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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穆宁不是不信任萧熔,他只是怕自己的花花肠子会忍不住招惹其他人,他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一辈子只看着一个,一辈子也只牵挂一个,要换许穆宁来,他估计自己得牵挂十个八个。

可最重要的,许穆宁厌恶的其实是萧熔总在他面前露出的那副低眉顺眼的乞求样,那副模样总让许穆宁觉得自己在欺负人,许穆宁受不了萧熔被欺负,被现在的他欺负也不行。

他只要一换位思考自己要是也像萧熔这样傻了吧唧地去对待一个什么人,许穆宁就替他来气!

还好许穆宁的心不会涌到嘴巴里,他也没有什么交心朋友,他这些拧成麻花的真实想法这辈子也不会被人知道。

他这个人就是坏得很,就是拿不出勇气对萧熔负责,给不了萧熔如同把小金毛带回家那样的交代。

当萧熔终于愿意停下来压在许穆宁身上大口喘气时,许穆宁将脸埋进枕头里,尽量压低声音说:

“今天就当我陪你的最后一次,你如果还不满足,可以继续,我不打你,也不骂你,你多无理取闹我都受着,但只限今天,今天过后,我不想再纠结你对我做的事,我的手机,我家里的监控,我车里的摄像头,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全都一笔勾销,萧家的恩情我会在公司尽力偿还,公司之外……我们就当从来不认识。”

一番话说的许穆宁累极了,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萧熔的身体明显僵硬,看向许穆宁的眼神一点点变了味,变得骇人之极。

但紧接着萧熔将手掌覆上许穆宁被手铐紧锁的双手,粗大的麦色指关节强硬挤进许穆宁乳白色的指缝中,收紧,下压,许穆宁纤白的手指虚弱的挣扎了几下便彻底被压制了,金属手铐纹丝不动,许穆宁没有丝毫逃走的可能,萧熔的脸色这才慢慢和缓下来。

许穆宁,你真的觉得自己还出得去吗?

萧熔眼中布满兴奋,就像没听到许穆宁的话一样,继续若无其事的在许穆宁白皙的皮肤上亲吻着。

双眼始终被蒙住的缘故,许穆宁看不见萧熔的反应,身体被细细密密的啄吻,钻进骨头缝里的酥痒逐渐让许穆宁不安起来,他皱了皱眉,十分不耐烦。

“你今天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一句话不说你吓唬谁呢?再给我装哑巴,你他妈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许穆宁其实早就觉得奇怪了,姓萧的不知从哪绑来的他,还给他打上手铐,许穆宁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他和罗玉在酒店里,怎么现在睁眼就和萧熔滚到了床上。

这也就算了,最令许穆宁不解的却是萧熔一直用布蒙着他的眼睛,并且自始至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之前那个在床上絮絮叨叨跟个小媳妇一样的臭小子也彻底死绝了是吗。

“萧熔!我他妈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几个意思!操够了就从我身上滚下去,把我的手解开,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又发什么疯!”

良久的寂静,回答许穆宁的只有萧熔愈发急促的呼吸,许穆宁汗毛倒竖,萧熔又开始蹭他了。

许穆宁受够了,抬起早已泥泞狼藉的腿再次朝萧熔踢去。

许穆宁每次骂萧熔、打萧熔、踢萧熔都用了十成的力气,不留情谊,也看不出丝毫的心软,恶劣的作为和对待一团想踩就踩的垃圾没两样。

萧熔的身体再怎么强壮,心也是肉做的,这一次许穆宁直接用脚扇了萧熔一巴掌,萧熔脸一沉,维持着被打后的姿势顶了顶腮。

许穆宁也察觉到自己打人打狠了,脱口而出的担忧在口中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要是萧熔因此恨他……

恨就恨了,正合他意。

可许穆宁收回脚时,还是不着痕迹的在萧熔手心里蹭了蹭,有点安慰意思在,不过看在别人眼里和侮辱没两样就是了。

也就是这时,萧熔突然发作起来,一把抓住许穆宁的脚腕往相反的方向拧,力气大到许穆宁怀疑对方在报复他。

骨头咔咔响,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许穆宁终于意识到萧熔不是在开玩笑,萧熔真的想把他的脚腕拧断!

“萧熔!”

“疼!啊——!”

许穆宁疼到极致,疼到生理性求救,脊背瞬间冒出冷汗。

萧熔瞳孔剧烈收缩,终于在听到许穆宁痛苦的叫喊声后被唤回理智。

许穆宁疼到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双脚甚至痛到痉挛,种种景象印入萧熔眼底,他的眼睛终于恢复清明,急急忙忙松开许穆宁。

他想说对不起,可刚张口却不知道想到什么,落寞地闭了起来。

萧熔其实想到了许穆宁之前在电话里对他说的那些话,许穆宁说听到萧熔的声音会恶心,看到萧熔的脸更会厌恶到吃不下饭。

所以萧熔今天才执拗的蒙住许穆宁的双眼,甚至赌气般一句话都没说。

萧熔松手后先紧急用部/队常用的手法给许穆宁做了恢复按摩,又找来医药箱给许穆宁做了处理,等到没大碍之后他心才放心下来亲了亲许穆宁的脚尖,还把许穆宁的脚主动放在自己脸颊上,意思是再扇一次给许穆宁解气。

他刚才又产生了想把许穆宁腿拧断的想法,萧熔总是抓不住许穆宁,许穆宁永远只想从他身边逃走,那是不是只要拧断了许穆宁的腿,他就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直到今天许穆宁痛苦的神情,才终于打消了萧熔见不得人的念头。

从极度惊惧中恢复的神智仍会是迟钝的,脚腕的剧痛过后,许穆宁不可置信的大口喘着气,如同刚被水中捞出的溺水之人,惊魂不定的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可他的眼睛被黑布挡住,他连萧熔身影的轮廓都看不清,在意识到萧熔是真的想把他的腿拧断之后,许穆宁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没有骂语,没有歇斯底里,他的脑海中只有深深茫然,他从未对萧熔产生过如此强烈的陌生感。

萧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萧熔今天敢上房揭瓦拧断他的腿,明天是不是就敢上吊吓人威胁他?萧熔还有哪面是他不了解的?

不了解的人怎么在一起?不了解的人该用什么办法待他好?不了解的人又该怎么收拾他!

这让许穆宁怎么接受萧熔!怎么接纳他的感情!

混蛋!姓萧的飘忽不定的混蛋!还敢说喜欢他!

萧熔不知道许穆宁在想什么,可他接下来的做法却在无形之中回答了许穆宁的疑问。

萧熔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萧熔终于愿意离开许穆宁的身体,主动抱许穆宁去浴室清理时,许穆宁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点,萧熔似乎根本没想过要放他走。

他好像……真的被萧熔锁住了,彻底锁住了。

只因为进到浴室的许穆宁,手腕上的镣铐仍然原封不动地拷着他,就连双眼之上遮挡的物什萧熔也没有替他拿下。

镣铐的末端连接着许穆宁方才躺过的床,中间连着可收缩的金属链条,链条长达十米,许穆宁可以在房间十米内的距离里移动,可只要他走到房间门口的位置,许穆宁就会发现他在距离门把手触手可及的位置被栓住了,十米的链条到了极致,许穆宁一步也踏不出去。

从未料想过的结果发生在许穆宁面前,当许穆宁被萧熔放进浴缸里,舒服的温水浸泡他的皮肤,许穆宁再也不受控制的挣扎起来,水面激烈震荡,许穆宁终于感受到害怕了。

“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说话!萧熔我他妈跟你说话!”

