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黏牙
许穆宁和萧熔诡异的相处了几天, 期间谁也没提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所有的不愉快好像都在表面的和平中消失得一干二净,二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相安无事的日子。
萧熔得偿所愿, 又开始像个跟屁虫黏在许穆宁身边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唐心无意中戳穿的资助一事,竟然阴差阳错地帮了他的大忙,许穆宁似乎真的同意和他在一起了。
殊不知许穆宁心中唯一的想法, 却是希望萧熔赶紧对他腻!
期间许穆宁催萧熔安排他和萧爷爷见面,他和大姐已经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登门道谢,谁知道萧熔却支支吾吾地说:
“可我还没有准备好。”
“什么意思?”许穆宁不知道萧熔哪根筋又搭错了。
萧熔收起自己阴阴暗暗的小心思,在许穆宁面前就没有不黏牙的时候, “带男朋友回家,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许穆宁一脸莫名其妙, “谁带男朋友?男朋友在哪?”
萧熔表情很快僵住, 看向许穆宁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许穆宁皱了皱眉, 后颈毫无缘由地起了一层虚汗,他讨厌死萧熔那副见鬼的表情了:“别用你那欠揍的眼神盯着我。”
萧熔错开视线,高挺的眉骨在眼周落下一层阴影,许穆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见萧熔强壮镇定的扯了扯嘴唇,继续装傻道:“我们都做过那种事情了, 凭什么不能……”
许穆宁听不下去了:“少跟我装蒜!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真以为我没有证据是吗。”
许穆宁这次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萧熔紧张得立马抬起头, 待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才赶紧恢复神色。
“给我一句准话,到底什么时候能和萧爷爷见面。”许穆宁快不耐烦了。
萧熔出神好久,眼底漆黑一片,仿佛下了什么决定。
“说话。”许穆宁催促。
萧熔这个气人的呆子,终于回答了许穆宁的问题:“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
萧熔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安排个见面要三天?许穆宁不由得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三天后,萧家老爷子和许穆宁,以及许穆宁的姐姐们在市里一家十分庄重的酒店见面,许穆宁相当重视这次机会,借酒店场地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感谢仪式,并以自己的名义,邀请了他在业内认识的所有朋友出席此次活动。
几家知名媒体也被邀请前来,许穆宁为他们提供的报道素材主要围绕荣萧集团董事长,萧老爷子,十多年来一直主动承担着企业的社会责任,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慈善项目帮助了许多有需要的人,而许穆宁和他的姐姐们就是受益者之一。
许穆宁在感谢会上的珍重发言,结合自身的真实经历将茉云村和茉云村第一所女子中学的事迹娓娓道来,同时也不忘包装话术,将所陈述的一切打造成一则有益于荣萧集团发展的正面社会新闻。
台上,许穆宁神情庄重地向萧老爷子说了很多致谢的话,萧老爷子朝他慈祥的笑笑,随后指了指身旁站着的萧熔。
今天是正式场合,萧熔难得穿了正装,穿的还是和许穆宁身上款式相呼应的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约好的。
西装裁剪十分干净利落,萧熔身材高大,肌肉健硕,妥妥的倒三角和大长腿,穿上西装后整个人立马变得不一样了,甚至变得矜贵稳重起来。
许穆宁还是第一次见萧熔这幅装扮,站在台上一时有些恍神。
待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后,许穆宁才十分不自然的移开眼。
臭小子,戴朵大红花都可以结婚去了,穿这么帅干什么!
许穆宁正色,也没有忘记提及萧熔,同样十分认真地道出了他和姐姐们对萧家少爷的感谢。
此时此刻,许穆宁站在台上向萧熔投去的笑容终于是发自内心的了。
台下的萧熔狠狠一怔,眼眶瞬间猩红了半圈,可过了一会他却心虚地低下头,脑中将许穆宁刚才温柔的笑容想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永远刻进自己的脑海中。
今天过后,许穆宁还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吗?如果许穆宁知道他今天做的事,还会原谅他吗。
正式的致谢发言结束后,晚宴开始了,嘉宾们散开,自行前往宴会厅。
许穆宁和大姐许珺、还有二姐许月儿带着几份文件同萧老爷子和律师一起进了酒店的包房。
许穆宁为了报恩,以另外一种方式偿还了萧老爷子对他们的资助金,许穆宁一年前作为投资顾问和一家上市企业合作时,职务需要曾经自己注册过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有一笔价值七百万的投资组合,这比投资组合在许穆宁的管理下每年持续收益,现如今总资产价值已经翻了两番,而今天许穆宁带上律师,决定将这家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荣萧集团。
萧老爷子听后十分诧异,直到今天真正接触到许穆宁,萧老爷子才明白他的大孙子一直心心念念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曾经的偏见这几年也散的差不多了,萧老爷子于是说:“小许,今天听了你在台上那番话,我这老爷子心里已经很感动了,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但股权不是儿戏,你要好好考虑考虑。”
“萧爷爷,您放心,股权转让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我今天也特地带了律师过来,不会轻易反悔。”许穆宁认真地说。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萧老爷子叹气一声,一直在旁边站着不说话的萧熔此时忽然有了动作,萧熔给萧爷爷冷不跌倒了一杯水,萧爷爷转头给了他一个催什么催的眼神。
“要不这样,既然你心里过意不去,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了,你觉得欠萧家的恩情就算彻底两清了。”
许穆宁顿了顿,心底那份不详的预感升上心头,出于礼貌,他于是笑着说:“当然可以,萧爷爷你说的事我一定为你办到。”
“当真?”萧熔在这时插嘴。
许穆宁看了他一眼,老爷子在场,许穆宁不好发作,只能回答道:“当真。”
“好,那小许你看看这份合同,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许穆宁打开文件夹,大致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待看完后,他十分不可思议地询问道:“萧爷爷,您确定就只有这些吗,这会让我觉得更加亏欠你们。”
“你这孩子。”萧老爷子慈爱的拍了拍许穆宁的肩膀,“做慈善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小许你就是干这行的,我不用说你也知道,你何必将这种小事一直记挂在心上,你能当众在台上真心实意说那些,还给荣萧集团树立了如此良好的形象,已经足够了,我还嫌这份合同麻烦你呢。”
许穆宁手里的合同是一份专业服务协议,荣萧总部最近接手的一个项目有些棘手,萧老爷子和许穆宁签这份协议是想让他作为专业人员参与指导的,只是以免费咨询的方式进行,荣萧集团用酬金抵消许穆宁想报的恩情,仅此而已。
许穆宁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协议上的内容,确定真的仅此而已之后,心底涌上来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
“如果有顾虑,小许你尽管提。”
许穆宁看了看大姐许珺,许珺朝他点了点头。
“先生,笔。”明明是许穆宁自己带来的律师,此时却也像催促他同意这份协议。
一群人注视着他,许穆宁不好再拖延,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摘开笔盖。
可当笔尖即将触碰到纸张之时,萧老爷子却在此时忽然制止了他的动作。
“孩子,你真的想清楚了?”
