这个想法落下之后,唐酥竟然真的觉得隐隐闻到了血腥味。
随着这一丝血腥味的突兀出现,随后的血腥味便越来越浓。没过多久,血腥味已经浓到唐酥几乎觉得他泡在了血海里。
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几乎都要吐出来,唐酥深呼一口气,才将那种恶心感压了下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怀中人的不适,谢琢玉抱着唐酥的力气又紧了三分:“怎么了?害怕了?”
唐酥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唐酥目光清亮:“这些血腥味是哪里来的?”
唐酥隐隐猜到了一些,他问:“谢哥,你有没有照明工具,我现在看得不太清楚。”
谢琢玉:“有,你拿着伞,我找找。”
谢琢玉将手中的伞递给唐酥。
这是保障他们的狗命的东西。
唐酥小心翼翼地接过伞。
伞柄不大,并不能让两个成年人的手安放得犹有余地。
唐酥握住伞柄的时候,他的手和谢琢玉的手挨的那样近,近到他能感觉得到,谢琢玉的手上正散发着温热的温度。
两人近乎肌肤相贴,莫名的情绪在手掌间蔓延,烫得唐酥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拿稳了。”谢琢玉在他耳边轻笑,“酥酥啊,哥哥的命可是交到你手里了。”
他又在笑话他。
若是换作之前,唐酥大概早已恼羞成怒,拿出手术刀就对着谢琢玉砍。
可是现在,也不知怎么回事,唐酥竟然只觉得脸颊发烫。他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很快,谢琢玉就拿出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刚刚被拿出来,幽绿色的光芒便笼罩了眼前。
【道具名称:会发光的夜明珠】
【道具等级:b级】
【道具性质:副本通用道具,任意副本可用。副本《致命片场》可带出道具,可以无视任何限制,带来专属恐怖片的光源特效。】
【道具描述:寂寞的时候便想想人家,人家会来陪你的哦~】
唐酥:“……”
昏暗的天幕配上幽绿色的光,看着眼前这仿佛恐怖电影一样的打光,唐酥不理解:“为什么要拿这个颜色的光源出来?”
咱能不能换一个?
谢琢玉沉默了一瞬,才说:“这个是最有用的,我怕别的光源受限制。”
他努力挽尊:“你看,这个照得多清晰。”
确实很清晰,光源附带的阿飘们一个个栩栩如生,唐酥一眼就能分得清哪个是吊死鬼,哪个是饿死鬼。
避开无数阿飘兄的影响,唐酥看向地面。此刻,地面上的一切都已经显露在唐酥眼前。
地面上插满了刀子,刀子下是无数动物的尸体。它们无一例外,均是瞪着大大的眼睛,眼中满是惊骇,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突然之间,原本风平浪静鸟语花香的世界就变得如此危险。
明明上一秒它们还在悠哉游哉肆意奔跑,下一秒它们却已经躺在地上,连尸身都并不完好。
一只兔子的眼睛就那样愣愣地看着唐酥,眼中满是刀光剑影。恍惚间,唐酥好像听见它在问:“你为什么不救我?”
动物的尸体们都站了起来,它们摇摇晃晃地靠近唐酥,边走边问:“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一只猴子的爪子几乎快要碰到唐酥的脸颊。利爪之上,鲜血还在流淌,唐酥觉得自己的鼻尖都已经被滴落的鲜血打湿。
腐烂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恍惚间,唐酥觉得自己可能要和这种味道一样,一起在这里腐烂。
眼前的利爪越来越大,似乎只要下一秒,就能戳破唐酥的眼球。
而唐酥却只能颓然地站在原地,连动一下都不能。
“酥酥,你怎么了?”
谢琢玉的声音将唐酥拉回现实。
唐酥这才如梦初醒。他深呼一口气,才说道:“刚刚眼前出现了幻觉。”
谢琢玉好一阵没有说话。
唐酥不解地抬眸,就着昏暗的灯光,唐酥看到谢琢玉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有了什么想法,又觉得这个想太过离谱,简直让人目瞪狗呆难以置信。
唐酥很好奇谢琢玉现在究竟在想什么:“谢哥?你想到了什么?”
