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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打屁股

萧熔当了胆小鬼, 十八岁生日那天过后就去部队当兵了。

如果再不找个地方将他关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伤害许穆宁的事。

萧熔以为他去部队这两年,会将许穆宁彻底忘记, 可好像并没有, 当两年后萧熔在酒吧再次见到许穆宁的那一刻, 他哭了。

明明在部队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像个心思深重、阴沉且不苟言笑的冰块,没有人敢随意靠近他。

他甚至庆幸自己终于变得成熟了一点。

可退伍那天, 当萧熔隔着混乱的人群和嘈杂的音乐,在酒吧里和许穆宁对视上的那一刻, 他身上所有阴郁浓重的外壳在那一瞬间全部破碎。

他既没有逃避许穆宁,也没有变成任何许穆宁喜欢的样子,他只是像回到了自己八岁时初见许穆宁的时候, 流下了最不争气的眼泪。

萧熔以为许穆宁永远不可能喜欢他,可在莫稞酒吧的那一天,他既没戴口罩, 也没戴帽子, 他在许穆宁面前毫无遮挡, 甚至露出了小时候最丢人、最无理取闹的那一面,许穆宁看见的,是最真实的萧熔。

萧熔什么也没做,他仅仅只是坐在了酒吧一个不起眼的卡座里,许穆宁却主动向他走来,揪着他的领子, 当着酒吧里众多人的面,低下头吻了他。

许穆宁身上的茉莉香没变,许穆宁的唇原来比他想象的软一百倍, 当许穆宁分开一双白腿跨坐在他腰上的时候,萧熔通红着双眼如此想到。

和许穆宁在酒吧相遇的那天,对萧熔来说,仍旧像一场梦。

那时的许穆宁穿着漂亮的吊带裙,竟然勾起唇角对萧熔说喜欢他。

萧熔一听见许穆宁对他如此温声细语说话,就忍不住哭,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着和许穆宁面对面说话已经多少年了。

可从八岁到十岁,一个人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许穆宁没认出萧熔就是那个穿着橘色背带裤的小屁孩时,萧熔却无法描述心里的庆幸。

他从见到许穆宁的第一眼便隐瞒着身份,用笨拙的演技装作第一天认识许穆宁,甚至故意把许穆宁认成女生,只为了打消许穆宁心里的一切怀疑,只为了不让对方想起他就是那个害许珺失去一条腿的人。

他装的很像,阴郁僵硬的外壳在许穆宁面前碎了个干净,二十岁的年纪在许穆宁面前却仿佛永远是那个八岁的小孩。

就好像许穆宁对小孩的回应,一直到十多年后的今天才真正兑现。

后来许穆宁命令萧熔抱着他上楼,去酒吧的客房,两人一进门,许穆宁立马把萧熔压倒在床上,还把萧熔全身扒了个干净。

许穆宁说喜欢他,萧熔哭,许穆宁亲他,萧熔哭得稀里哗啦,许穆宁叉开退坐下尽数痴下他的时候,萧熔更是直接哭成傻子了。

他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蹭到许穆宁脸上哭,他的泪腺像永远关不紧的水龙头,将萧熔这十多年来无法传达的感情全部宣泄给许穆宁。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被许穆宁骂也控制不住,他怕许穆宁疼,怕许穆宁那么小的开口承受不住他,更怕许穆宁就此嫌弃它,也嫌弃他,更怕许穆宁因为不堪忍受链接的痛苦,而亲手将萧熔的这场梦打碎。

许穆宁现在竟然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萧熔怕这一切只是许穆宁的一场梦。

可许穆宁却只是嘴上恶狠狠骂他:“生得什么驴玩意。”手指却安抚着萧熔虎头虎脑的脾气,竭力往厦座。

当许穆宁像小时候那样用温暖裹拥住他的时候,萧熔就像一个卡闸泄洪的倒霉孩子,他对许穆宁这么多年的依恋和想念,尽数化成泪水。

他哭得酒店天花板都在震,哭得邻居敲门骂他,哭得床板估计估计趴啪响,哭起一阵白光直接劈上许穆宁的后脊椎,许穆宁瞳孔猛然缩小,浑身垫刘攒过,后悔这么个骑大马的滋市骑在萧熔身上。

许穆宁一秒的功夫便疼得撑着萧熔的胸肌弹跳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他妈真属水龙头的?!我刚□你淼舍要弄死我!!”