“爷爷。”萧熔皱起眉头提醒了一声,萧老爷子责怪地看了自己无理取闹的大孙子一眼,过了好一会才抽回手。
许穆宁看着萧熔和萧爷爷之间奇怪的氛围,最终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穆宁笔落,萧熔也在此时拿过协议书签上姓名。
“怎么是你签?”许穆宁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萧老爷子一脸不争气的看着萧熔,赶紧解释道:“他代我签,我老花眼,看不清字。”
“这样。”许穆宁心底的疑虑却仍旧没打消。
恰好在此时一直候在门口的摄影师进来了,他提议为包间里的所有人拍一张合照,纪念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好啊,那就来这块幕布前面拍吧,颜色喜庆。”许珺提议道。
萧老爷子也同意,一群人起身准备拍照。
站位时萧熔一心想往许穆宁身旁凑,许穆宁却推着许珺的轮椅站在她的身边,旁边另一个位置也被许月儿霸占,正当萧熔有些心急时,大姐许珺忽然惊讶地指着萧熔说:
“等等,萧少爷,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怪不得一直看你眼熟呢,你之前是不是去过阿宁的学校,就上次,在楼梯那儿,你还好心帮我推轮椅呢,萧少爷和阿宁是早就认识了?”
萧熔点点头,想尽量给许穆宁的姐姐留下一点好印象,“您还记得我,我和穆宁……”
许穆宁当即飞来一记眼刀,萧熔就闭嘴,不敢说话了。
许穆宁于是主动向大姐解释了几句,许珺听完还感慨,“原来都是缘分。”
摄影师调试好设备,“大家准备准备,要开始拍照了。”
大家挺直身板,纷纷扬起笑容。
“好,三二一,茄子。”
一群人的合照完成,几人聊了几句便准备去宴会厅用餐了。
萧熔快速朝摄影师使了个眼色,摄影师立马会意,在许穆宁快要出包间时,上前拦住了他。
“许先生,许先生请稍等一下。”
许穆宁微笑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是今天YN媒体的记者,您今天在台上的发言很精彩,也很感人,我们想为您和这位萧先生一起拍张合照,正好萧先生马上要入职荣萧,为接手荣萧集团做准备,你们二人的合照用于报道再合适不过了。”
是了,回想刚才协议中的内容,有一条需要许穆宁协助公司新晋领导人处理公司事宜,这位新晋领导人,说的原来是萧熔。
提及此,许穆宁忽然想起萧铭承来,萧铭承是萧家的长子,可现在是个外人都知道荣萧集团即将由他的弟弟萧熔继承,他之前还一直替萧铭承鸣不平,谁能想到那个他不知骂了多少遍的混蛋弟弟,竟然就是萧熔本人。
萧熔原来就是那个从小排挤打压萧铭承的人,意识到这一点后,许穆宁本以为自己会生气或是对萧熔产生鄙夷的心理,可许穆宁扪心自问,却发现自己竟然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包庇心,并且以他对萧熔这么长时间的了解,他不相信这小崽子真的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许穆宁表情若有所思,萧熔则趁他出神之时,悄悄往许穆宁西装的左胸口袋里塞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小小一朵,存在感太弱,许穆宁甚至没有察觉。
“可以吗许先生,就拍一张,马上就能拍好。”摄影师询问道。
许穆宁点点头,“当然可以,就在这拍吗?”
“对,就在这拍,您和萧先生站在刚才这块红色的幕布前。”
许穆宁回头看了一眼,萧熔已经趁他回头的功夫搂住了他的腰。
“拍照呢!正经点。”许穆宁嗔怒地拍掉萧熔作恶多端的手。
萧熔望着许穆宁的眼神亮到吓人,里面仿佛藏着千句万句想对许穆宁许下的誓言,可他现在却不敢露馅。
他只是躬下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悄悄在许穆宁耳边说:“老婆,你看我们像不像在拍结婚照。”
许穆宁懒得搭理他,“想让我娶你?想得倒挺美。”
“那我娶你好不好?”萧熔像只大狗狗一样耷拉下眉眼,神情真挚,一点也没开玩笑的意思。
许穆宁怔了怔,嘴角的笑容慢慢放了下去。
萧熔一口气紧张地提起来,到最后终于兴奋到炸了。
许穆宁没反驳!
这一次,许穆宁竟然没反驳。
“两位先生,请问可以拍照了吗?”摄影师耐心询问。
许穆宁推开萧熔越凑越近的脸,“可以了。”
“好嘞。”摄影师将摄像头聚焦,刚准备按下快门键时,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对许穆宁和萧熔说:“二位先生可能得换一下位置,许先生在右,萧先生在左,欸对,就是这样。”
“你们拍照还讲究这个。”许穆宁不由得打趣道。
摄像师回答说:“这张照片比较重要,我怕过不了审。”
过审?因为位置不能过审,怎么真说的跟结婚证上的照片一样一样的,许穆宁心中充满了疑惑。
萧熔却没给他疑惑的时间,低声说:“老婆,笑一下。”
许穆宁听闻弯起嘴角看向摄像头,萧熔歪头朝他心心念念的人又靠近了一点。
“开始了哦,三二……呃,那个,萧先生请看摄像头,不要再看了许先生了。”
许穆宁尴尬地斜睨了萧熔一眼,“看镜头。”
萧熔这才听话。
“好,三二一,OK!”
萧熔和许穆宁的第一张合照就这么留下了,在一块简陋的红色幕布前,在两人穿着相同款式西装的情况下,萧熔方才悄悄放进许穆宁胸口口袋里的一朵纯白色小茉莉,此时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许穆宁不知道萧熔为他编造了一场谎言,萧熔却是终于如愿以偿,为许穆宁打下了只属于他的烙印,他现在彻底把许穆宁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小茉莉。
就算许穆宁再怎么不愿意,在法律的名义上,许穆宁现在也是萧熔的人了。
许穆宁离开后,萧熔将方才两人签的合同还有照片拿给了陪同许穆宁一起来的律师,“合同处理一下,照片送去民政局,能快就快。”
“好的,萧少爷。”
第42章 后悔
许穆宁最近见鬼, 邪门到姥姥家!
因为工作太多的缘故,许穆宁就是那种连午休都不开免打扰的人,随时随地掏出电脑准备工作, 以致于每一个打进他手机里的电话, 许穆宁基本都会接, 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有关工作的信息。
而邪门就邪门在,他最近接到的电话,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推销的。
可能在这个年代, 信息泄露也因人而异吧,许穆宁平常结交的人或是出入的场所都挺正经, 基本没接到过什么推销电话。
可最近这两天可就不一样了,许穆宁都快怀疑自己捅了诈骗犯的窝,他的个人信息怎么就像突然泄露了一般, 老有推销公司给他打电话。
一问对方是做什么的,人家竟然给他来一句他们是做婚庆的,许穆宁气笑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婚庆公司竟然也有找上许穆宁这个花心大萝卜的一天, 这和助纣为虐有什么两样?
