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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审判[无限] 纵风流 29724 字 2个月前

第56章 阿房宫

尖锐的匕首插在腹部, 带来麻木的疼痛。唐酥目光近乎呆滞地低下头,万万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这么不讲武德,动起手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

唐酥只说了一个字, 便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让他呼吸都成了奢望。

下一秒,他被谁抱了起来, 在瞬间远离了黄天。

那人的怀抱那样温暖, 温热的触感从外界进入到他的身体里, 让他冰冷的身体都有片刻的回暖。唐酥费力地抬起双眼, 便看到谢琢玉俊朗的面容。

只是这一次,素来游戏人间的谢琢玉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惊恐,每一个微表情都在显示主人的慌张。

唐酥从未见过谢琢玉如此慌张的表情, 也不知怎么的,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想笑。

只是笑容牵扯了腹部的伤口,那个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变成了痛苦的皱眉。

谢琢玉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捂住他的伤口,问:“你怎么样?我给你拔出匕首, 会有点疼, 你忍一下。”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唐酥还是第一次听见谢琢玉如此慌张的声音。

在唐酥的印象里, 谢琢玉一直都是强大的、胸有成竹的, 唐酥从来不知道, 原来谢琢玉也会慌张。

唐酥背靠着墙, 眼前的世界都有些模糊。

他开口, 想告诉谢琢玉别慌、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先喷出一口鲜血。

谢琢玉在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唐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样东西一入口,就化作一汪温暖的水流,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唐酥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他虚弱地开口:“谢哥……”

谢琢玉捂住他的唇:“别说话,一会儿就没事了,乖。”

这个“乖”字在唐酥的脑中形成了回音,无数个“乖”字如同复制粘贴一般响在脑中。

一个个模糊的画面传来,恍惚间,唐酥好像看到一个人也曾这样站在他的面前,摸着他的头,说:“乖。”

那人是谁?

会是谢琢玉吗?

等唐酥再次回过神来,他腹部的匕首已经被拔了出来扔到了一边。也不知谢琢玉给他用了什么药,他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疼,轻轻松松地就度过了最大的危机。

真好,不然他可能要被疼死。

唐酥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谢琢玉拦住。

谢琢玉扶住他的肩膀,轻声说:“你别动,你只是没感觉到疼,不是伤口已经好全了。”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生怕唐酥任性不听劝,听得唐酥哭笑不得。

唐酥低下头,就看见他的腹部被绷带缠绕了好几圈,缠得他的腰都肥了好几圈。

唐酥发出灵魂之问:“不是,你就没什么能一下将我治好的药吗?”

都灵异无限流游戏了,就别绷带缠身慢慢养着了吧?

谢琢玉:“……”

谢琢玉真心觉得面前的小混蛋没有良心:“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持强效药剂,强行使用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坐轮椅吧。”

唐酥动了动唇,但没有发出声音。可谢琢玉点亮了唇语技能,他特别清楚地知道唐酥刚刚说了什么。

唐酥刚刚说:“你能不能有点用。”

谢琢玉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的指尖点上唐酥的额头,恨恨地说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唐酥往后躲了一下,瞬间转移话题:“谢哥,他怎么回事?”

唐酥向黄天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黄天不知何时已经被锁链锁住了四肢。他身上的锁链唐酥还很眼熟,那是谢琢玉的锁链。

看来是在唐酥被匕首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时候,谢琢玉锁住了黄天。

黄天缩成一团,他窝在角落里,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看上去可怜极了,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流浪猫,在卑微地祈求过路人发一点善心,不要打他。

真是难以想象这位仁兄刚刚哪来的勇气,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动刀子。

这不哔哔直接动手的品质确实很不错,前提是这位仁兄不要在欺负了别人之后却摆出一副被欺负了的表情。

唐酥看得想吐血。

谢琢玉走到黄天身边,他的眸子如同鹰隼,锐利地盯着黄天,眼中弥漫着汹涌的杀意:“你为什么要杀他?”

黄天缩成一团,不言不语,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又仿佛是……他根本听不懂。

黄天的表现着实太过奇怪,谢琢玉不禁皱起了梅。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黄天的头发,迫使黄天抬头。

昏黄的光下,黄天的脸清晰地呈现在谢琢玉面前。

他的脸上满是污泥,一双眼睛宛如蛇瞳,其中满是野兽一般的冰冷,看不见任何一点属于人类的神志。

眼神冰冷得如同毒蛇猛兽,身体却颤抖得像是可怜兮兮的流浪猫。这样诡异的对比在黄天的身上融合,看得唐酥直皱眉。

他总觉得,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唐酥捂着腹部慢慢走了过来,他靠近黄天,打算仔细观察一下,他究竟忽略了什么。

黄天在看到唐酥的刹那,他的神情瞬间激动起来。他的脸上疯狂而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极为恐惧的东西,黄天又是害怕,又是愤恨,脸色都在一时之间扭曲。

锁链因为黄天的挣扎而铮铮作响,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在耳畔,听得唐酥头疼。

他揉了揉额角,等那种疼痛退了几分,才靠近了黄天。

谢琢玉被他的大胆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制止唐酥的动作。但他最终没有制止唐酥的行为,而是控制锁链将黄天牢牢地禁锢,不让黄天有能力伤害唐酥。

唐酥靠得很近,近到他几乎和黄天面对面。他们之间的距离很短很短,短到唐酥能在黄天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可即便是这样,黄天的眼中依旧是一片兽性的冷漠。他的眼中没有神志,似乎他只是牢牢地记着,唐酥是他深恨的人。

唐酥忽然就有了一种猜测:“谢哥,我觉得,他好像才是未来的黄天。”

谢琢玉:“???”

谢琢玉:“啊?”

唐酥:“之前我们将黄天简单粗暴地分为‘过去的黄天’和‘未来的黄天’,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区分草率了,这个幻境里一共有三个黄天,‘过去的黄天’、‘现在的黄天’、‘未来的黄天’。”

“‘过去的黄天’是我在秦时幻境里见到的那个被其他道童欺负的黄天;”

“‘现在的黄天’是我们刚刚进入副本时第一个遇到的黄天,那个利用沙璐黄木木等人,妄图复活公子姬清的黄天。”

“而‘未来的黄天’,就是我们面前的这个人。”

灰蓝色的眼眸清淡地落在面前近乎疯癫的黄天身上,唐酥淡淡地说:“那个被我们打败之后、因为无法复活公子姬清而失去理智变得疯狂的黄天。”

听了唐酥的话,谢琢玉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将目光落在面前毫无理智的黄天身上,却越想越觉得唐酥的答案很可能是对的。

不然实在没有理由可以解释,面前的黄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在唐酥的话音落下之后,唐酥看到了面前的黄天的面板:

【姓名:黄天(来自未来)】

【性别:男】

【npc性质:灵智型npc,不可杀害】

【npc描述:???】

唐酥得到了答案,眉头却不见松开,反而却越皱越紧:“这个黄天是未来的黄天,现在的黄天在和陈生打架,那过去的黄天呢?”

谢琢玉把玩着手中的激光枪。他想了想,干脆一把拽住捆绑着黄天的锁链,一下子将黄天拉到身旁。

谢琢玉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过去的还是未来的,三个只要有两个遇见,他们就一起没了,哪来那么多事。”

唐酥:“……”

很好,简单粗暴,这很谢琢玉。

谢琢玉将未来的黄天拉走,未来的黄天被迫跟在谢琢玉的身后,嘴里不停地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

可他发出的只是一些无意义的音符,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唐酥问:“谢哥,我们现在去找‘现在的黄天’?”

谢琢玉点头:“对,我现在非常想知道,这个副本都给了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然而下一个转角,谢琢玉就遇到了他的惊喜——

剑客顾识风提着长剑过来,他的长剑上挂着一颗头颅,是陈生的。

陈生发丝凌乱、满脸血污,一双纯黑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前方。唐酥正好对上了那双大大的眼眸,看见了陈生眼中的惊骇。

唐酥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们杀了他?”

顾识风耸了耸肩:“谁让你们离开得那么痛快,把他一个人扔在危险堆里呢?”

唐酥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一刻,灰蓝色的眸中满是盛怒:“你们!”

谢琢玉一把拉住唐酥:“别冲动,他骗你的。”

唐酥一愣。

谢琢玉看着顾识风,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确实没能想到,你现在居然能动用系统商城,这就是系统给你开的后门?”

系统商城?

唐酥不可置信地转头,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颗“假头颅”,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哪里是假的。

他虽然和陈生不熟,但他不管是记忆力还是眼力都远超常人,他几乎可以肯定,面前的头颅就是陈生的头颅,不会有错。

唐酥迟疑地开口:“谢哥?”

谢琢玉捂住唐酥的双眼,不让他继续看下去:“这是系统的手段,你以后也记着,如果看到了谁的尸体,都要怀疑一下,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说着,谢琢玉道:“不要睁眼,用心去感受。感觉到了吗?”