许穆宁给了萧熔一巴掌,萧熔却脸红得不像话,许穆宁动怒用难听的脏话骂他,礼面却害怕得瑟嗦希酌着他,连脚尖都紧紧勾缠着萧熔。

许穆宁的另一面原来是这样的,说最难听的话,却用最温软的行动包容萧熔。

萧熔长得确实不像话,许穆宁最开始被称得直接干呕了几声,怒骂了萧熔好几句“他妈!”

萧熔却脸红心跳地觉得许穆宁在催促他叫妈妈。

妈妈,如果你想起我是谁,还愿意做我的妈妈吗?妈妈还愿意吞吐包容我吗?我还可以把满腔爱意暴力舍给妈妈吗?把最肮脏的感情涉给妈妈。

萧熔控制不住的想试试,当许穆宁终于适应萧熔,开始自己企符膜冻的时候,萧熔下巴抵在许穆宁的颈窝,脑袋却偷偷仰起,看着紧闭双眼,一脸难耐的许穆宁,委屈巴巴说:

妈妈,“我、我又要……”

萧熔哭了太多次,说话还带着哭腔,许穆宁睁不开眼都听得出这臭小子的不争气。

他烦躁地抓起萧熔后脑勺的头发向后扯,可抓了两次都只抓到萧熔那把扎人的寸头,根本抓不到这人。

许穆宁顿时更生气,只能揪起萧熔的耳朵,他想骂,可他整副身体都被萧熔嵌得毫无空隙,警告的话语说出来反倒加了断断续续的哼口耑。

“没看见我正在兴头上!你倒好,霜完设了软了,那我呢?让我现在上哪找人去?”

萧熔一听这话心里就闹别扭了,许穆宁都已经□着他了为什么还想找别人。

他的心里立马幽怨起来,可他表情不敢显露,只能有些气哼哼的保证说:

“我不会软的。”

许穆宁瞪了他一眼,一根手指恨铁不成钢的重重戳了好几下萧熔的脑袋瓜。

“不成器的臭小子,行了别磨磨蹭蹭的,也别初来了,就在李免。”

萧熔耳根爆红,许穆宁没闲心管他,两只手搭着萧熔的肩膀,继续自顾自的膜冻姚换起来。

“要就赶紧,待会我可没心情陪你玩。”

许穆宁话没说完,萧熔已经一股水猛的哭了出来,他的眼泪胡乱擦在许穆宁的皮肤上,许穆宁很快被眼泪的高温被灼至高声乱叫。

“王八蛋!!!你他妈!!额啊!!”

许穆宁不停捶打着萧熔的胸膛,高仰的白皙脖颈泛粉泛红,青色的细小血管在他侧颈浅浅浮现,像隐藏在茉莉花白色花瓣下的绿色根茎。

萧熔用自己最肮脏的东西浇灌他的茉莉花,浇灌想不起来他的妈妈。

萧熔尿了。

许穆宁像一片被水流冲散的落叶,被萧熔握着月要剧猎吹动着,而他也因为被羞辱的难堪,咬着牙,狠狠掐着萧熔的脖子。

“混蛋!混蛋!你竟敢……”

许穆宁掐着萧熔的手越来越用力,很快阻断了萧熔的呼吸,强烈的窒息感令萧熔双眼通红,有几秒萧熔甚至耳边嗡鸣翻起眼白,可他却一点也不感觉害怕,就好像他真的要死在许穆宁身体里一样。

许穆宁很温暖,很柔软,和他的发梢一样柔软。

萧熔回忆起年幼时在茉莉花田中,他挤在许穆宁怀里一起躺在大树底下。

许穆宁在午睡,他则小心翼翼把玩着对方的头发,还把许穆宁柔软的发梢放在自己鼻尖上扫来扫去,直到泛起痒意,直到打个大大的喷嚏。

许穆宁被喷嚏吓醒了,扬起手故意要打萧熔屁股,年幼的萧熔则傻兮兮笑起来,就好像方才用头发逗他的是许穆宁。

萧熔永远记得许穆宁发梢的柔软,可许穆宁身体里还有更柔软的地方。

还好,还好长大后的萧熔触碰到了,甚至狠狠钦站了这份柔软。

许穆宁把浑身的火气发泄在萧熔身上,双手掐着萧熔的脖颈甚至想张开嘴咬死他。

可当萧熔翻着白眼快要窒息的时候,许穆宁却松了手,他骂归骂,后颈却红得和萧熔不相上下。

许穆宁强迫自己平复心情,他想起来萧熔说自己是第一次,他当然不信,像他们这种出来约的,彼此几斤几两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