当许穆宁照常老三样在学校里上课、做科研、跑会的这几天, 他包里的手机简直跟个定时炸弹一样,一响起来许穆宁就头疼。
今天他这电话更是从他来上班的路上,一直打到许穆宁进学校都没完。
路上许穆宁其实已经挂了两个车载通话,生怕他这臭脾气会在路上和人追尾,等停好车他才忍着耐性和电话那边的人掰扯。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我是真的不结婚,也买不了你们的婚宴服务,我相信你介绍的所有方案一定很完美, 但你们的受众群体真的不是我呀,我目前还没有爱人,是单身,难不成你们还提供单人婚礼不成?准确来说是男士单人婚礼,如果真有这项服务的话,我考虑考虑也行。”
后半句许穆宁是笑着说的,尽管他心里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可他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也是出于工作需要,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大家谁也不要为难谁,对待外人,许穆宁一向很客气。
可就是因为许穆宁太客气,在对方听来那就是拒绝的念头不够强硬,还有机会。
销售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婚礼策划的销售更不是普通人,果然一听许穆宁如此彬彬有礼,电话那头的销售小哥迅速改变话术:
“许先生,一定是我们为您提供的讲解不够详细,让您对我们公司的婚礼服务提不起兴趣,不然您也不可能编这种无厘头的谎言打发我们,不过还是希望您不要因为我们的打扰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新婚在即,还是不要说自己没有爱人这种寓意不好的话,不管您最后会不会选择我们公司,我们都由衷的祝福您和您的爱人能够永远幸福。”
小哥一套话说得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许穆宁却是真的无奈到发笑了,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三十分钟,他现在正提着公文包从停车场出来,朝今天上课的教室走去,既然时间还够,他和对面这人聊一聊也不是不行。
怎么说,这销售小哥的声音还不错。
“你在公司的花名叫什么?”许穆宁冷不跌来了一句。
对面的销售小哥明显愣了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Blair,许先生,叫我Blair就好。”
“Blair,很好听的名字,这样吧,我重新给你一个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我们就用这个号码联系如何,你声线很棒,平时喜欢唱歌吗,听声音你应该是一位很有趣的人,虽然我不结婚,但我可以介绍给你我身边有婚礼需求的朋友,或者我们也可以私下聊一聊你感兴趣的话题,你看怎么样?”
Blair明显已经在状况外了,“许先生,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许穆宁花心大萝卜,只要合他心意的,他都想认识认识:
“我的意思应该不难猜吧,还是你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Blair,我是单身,目前也没有结婚的打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或者你觉得我是那种……嗯,不负责任的人,有爱人了还对你说刚才那些话?”
“许先生,您绕了我吧!”
销售小哥当然听得出许穆宁在用玩笑拒绝他们的服务推销,可他还是不可置信地在电话外和自己的同事对视,同事们也十分不敢相信,难道他们得到的小道消息都是假的!
即将接手荣萧集团的萧家少爷,萧熔,成婚的对象不是这位许穆宁先生?!
最近这段时间,销售小哥所在的Mocha Wedding婚策公司已经不知道给许穆宁打过多少通电话了,工作人员一个换一个的打,竟也不嫌累。
他们当然不嫌累,要知道许穆宁即将结婚的对象是谁,其他婚礼策划恐怕能直接将许穆宁的号码打爆,Mocha Wedding可是第一个得到前线情报的人,听说Mocha的总监和一位曾经帮萧家少爷做过事的律师关系不浅,怎么可能拿到假消息。
可许穆宁方才那一番风流且不着调的发言,却让小哥忽然产生一种错觉,萧少爷和这位许先生,简直和陌生人没两样!
Blair不得不赶紧道歉起来,“非常不好意思许先生,我们会尽快核实消息再与您联系。”
“不是,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你们到底还要核实什么?我……嘟嘟嘟”
许穆宁的脾气终于上来,可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就挂断了,他以为是Blair先挂断的,可待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看,许穆宁的脑袋嗡一声就空白了。
许穆宁的手机壁纸是他家里小金毛的照片,毛茸茸的小金毛在阳台上翻着肚皮晒太阳,可现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全屏的黑色,连屏幕上各种软件的图标都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忽然疯了般震动起来,黑不见底的屏幕如同忽然中了病毒一般,接连弹出连续不断的程序错乱提示框。
也就是在此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正是萧熔。
许穆宁的手机已经完全被木马控制,除了接听萧熔的电话,他别无选择。
当萧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许穆宁因为手机的异常状况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许穆宁才说:“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萧熔喘/息/粗/重,语气愤怒且压迫,疯狂的嫉妒和占有欲已经将他的理智完全吞噬,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许穆宁,你刚才和谁打电话?你就这么缺男人?是个男的你都要!”
此话一出,许穆宁行走在学校的步伐忽然就冻住了,眼前倒映的景象如同地动山摇般剧烈颤动了两下,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僵立了多久,只知道学校上课的铃声响了,许穆宁迟到了。
工作狂是不可能迟到的,但今天,许穆宁第一次迟到。
不过,不可能是因为现在对他狗叫的萧熔吧,这人真的是萧熔吗?
许穆宁思考的速度一点点变慢,想了好久才终于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答案。
迟到哪里怪得到萧熔头上,要怪就怪他刚才和那个声音好听的小销售聊太久了,果然美色误认呐。
许穆宁还笑得出来,此刻的萧熔却如同已经在刀山火海中被凌迟过一遍,他一字一句咬着牙齿说:“许穆宁,你不要太过分!”
微妙的情绪变化下,许穆宁没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尽管他不敢相信,用这种欠揍语气和他说话的人竟然真的是萧熔,可他依旧扬起唇角,眼中神色逐渐变得冷淡,笑容之下许穆宁还是那个许穆宁。
只听他语气轻浮的对着手机那头的萧熔说:
“怎么,你第一天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明知故问有意思吗?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缺男人怎么了?我许穆宁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男人!再说了,我跟男人搞上的时候,你他妈上小学了吗?”