谁料谢琢玉却摇摇头,道:“没什么。”
唐酥不满:“你又糊弄我。”
谢琢玉失笑。半晌,谢琢玉才说:“我只是发现,你很容易受到副本的影响,从《阿房宫》副本开始,好像就是这样。”
听了谢琢玉的话,唐酥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重复了一遍谢琢玉的话:“我很容易受到副本的影响?”
“对。”谢琢玉回答得十分肯定,“比如刚刚,我就没有受到幻境的攻击。”
像是怕唐酥会错了意,谢琢玉特意解释得清清楚楚:“不是我受到了攻击而被抵挡住了,而是我根本都没有受到攻击。”
谢琢玉根本没有受到攻击,唐酥却差点死在幻觉里。
唐酥觉得这个倒霉的世界一定对他的恶意特别大。
唐酥躺平:“算了,不想了,想也没用。”
他转过头,开始观察四周。
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唐酥忍住呕吐的欲望,仔细地观察起这些尸体来。
等他看清了这些尸体后,他说道:“果然。”
谢琢玉挑眉:“发现了什么?”
唐酥的目光看着地上的无数尸体,眼中冷漠与慈悲交织:“它们想活。”
谢琢玉:“???”
谢琢玉一时间没有明白唐酥的意思,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然而不过转瞬,他就明白了唐酥的意思。
这些动物的尸体,头的方向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的。这么多动物的尸体,粗粗看去有几千个,却每只动物在临死前朝向的方向都是一致的,没有一个例外。
几千只动物的尸体像是朝/拜一样冲着同一个方向,大致一看只觉奇怪,细细想来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冷了下去。
谢琢玉彻底明白了唐酥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座山上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所以这些动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全都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跑。”
“对,没错。”唐酥的目光也看向那个方向,“那里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终点了。”
谢琢玉不再迟疑,他对唐酥说:“拿稳伞,我们现在就去。”
身后突然传来了洪水轰隆的声音。
谢琢玉转身,便看见洪水不知何时已经离他越来越近。在如此昏暗的光下,他都能看见洪水滔天的影子。
洪水带来的声响不停地出现在耳畔,越来越大,让唐酥清楚地明白,洪水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也许再过不久,洪水就能蔓延到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谢琢玉抱紧了唐酥:“走。”
谢琢玉走得并不慢,但身后的洪水来得更快。在唐酥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琢玉的裤腿已经逐渐湿了起来。
最开始唐酥还没有发觉,直到他发现谢琢玉的速度越来越慢。
唐酥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不太妙的事,他问:“谢哥,出什么事了?”
谢琢玉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唐酥一猜就知道谢琢玉又想报喜不报忧,他连忙道:“谢哥,现在我们在一起,你出事了,我也活不了,你瞒我做什么?”
谢琢玉小声说道:“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这话说得,唐酥恨不得揍他。
见自己糊弄不过去,谢琢玉只能实话实说:“有水蔓延到这里了,不多。但是这些水有加重的效果,我现在觉得脚下很沉,很难迈动脚步。”
唐酥抿起了唇。
耳边洪水的轰隆声越来越大,可是按照谢琢玉现在的速度,他们很可能无法及时脱离,反而被洪水吞噬掉。
想到了无数的可能,唐酥最终问出了一句话:“谢哥,你会飞吗?”
谢琢玉:“???”