可看今天这臭小子的种种生疏的表现,许穆宁又像脑子不正常般心软了。

他坐在萧熔身上,蜷着肩膀忍着怒火,死死抓着萧熔的肩膀,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像只快要到炸毛边缘的猫,忍耐着萧熔最后几骰抖动的余韵。

他知道男人第一次要是留下阴影,以后多半就废了。

所以许穆宁紧紧闭着自己毒辣的嘴,强迫自己不去感受伸出被冲刷的恶心感,指尖却快要把萧熔的肩膀扣出血来。

别骂他,别骂他,许穆宁一遍一遍对自己说。

他好不容易遇见个这么喜欢的,还得留着以后多用几次。

许穆宁如此蜷缩在萧熔怀里,萧熔受宠若惊的紧紧回抱住他。

他发了疯似的用鼻尖和脸蹭许穆宁,一遍遍嗅闻许穆宁身上的香味,殊不知许穆宁也在强压怒火的间隙,轻轻的,轻轻的在萧熔强壮的胸膛里翕动了一下鼻翼。

萧熔身上的味道,果然和他一样,这小子用的沐浴露似乎真的和他是同一款,甚至让许穆宁莫名想起他家乡那块茉莉花田的味道。

许穆宁还想起两年前他参加的那场生日宴,生日宴上那个跟踪他的男人。

当许穆宁坐在长椅上睡着时,男人给他盖了外套。

外套上的香味和萧熔身上的一样,许穆宁果然没认错人。

许穆宁一直没忘记那个男人的身形和长相,尽管两年前萧熔跟踪他时戴了口罩和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可今天在莫稞酒吧,许穆宁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萧熔就是那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可他当然不会说,说了不就代表许穆宁这两年都在想着这人。

可许穆宁和两年前一样,第一眼就喜欢上这小子了。

既然喜欢,许穆宁说什么都得把这人给睡了!

今天许穆宁总算如愿以偿。

萧熔在那块柔软的花田中鳥了多久,许穆宁就忍了多久,这么脏的东西,许穆宁却……却……

萧熔再一次红了眼眶,紧紧抱着许穆宁,却没忘记鼎夸,他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之后的日子,萧熔理所当然黏在了许穆宁身边,每天在许穆宁工作的学校跟着他。

可许穆宁对他的感情却让萧熔时刻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

许穆宁似乎真的是一个坏极了的家伙,他总是不把萧熔当回事,高兴了就哄这小子几句,不高兴就对他恶声恶气的不耐烦。

时间久了,萧熔发现,许穆宁对自己的学生永远温柔,对他却总是冷言冷语。

许穆宁会把萧熔对他的所有感情拉回床上,甚至对他十分随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在萧熔心里,许穆宁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坏蛋,是个总用刁难掩饰真心的坏蛋,是个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的坏蛋。

可他却在萧熔每次哭时,一边骂他,一边温温柔柔帮他擤鼻涕擦眼泪。

要是擦得重了,萧熔鼻子红了,许穆宁便会啧嘴骂他:“麻烦精”,可许穆宁手上的力度却放轻了。

所以教师节那天,当许穆宁向他提出分手时,一直隐藏在萧熔心里多年的那个危险想法,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露出獠牙。

他果然得把许穆宁藏起来,永远藏起来。

那天在车里,萧熔给许穆宁下了药,许穆宁最后看向萧熔的眼神,和萧熔妈妈对爸爸露出的眼神一样,恐惧、厌恶和恶心。

萧熔不敢看,他闭着眼睛狠狠吻住了许穆宁。

许穆宁身体开始卸力放软的时候,萧熔心满意足将他带回家,甚至带回的是许穆宁的家。

那一个星期里,萧熔想许穆宁一定恨死他了。

许穆宁每次挣扎时都像只被逼急的猫,可当药效上来时,许穆宁却会软绵绵攀住他的脖子,无意识用腿蹭他的腰。

许穆宁一遍遍骂他滚,骂他混蛋,可等萧熔真的离开或者停下时,许穆宁却自己吻了上来,甚至用舌头舔他。

许穆宁骂得有多难听,身体就有多迎合萧熔,就好像他明明失去了意识,却仍旧在担心着萧熔是否舒服。

萧熔当然不会承认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只知道,许穆宁好几次迷蒙着自己的表情,却下意识深呼吸放松自己的身体,用手压着肚子里的萧熔,感受萧熔到哪了,还有没有脾气留在外面。