没人比许穆宁更懂伤人,他那张红嫩的唇说起甜言蜜语来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可要是恶劣起来,也能像毒药,瞬间将人万箭穿心。
萧熔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许穆宁却还在此时又给他补了一刀。
只听许穆宁不甚在意的笑着说:“还是你想看我怎么勾搭男人?可以啊,你要真有那癖好,我没意见,我奉陪到底,你呢,反正也在我手机上装了不干净的东西,车里也装了吧,我说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跟他妈鬼一样阴魂不散,等下次,嘶算了,也别下次了,就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正好约了人,也开了酒店,你要是想听我随时欢迎,不过看就算了,我怕看见你,倒胃口。”
“啪!”萧熔的反应无人可知,许穆宁却是在强撑着说完那番烂话之后,一把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许穆宁也几欲四分五裂,他惨白的脸色愤怒到扭曲,清瘦的下颔骨绷紧到极致,胸脯起起伏伏,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眼前也一阵阵犯起黑晕。
王八蛋!
姓萧的王八蛋!!
……
……
人在倒霉的时候真是连喝凉水都塞牙,自从许穆宁和萧熔吵架之后,他这几天接连出了状况。
许穆宁虽然年幼时生活不堪,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但他太争气,对自己要求也很高,成年以后基本没遇到过什么挫折,任何困难在许穆宁面前都不算事,他这个人就是有想做什么就能把什么做成的本事,没有困难会成为许穆宁的绊脚石,许穆宁要强的性子不允许自己失败。
但从来没有经历过失败的人,如果因为一点小问题把就事情办砸,过不了心里那道坎,那真是会把他自己活活逼死。
许穆宁就快把自己逼死了,自从昨天和萧熔闹矛盾之后,许穆宁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先是许穆宁在没有提前向教务科请假的情况下,无缘无故旷了学生们总共两个小时的课,挺大的教学事故,按照学校规定是一定要通报批评的。
不过人情世故打理得比较好的老师,说一说这事也就过去了,许穆宁倒不缺人情世故,但他这人毛病多,嘴硬,性子轴,对别人宽宏大量,对自己就苛责的要死,原则性极强,他无故旷课是事实,没什么好狡辩的,做错了活该他自己受着。
于是许穆宁一句招呼也没跟教务处的老师打,那教务处的老师肯定得通报啊,许穆宁是活神仙平常能帮其他同事主动压事,不代表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是活神仙。
所以许穆宁就这么被通报批评了,还被取消了一年内所有教师评级评奖的资格,以及扣除了一个月的绩效。
上个月他才拿了优秀教师的奖牌,明年他还真拿不到了,许穆宁自己轴的,难受也就只能他一个人受着。
不仅如此,许穆宁不仅喝凉水塞牙,倒霉起来他还输了一次比赛。
之前院里新签下来的两个中外合作的交流学生项目,已经完全招生结束,院里除了聘请了几位外籍教师之外,还鼓励中方教师也报名参与这次的双语教学中去。
报名之后,中方教师需要先进行一次试课比赛,再由两位外籍教师和院里此次项目的负责人们一起做评审,从而评估教师们是否具有进行全英文授课的能力。
许穆宁早就报了名,他的英语水平不差,但要做到将专业的金融知识流利精准地用英语口语表达出来,还要在保证课堂有趣性的前提下教授给学生们,许穆宁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得再练练。
所以自从提交报名后,许穆宁就自行准备了很久,一直到他心里有底了才敢稍稍松懈,总之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就等着比赛那天。
谁知道真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许穆宁又出状况了,出的状况还不小,他上台甚至连一个英文单词都没吐出,接下来做的事却让台下所有的评审人员瞠目结舌。
许穆宁竟然直接走下讲台,主动放弃了这次比赛。
事情是这样的,英文试课当天,台下的评审人员除了院里交流项目的负责人,还有两位外教之外,还来了四五个提前来到中国访学的小同学,招生结束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时候,这群学生提前到中国主要是来旅游的,顺便熟悉熟悉环境,也因此被外教一块带来听中方教师的试课,正好以学生的角度在老师们的课堂上发表一下感想。
这群小同学当中,有三个是英国人,还有一个蓝眼睛的澳大利亚人。
来自澳大利亚的是个男生,寸头,身高190以上,个子非常高,外形轮廓就更不用说了,才刚走进教室,许穆宁的脸色就白了个彻底。
这个来自澳洲的男生竟是有六分和萧熔相像,从正脸看一样的深眼高鼻,但长相还是有明显区别的,萧熔更有亚洲人的刚硬气息,肤色也更深一些,可两人的侧脸可就逼近九分像了。
这男生进教室后还专门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许穆宁站在台上往下看去,一见那侧脸,不想产生错觉都难。
许穆宁虽然表面装着不说,其实特别看不起那些因为感情而耽误正事的人,在他看来,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窝囊最没用的东西,可谁知道,他今天真就折在这份窝囊上了。
许穆宁也不知怎么了,打从那澳洲的学生进到教室之后,他连呼吸都困难,强迫自己闭眼冷静下来,可一闭眼萧熔的脸更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鼻尖甚至无缘无故嗅到那人身上总是如阳光一般干爽的味道。
到这许穆宁还能忍受,真正让许穆宁丢盔弃甲的是他上台后,余光忽然瞥见那男生和同学笑了一下,男生年龄估计和萧熔差不多,性子看上去很开朗,笑起来时眼睛都是亮的,两道眉毛向上扬起,青年人的精气神一下就显现出来。
就因为这个笑,许穆宁忽然就恍惚了。
姓萧的臭小子都多久没在他面前这样笑过了。
许穆宁明明记得,他刚认识萧熔的时候,小崽子可是又撒娇又乖巧的,甚至敢气呼呼向他顶嘴,被欺负之后还哭兮兮掉眼泪,萧熔一掉眼泪,许穆宁心里就舒坦极了。
可怎么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那小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萧熔现在给他的感觉越来陌生,不仅对他做了可恶至极的事,还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虽然许穆宁说的话更伤人就是了。
许穆宁茫然的想,之前那个小崽子,到底去哪了,他们之间,又该如何收尾。
人心里一旦装着事,那做什么都会受影响,许穆宁试课当天,在那位澳大利亚同学的注视下,频繁出了好几次错误,待把讲课时需要的课件调出来,他那整天就算是彻底废了。
许穆宁第一次这么粗心,他们试课的这间教室,电脑里的办公软件比许穆宁准备的课件低两个版本,等投影到多媒体的荧幕上时,所有格式全都错乱了,字体和图片乱七八遭,许穆宁的心当场就凉了半截,直接放弃比赛是最好的选择,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许穆宁站在台上沉默了一会,再有动作时他已经拔出自己的U盘,向评委们深深鞠了一个躬,“非常不好意思,让下一位老师先上吧,我自愿放弃此次比赛。”
台下领导全都皱起眉头,都认为许穆宁压根没把今天的试课当回事,加上昨天他才因为无故旷课被学校通报批评,几个领导看许穆宁的眼神不由得严肃起来。
“许老师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事了,得端正态度啊,给其他老师和学生们做好榜样,你也不是年轻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清楚,做事拿捏好分寸。”
领导的话和当众扇许穆宁两个耳光没两样,许穆宁低头,深深垂下眼睫,“您说的是。”
鸡飞狗跳的一天过完,许穆宁说不郁闷是假的,他就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频频出错的状况,他这人又是那种时刻拿着标尺衡量自己的人,对自己十分苛责,心里一团乱麻,是真想找栋小楼跳上一跳了。
索性他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干不出这种丢人的事。
下午的课上完,旷课的检讨书也上交学校之后,许穆宁现在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顺便去宠物店接他的小金毛回家。
许穆宁这个当家长的实在太不靠谱了!他那小狗简直和条弃犬没两样,在宠物店都待多久了。
宠物店的老板也曾委婉的提醒过许穆宁,说小金毛很想他,希望能快点将小金毛接回家。
许穆宁却不知心里哪道坎又过不去了,说什么觉得自己照顾不好小狗,可能……可能会为小金毛重新找一个条件更好的主人,还让老板替他留意留意合适的人选。
老板当时就叹了一口气,“许先生,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得罪你,但恕我直言,你做的真不对。”
许穆宁怔了怔,只要一涉及感情,他就是块木头,“我做的……不对吗?”