随着谢琢玉的话音落下,唐酥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味道,但又很难说究竟是什么味道,没有一种参照物能明确地描述这种味道究竟是什么。

只是在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唐酥感觉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情绪,就好像有一种声音在和他说:“别信我,都是假的。”

唐酥拉下谢琢玉的手:“谢哥,我感受到了。”

出乎意料的,在听到唐酥的话之后,谢琢玉的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露出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同情,又像是心疼。

唐酥一脸懵逼:“谢哥?”

谢琢玉面带复杂地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感受到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琢玉没有给他解答,反而是一旁看戏的顾识风说:“《末日审判》中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对系统提供的道具越敏感的人,对系统的免疫能力越强,就越有可能成为所有人的救世主。”

说着,顾识风上下打量着唐酥,眼底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好啊,我亲爱的救世主。”

唐酥:“……”

唐酥没忍住,说出了一句大实话:“你好中二啊。”

顾识风:“???”

顾识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果然没看错,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谢琢玉的身上:“谢神,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谢琢玉眯起了双眼。

顾识风道:“我反悔了,我也想杀了黄天。”

顾识风说他想杀了黄天……

顾识风说他想杀了黄天……

顾识风说他想杀了黄天……

一时间唐酥都觉得他好像得了癔症,不然他为什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唐酥觉得他和顾识风必有一个疯了:“你脑子没问题吧?”

顾识风苦笑:“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黄天的做法是错的,我不是不知道。之前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我弄清楚了,自然之知道自己是错的。”

顾识风对谢琢玉说:“谢神,你有测谎仪,我愿意进行测谎,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谢琢玉的目光游移在顾识风的身上良久,最终还真的拿出了测谎仪递给顾识风:“来吧。”

顾识风:“……”

等等,你不应该说你相信我然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吗?

你的表现像是一个大佬吗?

顾识风无语地接过测谎仪,将手放在测谎仪的最上方,说道:“我想要杀掉黄天。”

测谎仪没有任何异动,说明顾识风说的是真话,他是真的想杀了黄天。

唐酥冷眼看着顾识风的行动,等顾识风将测谎仪还给谢琢玉,他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很恨黄天?”

顾识风俶尔便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尖锐地像是含着刀子。

但面对这样有攻击性的眼神,唐酥却丝毫不惧。他目光平淡地和顾识风对视,口中的话却尖锐无比:“你喜欢公子姬清,是不是?”

顾识风的瞳孔在瞬间紧缩,其中不可置信伴随着惊慌失措,让他的脸色在瞬间精彩至极。

他几乎是用落荒而逃的语气说:“你别胡说!”

然而他这样气急败坏的表现却恰恰证明了唐酥的猜测是正确的。

唐酥继续说道:“我几乎可以想象,公子姬清是一个怎样优秀的人,他心地善良、博学多识,在你的心里,他比天上的月光都要皎洁。”

顾识风的脸色好看了些,可能是因为唐酥的话说得很得他的心,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明媚,似乎还隐隐有一点“你多说点”的期待。

然而唐酥不太想让他如愿:“可是这样如同月光皎洁的公子姬清,被黄天玷污了。”

一发入魂。

顾识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一样,脸色沉得几乎都能够滴出水来。

唐酥还在刺激他:“其实你也看到了,对不对?黄天一边说着他有多爱公子姬清,可另一方面却和沙璐纠缠不清,甚至和沙璐做那种事。你是不是觉得,黄天的名字哪怕和公子姬清连在一起,都觉得恶心?”

顾识风彻底被唐酥说服了,在唐酥的引导下,他脸色难看,话音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黄天凭什么配提公子?如果不是他,公子根本不会死!”

唐酥的瞳孔骤然猛缩。

他的动摇使得催眠的效果也开始减弱,眼见顾识风不经意皱起了眉头,唐酥赶紧收敛心神,问:“是黄天害死了公子姬清?”

顾识风恨得咬牙切齿:“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公子本已逃出生天,如何会折回?如果公子不曾折返,早就远离暴秦的统治,岂会被万箭穿心!”

原来公子姬清死得这么惨吗?怪不得顾识风如此难以忘怀。

唐酥问:“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和黄天狼狈为奸?”

顾识风的脸上露出悔恨的神色:“我最开始根本不知道黄天的打算!”

他的拳头紧握,显而易见,顾识风现在的内心有多么煎熬:“按照时间线,我应该是死于三千年前。当年公子死亡不久,我一心想为公子殉葬,就在我将剑横在脖颈上的时候……”

顾识风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那道声音问我,想不想复活公子。”

“我当然想,对当时的我来说,那简直和做梦一样,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道声音,连那道声音要我付出什么都没问。”

“后来我就进入了《末日审判》,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来到《阿房宫》副本,并在副本里见到已经活了三千多年的黄天。”

“那时候我就知道,复活公子的机会来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黄天找到了我,和我说他已经找到了复活公子的方法。”

“我当时真的是欣喜若狂。可谁知道……”顾识风的脸上是惨淡的笑容,好似他刚刚经历了什么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悲惨事件,“他的方法居然是通过献祭,来换回公子的灵魂。”

顾识风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想面对这个令人难过的事实:“可是这样的方法是行不通的,这个世界看似崇尚科学,实际上因果报应非常灵敏,连你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报应回来。”

“如果真的用这种方法复活了公子,公子不是复活的躯体会出问题,就是回来了也活不了多久。”

身体颤抖,过了好久,顾识风才整理好心情。他重新睁开眼,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我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多少年。可我不能让黄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复活公子,断了公子的生路。”

竟然是这样……

如果顾识风说的都是真的,那不得不说,他的头脑真的冷静到可怕,在面临公子姬清的问题上,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唐酥转头看向谢琢玉,想问一问谢琢玉的意见。谢琢玉冲他点点头,却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只是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唐酥微微蹙起了眉,但转瞬,他的眉头又松开。

也是,现在思考顾识风的话究竟是不是对的其实意义不大。

就算顾识风说的是假的,他们也会跟着顾识风的套路走,因为这是他们破局的唯一可能;

就算顾识风说的是真的,他们也不会真的全身心地相信顾识风,毕竟顾识风是副本中的人,还有着“想要复活公子姬清”这个致命的弱点在,不稳定因素太过浓重。

谢琢玉的脑回路在某些时候还真挺管用。

这么想着,唐酥干脆也歇了探究的心思。他将目光放在顾识风的身上,准备去听顾识风的想法。

面对谢琢玉和唐酥的提问,顾识风的回答简单粗暴:“杀了黄天。”

唐酥:“……”

顾识风是怎么做到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然而顾识风却好似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一样,他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利用时间规则杀死黄天,因为你们受到系统的制约,不能直接杀害灵智型npc,所以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法。”

“可是我不怕,我不在乎被扣除至只剩一百积分,我不打算离开副本了,系统的规则无法约束我,我愿意亲手杀死黄天,所有的后果我来负责。”

唐酥微微眯起了眼。

这个提议真的很诱人,但问题是,“杀死黄天”是谢琢玉的任务。

唐酥现在都不明白究竟要怎样做,谢琢玉才算是完成任务。如果顾识风亲手杀了黄天,系统判定杀死黄天的人不是谢琢玉,直接判谢琢玉的任务失败呢?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谢琢玉亲手让不同时间的黄天相遇,利用时间规则杀死黄天,这样一来,谢琢玉绝对是黄天的致死因素,他的任务一定会被判定成功。

而顾识风提出的方法,看似简单多了,但实际上风险却也大得多。

唐酥冲着谢琢玉轻轻摇头,提示他顾识风的方法不是很妥当。

谢琢玉点头,示意他明白了唐酥的意思。紧接着,谢琢玉便对顾识风说:“我同意了。”

唐酥:“……”

兄弟,你可真勇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唐酥也不是不明白,可这一个弄不好,谢琢玉的任务就会直接失败,到时候没准两个人都要被永远留在副本里,前途未卜。

唐酥下意识想反对,可当他转身看到谢琢玉的表情的那一刹那,所有的话又都被他憋了回去。

谢琢玉的表情那样认真,认真到真有那么一刻,唐酥觉得谢琢玉的决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虽然唐酥知道,谢大佬很可能只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根本什么都没想,但在这一刻,唐酥还是忍不住相信谢琢玉,相信谢琢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听着谢琢玉和顾识风在讨论他们如何杀死黄天,唐酥在一旁默默闭上了嘴。

谢琢玉和顾识风讨论的东西唐酥听得一知半解,他云里雾里,觉得头疼。唐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希望这两位快些讨论结束。

然而就在不经意间,唐酥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缄默不语的未来的黄天身上。

按照唐酥的推论,未来的黄天很有可能因为复活公子姬清失败而变得疯癫,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是没有神志的。

可是现在,未来的黄天聚精会神地听着谢琢玉和顾识风的讨论,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一点都不像是疯癫的样子。

唐酥挑眉,他走到未来的黄天身边,拿出蒙公笔,挑起了未来的黄天的下巴。

蒙公笔:“???”

拿我碰这张脏兮兮的脸?

你礼貌吗?