在谢琢玉一脸懵逼的目光中,唐酥拿出了蒙公笔,这个他自从进了副本后就没有用过的道具。
唐酥不是很喜欢用这件道具,哪怕这是一个s级道具。因为蒙公笔的使用条件是抽取唐酥的精力,一旦使用蒙公笔,在副本接下来所有的时间中,唐酥都会处于精力不足的状态。
唐酥不喜欢这种无力掌控的感觉,所以他几乎不会用蒙公笔。
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
唐酥在谢琢玉瞬间瞪大的目光中,写下了一个“飞”字。
【作者有话要说】
又去拔牙了,好疼。嘤嘤嘤~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居然嗓子疼,好怕我阳了,吓死宝宝了
我这都能坚持更新,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第63章 吟留别
古朴的“飞”字飞到半空, 像是一只活的飞鸟正在舒展自己的翅膀一样,优雅而高贵。它在空中不停地变换姿态,最终形成了一对雪白的光翼。
暗色的夜幕, 纯白的光翼,黑与白的对比让这对光翼显得神秘而圣洁,像是仙人羽化形成的羽翼, 带来无尽的悠远。
光翼在空中飞舞了一阵, 逐渐落在谢琢玉的身后。
当那对光翼附着在身后的时候, 谢琢玉的身体上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他的身后真的长出了一对翅膀,让他能够在天际翱翔。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谢琢玉甚至连适应的时间都不需要, 就感觉他已经学会了飞翔。
尝试着使用虚幻的光翼, 那双不属于他的光翼竟然真的如臂指使,在谢琢玉的指挥下,轻轻地摇动起来。
谢琢玉抱着唐酥,就在这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里, 缓缓飞上了天际。
夜色迷蒙,月明星稀。隐隐的月光落下, 照得唐酥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透明起来。相对的, 唐酥的唇色却在这个时候显得越发红润。像是刚刚盛开的红玫瑰, 还带着些微的露水。
看着眼前泛红的唇, 也不知怎么回事, 谢琢玉竟然轻轻地动了一下喉结。
罪过。
谢琢玉这样对自己说。
缓缓地飞跃山林间, 眼前有一处火光浮现。如果不出意外, 那里就应该是他们的目的地。谢琢玉深呼一口气, 他将心中升起的所有绮思都压回心底, 冲着那处火光飞去。
身后是洪水滔天,头顶是刀光剑影。
谢琢玉怀抱唐酥,带他脱离洪水滔天;
唐酥撑着伞,替谢琢玉抵挡刀光剑影。
不远处的山洞里,看到这一幕的方丈:“卧槽。”
端木遗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瀛洲掐着蓬莱的胳膊,问:“哥,你疼吗?”
蓬莱瘫着一张脸:“你用了多大的力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瀛洲:“……”
哦,有数。
谢琢玉带着唐酥降落到山洞前,滔天洪水已经被他甩在身后。
山洞不大但也不小,看上去是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小。山洞内并没有任何的装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借着昏暗的月光,唐酥甚至还能看见山洞内壁露出来的泥土和岩石。
没有一点点特色的山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是能躲避洪水的地方。
但蓬莱、瀛洲、方丈、端木遗风四人都在这里,他们在天上的时候看见的火光也是端木遗风点的。
朦胧的火光将山洞照得大亮,明亮的橘黄色光晕让唐酥的身体都暖了起来。
蓬莱、瀛洲、方丈、端木遗风四人围着坐在火堆旁,方丈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说:“谢神,苏唐兄弟,过来坐,竹鼠快要烤好了。”
隐隐的香味传来,钻入鼻尖,竟让唐酥都隐隐感觉到了饥饿——明明他们在这个副本中,是没有进食这种生理需求的。
可惜唐酥不吃肉,他坐到方丈身边,却没有打算吃东西。
谢琢玉随着唐酥坐下,他看着此刻惬意得不得了的四人,不由说道:“你们好快哦。”
方丈假笑:“一般般啦,我们也是刚刚才到。”
说得谦虚,但脸上的笑容明摆着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不过是嘴上谦虚一下,免得太过嚣张以至于被揍。
唐酥真的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这么快?”
他觉得他和谢琢玉的速度已经够快的了,他们几乎没有片刻的停顿。现在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蓬莱他们居然这么快。
唐酥注意到,在他的问题问出口之后,端木遗风的脸上露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看起来很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不知为何,端木遗风什么都没说。
方丈笑嘻嘻地说:“苏唐兄弟,这可不能告诉你,这可是我们兄弟的秘密。”
实不相瞒,唐酥更好奇了。但方丈他们明显不想说,唐酥也不好多问。
倒是谢琢玉在一旁凉凉地说:“还能怎么快?算命算出来的呗。”
听他的语气,竟是有几分不服输的意思。
也是奇了,谢琢玉在唐酥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沉稳可靠的形象,也从未见他在意过输赢。怎么这次,竟会因为落后蓬莱他们而不开心?