没有人回答他,萧熔绷紧下巴紧盯着许穆宁抗拒的神色,许穆宁生气时漂亮的眉眼是最生动的,红唇就算吐出骂语也是柔软的,白皙的皮肤被怒意染成诱人的粉色,清瘦的肩骨如同濒死的蝶翼微微震颤着。

萧熔口干舌燥,从今往后,许穆宁这副模样只有他能看见,许穆宁所有的美好和不堪,只会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

眼前的黑暗和长久无人应答的环境终于摧毁了许穆宁的心智,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流下害怕的泪水。

眼泪是最丢脸的东西,在许穆宁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没有一个见过许穆宁流泪,萧熔是第一个,也是许穆宁最讨厌的那个。

“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萧熔!说你在跟我开玩笑!放开我!把我手上的东西拿走!我们谈谈,萧熔我们谈谈!”

萧熔面无表情,眼睛死死盯着许穆宁流下的泪水。

好珍贵,许穆宁竟然也有因为他而哭泣的一天。

萧熔在许穆宁面前哭过多少次他已经不记得了,他的眼泪在许穆宁面前一文不值,甚至惹得许穆宁心生厌烦,可许穆宁的眼泪却在萧熔心里珍贵如宝物。

他的心脏很快烫了痒了,替许穆宁清理的手指忽然停顿下来,萧熔低下头舔去许穆宁的泪水,两手抓着对方粉红的膝盖,向两边掰开,眼睛死死盯着那处同样哭红哭肿的地方,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谎话,哄骗人的话,和许穆宁学的敷衍人的话,他说:

“按我说的,自己弄干净,我会让你走。”——

作者有话说:萧小狗:脸好痛(哭唧唧)

许老师:我该你的![愤怒]

第44章 小狗

萧熔才不会放许穆宁走, 许穆宁豁出一张老脸在萧熔的注视下清理了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全按照萧熔说的来。

可没想到骗人的也有被骗的一天,萧熔说话不算数, 不仅没有解开许穆宁的手铐, 反而压在许穆宁身上又撒了一回气, 许穆宁好不容易弄干净的身体,又被狗一样的萧熔弄脏了。

许穆宁忍无可忍!拳打脚踢不是萧熔的对手,手腕还被对方铐住, 他于是在萧熔又伸着舌头想来吻他时,一头撞在萧熔的额头上。

可萧熔的脑袋就是铁做的, 许穆宁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和萧熔额头撞额头时,自己反倒眼冒金星起来。

他终于到了崩溃的极限, 一身火气烧起来便老脸也不要了,龇着牙齿就往萧熔鼻子上咬。

萧熔闷哼一声,脸颊、眼睛和耳朵全被许穆宁尖尖的牙齿刺了一遍, 一张脸很快布满了猫儿一样的牙印, 一个接一个, 滑稽的很。

“萧熔我操你大爷!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

许穆宁痛恨至极再也不心疼混蛋了,牙尖一点也不收着劲,萧熔被他咬出血,鼻子都快被咬掉了,许穆宁却仍旧不松口,瘦削的脊骨弓起, 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炸起毛来攻击人的猫。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萧熔也是块不知道疼的木头,许穆宁咬他,他便黑着脸杵在原地给许穆宁咬, 等许穆宁咬够了,咬累了,他便照着许穆宁咬他的地方一处处亲回去,舔的许穆宁一脸口水几欲想吐,萧熔含着他的舌尖死命堵住他的呼吸,恶心得许穆宁又是一阵反胃。

“我恨你萧熔!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也不会跟你这个混蛋滚到床上!”

一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萧熔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一次火烧火燎的燃起来,他不说话,也不回答,不断起伏的胸膛和黑下的脸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骇人的打算。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一天?十天?或是只有一小时?许穆宁不知道,双眼的黑暗和萧熔故意沉默带来的死寂,逐渐让许穆宁失去了正常的神智和对时间的判断。

他一直被萧熔关在家里,带着镣铐锁在床上,每一次怒意的发泄都被萧熔无赖的举动和情域的挑逗拖进沉沦的晕眩。

两人一有接触一定会开始争吵,做艾也如同打架,每一天都过的不太平。

一开始许穆宁痛骂萧熔,命令对方放他出去,时间久了许穆宁不得不接受自己像条狗一样被栓住的事实,开始放软姿态求萧熔放他出去上班。

“我还有工作!还有学生等着我!萧熔你让我去学校,下班了我就回来,算我求你了行吗?不闹了行不行?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不见了会有人找我,学校,公司,我的朋友,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发现我失踪了,联系不上我就会报警,你就不怕自己被抓起来吗?你就真那么无所畏惧?为什么非得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许穆宁才在学校被通报批评,还因为比赛得罪了领导,如今连学校都不去了,许穆宁才是真的反了天了,连饭碗都不想要了!

“你把我眼睛上的东西拿走,我们聊聊,我是真的不想跟你闹了,你要的我都给你,行吗,我真的求你了,你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萧熔内心微动,可很快他便意识到许穆宁说的话不可相信,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许穆宁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傻瓜了。

他甚至已经不奢望许穆宁对他投入感情,萧熔对如今的境况竟是已经满足了,就这样吧,就这样和许穆宁纠缠一辈子,除了他,许穆宁谁都不许看,谁都不许想,只要能把许穆宁永远锁在自己身边,萧熔的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萧熔,你想永远毁了我吗?”

说这句话时,许穆宁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尾音因为绝望带了明显的颤抖。

可无论许穆宁说一百句一千句,萧熔仍旧像个哑巴,一句话不说,一句话也不理会。

许穆宁终于开始害怕,如今的萧熔已经不听他的话,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他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小崽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在混乱中流逝,许穆宁所在的房间没有光亮,没有交流,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身体最脆弱、最容易让人濒临崩溃的域望被人掌控,许穆宁如同一只被剥夺感官的玩偶被萧熔死死扼住咽喉,时间久了,许穆宁渐渐察觉到自己的思维已经不正常了。

他不再和萧熔争吵上班的事,并将他需要上班、需要去学校为学生们上课的事情逐渐忘记了,他甚至想不起来向别人求救。

他兴许也是一个人独立惯了,每次遇到麻烦时从不会向家人和朋友求助,不想让别人担心,也不想让自己丢脸,好像不管什么事,许穆宁永远一个人扛着。

可这一次,他真的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

黑暗封闭的环境里,感官刺激的缺乏、行动力的丧失和情绪的濒临崩溃,每一件事都在强迫许穆宁把所有能够集中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处的这间房间里,放在周围的风吹草动上,放在萧熔一个人身上。

他甚至开始产生幻觉,产生对周围环境的怀疑,怀疑一直在他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萧熔。

尽管他并没有忍饥挨饿,身下是松软且温暖的床,萧熔熟悉的味道紧紧包裹着他,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也包裹着一层柔软的布料,让他即使被锁住也感受不到疼,冰凉的手指也总会被那个人握进宽厚的掌心,直到许穆宁恢复温暖时才松开。

那个人也总会在许穆宁感受到饥饿的第一时间,把食物送到他的嘴边。

食物散发出久违的香味,自从两人关系破裂后,许穆宁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萧熔亲手做的饭菜了。