有留在外面,萧熔故意的,他想知道意识不清的许穆宁,会作何反应。

许穆宁一脚踢到萧熔的脸上,可他浑身乏力,反被萧熔握着脚腕,在跟腱薄薄的那块皮肉上,露出尖牙咬了一嘴。

“滚……滚进来。”许穆宁侧开脸,抓着床单的手背却紧得发红。

失去意识之后的许穆宁,似乎比失去意识前的他更主动,许穆宁没有回避,甚至放下一身别扭的性子向萧熔主动索取,如同一只永远喂不饱的猫。

可每当这时,萧熔的瞳眸便会愈发深沉,许穆宁说过,只把萧熔当P友,萧熔额角绷起的青筋,每一根都写满了嫉妒。

许穆宁是不是对每个P友都这样?他这样深陷迷乱和绯红的表情,究竟有多少人看到过?

萧熔迫切地想在许穆宁心里寻求特殊性,所以在迫不得已放走许穆宁后,萧熔让李洋洋打电话给许穆宁,说他出了车祸危在旦夕。

他想只要许穆宁能来看他,哪怕只看一眼,是不是就说明他在许穆宁心里是不一样的。

可许穆宁没有来,当萧熔坐在病房里,窗外太阳落下,室外一片漆黑,护士来来回回给他的伤口换了好几次药,许穆宁仍旧没有来。

萧熔的车祸不是撒谎,他的一条腿是真的骨折了,进了手术室也打了石膏,流了很多血差点深陷晕厥。

可此时,身体的疼痛对萧熔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许穆宁没有来看他。

许穆宁真的生气了,萧熔在那一个星期里对他做的事情,许穆宁好像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

第37章 你们gay

H市医院, 萧熔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

忽略他脖颈上好几处暧昧的牙印和抓痕的话,他的脸上和露出的皮肤很多处都布满了被处理过的伤口,脑袋上也缠着绷带, 就连一只腿都打着厚厚的石膏, 如果要下床行走还得杵一根滑稽的拐杖。

看上去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好像真如萧熔所说的那样,他真的出了一场要命的车祸。

萧熔病床旁边还站着一个李洋洋,此时李洋洋刚给许穆宁打完电话, 说明萧熔出车祸的情况。

许穆宁一听这话就急了,着急询问医院地址后, 他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看不出来啊,许穆宁原来真挺在意你的,我才刚和他提了两句你要死了, 他那语气就着急得跟变了个人一样,你知道许老师在我们院里是多高贵体面的人吗,刚才急得嗓子都劈了。”

李洋洋斜靠墙站着, 简直不敢相信, 许穆宁被萧熔关在家里一星期, 都被那么毫无人性的对待了,许穆宁心里竟然还记挂着这姓萧的?!

这两人……简直无敌了!

李洋洋对这两位gay真是不敢恭维!

萧熔虽然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耳朵却一直听着电话里许穆宁的声音,他放在病床上的手握得很紧,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还好,还好许穆宁还愿意来看他。

“谢了。”萧熔松了一口气, 对李洋洋说。

李洋洋摆摆手,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脚却欠的慌, 不怕死地踢了踢萧熔的石膏腿。

他甚至上手摸了摸萧熔胳膊上受伤的那些伤口,最后啧啧称奇发出一句感叹:

“兄弟,你这战损妆化的可以啊,又是石膏又是绷带的,就这血糊糊的大口子,哥们凑近了都没看出哪儿有毛病,这化妆师哪儿请的,给我介绍介绍呗,还真给你画出车祸那味了啊。”

“别说待会骗许穆宁了,就连我现在都快被你骗了,你看你那嘴唇,我死了三天都没你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出车祸了。”李洋洋把自己都说得嘎嘎笑。

萧熔没心情理会他,也不想过多解释,李洋洋自顾自说着,萧熔则打开手机给唐心发了条信息,问她: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唐心回他办妥了,“放心吧,媒体那边全都安排好了,对了,我和许月儿今天约会,顺路上来看看你,我们马上到医院。”

唐心发了一条信息后又补充道:“你对许穆宁做的事……我暂时没告诉许月儿,她还不知道,她前几天和她大姐找许穆宁也快找疯了,我怕告诉她她连我一块甩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重新追回来,她才刚回国一个月,别到时候又丢下我走了!”