【谢神:我好不容易在老婆面前装把杯,结果又失败了。】
【谢神:怎么才能让老婆知道其实我比那些人厉害?】
【谢神:老婆你看看我,别看别人。】
【哈哈哈,谢神都让你们玩坏了。】
【楼上别瞎说,谢神只会让小酥糖玩坏。】
【他们怎么能这么虐狗(指指点点),但我想看现场直播。】
【排楼上,我也想。】
唐酥一脸莫名其妙地问:“谢哥,你怎么了?”
被唐酥这样一问,谢琢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他一时间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认错,只能学蓬莱瘫着一张脸:“没怎么,说个事实而已。”
唐酥:“……”
这一刻,唐酥心想,也就是蓬莱他们好说话,不然换个脾气暴躁的,现在只怕要打起来了。
就在唐酥思考方丈会不会在这个时候一点就炸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的系统的播报:
【各位玩家请注意,关卡三“谢公宿处”已经结束,现在播报结果。】
【恭喜玩家“蓬莱”、玩家“瀛洲”、玩家“方丈”所在的山川队,你们拿到了第一分,总分为:1分。】
【很遗憾,玩家“谢神”、玩家“苏唐”、玩家“端木遗风”,你们的队伍闯关失败,此次关卡的得分为“0”,总分为:2分。】
【请玩家“谢神”、玩家“苏唐”、玩家“端木遗风”、玩家“蓬莱”、玩家“瀛洲”、玩家“方丈”不要骄傲自满,也不要自卑气馁,下一关在等着你们。没有到达最后的关卡前,没有谁能说得清楚结果。】
随着系统播报的结束,唐酥看到自己蓬莱他们胸牌上的“0”已经变成了“1”,而他们的胸牌上的数字依旧是“2”。
终于得到了一分,方丈高兴的像是他终于不用再做数学题。他揽着端木遗风的肩膀,笑眯眯地说:“这一关是小爷赢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意外。”说着这样的话,端木遗风的脸上却是连敷衍都懒得的兴致缺缺。
看他的表情,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这一刻,唐酥真的很想掰开端木遗风的脑子,看一看让端木遗风缄口至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是很可惜,系统没有给他进行这项操作的时间。
系统的播报再次响起:
【请玩家“谢神”、玩家“苏唐”、玩家“端木遗风”、玩家“蓬莱”、玩家“瀛洲”、玩家“方丈”做好准备,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欢迎玩家“谢神”、玩家“苏唐”、玩家“端木遗风”、玩家“蓬莱”、玩家“瀛洲”、玩家“方丈”进入第四关。】
【关卡顺序:第四关】
【关卡名称:云中君】
【通关方式:找到离开的“门”】
【获胜方式:先找到离开的“门”的队伍视为获胜。】
【此次关卡无任何限制,玩家可用任何方式通关。】
【关卡正式开始!】
系统的播报刚刚结束,唐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他的耳边就先炸响了一道又一道轰隆的声音。
大量的石块从山洞内壁中掉落下来,噼里啪啦延绵不绝。
眼前的世界顿时被各种各样的石块占据。只不过一个错眼,唐酥就再也看不见谢琢玉的身影。
眼前的熟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见,唐酥所能看见的,只有数不清的石块。
一个带着尖角的石块从穹顶掉落,冲着唐酥的头顶就落了下来。唐酥感觉到了危险,他下意识地躲开那个石块,却让自己暴露在另一个石块的攻击范围之内。
唐酥脸色一变,他立即后退一步,才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个石块。
石块擦着唐酥的耳边坠落,落到火堆上,直接让火堆就此熄灭。
没有了光源,山洞内立刻又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惨白的月色从山东外露出一点朦胧的光,让唐酥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视野。
唐酥不再犹豫,他冲着光亮的方向跑去。
然而,当他避开无数的石块,终于到达洞口的时候,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出去。
洞口处不知何时已经被封上了一层无形的结界,唐酥伸出手去触碰,却只能触碰到一堵无形的墙壁。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没有办法离开。
也是,如果他真的就这么随意地离开了,关卡也不用过了。