“特别不对。”宠物店的老板是个温柔的中年女人,当时就语重心长地和许穆宁说:
“许先生,你给自己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你好像总想十全十美地照顾好小狗心里才过意的去,但凡觉得自己有做得不好或是不完美的地方,你就把小狗推开,甚至擅作主张不允许他留在你身边,没这么不讲理的,你有没有想过,小狗也许并不需要你的照顾,他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想永远陪着你,你给它找再好再富裕的家庭,它想要的也只有你一个,犬类动物比人类长情得多,小狗一生只会认一个主人,许先生,别太为难自己,也别低估小狗对你的感情。”
许穆宁迟迟说不出来话,在老板点明一切之前,许穆宁并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想的,他的心里其实也有一道紧闭的窗,窗子关得太久,以至于许穆宁都忘了里面装着什么。
老板一番话好像慢慢将他窗上的灰尘擦干净了,上面终于不再灰蒙蒙的,许穆宁忽然意识到,他主动推开的哪里只有小金毛一个,也许还有一个总让他牵在心里骂在嘴上的小混蛋。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都这种时候了,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个人。
“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我今天就来接小金毛回家,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老板。”
许穆宁于是在下班后特地绕了一段路去接他的小狗,可在路上时,他再一次接到了Mocha婚策公司的电话。
这家婚礼策划不知道什么毛病,许穆宁已经说过很多遍,天塌了他也不可能结婚,可这公司依旧不依不饶地联系许穆宁。
打来电话的仍然是那个花名叫Blair的小哥,Blair开口时语气十分抱歉。
“许先生,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您先别挂,我这次不是来烦人的,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许穆宁开车上了高架,一路朝宠物店行驶而去,可能因为马上要见到小狗的缘故,他的心情变得期待起来,语气还算委婉。
“道歉就不必了,你也不容易,我理解,诶对了,我也应该向你道个歉,我今天对你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这人毛病多,冒犯到你的话你多担待。”
Blair可不敢说自己被冒犯,尴尬的笑了两声之后,便自动装傻了,“许先生哪里的话,你说的什么事我都给忘了,是我们应该向你道歉才对,之前确实是我们搞错了,您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来打扰,麻烦您别跟萧少爷说我们Mocha的不是,我们实在不想得罪他。”
许穆宁一听见萧少爷三个字表情就变了,“你说谁?”
“萧熔萧少爷,您的未婚夫不是吗?”
Blair一句完整的话还没传到许穆宁的耳朵里,许穆宁开的宾利就出了状况,刚下高架桥时,车子进入并入车道,后方却忽然窜上来一辆车,许穆宁听见萧熔的名字时已经忘了打转向灯,于是就这么被人追尾了。
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从车尾传来,许穆宁睁大眼睛,Blair后面说的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道路旁的交警很快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迅速疏通车辆让两辆追尾的车靠边停。
许穆宁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下车,坏事接二连三的发生,许穆宁平常再怎么暴的性子,到现在反而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甚至等下车后,许穆宁见到追尾的事故人,他还不可思议的笑起来,“这缘分,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了。”
“穆宁哥哥!”
一个长相娇小的小男孩朝许穆宁跑来,正是之前许穆宁的伯母说要介绍给他的那位小对象,当然也是许穆宁曾经约过一次的朋友。
交警走上前来准备调解,许穆宁打开自己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抱出来两箱矿泉水,“辛苦了警察同志,大热天的,我车里也没其他东西,这两箱水你们拿去喝,我和他认识,都熟人,我们私了成吗?”
两位警察一看周围没有人员伤亡,损失也不大,自然同意二位自行协商处理。
待警察走后,许穆宁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让他别着急,随后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两辆车就被送去维修了。
这男孩名叫罗玉,罗玉不停朝许穆宁道歉,说他自己有点疲劳驾车,追尾时甚至还在醒瞌睡。
许穆宁安慰他:“真没事,我也有责任,没提前打转向灯,维修费我一块出了,你住我伯母家隔壁,空闲的时候帮我照看着点,多和他们说说话。”
罗玉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的,嗯嗯点着头,哭着哭着两只手不知怎么就抱到许穆宁腰上去了。
“穆宁哥哥,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我给你发了好多条信息,一个月前发的,你到现在都没回我。”
许穆宁愣了愣,罗玉不说他都快想不起来了,他给罗玉留的那个号码,都多久没用过了,手机扔在家里哪个角落都不知道。
好像自从和那姓萧的纠缠之后,许穆宁就再也没找过其他人。
“穆宁哥哥?”