熟悉的的味道,熟悉的口感,就连晚上萧熔抱着他入睡时都是熟悉的依偎和依赖感。

萧熔那么大高个的男人,却总是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蜷缩着宽厚的身体,习惯将脸埋进许穆宁温软的怀里,就这么强迫许穆宁抱着他睡觉。

所有一切都在无形中传达给许穆宁,面前的人就是萧熔。

可许穆宁心中仍旧充满了不安,他看不见萧熔的脸,也听不见萧熔的声音,他开始一遍遍反问自己,这个人真的是萧熔吗?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他,为什么沉默得如此冰冷。

可如果不是萧熔,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和萧熔交代?那臭小子会因为他的失踪而着急吗?会想念他吗?会来救他吗?还会对他露出那种明朗的笑容吗?会不会因为他失踪这么久就和他闹脾气。

精神的极度紧绷逐渐让许穆宁的思维产生分裂,他忽然开始想念从前那个会害羞、会耍赖、会在他面前哭兮兮的小混蛋,他真的好怀念从前那个惹人疼爱的萧熔。

泪水不断滑落到嘴边,许穆宁尝到自己嘴里苦涩的咸味,能不能把从前的萧熔还给他?能不能把萧熔还给他!

“萧熔,和我说一句话,就一句,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让我听听你的声音,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许穆宁对着空寂的房间,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凌乱的长发散在床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每一寸都如同白纸一样单薄和惨白。

可没有人回答他,这一次也不是萧熔故意不回答,而是萧熔今天根本不在家里。

萧熔最近不知在忙什么事情,缠着许穆宁的次数忽然少了,回家的次数也少了,就连晚上都不抱着许穆宁睡觉了。

前天晚上萧熔更是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许穆宁独自忍受了一夜的黑暗。

长时间处在一个陌生且黑暗的环境中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恐惧和不安从身体最深处撕裂了许穆宁的神经,他开始不受控制的呼唤着萧熔的名字,一开始只是极小声的自言自语,到后来许穆宁终于到了崩溃的极限,痛苦地大哭起来。

“混蛋……敢耍我……敢丢下我……”

刚到门口的萧熔听见了许穆宁的呼喊,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他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几步朝卧室奔去。

他以为许穆宁出事了,推门而进却发现许穆宁竟然蜷缩在他宽大的运动外套里,流着眼泪一遍遍呼喊着他的名字,光裸白皙的脚掌踩在萧熔的衣服上,好像踩着唯一可以救命的一根独木,带着萧熔气味的衣服此时仿佛变成了许穆宁赖以生存的巢穴,萧熔成了许穆宁唯一的救命稻草。

见此情形,萧熔的表情很快变得扭曲起来,嘴角上扬到诡异的弧度,兴奋和不可告人的欣喜竟然在他的胸腔里燃烧,此时此刻是他第一次明确感受到许穆宁对他的需要。

在萧熔看来,许穆宁似乎总是喜欢抓不住的东西,萧熔永远猜不透许穆宁的心思,可这一次,许穆宁却将他最脆弱的样子,毫不设防的暴露在萧熔面前,甚至主动呼喊着他的名字。

萧熔瞳眸渐深,下腹很快起了最直白的反应,萧熔对许穆宁下流的欲/望好像永远藏不住。

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克制自己不立马扑上床去将许穆宁拆吃入腹,萧熔强忍着口干舌燥走到许穆宁面前,弯下腰将鼻子凑到对方脆弱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许穆宁身上清淡的香味。

许穆宁肩身一抖,长期的黑暗和冰冷让他忍不住向有温度的方向靠近,他撑着上半身主动把自己的身体往萧熔的怀里塞,绝望的心境下任何一个熟悉的人都会成为许穆宁的救命稻草,即使那个人正是把他推向绝望的罪魁祸首。

“萧熔,是你吗,是不是你,你回来了,你今天去哪了?”

“说话!萧熔说话!”

许穆宁才刚安定两秒又快到了崩溃的边缘,萧熔受宠若惊地看着主动挤进他怀里的许穆宁,极大的欣喜促使他立马回抱住许穆宁冰凉的身体。

“你一直在等我?”

萧熔终于舍得开口,手指爱惜地捋着许穆宁额头上凌乱的长发,嗓子干哑,早已激动不已。

许穆宁的眼泪很快流了出来,他不停捶打着萧熔的身体,脚也在萧熔怀里疯狂踢打着,可当萧熔一有松开他的迹象,许穆宁很快如受惊般立马拉过萧熔的衣领,泄恨般咬上萧熔的嘴唇。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萧熔瞳孔一震,嘴角是许穆宁主动柔软的唇瓣,他很快捧着许穆宁的脸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当两人的唇齿疯狂交缠在一起时,许穆宁的心里忽然产生一阵极大的悲哀,将人逼到绝境的环境下,萧熔的出现竟然让许穆宁松了一口气。

当萧熔身上熟悉的味道包裹着他时,许穆宁胆战心惊的心情竟然得到一丝诡异的慰藉,他竟然因为萧熔的出现感受到了安全感,他竟然在罪魁祸首身上汲取到了希望……

……

……

情绪过激时做出的反应一定是会令人后悔的,许穆宁恢复冷静后,对刚才主动向萧熔示弱的行为感到一阵深深的恶心!

萧熔明显也察觉到许穆宁的变脸,因为心疼而想把许穆宁手铐解开的想法理所当然也消失了。

许穆宁黑着脸说自己饿了,萧熔也低气压的穿上围裙,进厨房给许穆宁做他爱吃的。

二人之间的气氛又一次变得僵硬且古怪,好像方才舌头缠着舌头激吻的不是他们两个人一样。

萧熔做好饭菜从厨房出来后,便把许穆宁抱坐在腿上小口小口喂他吃。

许穆宁三十多岁的老男人,现在活像个娇滴滴的弱鸡被萧熔抱在怀里喂饭,许穆宁一想到这个画面就想吐!坐在萧熔腿上的双脚又开始泄愤般拼命踩在对方的鞋子上,一脚!两脚!死命的踩!

萧熔进门后只穿了一双拖鞋,脚趾都快被许穆宁踩断,萧熔忍无可忍,“砰!”一声把碗磕在桌子上,响声又重又脆,许穆宁立马被吓得老实了,僵硬的身体一动不敢动。

萧熔混蛋起来却不打算就此放过许穆宁,单手抱着许穆宁的双腿就将他整个人举起来脱离地面,另一只手迅速扒掉他的裤子,就着餐桌前的滋事将他早已愤怒的东西狠狠往许穆宁身体里嵌了进去!

许穆宁涨红着脸惊呼一声,极度痛恨自己这幅早已熟识对方的身体。

萧熔正好把一口汤吹凉了喂到他嘴边,“吃不吃?”