然而蒙公笔的吐槽唐酥听不见,他毫无愧疚地让s级道具做着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良心一点都没有受到谴责。

唐酥盯着未来的黄天的眼睛看。

此时,这双眼睛又恢复了冰冷而浑浊的模样,像是刚刚的睿智只不过是唐酥的错觉,未来的黄天从来都是这副疯疯癫癫毫无理智的模样。

唐酥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

他看着眼前的未来的黄天,突然就想到了一种十分离谱的可能。

唐酥转身问顾识风一个他刚刚忘记询问的问题:

“顾识风,过去的黄天在哪?”

顾识风被唐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唐酥,脸上的蒙圈任谁都看得见。

见到顾识风这个表情,唐酥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更真实了一些。他的心下意识地一沉,却仍不死心地问:“这个时间线的黄天、那个过去的黄天、在寻觅复活公子姬清的路上苦苦寻觅却毫无头绪的黄天,在哪儿?”

顾识风被问得一脸懵逼,半天说不出答案来。

唐酥只觉得在这个瞬间,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换了个问题:“我问你,你在秦时幻境待了多久呢?是几个小时,还是……十多年?”

在唐酥和谢琢玉在与画中仙对阵的过程中,顾识风和黄天究竟是仅仅过了一瞬,还是在这个幻境中过了十多年?

顾识风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说道:“没多久,只不过是我们进来没多久。”

这话说得太绕,唐酥一时间有点不太确定他理解的是不是有问题:“你什么意思?”

顾识风:“我和黄天进入到秦时幻境的时候,秦朝已经灭亡了,阿房宫被反抗军占领。这是我没经历过的历史,黄天告诉我,这个时候,他是反抗军的军师,正在苦苦寻找复活公子的方法。”

“我和他都清楚,这个时间线没有过去的我,却有过去的他。为了不让他因为这种原因死亡,所以我自告奋勇,要去绑架过去的黄天。但是黄天制止了我,最终是黄木木将过去的黄天控制了起来。”

“所以……”顾识风做了最后的总结,“我也不知道过去的黄天在哪儿。”

唐酥看了顾识风一眼,没在顾识风的脸上看到任何撒谎的痕迹。

也许顾识风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过去的黄天在哪儿。

唐酥思忖了一瞬,他盯着顾识风的眼睛,说:“我怀疑,我们眼前的黄天,就是过去的黄天。”

唐酥的话音落下,谢琢玉和顾识风全都睁大了眼睛。

谢琢玉仔细回想了一下唐酥的话,确认他自己没有听错。但他还是重复着问了一遍,以防自己的记忆出错:“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未来的黄天就是过去的黄天?”

如果不是谢琢玉相信唐酥,他绝不会问出这么一个像是智障才能问出的话题。

但是面对这个听起来就奇奇怪怪、不像是什么正经问题的问题,唐酥给出的答案却是肯定的:“对,我的意思是说,过去的黄天身体内突然多了一个人格——未来的黄天。”

“过去的黄天与未来的黄天同时存在于过去的黄天的身体内,只是过去的黄天不知为何,将身体的控制权让给了未来的黄天,所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疯疯癫癫的未来的黄天。”

谢琢玉盯着唐酥看了好几秒,想要从唐酥的脸上看出他在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事实证明,唐酥认真得不得了。灰蓝色的眸中满是坚定,他在用行动证明,他是认真的。

最终是谢琢玉败下阵来。

谢琢玉的目光从唐酥身上落到了黄天的身上,他走到黄天身前,拿出一个仪器放在了黄天的手上。

这个仪器唐酥从未见过:“谢哥,这是什么?”

“骨龄检测仪。”谢琢玉盯着仪器上跳动的字数看,“可以检测一个人的骨龄,精确到年。”

谢琢玉的话音落下,骨龄检测仪上的字数也停止了跳动,最终停留在“25”这个数字上。

谢琢玉:“这是在说,面前的黄天今年只有25岁。”

二十五岁。

唐酥在渭流宫前遇到的黄天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那时距离现在过了十多年,黄天二十五岁倒也十分正常。

谢琢玉将骨龄检测仪放在自己的手腕处,最终的显示结果是“23”。

谢琢玉才二十三岁?倒是看不出来,他才这么年轻。

谢琢玉看了看自己的检测结果,确定没错。他又将骨龄检测仪放在了唐酥的手上。

被骨龄检测仪检测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唐酥只是好奇地看着骨龄检测仪的结果:

“18”

原来他今年才十八岁。

谢琢玉问:“结果准确吗?”

唐酥:“……”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

唐酥没有过去的记忆,还真不知道他现在多少岁。但根据他的身体的表现,十八岁就算不那么准确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唐酥便道:“差不多。”

谢琢玉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情绪万千。有那么一个瞬间,唐酥甚至觉得谢琢玉发现了自己在撒谎——

谢琢玉知道他失去了记忆。

这个想法印在唐酥的脑中不肯淡去,深刻到他差一点没忍住问谢琢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但不过下一秒谢琢玉就转身离开了,没有给唐酥询问的空间。

谢琢玉走到顾识风身边,将骨龄检测仪递给他:“自己来?”

顾识风耸了耸肩,接过了骨龄检测仪。

他的结果显示的是“21”。

根据顾识风所说,他自幼便跟在公子姬清身旁,二人一同颠沛流离辗转诸国。等到他们被秦军囚禁阿房宫的时候,也就十八九左右。

随后顾识风死亡,进入到《末日审判》世界,在那里通关27个副本之后,再次回到《阿房宫》的副本世界。

他二十一岁也很合理。

这也能从侧面证明,顾识风说的不是假话,他确实没有在秦时幻境中生活太长的时间。

谢琢玉看了看结果,说:“骨龄检测仪没有坏,结果显示正常,这个黄天真的只有二十五岁,是过去的黄天。”

可是他刚刚不由分说便直接捅了唐酥一刀的动作,可真不是二十五岁的黄天能做得出来的。

这也说明唐酥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面前二十五岁的黄天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一个是不知为何躲在身体里不肯出来见人的二十五岁的黄天;

一个是三千多年后,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以至于疯掉的黄天。

唐酥躲在黄天面前,面带好奇:“我现在特别想知道,过去的黄天为什么不肯出来。”

“要不试试?”

唐酥说的是催眠——

他想通过催眠,寻找到过去的黄天的踪迹。

顾识风劝道:“我觉得没必要,催眠他太危险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我们刨根究底其实并没有意义,毕竟只要让两个黄天相遇,我们就能杀死他们。”

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唐酥转过头看向谢琢玉,表示他听谢琢玉的。

谢琢玉沉默了片刻,认同了顾识风的话:“剑客说得对,不要冲动,不然太危险了。”

谢琢玉也在反对,唐酥便没有坚持己见。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问:“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另一个黄天?”

谢琢玉点头:“走吧。”

寻找另一个黄天的方法简单到唐酥差点惊掉下巴——

顾识风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筒,竹筒的盖子被打开,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从中飞了出来。

顾识风道:“这是寻踪虫,追踪的范围是整个副本。”

唐酥已经对这个用道具说话的世界绝望了。

寻踪虫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空旷的旷野前。

这里也不知是何处,周围很长一段距离内都没有建筑,有的只是荒草萋萋,与草地中负手而立的黄天。

此刻的黄天披头散发,一身道袍在风下微微浮动。月色朦胧,照在他的脸上,从唐酥的角度看去,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另半张脸暴露在月光下,光与影形成浓墨重彩的对比,像是将他整个人都在这一刻分成了两半。

黄天看着他们,风轻云淡地笑了:“你们终于来了。”

谢琢玉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他没和黄天打嘴仗,直接冲着黄天就是一发子弹。

黄天挥了挥袖子,挡住了这颗子弹。

谢琢玉和现在的黄天打了起来,唐酥转过头,就看到过去的黄天不知何时已经摔倒在地上。

唐酥走到过去的黄天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大概只是晕了过去。

顾识风在一旁皱眉:“他怎么晕了过去?这下难办了,想要杀死黄天,必须要他们对视才可以。”

“对视”是系统的规定,只有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相互对视,才能触发系统规则,使系统出手绞杀。

唐酥站起身,他看着顾识风,目光看似清淡,实则却没有漏掉顾识风脸上的任意一个细节。

唐酥轻轻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黄天呢?”

顾识风一愣:“什么?”

唐酥回答他:“这是过去的黄天,如果过去的自己死掉,未来的自己也活不了吧。”

唐酥的目光从顾识风的身上移动到正在和谢琢玉打斗在一起的黄天身上,须臾,他的目光又移回到顾识风的身上。

这一刻,顾识风从唐酥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

唐酥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谨言慎行,顾识风甚至能感受得到,很多的时候,唐酥甚至在避免出头。

他不想做出头鸟,只想做隐藏在黑暗中的猎人。

这是第一次,顾识风从唐酥的身上感受到这样强大的压迫。

有那么一个瞬间,顾识风甚至觉得,唐酥的身体内有些另一个强大而残忍的灵魂,只是这个灵魂平日里只会懒洋洋地睡觉,不理会俗事。

可是现在,那个懒洋洋的灵魂苏醒了,像是打了个哈欠的雄狮,目光扫过四周,正在巡视他的净土。

此时此刻,面前的雄狮用那双看似一切都不在他眼中的目光看着他,似乎他与路标的花花草草小猫小狗都没有区别。

雄狮问他:“你为什么不杀了过去的黄天——”

“公子姬清?”