许穆宁不知想到了谁,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不过他恐怕是好听话说多了,在曾经有过一段情事的小对象面前,随便说句话都带着暧昧:
“我这不是忙么,不过现在缘分让我们又见面了。”
罗玉的脸颊很快变得通红,总觉得自己听懂了许穆宁话语中的暗示,于是主动邀请道:“穆宁哥哥,今天能请你吃顿饭吗,就当我谢谢你帮我修车了,可以吗穆宁哥哥,晚上也陪陪人家嘛,我订酒店好不好。”
罗玉的声音又软又娇气,按照从前的许穆宁来说,他应该挺受用的,可今天他却对罗玉莫名提不起兴趣。
总觉得这撒娇应该换一个人来才对。
不过吃顿饭还是可以的,许穆宁今天在学校闹了不愉快,有个人陪总比他一个人好,“酒店就算了,我今天带孩子来的,吃饭的话去吃火锅吧,我也很久没吃了。”
“孩子?!穆宁哥哥你什么时候结婚了?!”罗玉嗓子都劈了,差点被吓死。
许穆宁皱了皱眉,现在听到“结婚”这个词已经离应激不远了,“想什么呢,是我家狗孩子,现在在宠物店,你顺便和我一块去接吧。”
“你早说嘛,吓我一大跳,我就说穆宁哥哥怎么可能结婚,我谁都可以想象,唯独想不出来穆宁哥未来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许穆宁恍神地笑笑,没有答话。
二十分钟后,许穆宁和罗玉从宠物店接走了小金毛。
许久未见,许穆宁第一反应是深深的震惊,犬类成长速度太快,小金毛竟然快有许穆宁的整条手臂长了,毛发也顺溜了许多,已经不是小羊似的小卷儿样了,连嘴筒子都往前伸了不少,张嘴露出牙齿时跟个小恐龙差不多。
许穆宁见到小恐龙的第一眼,说实话眼眶有些热,尽管他这个当家长的坏极了,竟然把狗子送宠物店这么久,可当小金毛看到许穆宁时,它已经毫不犹豫地冲向了主人。
小金毛在许穆宁脚边不停转圈,高兴得像个小陀螺,两只前爪也跳起来扒拉他的裤脚,兴奋又激动的汪汪叫唤着,叫着叫着声音突然变了调,竟是委屈的嘤嘤起来,小金毛体格小,嗓门倒挺大,委屈起来宠物店所在的整个商场一楼都能听到狗子的叫唤声。
宠物店的店员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许穆宁却是心酸成一团,托着小狗屁股把小金毛抱到怀里哄。
许穆宁一下一下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嘛,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把你送走,你愿意听话就听话,不愿意听话也成,你再怎么淘气爸爸都受着,待会带你去吃火锅,吃完……”
许穆宁思索了一会,随后说:“吃完就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谢天谢地,许穆宁终于愿意给小狗取名字了。
小金毛仿佛真的听懂了许穆宁话里的意思,委屈的叫唤声可算停了下来。
傍晚的时间许穆宁和罗玉还有小金毛是在一家火锅店度过的,许穆宁选的火锅店是一家宠物友好火锅店,到这吃饭的顾客基本都是带着毛孩子一起来的。
进门时许穆宁先向店员出示了小狗的电子犬证,当店员看见小狗的名字就叫小狗时,还有些惊讶,许穆宁顿时有点尴尬,终于意识到他这个家长当的到底有多不负责了。
“你好,今天可以点生日套餐吗,一岁的,我打算给我家孩子新取一个名字,就把今天当做它的生日好了。”
“有的先生,请到这边为小狗做一下消毒,然后到里面就坐。”
大约等了十多分钟,店员就为小金毛端上来了无盐无油的宠物专用餐,其中一份宠物餐还做成了生日蛋糕的模样。
许穆宁亲手给小狗带戴上印着卡通头像的口水兜和生日帽,看着桌上这些可爱的小东西,许穆宁一颗三十多岁的心仿佛都在此时变成童心了,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小金毛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照片。
许穆宁这把年纪的人,今天竟是开心得连连赞叹,“这小表情,奶油都吃到耳朵上了,小狗,脑袋扬起来,让爸爸拍张照。”
小金毛实在太可爱,罗玉也在许穆宁旁边一起为小狗拍照,两个大人围着一只小狗转,桌上为人准备的食物反而没人动了。
“穆宁哥哥,你站过去一点,对,挨着小狗站,我给你们拍一张合照。”
“诶,好。”许穆宁抱起小狗时,尖尖的生日帽还不小心戳到了他的鼻子,乐得许穆宁笑了好几声。
许穆宁笑起来时嘴巴旁总会浮现两道小括弧,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弯弯的像两道小桥,再加上银框眼镜反射出来的光,眼眸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叫人看了很难不动情。
罗玉都看入迷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拍下许穆宁笑得最动人的时刻。
一旁的服务员看见这边在拍照,连忙走过来提议为他们拍合照,许穆宁心情极好,抱着小狗便坐到了罗玉身旁。
罗玉受宠若惊,脸又红了。
服务员按下快门前还说了一句话:“二位先生靠近一点哦,咱们把小狗的生日蛋糕也拍进去。”
听见工作人员这么说,许穆宁想也没想,一手抱着小金毛,一手揽过罗玉的肩膀,两人的头发丝近得差点缠绕在一起,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
二人同时微笑,服务员按下快门,他的小金毛有灵性极了,按下快门的瞬间,小金毛将自己的小嘴筒子直直往许穆宁的脸上凑,许穆宁还以为他要被狗咬了,最后才发现,小金毛只是亲了亲他。
许穆宁当时就走不动道了,太感动,太欢愉了。
这种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原来在卸下所有情感负担之后就能体会到,说起来可能很夸张,但许穆宁就是那种连养一条宠物狗都会有心理压力的人,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接受一个小生命真正进入他的生活,他现在终于算是一位合格的家长了吧,许穆宁无不欣慰的想。
如果,许穆宁是说如果,如果哪一天他对人也能卸下心理负担的话,能不能让他好好和那一个人重新相遇,重新相识,能不能让他们不再重现那些矛盾和伤害,更加坦诚、更加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许穆宁笑着给小金毛擦耳朵上的奶油时,有一瞬间敛下去的眼眸,装着微不可查的遗憾,脑海中闪过谁的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了快两个小时,中间许穆宁时隔半年难得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就是今天给小狗拍的照片,他和罗玉的合照也发了,那张合照里许穆宁的狗儿子可是主动亲了他的,这种时刻太珍贵,没理由落下。
而几张照片的上方,许穆宁配的文字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我的宝贝。”
谁都有可能成为许穆宁的宝贝,许穆宁的宝贝可太多了。
两人离开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许穆宁的车送去维修公司,一时半会还真回不去。
许穆宁和罗玉最后还是决定去住酒店,正好明天是周六,许穆宁在学校没急事,难得休息,而且因为在学校把脸丢尽了,许穆宁私心起来,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去学校。
他们订的酒店是正经酒店,带着宠物的缘故,他们在火锅店店员的推荐下,去的是一家可以提供宠物照护的宾馆。
虽然是和罗玉一起,但许穆宁发誓他真的不想做什么,他们甚至开了两间房,不过睡之前罗玉还是跑到许穆宁的房间去玩了一小时。
罗玉到许穆宁房间时,许穆宁刚洗完澡,身上只穿着浴袍,浴袍领口下透露出的白皙皮肤,罗玉看着都心痒痒。
罗玉随便找了个话题和许穆宁聊天:“穆宁哥哥,所以你给小狗取了个什么名字?”