许穆宁连身体最脆弱的神经都被对方控制,毫无抵抗的办法,就这么一口一口把萧熔喂给他的东西吃完了。

两个人吃顿饭都要打一架才肯罢休,可当许穆宁发现萧熔吃完饭就进了书房,不来烦他也不管他的死活,甚至一直到晚上都不出房间伺候他睡觉,黑暗和寂静很快将许穆宁再一次抛回到死寂的孤独中,他受不了,没什么好脾气的呼喊萧熔的名字。

“给我滚过来!”许穆宁暴怒。

可等萧熔真的滚来他床边,许穆宁却迎着萧熔的脑袋狠狠踢了一脚!把人叫来就是给他欺负,许穆宁不讲道理,萧熔却毫无怨言的受着。

萧熔不知道许穆宁是踢空了还是故意收着劲,反正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疼,反而被许穆宁弯起的小腿猛地勾过脖子,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后,萧熔扑通一声将许穆宁压倒在床上。

许穆宁别扭地背过身去准备睡觉,萧熔还以为他在生气,自己灰溜溜的爬起来又打算去书房,许穆宁立马大声骂起来。

“睡觉!滚过来睡觉!还要我说几遍!”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萧熔脸色一沉,没定力也没骨气,摇着大尾巴就心甘情愿上床了。

“啧。”可许穆宁又发作,翻了两次身还是睡不着,他于是十分嫌弃地踢开萧熔的双臂,将自己的整副身体狠狠摔进萧熔怀里才终于起了困意。

原来许穆宁身下要垫个肉垫才睡得着,才不是因为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萧熔黑下脸来,恶狠狠亲了许穆宁一脸口水才肯罢休。

可等第二天许穆宁醒来时,萧熔又不见了,死寂的房间中只有许穆宁一个人。

许穆宁气的发抖,气的冷笑,如今的他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萧熔面前,萧熔的动向他却无从可知,许穆宁痛恨这种感情上的失衡和被人拿捏的感觉,咬紧的下颔仿佛下了什么决定。

下一秒,手铐下被桎梏的双手猛的攥紧,许穆宁心尖颤抖,朝着尖锐的桌脚狠狠砸去!

——

——

萧熔这几天不是故意晾着许穆宁,荣萧集团即将在年底由萧家少爷接手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萧熔也开始熟悉公司大小事务的处理,当然也忙着安排他和许穆宁的婚礼。

萧熔一开始其实并不打算接手公司,他只是想借荣萧更换接手人的社会关注度,将许穆宁和他即将结婚的消息散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许穆宁是他一个人的了。

直到萧熔没收了许穆宁的手机,看见许穆宁和萧铭承聊天记录里的暧昧话语,看见许穆宁替萧铭承打抱不平时将萧熔骂得狗血淋头的原话,萧熔一颗心如坠冰窟,忽然就想和他曾经敬重的大哥比一比了。

期间萧熔做了亏心事还敢上鬼家里敲门,他特意上门拜访了许穆宁的大姐许珺,一番话表明他对许穆宁赤诚的爱慕之心,听得许穆宁的大姐十分感动,眼眶甚至还有些发红:

“萧少爷,我先替穆宁谢谢你,阿宁这些年的不容易我其实全都看在眼里,可他那性子要强的很,再难的事情也不会和别人说,我也忍着不多问,生怕伤了他的自尊,如今有你陪在他身边,我这个当姐姐的总算可以放心了,只是他脾气不好,说话也难听,他要是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许珺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将许穆宁的老底给掀了出来:

“可我希望你能明白,阿宁这个人,其实比谁都心软,有时候他对谁越上心,就越喜欢对谁发脾气,他就这臭德行,就想看看你到底能忍受他到何种地步,到底到什么程度才会逼走你。”

许珺浅浅笑着,怀里抱着她养的小白狮:

“有时候我就觉得吧,他跟我养的小猫简直一模一样,真正接受一个人之前一定会先不厌其烦的故意招惹你,试探你的底线,阿宁这个人就是顾虑太多,要等到百分百确认你真的不会走了,真的死心塌地和他过一辈子了,他才会真的接受你,或者说,接受他自己对你的感情,你别看阿宁那性格好像从来不把感情当回事,其实他比谁都在乎,而且我悄悄跟你说啊,别看他三十好几的人了,其实胆子小的很,就一名副其实的胆小鬼!”

许珺说到这忍不住捂嘴笑起来,腿上的白狮小猫还以为许珺在笑它,蓝色瞳眸闪出警觉的亮光,最后高傲地仰起脑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

萧熔看着通体雪白的猫,好像看到了许穆宁每次撩拨完他后趾高气昂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疑惑道:“胆小鬼?”

“可不是嘛,我要不是他姐,也早就被他气跑喽!亏你还能忍受他这么久。”

萧熔确实在忍受,可许珺不知道的是,萧熔最终还是没忍住,已经将许穆宁关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许珺每次想起许穆宁,脸上都是满满的宠溺,“因为阿宁其实很害怕和人分手,害怕离别,更害怕离别后的伤痛,他这个人要么不谈感情,要么就永远不能分开,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因为怕分手不敢谈恋爱,你说他不是胆小鬼是什么。总之难伺候的很,不过萧少爷你就放心吧,穆宁要是真的愿意对一个人好,那一定会将那个人宠到天上,他会用自己的方法待你好。”

仿佛为了应和许珺的话语般,白狮猫两爪向前伸,伸了一个软软的懒腰,并且十分不屑的“喵”了一声。

良久的震惊后,萧熔若有所思。

真的是这样吗?

紧接着萧熔的举动却让许珺大吃一惊,“萧少爷这是做什么?”

只见萧熔忽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文件一式两份,分别是婚前财产协议和婚内财产协议,而许珺还没细看文件上的内容,右下角许穆宁的签名已经率先占据了她的视线。

“这不是胡闹嘛!签了结婚协议竟然不跟我说!许穆宁干什么吃的!还把不把我这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了!”许珺一拍轮椅扶手,气得她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萧熔故作落寞地低下头,许珺一看就知道自己冲动了,怎么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很快尴尬的找补道:

“萧少爷你知道我不是我那个意思,婚姻不是儿戏,虽然这几年同性恋婚姻法放开了,可两个男人在一起,多少还是会遭人非议,你真的想好了吗?”

许珺嘴上一副为萧熔好的说辞,但胳膊肘肯定是往里拐的,表面问萧熔想好了吗,可最想问的还是许穆宁想好了吗!真就确定是这个人了吗?

其实当萧熔把想和许穆宁结婚的想法摆到许珺面前时,许珺说不犹豫是假的,萧家少爷虽然身份金贵,可两人之间的年龄毕竟在那摆着。

萧熔二十多岁正是心思最多、最容易朝思暮想的年纪,嘴上说的比谁都好听,谁知道背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许穆宁和萧熔整整相差十岁,要是把萧熔交给许穆宁,许珺又担心许穆宁这个可恶鬼会占着年纪大欺负人家小孩!