【作者有话要说】

怪不得有人是领导,有人只能是小职员。

我的领导:我才五十岁,我还能再为公司奋斗二十年。

我:我已经二十四岁了,还有三十一年就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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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夹子,所以今天这一章早点更,明明那一章晚上十一点之后更,之后会恢复中午十二点更新。需要早睡的小可爱不要等~

and,本副本下章完结,也就是上夹子那天十一点之后的那章~

第57章 阿房宫

一句“公子姬清”直接让顾识风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 顾识风才干笑了一声,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然而唐酥很严肃地问他:“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唐酥的神色太过认真,以至于顾识风能清清楚楚地明白, 唐酥不是在诈他,唐酥是真的掌握了什么,才敢说出这句话。

顾识风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 最终变成了冰霜一般的神色。他冷冷地看着唐酥, 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识风的目光很冷, 冷的像是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让被盯上的人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

然而唐酥丝毫不惧,他平静地和顾识风对视,好像他在看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事物。

唐酥说:“猜的。”

“最开始, 我只是觉得有几个地方不对, 觉得很怪。”

“过去的黄天为什么躲在身体里不肯出来?明明他知道让疯掉的未来的他掌控身体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可是偏偏你一来,过去的黄天就出现了。”

“还有陈生,我们才被带到黄天面前多久,他怎么会那样及时地赶到?是谁给他的消息?他现在又在哪儿?”

“再就是现在的黄天, 对顾识风来说,黄天可能只是不久之前才见过的友人;可对现在的黄天来说, 顾识风却是几千年没见过的陌生人。”

“他能不能认得出来顾识风都是两回事, 为什么他会这样信任你,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一切对你和盘托出?”

唐酥看着顾识风, 灰蓝色的眸中一片清冷:“其中的悖论太多, 我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顾识风盯着他看了半晌, 最终竟是大笑起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顾识风抚掌大笑, 看起来竟有几分意气风流的模样:“不愧是系统千叮万嘱要我小心的人, 我还以为我最大的敌人会是谢琢玉, 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唐酥有些好奇:“能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吗?我对发生的一切都很好奇。”

顾识风微微摇头:“他们都说,反派死于话多。”

唐酥:“……”

兄弟,你也知道你是反派啊。

顾识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抽出背后的长剑,锐利的剑锋直指唐酥:“为了避免功亏一篑,我就不问你的遗言了。”

顾识风的话音落下,手中长剑如同惊鸿掠影,在刹那间便出现在唐酥面前。长剑带着寒光,唐酥甚至都能感觉到脖颈处的肌肤传来的刺痛。

顾识风没有任何犹豫,剑锋燎上唐酥的喉咙。

然而就在顾识风以为他会看到唐酥血溅当场的时候,面前的唐酥却逐渐透明起来。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在刹那间化作一地流光。

顾识风的长剑停在空中,瞬间失去了目标。

流光缓缓流动到不远处,紧接着,流光汇聚在一起,逐渐形成了唐酥的身影。

顾识风眯起了双眼。

唐酥摇了摇手中的蒙公笔:“这支笔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唐酥的脸色很白。

他本就被黄天在腹部捅了一刀,旧伤未愈,又强行催动蒙公笔,这让他的状态看上去更糟糕了些。

他的脸几乎白到透明,像是即将破碎的冰裂纹瓷器,只需轻轻一个触碰,就会化作满地狼藉。

脆弱,易碎。这是唐酥的外表给人的感觉。

可是顾识风清楚,这只冰裂纹瓷器的内里是用钢筋造的,一般人还真打不碎。每个轻视唐酥的人,最后都会死得很惨。

顾识风抿了抿唇,再次举起手中长剑。

唐酥说:“我觉得你至少需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顾识风看着他,眸色冰寒,看起来并没有要给他解惑的意思。

唐酥的语气近乎蛊惑:“一个人憋着不难受吗?这些话你从来都没有对其他人说起过吧。没有人能听你的故事,你不觉得不舒服吗?”

也不知是他的催眠起了作用,还是顾识风心中真的有很多的苦处无处诉说,总之在听了唐酥的话之后,顾识风竟然真的放下了手中长剑。

他看着唐酥说:“想活着。系统和我做了交易,只要我杀了你,我就能在副本里活下去,不用再回到永无乡,经历一个又一个副本。”

这个诱惑真的很大,怪不得顾识风答应得毫不犹豫。

唐酥又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顾识风?”

唐酥以为这会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谁料顾识风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脸色竟然瞬间就变了。

催眠失效了。

被放下的长剑再次举起,剑尖的寒芒几乎要刺痛唐酥的双眼。

顾识风目光凉凉地看着唐酥,说:“你真让我意外。要是早知道你会催眠我,我就会早点杀了你,也不至于被你问出这么多。”

说完,顾识风再也不肯听唐酥说任何一句话,他提着剑就冲向唐酥。剑尖停在唐酥的鼻尖处,只要顾识风一个轻轻的用力,唐酥就会血溅当场,那双会迷惑人的心神的眼睛就会永远地闭上。

但任凭顾识风再怎么用力,他手中的剑都无法再前进一分。

顾识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倏尔转头,便看见黄天正现在他的身后。

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个黄天是穿着脏兮兮的囚衣、满眼悲伤的、二十五岁的黄天,是过去的黄天。

黄天施法挡住了顾识风的剑,他的脸上满是悲戚:“公子,收手吧。”

顾识风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难以置信,是不是?”唐酥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顾识风变来变去的脸色,“明明过去的黄天被你迷晕,明明他现在应该晕倒在原地,怎么现在就起来了呢?”

顾识风脸色在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是你刚刚探测他的鼻息的时候!”

顾识风的脸上顿时懊恼与悔恨叠加:“我怎么忘了,你会医术。”

唐酥太久没有穿他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以至于顾识风竟然都忘了,面前这位不但会用手术刀杀人,也会用针灸针救人。

“失策,失策。”

此时,谢琢玉不再和另一个黄天缠斗,他一个瞬移便转移到唐酥身边,一颗子弹打偏了顾识风的剑。

两个不同的黄天相见,过去的黄天面色悲戚,现在的黄天却满目茫然。

他们互相对视,像是穿越了时空,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反而是谢琢玉看得一脸懵逼:“他们怎么……”

怎么没有死?

按照系统的规则,处于不同时空的一个人如果和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相遇,他们就会遭到系统规则的惩罚,在瞬间灰飞烟灭。

这个规则的适用性是谢琢玉曾亲眼见到的,以至于谢琢玉从未怀疑过这条规则的正确性。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似乎不止谢琢玉,就连顾识风自己也一脸懵逼,对眼前的情况不明所以。

看着面前的诡异情况,唐酥却直接笑了出来。他说:“果然。”

果然什么?

谢琢玉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唐酥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顾识风身上,“这就要问我们的公子姬清啊?”

唐酥的话中掺杂的情绪太过复杂,复杂到让顾识风的心里都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也不知为何,顾识风的心中突然就生出一股恐慌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恐慌,可他的声音就是在颤抖:“你什么意思?”

唐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公子姬清本是魏国公子,魏国亡国后,他在侍卫的保护下去到了生母出生的齐国寻求庇护。”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少年,齐国也灭亡了。公子姬清四处流浪,又被寻求长生的始皇带到了阿房宫。”

“在姐姐——魏国的雍丘公主和其心腹侍女有桃的帮助下,公子姬清与侍卫顾识风、他曾救下的道士黄天一起逃离阿房宫。”

“最终,公子姬清本应该死在逃亡的途中,但却不知为何,他竟以其侍卫顾识风的身份活了下来。”

唐酥看着顾识风:“我说得对吗,公子姬清?”

顾识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其目光分明是在说,唐酥说得半点不错。

“可是……”唐酥语义一转,他轻声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你什么意思?”顾识风突然觉得心里一慌,他忍不住道,“闭嘴!你闭嘴!”

看着已经逐渐开始有崩溃迹象的顾识风,唐酥残忍的话语却没有一刻的停留:“这些都是假的!”

“从来就没有忠心耿耿的侍卫顾识风,也没有为了心上人心甘情愿赴汤蹈火的道士黄天,更没有愿意为了弟弟付出一切的雍丘公主!”

“侍女有桃从不曾存在,被公子姬清救下的陈生更是无中生有,在这个世界里,有的仅仅是孑然一身的公子姬清。”

“闭嘴!你闭嘴!”