唐心咬牙切齿,“萧熔你不干人事!警告你最好也把嘴巴闭严实了!你上周到底做了什么我不管,不过月儿要是知道我这么帮你瞒着许穆宁,一定会杀了我!她再怎么和许穆宁不对付,那也是她哥!”

萧熔现在一看见许穆宁三个字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心脏像针扎似的疼。

待他切出屏幕,萧熔刚想关闭手机,屏幕上的壁纸却让萧熔迟迟移不开眼。

那是一张许穆宁睡着时的侧颜,萧熔在上周那段混乱的时间里偷拍的。

照片里的许穆宁长发微微凌乱,额角甚至有些湿意,瓷白的脸颊泛着剧烈运动后的粉潮。

此时的他正闭着眼睛趴在萧熔赤/裸的胸膛上,累得彻底昏睡过去。

当时的他们刚做完最后一次,许穆宁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萧熔宽松的T恤,下半身光裸着的两条白腿,和萧熔亲密无间的缠在一起。

只是萧熔T恤的领口太大,穿在许穆宁身上露出了他全部的锁骨和大片胸口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紫红的吻痕和暧昧的痕迹,从侧颈一直流连至锁骨,最终隐藏到更加白皙的皮肤底下。

而留下这些骇人伤痕的罪魁祸首,正是萧熔。

可照片中的许穆宁,此时却趴在罪魁祸首的身上熟睡着,他的侧脸软软贴着萧熔起伏的胸膛,温热的呼吸扫过萧熔心口,眨动的睫毛还时不时在扫在萧熔的皮肤上,就连长发都柔顺的流淌在萧熔的臂弯中。

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和顺从,就好像许穆宁把自己的身心完全交给了萧熔。

萧熔心脏很快热得发痒,搭在许穆宁柔韧腰肢上的胳膊不自觉爆起青筋,喉结止不住吞咽。

好想……

好想再来一次,好想强迫许穆宁再说一次爱他,只爱他。

可当萧熔红着耳根将视线投在许穆宁身上的时候,泥泞黏腻的感情正慢慢从心中流出来。

许穆宁皱起眉头十分不舒服的动了动。

萧熔忙低下头吻上他的额头,委屈地央求道:

“让它再待一会好不好,我会帮你清理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许穆宁这才慢慢舒展眉头,再次陷入安静。

萧熔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顺着许穆宁滑腻的后颈一直抚摸到腰脊,宽厚的大掌顺着许穆宁的腰线一次次安抚着,妄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许穆宁在他怀里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

如此温暖宁静的场景很快让萧熔产生错觉,就好像他和许穆宁真的是一对彼此相爱的情侣。

可萧熔眼眶酸涩,只有他自己知道,许穆宁此时的一切平静和顺从,只是因为被他强行掐开嘴喂了药,喂了乖乖听话的药。

如果不这样的话,以往每一次只要他和许穆宁做完,许穆宁一定会立马下床走人。

下了床的许穆宁再也不是那个主动索求萧熔的人,萧熔对他来说,好像永远无关紧要。

许穆宁睡着的样子让萧熔心弦波动,他没忍住打开手机拍下这一幕,并将它设置成了自己的壁纸。

萧熔原来的壁纸也是许穆宁,是曾经还在上研究生的许穆宁,同样是萧熔偷拍的。

如今许穆宁三十岁,这么多年过去,萧熔对他的感情仍旧偷偷摸摸的,他的感情永远上不了台面。

可在医院里,萧熔却不得不将壁纸替换成其他图片,许穆宁已经在来的路上,他不想等许穆宁到来时,在他身上发现关于上星期的任何马脚。

萧熔低头设置手机时,李洋洋还在叭叭说个不停,忽然他话锋一转,连忙为自己撇清关系。

“不过萧大少爷,既然你让我帮你瞒着许穆宁,只要你别戳穿我在学校做商铺招标的事,我肯定帮你瞒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会说出去。”