可要是把许穆宁交给萧熔,那许珺心里更是一百个不放心,一万个舍不得,实在信不过年纪这么小的萧熔会将许穆宁照顾好。

这门婚事怎么看怎么不般配,许穆宁那个冲动的家伙怎么就这么轻易定下了。

许珺一股火不知从何发泄,非得找许穆宁说道说道不可,她于是借给萧熔倒水的借口,按下轮椅的自动驾驶按钮朝厨房去了。

待许珺背着萧熔拿出手机要给许穆宁打电话时,萧熔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断了许珺,“许总,我这次来没告诉许穆宁,能不能不说我在你这里。”

许珺尴尬的握着手机,被比自己小一辈的孩子看穿心思,许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种不上不下的状况,许珺再打电话真是和当面打萧熔的脸没两样,叫人看了还以为是恶婆婆看不得大媳妇的好,大媳妇这还没进门呢,她就开始为难人家了。

可不知为何,看着萧家少爷不好意思的笑容,许珺的右眼皮却总是控制不住地跳,她竟是从那真诚的眉眼中看出几分阴森森的寒意来。

许珺的直觉忽然在此时告诉她,现在这电话她一定要给许穆宁打。

许珺于是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在萧熔的注视下,拨通了许穆宁的电话号码。

第一次电话拨通了,可是没人接,许珺皱了皱眉,“周末也这么忙?连接姐姐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许珺于是又打了第二次。

这一次,心急的许珺没看见远处沙发上坐着的萧熔忽然把手伸进包里的动作,萧熔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许穆宁的手机上操作了一下,许珺那边的电话很快被接通。

紧接着,许珺电话那头传来许穆宁的声音,说话时对方仍是平常那副轻快而又不着调的语气。

“喂,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许穆宁开口时,许珺心底莫名浮上来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之意,总感觉正在和他通电话的许穆宁哪里怪怪的。

甚至于她越看手里的结婚协议书越觉得眼熟,总觉得许穆宁亲笔签下的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给萧家老爷子开感谢会那天,许穆宁好像也签了类似的名字。

许珺心里充满疑惑,可具体哪里古怪,许珺又抓不到缘由,她不得已只好强行压下内心的想法,把今天的正事说了。

“大忙人,干嘛呢,打你电话也不接?”

一阵及其短暂的停顿,许穆宁在电话那头回答:“当然在上班了,刚才忙,手机静音呢,姐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查岗了,跟姐夫学的?”

“少贫!我问你件事。”

“欸,你说。”

许珺一副秋后算账的语气,“许穆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许穆宁的声音又停顿了几秒,仿佛刚加载出来似的回答说:“我瞒着你的事可多了,姐你说哪件呢?”

许珺气起不打一处来,“你说哪件?你结婚娶媳妇那件!你真的想好了?真就确定是那个人了?真有本事对人家负责?”

坐在远处沙发上的萧熔神色微变,好像连他都期待起来许穆宁会怎么回答。

许珺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这回许穆宁“反应”的时间稍微就有点长了。

“喂?怎么不说话了?你到底有没有听姐姐说话?”

“听着呢,人生大事,我这不是正在思考怎么回答嘛。”

“现在知道是人生大事了,签协议的时候人去哪了!”

萧熔还在场的缘故,许珺尽量压低声音说:“你说你,结婚协议这种东西是能随便签的吗?你一笔画下去,一辈子可就这么定了!你可别一时糊涂被感情冲晕了脑袋,以后后悔来不及!”

“姐,你这话说的,敢情你跟我姐夫结婚很后悔?”

“少岔开话题!”

许穆宁笑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是真的想好了,认真想过,姐你就别操心了,我是自愿的,我也想照顾萧熔一辈子。”

此话一出,期待已久的萧熔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松动下来,眼底浮上一层得之不易的欣喜。

电话那头的许穆宁又在此时补充道:“既然姐你已经问了,那我就不瞒着你了,我和萧熔呢,几天后就会订婚,只是婚宴可能办不了了,说了你也知道,两个大男人,影响不好,我学校的工作还想要呢。”

许珺心中一惊,“时间这么赶?”

许穆宁将早已准备好的话术脱口而出,“这不赶上我去年申请的学术假期批下来了嘛,休四个月,我专心弄弄我那份书稿,正好就陪我那相好的度蜜月了。”

“胡闹!”许珺一声骂起来,萧熔屏住呼吸,以为对方察觉到异状,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应对的方法。

许珺却在此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狠狠指责道:“许穆宁你个色心熏了眼的!这还没结婚呢,工作就不要了,你要是敢因为感情耽误了自己的正事,看我不打死你!”

许穆宁很快开始贫了,“你还不了解你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准耽误不着,对了姐,我明天出差,一天一夜的飞机,联系不上我别瞎着急,提前跟你说一声。”

“去你的吧,没人爱管你!”许珺正在气头上,说完便果断挂了电话。

萧熔也在他们通话结束后站了起来,“那许总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和穆宁一起拜访您。”

许珺欸了一声,在萧熔即将出门后又让他稍等了一会儿,许珺坐着轮椅进房间给萧熔包了个大红包,等递到萧熔手里时,她的眼眶又有些红了。

“一点心意,萧少爷,以后阿宁就拜托你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吵架,也不要赌气,遇到事情坐下来好好商量,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矛盾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萧熔收下红包,给了最郑重的承诺:“许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许穆宁。”

说这话时,萧熔不着痕迹关掉了包里许穆宁的手机,而手机屏幕上正运行着一个AI合成语音的程序软件,方才和许珺通话的“许穆宁”当然也在程序关闭后,自然而然消失了。

从许珺家里离开后,萧熔难掩面上的激动,许穆宁,现在连你最亲近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

萧熔回家之前顺便去了一趟宠物店,去接许穆宁的小金毛回家。

昨天晚上许穆宁睡熟了忽然在萧熔耳边念叨了好几声他养的小金毛,萧熔连条狗的醋也吃,硬生生将许穆宁从睡梦中亲醒了。

半梦半醒的许穆宁睡眼惺忪,长久不见光的双眼雾蒙蒙的,瞳孔中倒映出的萧熔同样模糊不清。

这么多天以来,许穆宁恐怕也是被萧熔关迷糊了,看见萧熔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就苦笑着轻喊一声:“小狗,小家伙。”

许穆宁还无奈地对萧熔说:“我带你回家,跟我回去吧,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

许穆宁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萧熔什么都没听清,只听见许穆宁一直在喊他的小金毛。

后面的日子萧熔在公司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没办法时时刻刻陪着许穆宁,萧熔于是强忍着醋意接许穆宁的小狗回去,就当给许穆宁作伴了。

一人一狗回到住处,小金毛刚到门口就嗅到了许穆宁的味道,兴奋地汪汪叫唤着往卧室的方向跑。

萧熔也因为要即将要见到许穆宁的期待,加快了步伐。

可当萧熔一只脚踏入卧室,小金毛也在此时极度惊恐的喊叫起来,萧熔浑身的血液瞬间从脚冷到头顶。

餐厅桌角的位置一片血迹。

许穆宁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许穆宁:滚过来。

萧熔:汪汪!

小黑屋还没结束,许老师很快会被抓回来[黄心]

第45章 吐露

萧铭承到云湾水库时, 漫山的红杉林在夕阳的笼罩下发出火红的光芒,每一棵健壮的红杉树仿佛只生长在一层薄薄的草坪之上,草坪却浮在一整湾翠绿的湖水中央, 几十公顷的红杉树仿佛是从湖水里直接生长出来的。

这里自从被萧家买下后, 已经成为萧家一个闲置庄园的后山景观。

后来这片壮观的生态水库被萧铭承的父亲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妻子的侄子, 也就是李洋洋之后,萧家的人就基本没到访过这片地了。

谁能想到一处无人在意甚至已经几近于废弃的荒地,会成为萧熔将一个大活人藏起来的“犯罪地点”。

萧铭承和李洋洋虽同样生活在萧家, 但两人一个是领养回来的私生子,一个是萧太太哥哥的孩子, 中间隔着山路十八弯的关系,两人一直没什么交集。

倒是萧铭承这段时间一直被父亲针对,事业和生活急转直下的时候, 李洋洋不知犯什么毛病,竟然特意到萧铭承的公司来嘲笑他,期间对他泼冷水时说漏了嘴, 萧铭承这才发现许穆宁被萧熔关在了云湾水库。