许穆宁一拍脑袋,当时就笑得直不起腰,这人果然是个不靠谱的!小金毛生日都过完了,他倒好,直接把正事给忘了,说要给小狗取新名字的,现在却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饶了我吧,取名字怎么比我找新的研究方向还难。”
罗玉在一旁也笑的不行,亲眼目睹许穆宁一身松散浴袍下的成熟韵味,身上却总带着一股令人忍不住亲近的反差,“穆宁哥哥,你知道自己有时候真的有一种特别迷人的魅力吗。”
许穆宁今天心情很好,看向罗玉的眼神挺有意味的,“大概知道。”
“那……”罗玉主动朝许穆宁靠近了一点。
“欸,打住啊,孩子还在呢。”
“汪汪!”小金毛说到就到。
罗玉:……
“行吧,看来今晚我是真没戏了。”罗玉撅起小嘴,忍不住控诉,“穆宁哥哥,你真过分!”
许穆宁今天笑了太多次,已经笑不动了,“好了,快回去吧,谢谢你今天陪我,我最近……其实过的不太好,和你在一起我好多了。”
罗玉努努嘴:“早看出来你不对劲了,而且你知道吗穆宁哥哥,你今天一直在走神,不止一次!你跟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在想其他人?人家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嘛!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你到底能不能喜欢我!”
许穆宁摸了摸罗玉的脑袋,“喜欢啊,我可喜欢你了。”
“花心大萝卜!”罗玉洋装愤怒的甩开许穆宁的手,已经知道许穆宁的意思了,下床之后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许穆宁的房间。
“慢点走,别摔了。”许穆宁两手向后撑着床,实在被罗玉逗得无可奈何。
等走到门边,罗玉玩笑也开够了,还是和许穆宁说了一声再见,“穆宁哥哥,我真走了啊,晚安。”
“晚安。”
门咔哒一声锁上,房间很快恢复安静,许穆宁躺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放下了。
罗玉虽然出去了,可罗玉的话却一直回荡在许穆宁的耳边。
喜欢吗?
许穆宁又不受控制地想起萧熔了,姓萧的也和他说过喜欢,说过爱,还不止一次,可许穆宁却一次也没信过,他这把岁数要是还把这些东西当真的话,真就和迷信没两样了。
可要是让他像方才回答罗玉那样随口回答萧熔,许穆宁知道,现在的他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能随口对任何人说喜欢,唯独对萧熔说不出。
正当许穆宁思绪乱飞的时候,他的小金毛忽然受惊般从地上猛的窜了起来,龇着尖牙朝门口大声吼叫起来。
“汪!汪汪!”小狗全身毛发炸起,甚至做出一副攻击状态朝门口哈气,与此同时,许穆宁的房间门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许穆宁以为是罗玉回来了,连忙安抚小狗:“怎么了这是,别叫唤了啊,吵到其他人了。”
许穆宁摸摸小狗的脑袋,小金毛却仍旧躁动不安的大声狂吠,许穆宁没办法,只好给小金毛挂上链子,扣在了床头。
“叩叩。”诡异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来了。”许穆宁不用猜也知道是罗玉,指不定什么东西落在他房间里了,许穆宁无奈地朝门口走去,小金毛却死死咬着他的裤腿,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小金毛的反应实在太反常,许穆宁心底突然毫无缘由地涌上来一股强烈的不安。
出于警惕,许穆宁刚触碰到门的手又收了回来,思索之下他还是决定先给罗玉发条信息。
可还没等对话框中的话编辑完,门把手“咔哒”一声转动,门开了,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许穆宁身后。
许穆宁瞳孔猝然缩小,下一秒,一道大力猛的锁住了他!
“你!唔唔!”许穆宁只觉得鼻息一凉,来人在他的嘴和鼻子处蒙了一层厚实的布,许穆宁徒劳的挣扎了十多秒后,彻底失去意识。
箍在许穆宁身上的粗壮胳膊青筋爆起,许穆宁晕倒后,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萧熔双手接过许穆宁绵软的身子,将他打横抱起。
看着许穆宁殷红却总是气人的双唇,萧熔低下头,忍不住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直到见了血迹他的表情才有所松动。
“今天过的开心吗?开心死了是吗?”
萧熔品尝着嘴里的血腥味,灯光在他脸上留下深色的阴影,所有的阴沉和扭曲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
“许穆宁,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他。
“是我十八岁那年,你出现在我的生日宴上,我却没有把你带走,没有把你……永远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这个作者更了万字大长章,可以被营养液鼓励吗(疯狂暗示[竖耳兔头]
第43章 疯子
许穆宁睁眼时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眼前一片黑暗,仿佛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狱,眼睛胀痛, 一块黑布紧紧勒在他惨白的脸上。
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是一件令人非常不安的事情, 许穆宁浑身血液倒流, 慌乱伸出手想感受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他的胳膊完全无法动弹。
他的心尖猛的一跳,第一个想法是自己被锁住了, 他的手腕被冰凉的金属手铐锁住了。
“谁?谁在那里?”
许穆宁心脏剧烈跳动,在感到突然有人靠近后, 后颈和头皮的所有毛孔瞬间炸起。
一个男人单膝跪上许穆宁的床,床榻下压,许穆宁的身体也跟着下陷, 紧接着一双手开始解开他胸前的纽扣,粉白的前胸被快速剥开,男人的动作急躁且暴力, 仿佛强压着怒火, 几下褪去许穆宁的衣服, 他的裤子也被剥开,不出几秒,许穆宁整个人彻底暴露在男人眼前。
“混蛋!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我让你放开!”
许穆宁惊恐地挣扎起来,换来的反而是男人俯身而下的疯狂啃咬。
因为双眼被蒙住的缘故,许穆宁皮肤的触觉变得更加敏/感,他先感觉自己的侧颈传来刺痛, 死死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喘息如同风暴刮来的一场震雨,粗重的呼吸仿佛已经化为实质浇打在许穆宁的皮肤上。
男人的牙齿又尖又硬,咬上许穆宁时丝毫不留情, 叼着锁骨那块薄薄的皮肉反复吸咬,一副如狼似虎想直接将许穆宁吞进肚子里的架势。
失控的男人恍若化为一头没有神志的动物,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在雌侣身上拼命打下标记。
他要把许穆宁变成他的,他要让许穆宁只属于他一个人!
骇人至极的压制让许穆宁感受到极度恐惧,可等一个刺刺的寸头蹭上他的皮肤,熟悉的味道也进入他的鼻息时,许穆宁认出对方是谁了,眉宇中的惊恐和厌恶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的情绪。
扎人的大脑袋像个毛躁的刺猬,许穆宁却不再害怕对方,他只是生气,想把人臭骂一顿的生气!
“又是你!又是你王八蛋!你又想对我做什么!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许穆宁骂得气愤至极,他厌恶一切让他受制于人的境地,偏偏此时控制他的是萧熔,那个让他毫无办法的萧熔。
除了愤怒和恶言相向,许穆宁不知道自己还能通过什么方法掩盖他如今和萧熔接触时,心尖加速跳动的异状。
被情绪完全控制的萧熔根本听不见许穆宁的话语,他不断汲取着许穆宁的皮肤和温度,待嘴唇流连至对方震动的喉管时,他忽然在那小巧的喉结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许穆宁痛的叫出声,“萧熔!我知道是你,松嘴!混蛋你给我松嘴!”