想明白他现在遇到的一切都不过是系统给出的考验,唐酥的心神逐渐冷静了下来。好在靠近洞口的这一处暂时还算安全,唐酥靠着身后那堵无形墙壁,思考起如今的处境来。
这里是第四关,关卡名叫做“云中君”。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情况对应的就应该是《梦游天姥吟留别》中后半段的一段诗——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诗人李白梦游天姥山,在天色昏暗之后,突然见到电光闪闪,听到雷声轰鸣,就连山峰都在崩塌。
之后便是仙人所居的洞府在轰隆一声中打开。
也就是说,他现在面临的情况就应该是电闪雷鸣山林崩塌。只要找到“仙人洞府”,应该就能避开现在的危险处境。
而恰巧,“仙人洞府”带了“洞府”二字,和面前的山洞有几分重合。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山洞就是“仙人洞府”。只是想要让“仙人洞府”“訇然中开”,还需要什么条件。
而那个条件……
唐酥有了一个想法。
而在他实施这个想法之前,他需要先做一件事——
唐酥深呼一口气,大喊了一声:“谢哥!”
对,没错,他要做的事,就是先找到谢琢玉。
他想要做的事有那么微微的离谱,有谢琢玉在身边,唐酥觉得他自己能稍微地安心一点。
谢琢玉没有辜负唐酥对他的信任,在唐酥的话音刚刚落下不久,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个人握住。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姿势,这人应该是谢琢玉无疑了。
但事实却是,在被触碰的这个刹那,唐酥的心中忽然就升起了一种恶心感,这种恶心感让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叫嚣着让他离面前这个人远一点。
他不是谢琢玉,唐酥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耳边响起的声音却分明又是谢琢玉的:“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
音色相同到以唐酥的耳力根本听不出任何的差别,甚至连每一个字说出来的语气都和谢琢玉的语气一般无二。
有那么一个瞬间,唐酥甚至在想,是不是他太敏感了,眼前的人就是谢琢玉无疑,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应激反应又犯了。
可是就在下一秒,唐酥否决了这个可能。
耳朵会骗人,但是身体不会。
他的身体拒绝和任何人的亲密接触,只有谢琢玉才可以触摸他的肌肤。现在他的身体产生应激反应,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面前的谢琢玉是别人假扮的。
可是,谁有这样的能力,能假扮一个人假扮到如此惟妙惟肖?
唐酥只能想到一个答案:系统。
不管这个答案究竟是对的,还是一切都是唐酥想多了,总之,目前的情况足够唐酥将心中的警戒线拉到最高。
他必须做好,万一眼前的人是系统做出的虚拟数据,他应该怎么面对的准备。
一串串的想法掠过脑海,唐酥忽然就笑了:“谢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我。”
他忍住所有的应激反应,咬着牙不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出他的内心想法:“谢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面的人果然没有怀疑,毕竟不过仅仅是身体接触,那人又怎能想到他和唐酥甚至连面都没碰上,他就彻底暴露了呢?
因此,“谢琢玉”没有丝毫怀疑地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安全一点再想其他的事。”
唐酥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果然。
如果是真正的谢琢玉,他根本不会直接做出决定,而是会先问一问唐酥的想法。
唇瓣抿了起来,唐酥终究还是没有反驳“谢琢玉”的提议。他跟在“谢琢玉”的身后,被“谢琢玉”拉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这里是山洞的某个角落,正好有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被山洞墙壁的某处凸起所挡住,反而形成了一个相对来说还算安全的空间。
“谢琢玉”拉着唐酥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