李洋样当时原话说的是:

“萧铭承, 你要是在萧家混不下去了, 我李洋洋人帅心善,姑且可以收留收留你,就云湾水库那地空着的别墅,借你住住也行,那里山好水好,秋天一片大红杉烧起来的时候, 别提多壮观了,你就安安分分在我的地盘隐居吧,别一天到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 萧熔都被你算计出车祸了,一条腿包的跟炸弹似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咳,不说这个,反正让你住你就赶紧的搬过去,别到时侯被萧叔叔弄得一条小命没了,我想救也救不了你。”

萧铭承看见李洋洋这副二货模样只觉得厌烦,可他当时却从对方的一番话中敏锐捕捉到不一样的东西。

“红杉林?”萧铭承语气疑惑。

李洋洋啊了一声,“咋了,杉林招你惹你了,你不喜欢?我说你毛病怎那么多呢,你再不找块地躲躲,等萧熔真的接手了集团,就算他念及旧情不会把你怎么样,萧叔叔可一直等着抓你辫子呢,要我说啊,你就算出国也没用,就去我那吧,那可是块世外桃源,我保你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李洋洋本以为萧铭承这死要面子的还会跟他拗上一段时间,谁知道这一次对方竟然在片刻的思索下,同意了他的提议。

“给我个地址,我今天下午会去看看。”

李洋洋哪能想到萧铭承会这么着急逃命,可大话说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李洋洋只好把地址发给萧铭承。

“那你去到那自己置办置办,呃,给我也留一间房,我空闲时候上你那转转,看看你有没有偷我家东西!”

李洋洋说着就把钥匙顺便交给了萧铭承,可等全部安排妥当,萧铭承开着车一路疾驰往云湾水库赶去,李洋洋这个傻逼才想起来一件事。

“糟了,之前好像答应把云湾卖给萧熔了。”

李洋洋表情极度惊恐,生怕萧铭承和萧熔正面撞上,可一想到萧熔最近正忙着弄他和许穆宁婚礼的事情,许穆宁更是因为这件事在学校休了四个月的假期就为了陪新婚丈夫,小两口这会正忙着度蜜月呢,哪有时间去什么云湾水库,想到这李洋洋总算放心下来,还感叹自己又为萧家的和谐发展做了件大好事。

李洋洋确实做了件大好事,萧铭承终于知道许穆宁被萧熔关在哪了。

萧铭承两天之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竟然传出许穆宁向他求助的声音,萧铭承一身冷汗瞬间流遍全身,要知道一分钟之前他刚和许穆宁原本的手机号码通完电话,电话中的“许穆宁”有说有笑,还用略带抱歉却明显沉浸在幸福中的语气对萧铭承承认说他要和萧熔结婚了。

当时的萧铭承忍受着被好友背叛的痛苦,平时再绅士再端庄的性子当时也差点和许穆宁吵起来,二人的关系一度因为“许穆宁”在电话中对萧熔明显的偏袒而变得僵硬。

谁知道下一分钟,真正的许穆宁就打来电话了。

许穆宁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虚弱,明明已经处在绝境之下,可开口时却仍是平常那副与人闲聊的语气,甚至十分客气:

“铭承,你现在忙吗,我遇到点麻烦,能不能……”

说句求人的话对许穆宁来说就像要他的命,许穆宁一句话说到半程,二人的对话便死寂般沉默下来。

相较于几分钟之内有两个“许穆宁”同时和他打电话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萧铭承心里更在意的却是许穆宁对他生疏的态度,他自认为交情不浅的挚友,好像永远和他有所隔阂,。

加上最近这段时间许穆宁和萧熔即将结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萧铭承心中复杂情绪更甚,忍不住一遍遍怀疑,许穆宁是不是只对萧熔一个人不设防备。

萧铭承最近状态很差,很少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可现在他却冷冰冰对电话里的许穆宁回了一句:

“我确实在忙。”

电话那头的许穆宁神色一僵,眼中闪过几分尴尬情绪,没人知道当时的他一只手腕脱臼,正流着血从一场非人的折磨中逃出来,可他却在听出萧铭承话里的拒绝意味后,强撑着轻笑一声,

“这样,那你忙吧,我们有空再聊。”

“你不问我在忙什么?”萧铭承急忙回应,生怕许穆宁挂了电话。

许穆宁沉默,萧铭承于是坦白说:“忙着赌气,忙着生气,你明明有麻烦却不早找我帮忙,明明说过永远不会结婚现在却满世界昭告你和萧熔的婚姻,当然,我也忙着和另外一个许穆宁通电话。”

萧铭承的话越听越让许穆宁觉得心惊,“我和萧熔的婚姻?另一个许穆宁又是什么意思?”

许穆宁本想问个究竟,在他与世隔绝的这段时间,萧熔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可一旦涉及到萧熔,尤其他知道萧熔和萧铭承因为荣萧集团接手人的事情彼此牵扯到许多利害和竞争关系,他不想因为他和那小崽子之间的个人矛盾让萧铭承就此抓到萧熔的把柄,所以所有的疑问最终还是让许穆宁吞进了肚子里。

许穆宁悲哀的发现,事到如今,他对萧熔的偏袒仍旧这么不讲道理。

对于如今已经深刻领悟过萧熔的许穆宁来说,萧熔无论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许穆宁可能都没力气惊讶了,他于是有些心累的说:

“罢了,这些事以后再说,铭承,我可能迷路了,在一片红色的枫树林里,是萧熔带我……不,是我自己来的这里,与他无关,你知道J市哪里有这样大片枫林的地方吗,可不可以帮帮我,我受了一点小伤。”

萧铭承一听许穆宁受伤后终于正色起来,而在许穆宁竭力撇开和萧熔关系的话语里,萧铭承略一思索,再结合之前所有怪异的事情,似是已经猜出了什么。

“穆穆,和我实话实说,是不是萧熔强迫的你。”

电话那头的许穆宁明显沉默了很久,最后却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的事。”

“那你现在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全是你和萧熔要结婚的消息,你学校的工作被迫休假四个月,今年带的研究生全被萧熔毫无条件送出国,带的班级安排了新老师,李院长默许他做的一切,就为了让你的休假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人敢怀疑,就连每个打电话祝福你的人,都能被另一个和你的声音、语气、习惯一模一样的许穆宁来回答,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没事?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受的伤!是谁让你受的伤!”

许穆宁说不惊讶又打自己的脸了,他的心脏狂跳,最后只能自暴自弃的问:“他在外面怎么说我们的?”