“可要是许穆宁自己发现的端倪,你到时候可别赖在我身上,毕竟你又不是真的出了车祸。”

李洋洋盯着萧熔的石膏腿,“等许穆宁发现你这腿是装模作样包上去的,保不准削你一顿!要不我现在干脆帮你一把,真把你这条腿打废算了,一条腿换你一个老婆,这买卖连我看了都划算。”

替萧熔办事,反倒把自己财路给办没了,李洋洋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孙子,新仇加旧恨,李洋洋话一说完作势就要挥拳头。

可当拳头快落在萧熔腿上时,李洋洋的后领子忽然被人一把提了起来,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是唐心到了。

“李洋洋,你可真会挑时候啊,人家腿残了,你来公报私仇了,你怎么那么仗义呢。”

唐心一只手揣裤包,一只手掐灭嘴上的烟,拎着他的领子就往门口拖。

李洋洋立马捂着脖子抗议起来:“我艹男人婆你吃饲料长大的吗,力气那么大!松手!快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

“说谁男人婆呢!”唐心拿着正烫的烟头子就往李洋洋脸上比划,“再说把你打成猪头扔圈里去!”

李洋洋都快暴走了,“我也没说错话啊,萧熔明明就是装的,我这是在帮他,就他那腿,包得跟猪蹄一样,看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谁说是假的了?”

唐心说着打开手机怼在李洋洋脸上,某日报的新闻头条上,一条用红字写着的车祸新闻挂在首页,就连微博热搜上都有萧熔出车祸的报道。

新闻中虽没有指名道姓,却故意露出了萧熔那辆库里南的车牌号,有图有视频,这场车祸确实是真的。

视频中萧熔独自驾车穿过马路口,一辆突然失控的大型货车忽然朝他划着弯的撞来。

两辆车猝然碰撞到一起,库里南当场侧翻,货车径直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中。

索性/事发当天周围人员较少,除了萧熔和醉酒的司机,并没有其他人伤亡。

只是这本该是发生在昨天的一场车祸,网上所有的报道却不约而同通通把时间改成了上周,且刚好是教师节的那天晚上。

而自从教师节发生车祸后,萧熔便受了重伤一直躺在医院,关于把许穆宁关在家中一周的事情,萧熔只能用这种愚蠢的办法,自欺欺人地向许穆宁解释。

至于网上谎报车祸时间的新闻,虽说媒体报道讲究实事求是,对外确实是这么宣称的,可对内……那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李洋洋要是问唐心,那她肯定知道,这事就是她办的。

李洋洋惊呆了,不可置信指着萧熔的腿:

“不是,萧熔玩真的?他真出车祸了?!我还以为他装的呢,这到底谁干的?这大货车一看就没有那么简单。”

唐心耸了耸肩,“还能谁干的?”

李洋洋顿了顿,脑中把最近萧家发生的所有事情前前后后理理,忽然用口型小声卧槽了一声,最后像做贼似的凑到唐心耳边说:

“难道是……萧铭承?”

“嘶滚开你个臭嘴!离我远点!”唐心特嫌弃李洋洋,一脚踢开他。

“你问我有个屁用,你是萧熔表哥,你才是萧家的人!”

李洋洋被推开也没恼,忽的安静下来琢磨起萧铭承来。

萧熔会出车祸这事他自己也没想到,昨天萧熔找了医生为一身虚弱的许穆宁看病,可中途医生需要的药必须去医院的冷藏柜里现场取,萧熔这才着急忙慌地出门。

谁知在路上遇到醉酒驾车的司机,两辆车猛的撞在一起,萧熔就这么出了车祸。

他的一条腿伤得不成样子,现在想行走只能靠拐杖。

还好他常年在部队,皮糙肉厚的,出了车祸被困在车里,也撑着身体迅速打了救援电话。

当时萧熔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无法抽身,他于是叫来李洋洋去帮忙照顾许穆宁。

谁知李洋洋这思路清奇的傻比却以为萧熔是做了强抢民男的事情,畏罪潜逃了,不敢在许穆宁面前露面,甚至在医院装病想骗许穆宁的同情。

对此,唐心对李洋洋竖起大拇指,十分佩服地下结论道:

“你是真傻逼。”

李洋洋:“……”

至于车祸的始作俑者,萧熔心中不可能不明白,可当唐心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萧熔却摇了摇头,“再说。”