顾识风提剑便砍向唐酥,唐酥下意识一躲,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他的动作一凝,长剑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好在谢琢玉及时发现,他将唐酥挡在身后,自己迎上了顾识风的长剑。

眼见顾识风现在被谢琢玉挡住,根本无法伤害到他,唐酥便继续说道:“公子姬清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他一个人入齐,又在齐亡后一个人流浪。”

“他一个人被带进阿房宫,又一个人逃出。”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从来都是形单影只。”

“公子姬清,这个幻境只是你给自己编织的美梦。醒醒吧,你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话音落下,整个秦时幻境都开始坍塌。

本是夜色的天幕的一角突然就被大亮的天光所笼罩,像是刺开一切虚伪的利剑,将一切的污浊都照亮在天光之下。

此刻,顾识风的面板开始出现变化。

【姓名:顾识风】

【代号:剑客】

【性别:男】

【参与场次:28场】

【姓名:姬清】

【性别:男】

【npc性质:灵智型npc,不可杀害】

【npc描述:秦时魏国公子,魏国亡国后流亡齐国,齐国亡国后浪迹天涯。】

两个不同的面板开始开回交替,速度快的唐酥差点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就是现在了。

唐酥喊道:“谢哥,他现在在从玩家转化成npc,现在他既不是玩家也不是npc,你快点杀了他,杀了他黄天才能死,你的任务才能完成!”

“必须在幻境彻底崩塌前杀了他,不然他的身份会从玩家彻底变成npc,处在规则的保护下,我们就再也不能杀了他了!”

“知道了!”

谢琢玉懒洋洋地看了顾识风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冲他开了枪。

那一枪是冲着顾识风的眉心去的。

冰冷的子弹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仿佛划破了虚空,直入顾识风的额头。

被子弹射入额头是什么感觉?

疼?

好像也不是。

顾识风只觉得曾经发生的一幕幕浮现眼前,如同雪泥鸿爪,带着专属于他自己的回忆。

从魏宫里因生母不得宠爱而被人忽视的公子,到齐宫中寄人篱下的亡国公子;

从阿房宫里被呼来喝去的人下人,到宫外古道上陷入泥地也无人收尸孤魂野鬼。

他的一生好像从未被人期待过。

母亲另有心爱的人,因此对他的出生极为不喜;

父亲有太多的孩子,每个都比他更得宠爱。

从小他就像是一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不被任何人放在心里。

他不过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梦,想要让自己有人喜欢。可是现在,梦醒了,他又变成了那个无依无靠的公子姬清。

形单影只。

秦时幻境在坍塌,从穹顶开始,黑夜被光明取代,只留下大亮的天光。

唐酥和谢琢玉出现在酒店的房间内,面前的顾识风冲着他们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只是那抹笑容只露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顾识风的尸体化作一地流光,风轻轻一扬,就连半点痕迹都看不到。

唐酥喘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已经变得空旷的地面,直接转身扑到床上,控诉道:“困死我了,垃圾系统就不能让人睡足了再通关吗?”

“我通关了。”谢琢玉的目光从虚无中移开,落在躺在床上打滚的唐酥身上,眸中盛满了笑意,“酥酥,谢谢你。”

“真的?”

提起这件事,唐酥瞬间就不困了。他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问:“谢哥,你真的通关了?我们能离开这个副本了?”

谢琢玉点头:“真的,我们随时都能离开。”

唐酥刚想点头,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抬头,问:“谢哥,一定要尽快离开吗?”

“倒也不是,除非特殊情况,通关之后玩家是可以自己选择脱离副本的时间的。”

只是一般没人想要在副本里多待一会儿,听到能出去,大部分人都是巴不得赶紧离开副本。

毕竟通关不代表没有危险,如果玩家拖着不离开副本,可能就再也离不开副本了。

谢琢玉好奇唐酥又有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想离开副本?”

唐酥摇头:“也不是不想,我就是想知道一件事。”

带着些微的迟疑,但最终唐酥还是说:“我想知道沙璐和池瑶……她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不过是顾识风为自己编织的梦境,如果真的有人为这个梦境付出代价,那未免也太冤了一些。

谢琢玉万万没想到唐酥犹豫迟疑的原因竟然是这个,他愣了一会儿,才说:“你是真的让我惊讶。”

他通关过三百多个副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为了副本中的npc惋惜,甚至那些npc与他都没有什么交集,对他并不算友好。

可是这样的唐酥真的很令人感到心情愉悦。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恐怖游戏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都算得上是绝世圣母,谢琢玉从未想过竟然还有唐酥这样一个人,心底隐藏着人人鄙夷但又忍不住靠近的善良。

谢琢玉伸出手摸了摸唐酥的头。唐酥没有躲,就那样微微抬着头,睁着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眸,像是一只猫,还是一只已经发腮的英短蓝猫。

想到记忆中曾经见过的大可爱,又看了看眼前和那只英短蓝猫几乎一模一样的唐酥,谢琢玉直接笑了出来。

最开始他的声音还很低,后期却越来越大声,直到他笑得腰都抬不起来,直让唐酥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应该约一下精神科医生。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楼上,谁能告诉你啊,大家都是一起看着直播间黑屏,又一起看着直播间亮起来好吗?】

【都是一脸懵逼的人,谁能比谁知道的多呢?】

【所以现在究竟怎么了?谢神和小酥糖通关了吗?他们还好吗?】

【对不起,我不关心他们有没有通关,我只关心谢神为什么笑得这么大声。】

【对不起,我看了看小酥糖凌乱的衣襟和头发,还有发皱的床单,我成功地想歪了。】

【楼上想多了。你没有想歪,而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

【他们肯定睡了,你看小酥糖那一副被蹂/躏过的可怜模样。】

【谢神: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孩子叫什么名字?】

【盲猜一个:谢糖糖。】

【孩子肯定有一双和小酥糖一样漂亮的蓝眼睛!】

【楼上你……】

【我和楼上必有一个疯了,我觉得疯的那个是楼上。】

【你们真是够了,这也能想歪。】

【……】

直播间歪楼一片,酒店房间里的唐酥也觉得自己遇到了世界观的坍塌。直到谢琢玉重新冷静下来,才拯救了唐酥岌岌可危的世界观。

谢琢玉掏出手机发了一个消息出去,说:“真好,我的钞能力还能用,你想知道的消息一会儿就能传过来了。”

看着突然变得正经的谢琢玉,唐酥思忖良久,到底把那一句“谢哥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咽了回去。

谢琢玉的钞能力确实很管用。没过多久,他的手机上就传来了沙璐池瑶柳熙悦黄木木的消息。

【沙璐,南方政法大学毕业,现就职于xx律师事务所,任职高级合伙人。】

【池瑶,一线女星,刚刚主演的电影被国际电影节提名最佳女主角。】

【柳熙悦,话剧演员,现就职于国家话剧社。】

【黄木木,南方政法大学博士生在读。】

看到这里,唐酥终于松了口气。

真好,这几个女孩子都有光明的未来,没有像顾识风的梦境里那样,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闹得那样不愉快,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唐酥突然就舒服了。他的眉眼舒展,再不带有刚刚虽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沉郁。舒朗的眉间仿佛被阳光照耀,刹那间如同暖阳。

谢琢玉没忍住摸了摸唐酥的头:“舒服了?”

唐酥点头:“谢哥,我们现在能离开副本了吗?”

谢琢玉点头:“走吧。”

眼前闪过白光,类似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唐酥再次被传入到那个白茫茫的虚无空间。

天地之大,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一刻,唐酥的内心居然升起一股惆怅来。

明明他和谢琢玉才刚刚见过,明明几分钟之后他们就会一同出现在乌托邦,可是唐酥就是觉得心里难受,像是与刚刚才久别重逢的人话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不得不再次面临离别。

现在唐酥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他的过去一定有谢琢玉的参与。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唐酥思考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苏唐”成功通关副本《阿房宫》,请您稍候,我们将在副本结算之后将您送到永无乡。】

【根据系统评分,您此次获得的积分为:360000。】

【恭喜玩家“苏唐”,您将在十秒钟内被传送至乌托邦,希望您在接下来的副本中重创佳绩。要加油鸭~】

三十六万……

想到《桃花源》结算的时候,他的积分才1800,这还直接让他破了纪录,名字被刻在青云榜上。

而现在,三十六万……

果然,高级副本的回报是超级丰厚的。

眼前再次变换天地,唐酥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乌托邦内。而此时此刻,乌托邦的门外围了满满一圈人。

唐酥:“???”

唐酥一脸懵逼:“谢哥,他们在做什么?”

谢琢玉脸色复杂:“看你的。”

“???”谢琢玉的解释让唐酥更懵逼了:“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谢琢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竟然说:“你还别说,还真有。”

唐酥:“???”

谢琢玉调出终端的一个画面给他看:“自己看吧。”

唐酥看去,就见那是一个看起来就金灿灿的榜单,金到能闪瞎人眼的那种。“封神榜”三个字在榜首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封神榜下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谢神”,名字后面的积分跟了一串零,唐酥一时之间都数不清。

后面的名字有的唐酥熟悉,有的唐酥不熟悉。

“红红”、“端木遗风”是唐酥所熟悉的,“圣子”、“天予”、“神女”、“蓬莱”、“方丈”、“瀛洲”这几个名字唐酥反而没听过。

而在封神榜的最下,他看到了他的名字。

“苏唐”这个名字后面的积分是360000,长度比起前几位来,简直短小得可怜。

唐酥觉得封神榜这个名字好耳熟:“这是哪个榜单?”