萧铭承强忍怒意:“说你和他正在度假,说你们很幸福。”

幸福……

许穆宁苦苦笑了一声,接下来的话却是语出惊人。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和萧熔确实在度假,只是我们闹了点矛盾,吵架了,伤是我在树林不小心弄的,铭承,谢谢你担心我,但是……我是自愿的,和萧熔无关,你别怪他,也别怀疑他。”

真的不怪他吗,许穆宁怪的,可也是许穆宁亲口对萧熔承诺的,说萧熔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受着。

如今他从萧熔的桎梏下逃出来,无非是许穆宁不想再面对那个冰冷且再也不信任他的萧熔,许穆宁怀念的是从前那个会哭会闹的傻瓜,他必须逃出来,必须让两个人冷静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说实话许穆宁自己也不知道,他一向拿萧熔没有办法。

萧铭承到达云湾水库接到许穆宁的时候,所有的劝诫和怨言都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彻底消失。

许穆宁是被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妇人从树林深处搀扶着出来的,老妇人是这片水库附近的的农户,许穆宁打电话用的手机还是对方借给他的老年机。

当许穆宁一身狼狈、长发散乱的站在他的面前时,萧铭承忽然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许穆宁变了。

消瘦的身体和惨白的肤色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变化,总是意气风发、高傲潇洒的许穆宁,此时连身体的轮廓好像都变得柔软与平静,明明他的眼底覆着一层充血过度的殷红,手腕划着带血的红痕,照身旁老妇人的说法,许穆宁一只手腕还是脱臼后刚接上去的,许穆宁为了摆脱手铐的束缚,竟是极端地将自己弄至脱臼。

许穆宁虚弱凌乱的状态,无不昭示着他早已饱受折磨,可许穆宁给人的感觉却轻松融洽了许多,身体的疲惫好像反而换来了他心底某些东西的软化。

许穆宁好像不再是从前那个总是神经紧绷、一门心思只放在用标尺死命衡量自己的人了,他像一块坚韧且无坚不摧的漂亮玉石,光滑完美的外表下,所有藏起来的沟壑和纹路仿佛都被某种复杂但确切的东西填满了。

那是萧熔给他的,带着偏执和极度伤害力的感情,但却是确切的、猛烈的、终于不让许穆宁产生怀疑和不安的感情,曾经许穆宁最不相信的东西,现在终于用伤痛和扭曲的方式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但是怎么说,许穆宁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毛病吧,他讨厌萧熔对他极端控制的行为,却又在心底不为人知的地方感慨这样的方式,萧熔扭曲的爱意竟然让许穆宁在某一个瞬间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许穆宁觉得自己真病的不轻,非得给他来一顿硬的他才服气。

姓萧的小混蛋,这辈子就是来克他的,许穆宁轻敛下眼眸,认了,这一次是真的认了。

一行人和老人道别后,萧铭承带许穆宁上了自己的车,司机在前面驾驶,萧铭承和许穆宁坐在后座。

许穆宁上车先借萧铭承的手机大概了解了一下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和萧熔即将结婚的消息,许穆宁心情微妙的快速略过了,连两人到底怎么领的结婚证都想不起来深究,越是认清心意的时候,许穆宁反倒越看不得这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倒是有新闻说萧家少爷正式接手集团之前,种种迹象皆有一番大有作为的前兆,许穆宁想起前段时间臭小子总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原来忙的是这些事。

怨恨和误会在此时逐渐消散,许穆宁跟个家长似的,亲眼看着孩子成长后心里竟然产生一种诡异的欣慰,嘴里却忍不住骂了一句:“笨蛋。”

许穆宁不断浏览着手机,了解关于萧熔的一切,萧铭承忍无可忍,终于一把抓过许穆宁伤痕累累的手腕。

“手,给我看看你的手。”

许穆宁手腕的伤口真的很深,萧铭承甚至觉得许穆宁遭受过非人的虐待,他想不通许穆宁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萧熔:

“是萧熔弄的?是不是他!他到底把你怎么了,是他逼你的对不对?穆穆你告诉我,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父亲的针对和事业的接连下滑让萧铭承内心极度不稳定,如今就连他喜欢的许穆宁也一心向着他痛恨的弟弟,萧铭承身上的绅士和克制终于在此时被打破,握着许穆宁的手几欲愤怒到颤抖。

作为好友,许穆宁当然不忍看见此刻的画面,他连忙安抚起萧铭承的心情。

“冷静,铭承冷静,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件事应该由我来解决,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替萧熔做的一切为你道歉,无论是从前,你们小时候的,或是现在,我真心代他替你道歉,很多事情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也知道你在萧家的处境,我为你感到惋惜,也为你觉得不公。我知道萧熔很调皮,或者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恶劣性子,但我保证以后萧熔绝对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会管着他,我一定好好管着他。”

“你管着他?穆穆,你是在跟我炫耀你和萧熔的关系有多亲密是吗?拜托你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是谁把你伤害至遍体鳞伤,又是谁千辛万苦来这里找你?我在担心你,我在帮你,可你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萧熔!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是我活该出生在萧熔的阴影下?是我活该被萧家所有人讨厌,如今就连你都在劝我原谅他,凭什么?我到底哪里比萧熔差!”

萧铭承已经被愤怒和不甘冲昏了头脑,许穆宁却又是那种在朋友面前一定不会暴露脾气的人,好声劝慰下,萧铭承死死盯着许穆宁一副极度担忧他的神情,忽然就紧紧抱着对方的肩膀吻了下去。

“铭承!你冷静一点!”许穆宁拼命闪躲,现在的他好像了除了萧熔,任何人的触碰他都无法接受。

两人即将吻上的前一秒,电光火石间,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忽然惊叫着大喊起来,刹车拼命下压,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如同警报在耳边拉响,一辆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黑色巴博斯如同燃着怒火从他们车前疯狂掠过。

宽大暴躁的车轮打着弯径直擦着车身骤停在前方,强势地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两辆车只差一点就会发生剧烈碰撞,盘山公路下是悬崖峭壁,倘若真的发生了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车子终于停下后,萧铭承车里的所有人无不劫后余生的大口喘着气,许穆宁脸色煞白,睁开眼除了晕眩却感觉不到疼,直到身下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许穆宁才发现萧铭承似是为了保护他,在车身开始不受控制滑动时就将他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铭承!铭承你怎么样!”

萧铭承紧闭着双眼,脑袋因为车身的急剧刹车撞到了车窗之上,因为碰撞发生的太突然,萧铭承来不及防备,一行血开始自他的太阳穴流下。

“我没事,头有点晕。”萧铭承强撑着回答。

许穆宁的瞳孔骤然缩小,前排司机也察觉到萧铭承受伤了,连忙下车帮忙。

许穆宁竭力维持镇定,借用萧铭承的手机要给救护车打电话,可就在他刚拨通号码时,一阵猛力忽然从车身侧边传来,许穆宁身旁的车门被人暴力拉开,风灌进来的同时许穆宁甚至感觉车身在晃动。

下一秒,一个高壮骇人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许穆宁的膝窝被人猛地捞起,身体脱离车座,如同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玩偶被突然出现的男人直接抱离车外。

许穆宁内心惊动,抬头对上的熟悉面庞,正是萧熔。

萧熔戴着一顶全黑的鸭舌帽,帽檐压低死死挡住他的双眼,只留下半张冷硬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颔面对许穆宁。

他的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紧抓着许穆宁身体的双手,骨节和青筋已经绷紧至几欲爆裂。

萧熔极力忍耐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亲你了?”

甫一对上萧熔漆黑帽檐下的通红双眼,许穆宁的心脏就像被针扎了似的刺疼,萧熔眼眸中布满血丝,眼底青黑一片,原本干净的下巴此时也长出一层短短的青茬,让人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一宿未眠。

明明被桎梏双腿和整副身体的是许穆宁,可许穆宁却明显感受到萧熔的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许穆宁顿时有些心疼,其实自从他被萧熔蒙住眼睛禁锢在房间里,一直到现在,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和萧熔对视,他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萧熔的正脸了。

小崽子怎么消沉这样……

可许穆宁还没来得及多想,司机的呼喊和萧铭承痛苦的声音同时传进他的耳朵,此时此刻许穆宁才意识到这场意外的始作俑者是谁,可他根本来不及对此事感到愤怒,甚至对萧熔的出现都来不及反应,萧铭承在车内痛苦的神情灼伤着许穆宁的双眼,他现在只想赶紧送萧铭承去医院。

“放我下来萧熔,我现在不想跟你吵,你哥流血了,先送他去医院好吗……啊!!”