可一旦许穆宁开始痛骂,开始吐出这世界上最难听的话,萧熔便会用行动立刻堵上他的唇。
许穆宁的双唇才刚打开一道缝隙,一条烫热的舌头立马疯了般挤进来掠夺他口中的呼吸,这双柔软且湿热的唇总是如同一柄开刃的剑,把萧熔的心刺得千疮百孔,而如今却在萧熔的压制下化成一滩水,被迫流进对方口中。
“唔嗯……不要!萧熔……”
被嫉妒点燃的萧熔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顺和乖巧,许穆宁咬紧牙关不让萧熔进入,萧熔急躁起来直接动手掐住许穆宁的下颔,口腔被迫打开,萧熔低下头勾出许穆宁的舌头径直卷入自己口中,好像真的将许穆宁吃掉了一般。
许穆宁只觉得自己的舌根快要断了,萧熔前所未有的暴力让许穆宁愤怒,更让他感到陌生和心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熔。
不,见过,感受过,似曾相识的记忆忽然回溯到许穆宁的记忆中,那段凭空消失的经历此时此刻忽然回到许穆宁的脑海中。
现在的许穆宁眼前一片黑暗,脑海中却清楚地放映着和如今一模一样的场景,不同的是,现在的他正清醒地感受着萧熔的疯狂。
臭小子哪里像他认为的那么乖巧,原来真正的萧熔和许穆宁所认识的萧熔,是如此的判若两人。
许穆宁还未来得及对此做出想法,一股血腥味开始在二人口中蔓延,萧熔过激的行为终将还是把许穆宁咬出了血,许穆宁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萧熔你王八蛋!”直到许穆宁含糊的骂语被萧熔吞进激烈的亲吻中,萧熔才像终于感到愧疚般松了嘴。
可他的愧疚还没持续两秒,尚在失神的许穆宁忽然嗅到一股咸腥的味道,黑布下的眼睛倏然睁大,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开脸,萧熔却立马掌着他后脑勺往自己的满腔怒意上按。
感情上的许穆宁盛气凌人又高高在上,这辈子就算死了也不可能为男人做这种事情,萧熔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这么对他!
一想到许穆宁不止和一个男人上过床,甚至在朋友圈晒和其他男人的合照,照片里的许穆宁还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萧熔浑身血液就像被煮沸一般,他急躁地想知道许穆宁这双唇是不是只对他一个人咄咄逼人,是不是对所有人都笑得那么好看。
萧熔连许穆宁的笑容都想占有,他要让许穆宁的笑也沾染上他的味道。
萧熔理智全无,将许穆宁散开的长发挽到耳后,便贪婪地朝许穆宁口中挤了进去。
许穆宁拼命挣扎起脑袋,倘若他的双手没有被铐住,他想自己一定会扇对方一百个耳光,可现在他的脑袋被桎梏,双眼被蒙住,整副身体被萧熔的大力控制,嘴巴被撑满的那一刻,他最终还是被迫接受了这份耻辱。
这份耻辱来的气势汹汹,只是这耻辱实在太不争气,萧熔都嫉妒到这个地步了,刚被许穆宁的软舌掠过就急躁的……
许穆宁难受地呛咳起来,一脸恶心的要吐出来,萧熔眸色暗下去,趁许穆宁呕吐之际狠狠吻了上来,许穆宁受到惊吓,喉管滚动就这么将萧熔的东西咽了下去。
待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许穆宁已经一脚踢到了萧熔的脸上。
“混蛋!萧熔你王八蛋!!我弄死你,萧熔我弄死你!”
许穆宁恶心到干呕,萧熔却是猝不及防挨了一脚,鼻梁差点被许穆宁踩碎,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鼻血略过嘴唇从下巴往下滴,萧熔却察觉不到痛一般,亲眼看到许穆宁吞下自己的东西,就好像许穆宁主动接受他的标记一样,让他极度兴奋起来,萧熔的双眼被烧至发亮,又像条不知足的狗朝许穆宁身上爬去。
“滚!滚啊!”
许穆宁惊恐的踢了萧熔好几脚,萧熔一开始全都受着,后来当许穆宁踢到他腿上和脖子上时,干净的脚尖堪堪掠过萧熔的喉结,如同轻盈的羽毛般带起一阵难耐的痒,萧熔再也忍不住,一把捉住许穆宁的脚腕。
许穆宁受惊的颤抖起来,只感觉自己的两只脚被萧熔握着并在了一起,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直到萧熔开始往许穆宁的双脚中挤,许穆宁大脑一片空白,时间在两人剑拔弩张中的较劲中就此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那么一瞬间,许穆宁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回,身体中的每一块骨头仿佛已经移位,每一寸皮肤都失去了知觉,可萧熔仍旧不知疲倦。
刚开始时许穆宁因为萧熔用手铐铐住他的举动感到厌恶,他厌恶一切受制于人的境况,就算那个人是对他来说意义不同的萧熔也不行。
可今天的萧熔实在疯狂到令许穆宁感到陌生,他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萧熔却仍然像一条疯狗般不知疲倦,到了后来,为了少受点罪,许穆宁不得不放松身体配合萧熔,中间好几次许穆宁是真的产生一种自己会死在床上的错觉。
两个人身体的默契度是骗不了人的,在许穆宁无声的默许下,二人之间紧张的氛围终于慢慢缓和下来,大脑接连炸起白光之迹,萧熔大口喘着粗气将自己整个人摔在许穆宁的脊背上。
萧熔脸颊蹭着许穆宁的后背,顺着许穆宁的脊骨印上一个接一个的吻,留恋而又亲密的氛围忽然让许穆宁感觉他们再次回到了过去,那时的臭小子简直就是个没断奶的粘人精,许穆宁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许穆宁稍微吼他两句,萧熔甚至会掉眼泪吓唬他,许穆宁要是说了难听的话,臭小子还会炸起毛来顶撞他,那时的萧熔总会被许穆宁捉弄的气鼓鼓的,而许穆宁只有见到萧熔那不争气的小样时心里才舒坦。
许穆宁只是不喜欢跟人说实话,要实话实话了,那段和萧熔鸡飞狗跳的日子,确实是许穆宁这辈子最轻松最怀念的时光。
可那又怎样,如今的萧熔已经变了,他也变了,许穆宁了解自己的臭德性,他永远也不可能接受萧熔,许穆宁心胸狭隘的很,他对萧熔给自己下药的事情会一辈子耿耿于怀,萧熔对他产生的控制欲和对方眼睛里写满的依赖感,那种好像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依赖,让许穆宁产生了深深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