毕竟《〈末日审判〉相关问题十万问》里提到过的榜单实在是太多了,唐酥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做什么的。

谢琢玉好心给他解释:“在副本中打出世界效果的玩家,名字就会出现在封神榜上。你在《阿房宫》里干了什么?”

当事人唐酥先生也是一脸懵逼的:“我也不知道。”

谢琢玉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最终他摇摇头,道:“那就没事了,我们出去吧。”

唐酥看了乌托邦外对他望眼欲穿的吃瓜群众,难得感觉到恐惧:“我们就这么出去?”

“不然呢?”谢琢玉反问,“给你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加个冕再出去?”

唐酥:“……”

见到唐酥的表情,谢琢玉顿时笑了:“开玩笑的。你放心吧,没事的,我每次出副本都要经历这么一遭,我有经验,跟着我,不会出事的。”

事到如今,唐酥已经没得选择,不得不跟着看着就不靠谱的谢琢玉先生一起走向未知。

他们靠近门口的时候,唐酥亲眼见到那些玩家越来越激动。他竖起耳朵听去,就听见那些玩家在叫他和谢琢玉的名字:

“谢神!”

“小酥糖!”

唐酥:“???”

等等,“谢神”是在叫谢琢玉,那“小酥糖”是在叫谁?

唐酥发现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那声“小酥糖”好像可能应该似乎也许是在叫……他?

唐酥都震惊了:“他们是在叫我?”

谢琢玉笑得没心没肺,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唐酥内心的崩溃,他甚至还轻轻摸了摸唐酥的头,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酥酥啊,习惯就好。”

唐酥:“……”

不,我并不想就这么被pua。

唐酥脸色麻木地看着乌托邦外的激动不已的人群,突然有点好奇:“如果不是进入乌托邦默认要参加副本、很可能直接被吸入到副本里,他们是不是已经冲进来了?”

谢琢玉没有丝毫队友情地哈哈大笑:“对,没错,就是这样。别以为无限游戏中就没有追星族,这里因为生活朝不保夕,追星只会比外面更加疯狂。”

“所以我现在应该出去给他们签个名?”看着门外攒动的人头,唐酥觉得这个想法有点离谱,“还是算了吧,我怕我直接被他们撕碎。”

“撕碎倒是不会。”谢琢玉上下打量着唐酥,眼底全是幸灾乐祸的不怀好意,“也不过是把你抢回家,然后和你生猴子。”

唐酥:“……”

你可以闭嘴吗?

眼见唐酥头顶的【唐酥,危险等级:0】隐隐有变成【唐酥,危险等级:sss】的预兆,谢琢玉立刻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刺激唐酥。

谢琢玉轻咳一声,说道:“其实我的建议也是不要和他们接触,毕竟这些崇拜来得快去得也快,你真的接受了这些崇拜,后续其实弊大于利。”

“啊?”这下轮到唐酥不解的,“弊大于利?这是什么说法?”

关于《末日审判》的一些方面唐酥也已经不是小白了,很多规矩他多多少少懂一点,但还真不知道接受粉丝的喜爱会有弊处。

据唐酥所知,拥有大批量的粉丝反而会是一件好事。

最直观的反应就是,粉丝越多,玩家进入副本后的观看人数也越多。《末日审判》的直播间没有打赏功能,但是在副本结算时,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会以一定的比例转化为玩家的到达积分。

具体的比例没有人知道,但根据一些现实结果来看,直播间观众数量转化成的积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所以:“粉丝越多,不应该是得到的益处越多吗?”

谢琢玉摇头:“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根据我们的观察显示,系统会自动收集弹幕,将弹幕分为‘正向弹幕’与‘负向弹幕’,然后根据‘正向弹幕’与‘负向弹幕’的比例,将直播间观众分为‘正向观众’与‘负向观众’。”

“在积分结算时,‘正向观众’与‘负向观众’的差值才是玩家得到的积分。也就是说,如果一场直播,玩家得到的负向评论比正向评论还多,他不但不会得到多余的积分,甚至还会被扣除积分。”

“你的这些粉丝都是因为你上了‘封神榜’来的慕强粉,他们会更加在乎的你的操作。只要你的所作所为与他们的想法有一点点的不一致,他们认为你的操作不够优秀,负向评论就会纷至沓来。”

“端木有一次就遇到了这种情况,那场副本戳到了他的敏感点,以至于整场副本他都不在状态,结果负向评论太多,哪怕他最后还是通关了,但是因为负向评论太多,以至于最终结算的时候,他的积分是负数。”

那也太倒霉了些。辛辛苦苦通关副本,不但没有得到积分,居然还要倒扣。

谢琢玉的眼底很是认真:“你参与的副本不多,长得又很幼小,因此很多人不会对你太过苛刻。但如果你真的接受了‘封神榜’带来的流量,我怕你驾驭不住。”

谢琢玉很担心唐酥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担心唐酥被其他人的追捧迷花了眼——

毕竟唐酥还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孩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叛逆、不听话、爱慕虚荣都是正常的。平心而论,谢琢玉十八岁的时候也爱听别人对他的吹捧。

可谢琢玉的十八岁是在联邦军校度过的,在那里,同学之间的吹捧并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可在《末日审判》不同,这里的吹捧就是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然而谢琢玉的担忧没有发生,面对谢琢玉这些听起来像是嫉贤妒能一样的话,唐酥却表达了他十分的信任。

他乖乖地点头,像是别人家的乖孩子:“我知道了,谢哥,我都听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的唐酥睁着一双大大的灰蓝色眼眸,如同蝶翼一般的睫毛轻飘飘地扑闪,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软,一点没有人前冷冰冰的样子。

看着这个样子的唐酥,谢琢玉忽然就升起了一种“我在唐酥的心中是不同的”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唐酥什么很重要的人一样,让唐酥能够摒弃世间所有的流言蜚语,专注地信赖他一个人。

谢琢玉的心头忽然就一热,他情不自禁地摸着唐酥柔软的头发,说:“你放心,哥一定罩着你。”

唐酥忍受了这个狗摸,他看着门外疯狂的人群,问:“谢哥,现在怎么办?”

谢琢玉的目光向外扫了一眼,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手给我。”

隐隐约约间,唐酥似乎明白了谢琢玉要做什么。他颤抖着将手递给谢琢玉,说道:“这次别扛我,我胃疼。”

谢琢玉点头:“知道了,放心吧。”

然而唐酥的手刚刚碰到谢琢玉的手,门外就传来了近乎疯狂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牵手了!”

“我知道了,他们是要官宣了,对不对?”

“我就知道,他们是真的!”

“请把‘谢苏是真的’打在公屏上!”

“谢神,小酥糖,你们是要结婚了吗?要我把民政局搬来吗?”

“…………………………”

种种让人震惊的话语落在耳畔,唐酥沉默了一瞬,才声音干涩地说道:“谢哥,我怎么感觉,事实和你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说好的来的都是因为他的名字登上了“封神榜”而来的慕强粉呢?这些……

看着这些嗑他和谢琢玉的cp的小姑娘们,唐酥陷入了沉思。

谢琢玉的表情也难得呆滞在那里,耳边的声音不停地回荡,他觉得他好像进错了次元壁。

这次急着逃跑的人反而变成了谢琢玉,他二话不说,在临近大门的地方,掏出激光枪就冲着门口来了一枪。

这颗子弹没有伤人的意思,它只是单纯地开辟出了一条足够一人同行的甬道,将门外堵着的人直接分到了两边。

幽蓝色的激光墙将人群挡在墙外,谢琢玉趁机将唐酥背在背上,风一般跑了过去。

也不知他们跑了多久,唐酥还能听见那里传来的尖叫: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他们是真的!”

“谢神为什么要背着小酥糖?是不是因为小酥糖下不来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小酥糖最多腿软!”

唐酥觉得他不是腿软,而是胃疼。

谢琢玉的速度很快,看得出他的内心有多么的恐惧。天不怕地不怕的谢神终于感受到了cp粉的可怕,他一脸心有余悸地说:“太可怕了,她们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

唐酥深有同感地点头:“对,真的是太可怕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后怕。

唐酥略带一些尴尬地移开了眼,没有注意到之后谢琢玉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哎哟我瞧瞧,是谁回来了?啊,是我们的谢神带着他心爱的小甜甜啊。”

端木遗风吹着口哨走了过来,他眼神轻佻地看着谢琢玉和唐酥,嘴里还啧啧有声:“我们谢神公费恋爱完了?舍得回来了?”

唐酥:“……”

有一说一,不是小酥糖吗,什么时候变成小甜甜了?

虽然这两个称呼哪个都很可怕。

然而唐酥小朋友不敢对端木遗风这个老前辈怎么样,同为老前辈的谢神却敢直接对端木遗风动枪。

眼见谢琢玉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手上,端木遗风瞬间举手投降:“谢神我错了,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谢琢玉冷漠脸:“没了这次还有下一次。”

端木遗风彻底告饶:“我错了,真的没有下次了。”

谢琢玉这才收回了枪。

见自己终于安全了,端木遗风这才收回嬉皮笑脸的表情,脸上的神色也严肃了很多:“你回来得还挺巧,蓬莱、瀛洲和方丈来了。”

蓬莱、瀛洲、方丈,传说中的海上三座仙山,也是三山工会的三位创始人。三山工会以卜卦出名,很多玩家在进入副本前都会找三山工会算上一卦。

当初《桃花源》副本中的迟姗姗就曾经找三山工会的人算了一卦,得出的结果非常符合迟姗姗的心意。结果三山工会坑了她,迟姗姗直接在副本里被吓疯了。

谢琢玉皱眉:“他们怎么来了?”