“咔”一声骨头状似断裂的声响响起,许穆宁蜷缩身体,痛苦的大叫一声,萧熔再也无法控制的收紧抱着许穆宁的胳膊,踏着沉重的步子朝他的车走去。

许穆宁纤细的双腿在萧熔宽大的掌心中不堪一击,是真的差点就要被拧断了。

“萧熔你放开他!”萧铭承拼尽全力才喊出阻止的话,对于曾经敬重的大哥,萧熔如今只剩下冷漠。

巴博斯厚重的门关上,许穆宁被萧熔狠狠摔在车的后座。

“回答我的问题。”萧熔一脸严肃。

许穆宁面上却很着急,“萧熔你冷静一点好吗,我们之间的事以后再说,你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会被牵连,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今天的事爆出去对你没有一点好处,听话,让我下去帮帮铭承,我会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好,相信我,我不想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影响到你,这对你没有好处,乖一点好不好。”

许穆宁语重心长,眼里全是对萧熔的担心,现在萧熔因为要接手荣萧集团的事被社会各界广泛关注,任何一点小的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今天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他不敢想萧熔会被外界污蔑成什么样。

可许穆宁口中一遍一遍重复着的萧铭承,足以将萧熔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击破。

“萧铭承……”

萧熔的表情忽然变得难看至极,他的语气像在笑,可他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萧熔的嗓音嘶哑到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从喉管中撕裂出来的。

“萧铭承,罗玉,洛云启,Blair,你大学时候的初恋,工作后认识的同事,酒吧床上认识的炮友,还有多少人,许穆宁,你到底还有多少人是我不知道的,你到底还想玩到什么时候?到底还想认识多少人?我对你的感情恐怕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轻贱,在你眼里我和小丑没什么差别吧,又哭又闹你在背后会和他们笑话我吗,会的吧,反正我就是一只甩不掉的狗,你想怎么踩,怎么戏弄都可以,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对你十二年的感情在你眼里真就那么下贱?”

感情……

提起感情,还没等许穆宁有所回答,萧熔通红着眼眶忽然笑了两声。

“许穆宁,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讨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我好像……好像也有点讨厌了。”

许穆宁瞳孔一震,萧熔明明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听在许穆宁耳朵里却像一把冰凉刺骨的尖刀,狠狠朝许穆宁的心脏扎去。

萧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讨厌?

小崽子讨厌他了?怎么能现在讨厌他,他才刚弄清楚自己对萧熔的心意。

为什么要在今天对他说这些,是他明白自己的感情太晚了吗,来得及吧,还来得及对吗。

看着萧熔受伤至好像随时要掉眼泪的双眼,许穆宁心脏钝痛,伸出手想为对方擦去泪水,萧熔却在许穆宁指尖即将靠近时避开了脸,甚至痛苦的移开了时刻盯在许穆宁身上的目光。

萧熔那么大块头的体格,此时却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不停朝车座角落里缩去。

许穆宁最受不了的就是萧熔避着他,很快从车座上跪坐起来用双手捧过萧熔的脸,强迫对方直视他的眼睛。

“听我说好不好,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明白的太晚了,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好吗。”许穆宁有些哽咽,低头亲了亲萧熔红肿的眼睛。

可许穆宁的靠近,却让萧熔的全身很快变得僵硬,只因为他看见了许穆宁满是血痕的手腕,还有那只形状有些畸变的左手。

萧熔是在部队待过的人,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许穆宁的左手有过脱臼的痕迹,他的脑袋嗡一声轰鸣,原来许穆宁为了逃避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折断自己的双手,而在对方身上留下刺眼血痕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萧熔。

他对许穆宁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竟然还在这里无理取闹寻求许穆宁的怜爱,他怎么敢的,怎么还有脸……

萧熔内心的想法几乎全写在眼睛里,许穆宁才看了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的心立马软成一滩水,终于主动张开双手抱住了萧熔。

萧熔受宠若惊的表情终于让许穆宁心里得到一丝安慰,来得及,还好来得及。

萧熔本以为许穆宁又会用敷衍的话语应付他,可这一次,许穆宁表情认真,酝酿好久才终于直视萧熔的眼睛,一张老脸彻底豁出去了。

“我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颐指气使故意冷落你,是我高高在上不把你的感情当回事,我总是气你,欺负你,因为我喜欢你红眼睛掉眼泪的样子,我对你发脾气是想掩饰自己的不安,因为每次你的靠近都让我心跳加速的很异常。我习惯独来独往所以很难接受别人的靠近,我没有交心朋友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交心,我知道自己浑身带刺,说话难听,所以不让你靠我太近,不想伤害你,但我自己其实也忍不住靠近你,你扎人的大脑袋我很喜欢,每次你在我身边我其实都想摸摸你的脑袋,还好你长得高,还好我够不到。”

“我也喜欢你紧紧抱着我撒娇的样子,你每次对我这样,都会让我觉得我有被你需要,我害怕暴露软肋,所以脾气善变,总在你最招人喜爱的时候突然翻脸,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其实每天都被你可爱到,我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受,每次对你心动时说的永远是讨厌,我想让你陪我睡觉,却只能板着脸喊你滚上床,我踢你打你骂你,其实是想吻你,我别扭的认为主动的人最丢脸,所以总是逼你主动。”

许穆宁深吸一口气,“我很过分还很胆小,我怕照顾不好你,会让你和我分手,我害怕分手,所以总是说难听话逼你离开,害怕看到你的背影所以我总是第一个走,我总是口是心非说反话,因为我不再年轻,直白的心声怕被你笑话,你健康且高壮,在我面前却总是一副孩子样,你还年轻,我却已经三十岁,我不想让你嫌我老,所以总是在你面前打扮的很漂亮。”

萧熔看向他的眼神太过炽烈,眼眸中的期待却灼的许穆宁心慌,他不得已只好紧张地闭上眼睛。

“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我把你当小狗,只是想把你领回家好好照顾你,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或是想侮辱你,我其实不想承认,但我今天必须得说,我珍重你,我喜欢你,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见你,萧熔,小家伙,我的宝贝,我、我可能永远说不出我爱你……唔!”

要人性命的心声吐露后,萧熔猛的堵住了许穆宁的唇:“我听见了,听见你说爱我。”

许穆宁被萧熔的吻夺走呼吸,萧熔不争气的泪水不仅糊了自己一脸,连带许穆宁干净的面庞也一起弄脏,许穆宁这一次却不再嫌弃,伸出舌头主动将萧熔的眼泪一点点舔去。

萧熔不可置信的疯狂掠夺着许穆宁,纠缠许穆宁柔软的舌头,好像还想从中舔舐出更多真心流露的话语。

许穆宁舌尖离开萧熔的脸,却仍然在此时品尝到一丝咸,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原来这一次是许穆宁自己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虐的地方到此结束啦,后面应该都是甜的[竖耳兔头]立的flag又没写,许老师没被抓自己走回来了(我发誓再也不立flag了,不对,好像又立了一个)

萧铭承:谁管我的死活

李洋洋:来也

后面不会写副cp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