端木遗风耸耸肩,一脸的无奈:“我怎么知道?一个个神神叨叨的,好像说人话他们就不会交流了一样。”

说到这里,端木遗风又脸色难看,他道:“他们指名要见酥酥,我觉得他们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指名要见唐酥?

唐酥和谢琢玉对视一眼,谢琢玉看见了唐酥眼中的好奇,唐酥看见了谢琢玉眼中的凝重。

唐酥听见谢琢玉问:“能不能看出他们的目的?哪怕一点?”

端木遗风摇头:“一点都看不出来,方丈都学聪明了,板着一张脸,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琢玉点点头,转身对唐酥说:“我们一起去见一见他们。见到他们不用怕,他们就会算卦,不会打架。实在气不过了,直接上手揍就行。”

唐酥:“……”

很好,简单粗暴的符合谢琢玉的人设。

第58章 吟留别

蓬莱, 瀛洲,方丈,传说中的三座仙山, 也是三山公会三位创始人。

看着这三位传说中的大佬,唐酥只觉得三山公会的其他玩家也挺不容易——

依照唐酥如此极佳的眼力,他依旧分辨不出这三位兄弟的长相究竟哪里不同。

五官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就连眼角的小痣都点在了同一个地方, 唐酥怎么看都没看出来这三张脸究竟在哪里有差别。

似乎是为了故意搞怪, 他们三个还穿着同样制式的长袍, 《千里江山图》一样瑰丽鲜艳的颜色与他们瑰丽多姿的面容相配,看起来像是山水画中的山川有了灵魂。

谢琢玉坐到座位上,蓬莱、瀛洲、方丈三人一齐将脸转向他的方向。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同步得像是一个人的复制粘贴。

甚至连衣角扬起的弧度都一样。

同样的面容, 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看起来竟有几分中式恐怖的诡异感。

然而谢琢玉却仿佛没有看到眼前诡异的情况一样,他施施然地坐在椅子上, 背靠着椅背,动作放松得像是在晒日光浴。

谢琢玉懒洋洋地转动手中的茶杯, 轻飘飘地说:“别在这搞怪, 吓到小孩子了。”

唐酥左看看右看看, 不得不承认这个屋子里只有蓬莱三人、谢琢玉、端木遗风和他。

也就是说, 谢琢玉口中的“小孩子”指的应该是他。

小孩子唐酥:“……”

行叭。

谢琢玉的话音刚落, 唐酥就看到, 蓬莱三人中有一个人的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在憋笑。

这个动作让他原本诡异麻木的脸瞬间鲜活起来, 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赋予了灵魂, 瞬间变得生机勃勃。

谢琢玉看了那个憋笑的少年一眼,说:“是方丈啊,几天不见,学聪明了。”

方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又让你发现了,你的眼神怎么这么好?”

谢琢玉表示他并不想回答这个对他的智商是一种侮辱的问题,他转身对唐酥说:“以后见到他们,那个傻乎乎的就是最小的方丈。”

傻乎乎的方丈:“???”

方丈瞬间撸胳膊挽袖子:“你说谁傻乎乎的呢?”

“说你。”谢琢玉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方丈身上,“怎么,不服,要打架?”

打、打架?

被这个可怕的词语吓到,方丈瞬间如同泄气的皮球,向后退了一步,寻求哥哥的庇护:“哥,他说要和我打架!”

然而被方丈当做救命稻草的两个哥哥……

一个面色冷淡,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直接不装了,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起来。

唐酥:“???”

方丈:“???”

谢琢玉挑衅地看了方丈一眼,直把方丈看得冒火,他才慢悠悠地对唐酥说:“一直冷着脸的是老大蓬莱,睡不醒的是老二瀛洲。”

唐酥点点头。他再看这诡异的兄弟三人,便觉得兄弟三人在他的眼中鲜活了起来,原本一模一样的容颜也逐渐有了自己的特色。

谢琢玉又将目光放回到蓬莱身上:“你来找我做什么?借钱?那你可以直接和端木说,荆棘军团的钱都是他在管。”

“谁要向你借钱啊!我们也是很有钱的!”听到谢琢玉的话,方丈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被牵着鼻子走的中华田园犬,“小爷比你有钱!”

唐酥有点忍不住想笑。

谢琢玉说得没错,方丈真的看起来傻乎乎的。

蓬莱闭上了眼,只觉得这个傻弟弟真够给他丢人。

在蓬莱差点忍不住暴揍蠢弟弟的时候,瀛洲出手拯救了方丈。

瀛洲将方丈护在身后,声音好像是没睡醒一样:“今天读书了吗?练字了吗?数学题做了吗?”

一连串的灵魂发问直接让方丈当场呆若木鸡。在瀛洲的死亡发问下,方丈顿时闭上了嘴,委委屈屈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蓬莱这才面无表情地对谢琢玉说道:“来找你打个赌。”

谢琢玉懒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一句话都没说,肉眼可见的兴致缺缺。

蓬莱似乎早就预料到谢琢玉的态度,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保持着那幅冷冰冰的姿态说:“下个副本,我们一起进入,看看是谁先找到离开副本的关键线索,又是谁能先离开副本。”

看着对面仿佛睡不醒的瀛洲,谢琢玉也打了个哈欠:“说完了?说完了就请吧,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谢琢玉还冲唐酥招了招手,说:“来,酥酥,陪哥哥睡觉。”

唐酥:“……”

我能打死你吗?

端木遗风震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你们?”

说着,端木遗风瞬间移动到谢琢玉身边,抓着他的衣领问:“姓谢的,你对我的酥酥宝宝做了什么?”

谢琢玉不耐烦地拍开端木遗风的手,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想哪去了,淫者见淫。”

“我淫者见淫?姓谢的,你好意思说?”端木遗风的声音都高了好几个度,“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说了什么?”

在一旁观看的唐酥:“……”

你们俩都去死吧。

眼见他们要打起来,蓬莱一脸的嫌弃:“我算了一卦,只要你们和我们一起下副本,你们就能找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此话一出,闹在一起的谢琢玉和端木遗风瞬间停下了打闹的动作。

端木遗风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看起来英俊又帅气,带着几分人模狗样的禽兽风度,和刚刚那个撸起袖子就要揍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端木遗风轻轻地咳了一声,摆出一副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的姿态来。他故作高深地问:“你说什么?”

对于他如此的惺惺作态,蓬莱似乎早已习惯。他连眼神都没动一下,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们想知道的东西,在和我一起下的副本里面。”

谢琢玉也不说要睡觉了,他坐在椅子上继续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好像这个刚刚已经快要被他磨光的茶杯上突然长出了花,比世上的任何东西都能吸引他的视线。

端木遗风看着谢琢玉这幅懒洋洋的样子就想骂人,但他打不过谢琢玉,所以他只能认命地成为谢琢玉的嘴替:“说明白点。”

然而蓬莱摇了摇头:“没有办法说得更明白,卦象上只显示了这么多。”

“……”端木遗风吐槽,“你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拿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忽悠我们?”

蓬莱:“我就是忽悠你们,你们也会上钩。”

他看着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的谢琢玉,问:“是不是,谢神?”

谢琢玉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

但蓬莱想象中的肯定答案却没有出现,谢琢玉竟是直接对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唐酥伸出了手:“酥酥,我们走。”

唐酥戏还没看够,但谢琢玉直接点名让他离开,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拉住了谢琢玉的手。

见谢琢玉拉着唐酥真要离开,端木遗风:“???”

不是,我的小伙伴就这么抛下了我,投入别人的怀抱?

唐酥很想知道谢琢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没等他开口问,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半个月后上午八点,乌托邦,不见不散哦。”

唐酥都不用回头,也听得出这道声音是老二瀛洲的。

谢琢玉竟是答应了?

唐酥抬头去看谢琢玉的神色。意外地发现谢琢玉虽然脸色冷了起来,但却并没有动怒的意思。他甚至没有出言反对,竟是默认了瀛洲的话。

在回房间的路上,唐酥的心里好像长了一只猫,这只猫在他的心里不停地上蹿下跳,让他的心都痒了起来。

等回到谢琢玉的住处,唐酥再也忍不了了,他一秒钟都没等,直接问:“谢哥,你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你想知道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瀛洲这么确定你一定会答应?

唐酥已经猜到谢琢玉不会轻易地就为他解答这个疑惑,但他还是没想到,谢琢玉居然会摸着他的头说“小孩子不要想太多,会长不高的”来敷衍他。

唐酥一把拍下谢琢玉的手:“我不是小孩子,长得也够高了。”

“唉。”谢琢玉假模假样地叹气,“孩子大了,都不让爸爸摸了。”

唐酥:“……”

一把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唐酥手中。唐酥将手术刀横在谢琢玉的脖颈前,问:“你刚刚说什么?”

在大刀面前,谢琢玉一秒钟改口:“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唐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收回手术刀。

谢琢玉又摸了摸他的头,半晌才说:“酥酥,下个副本你自己过,好不好?”

谢琢玉已经答应了要和蓬莱三人一起进入副本,现在却让他自己进入副本,这是不想让他进入那个副本的意思?

唐酥尊重谢琢玉的想法:“谢哥,如果你一定不让我进去那个副本,我可以不进去。但你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

谢琢玉刚想说话,唐酥却先制止了他的话:“副本难度大之类的话你就别说了,我有信心不拖你的后腿。我想听真正的理由。”

谢琢玉看着唐酥认真的面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大海汪洋,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

谢琢玉近乎是悲叹地说:“我怎么会觉得你拖后腿,你知道的,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为什么?”唐酥抿着唇,眼中是他少见的倔强,“谢哥,我不想听你的敷衍。”

谢琢玉一时无言。

良久,谢琢玉才说:“那是你不知道我在找的究竟是什么。”

“我想找的东西很危险,那是……”

“系统核心。”

“系统核心,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大概那种东西就是……”

谢琢玉接下来的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手动打上了马赛克,唐酥听在耳中,仿佛自己在听什么天书。

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明明谢琢玉说的就是他熟悉的语言,可他就是无法理解谢琢玉的话。就好像突然之间他的大脑的某一方面失去了能力,让他无法理解他人的话语。

唐酥不得不说:“谢哥,你别说了,我听不懂。”

谢琢玉这才意识到唐酥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系统核心,更不可能会知道系统核心究竟是什么。

而根据系统的规则,涉及到系统的运行方面的一些东西,在玩家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说不能从别人的口中听说的。

谢琢玉噎了一下,才说:“算了,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接触系统核心,你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进入副本?”

谢琢玉看着唐酥尚且稚嫩的脸庞,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之前是我想岔了,总觉得你还小,不应该过早地接触系统核心之类的东西。”

“但我现在反应过来了。你早晚都要接触这些的,现在和我一起,总归还有我带你。如果我不在了,你自己接触这些,恐怕只会更危险。”

唐酥被谢琢玉口中的“如果我不在了”吓到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他会被一句话吓到,但事实就是,他一听到这样的话就下意识地觉得难受,仿佛在那个瞬间,他的心脏都忘记了跳动。

他根本无法想象谢琢玉口中的“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想都不能想。

唐酥立时打断谢琢玉的话:“谢哥,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谢琢玉想说的话被唐酥打断。

已经不知道多久,从未有人敢打断他的话了。可谢琢玉却并没有感到不满,相反地,谢琢玉只觉得开心。

他的眉眼间顿时盛满了笑意,像是玫瑰突然绽放:“我知道了,小弟弟。”

唐酥:“……”

听到这声熟悉的“小弟弟”,唐酥顿时觉得谢琢玉还是去死好了。

谢琢玉却显得十分的开心:“小弟弟,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冒险啊?”

唐酥只能捏着鼻子点头。

最终谢琢玉决定和唐酥端木遗风一起进入副本,理由是蓬莱传来消息,说只有他们兄弟三人下副本,谢琢玉觉得为了公平,他们这里也应该出三个人。

红红震怒:“你和酥酥公费恋爱我不反对,但为什么带端木不带我?”

唐酥:“……”

公费恋爱……

唐酥艰难地解释:“我和谢哥不是那种关系,都是她们瞎说的。”

红红了然地点头:“我懂,年轻人嘛,脸皮薄。”

唐酥:“……”

你懂什么了你。

唐酥面无表情地让谢琢玉解释:“谢哥,解释一下。”

谢琢玉从善如流地点头:“红红你听我说,我和酥酥不是那种关系。”

红红一脸失望地看着他:“谢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妻管严。”

唐酥:“……”

谢琢玉:“……”

端木遗风:“……”

谢琢玉决定不和这糟心孩子讨论如此糟心的问题,他努力将话题转回到正经的地方去:“红红你听我说,这个副本难度很大,我是去找系统核心的,很有可能我会折在里面。”

“如果我带你进去,到时候我们都死了,端木支撑不起荆棘军团。”

端木遗风:“……”

谢邀,感觉有被内涵到。

但端木遗风不得不承认谢琢玉是对的。他会赚钱,但论起实力来不仅差了谢琢玉几个红红,就连红红他都打不过。

如果谢琢玉注定死在副本里,荆棘军团易主,那么红红一定比他更能掌控整个荆棘军团。

因此端木遗风也劝道:“红红,你老实在家看家,哥哥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你了,别让我和老大从副本里出来,结果发现家被人偷了。”

面对如此说辞,红红含泪同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为了能在接下来的副本里更好的生存,唐酥便开始经历无情的训练。

首先是身体强化。

谢琢玉对他的身体进行了强制改造,大量的积分如同流水一样消失,看得唐酥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到了最后,唐酥已经对积分没有知觉了。

原来他们老玩家这么富有。

不过大量积分的身体改造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唐酥身上各种各样的过敏反应没有了,他甚至觉得身体的各项机能上涨了好几个度。

只是谢琢玉还是不满意:“还是时间太短了,你的身体不能再继续承受强化了,不然一定把你的身体再强化几个度。”

现在能一拳砸碎石头的唐酥陷入自我怀疑。

原来到了这个程度,在谢琢玉眼里,他依然很弱吗?

也不知道谢琢玉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身体强化完毕,就是适应这副全新的身体。从那天起,唐酥就经历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训练,谢琢玉训练起他来真是一点都不手软,一点不见平时的关心宠溺。

不过严师出高徒,在谢琢玉的魔鬼训练下,唐酥已经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新身体,不会出现最开始那样,一脚下去,地面被他踩个窟窿。

就在无休止的训练中,谢琢玉和唐酥终于收到了蓬莱传过来的消息:

三天之后的凌晨三点,乌托邦见。

凌晨三点的乌托邦几乎没有人,似乎黎明未至的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的魔力,让所有玩家都对这个时间点的乌托邦敬而远之。

蓬莱、瀛洲、方丈穿着统一制式的服装,青绿色的《千里江山图》仿佛真的蕴含着万里河山。

蓬莱冲着他们点头:“你们准备好了?”

放的狠话是由端木遗风说的:“当然,最后输了可别哭鼻子。”

方丈经不起激将:“谁输还不一定呢。”

端木遗风扬起下巴,一脸的挑衅。

谢琢玉和蓬莱却没理会他们仿佛小孩子斗嘴一样的打闹,蓬莱对谢琢玉说:“希望我能再次在永无乡见到你。”

谢琢玉抬了抬眼皮:“彼此彼此。”

说着,他问唐酥:“准备好了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唐酥摇头:“不反悔。”

谢琢玉没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乌托邦内一阵白光亮起,唐酥的眼前瞬间被一片白茫茫笼罩。

【这么晚了,是谁这么有胆量,敢在这个时间点进入副本?】

【看看是谁的直播间亮起来了不就知道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我的妈耶,是谢神!】

【小酥糖也在谢神身边!】

【端木大佬也进入副本了!】

【我没看错吧?蓬莱、瀛洲、方丈也一起进入副本了?】

【楼上你没看错,他们进入的副本是同一个副本。】

【天啊,他们进入的居然是对抗型副本!】

【什么?对抗型副本?快让我看看!】

白色的光芒逐渐落下,唐酥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目之所及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唐酥抬起脖子向上仰头,但他的脖子都酸了,也愣是没看到这座山的山顶在哪里。

整座山看上去是一种很艳的绿色,像是画家拿饱和度最高的颜料画出来的,带着一种虚假的真。

山的顶部云遮雾绕,丝丝流云盘旋环绕,也牢牢地遮住了唐酥的视线,让唐酥再也无法看清云端之上究竟是什么。

而此刻,唐酥意外地发现,他们六个人竟然同时出现在一起,一个人都没少。

系统的播报终于姗姗来迟:

【欢迎来到《末日审判》游戏世界,在这里,各位玩家将得到无限真实的体验,请记得五星好评,么么哒~】

【请玩家注意,在游戏中不可杀害灵智型npc,不可直接杀害其余玩家,不然将受到可怕的惩罚。】

【副本名称:《梦游天姥吟留别》】

【副本性质:对抗型】

【参与玩家:6人】

【友情提示:请各位玩家努力存活,虽然在副本中死亡并不一定意味着真正的死亡,但您的体验可能并不那么美好。】

【副本描述: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传闻海上有仙山,那么,仙山之上是什么?亲爱的旅行者们,请尽你们最大的努力,爬上山顶,一览众山小吧。】

【通关任务:玩家到达山顶即可通关。】

【注一:本次副本为对抗型副本。所有玩家分成两队,先到达山顶的玩家为赢家,后到达山顶或未到达山顶的玩家为输家。】

【注二:只要有一个玩家到达山顶,即被认为该队队员到达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