唐心一脸惊讶:“你别告诉我你原谅他了,什么都不打算做,你……”

萧熔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窗外,唐心只好烦躁地闭了嘴。

“行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萧熔不是不想查,自从他从部队回来之后,他哥的公司一直被父亲针对,这些事萧熔其实一直都知道,所以除了萧铭承,萧熔想不到第二个想要他性命的人。

可从小到大,萧铭承是萧熔心里唯一的哥哥,也是儿时唯一对他好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萧家的很多事萧熔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面装不懂,心里却比谁都明白,可萧熔不想连自己唯一的哥哥都失去。

不到万不得已,萧熔想自己可能会永远都会当缩头乌龟,就这么窝囊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况且最重要的,是萧铭承曾经的慈善项目帮助了许穆宁,他哥对许穆宁有恩,他不确定许穆宁与萧铭承之间是否还有联系,他怕自己的贸然行事,又会成为一条让许穆宁痛恨他的原因。

萧熔不敢,只要一涉及许穆宁,他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胆小鬼。

病房里唐心和李洋洋又叽叽喳喳闹了半天,他俩从小到大都这样,见面不掐两句都过不去。

萧熔一颗心本就挂在许穆宁身上,想他怎么这么久还没到,想他见到许穆宁时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他一分钟看一次手机,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煎熬。

李洋洋和唐心还一直在他旁边打嘴炮,萧熔那一颗心很快七上八下的,竟然凭空产生一种不详的预告。

萧熔脸色黑下来,语气十分冷漠,“你俩能不能出去吵?”

李洋洋嘁了一声,“好人没好报!亏我这么帮你!”

他就是嘴上这么说,其实早就想离开了,他方才想到了萧铭承,想到那个总是脸色惨白、体弱多病、却仍旧笑得假兮兮的家伙,忽然就想去嘲笑他两句。

李洋洋最后瞪了唐心一眼,打开门离开了。

唐心向李洋洋回了个中指,回头却对萧熔说她就要在病房,她还要在这里等许月儿呢。

“月儿还没回来,我等她上来就走,她在下面给你买水果,我说不用那么客气,她非得买点东西看望你,哦对了……”

唐心说一堆废话,等提起正事时,她的眼神却忽然开始闪躲起来。

“那什么,你和萧爷爷一直帮许穆宁和他姐姐的那些事,我……前几天不小心跟许月儿说漏嘴了,她全都知道了,所以今天她才这么客气的想来医院看你。”

萧熔瞳孔一震,“你说什么?”

唐心说漏嘴还理直气壮,“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反正你和萧爷爷资助许家的事,还有茉云村的女子中学,这一切不都对许穆宁好吗,让他知道岂不是更好,说不定连上周你做的那些混蛋事,许穆宁都能因此原谅你。”

“你什么都不懂!”萧熔脸色瞬间褪至煞白,对着唐心一声吼了出来。

他吼的大声,愤怒却占了少数,他的嗓音是颤的、抖的,表情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许穆宁的姐姐被他父亲推至山脚从而失去一条腿的那天。

那天许穆宁的父亲许正国,和几位工人一起到萧熔所在的庄园,可萧熔一直没告诉许穆宁的是,许正国就是萧熔叫来庄园的。

当时年幼的萧熔每天都想溜出去找许穆宁,可好几次都被他父亲和哥哥阻拦。

萧熔没办法,只能让管家找这附近的工人,在他房间外的窗台处悄悄装了一架梯子。

等完工后,萧熔便顺着梯子爬到墙外,偷偷跑去茉莉花田中寻找许穆宁的身影。

如果不是萧熔要装梯子,许穆宁的父亲压根没有资格踏入这座庄园半步。

这难道不是萧熔的错吗?这就是他的错,许穆宁并没有错怪他。

而如今许月儿知道了关于资助的所有事情,知道萧熔就是背后的人。

许月儿,许越,自从进入娱乐圈后,许越便改了名字,可她只是改了名字,她是许穆宁妹妹的事实并没有改变,就是她被萧老爷子暗中帮助从而步入的娱乐圈。

如果她将一切告诉了许穆宁,许穆宁一定会认出萧熔,认出他就是从前那个穿着橘色背带裤闯祸的小孩,认出他就是害许穆宁姐姐失去一条腿的人。

这让萧熔怎么镇定,许穆宁一定会更讨厌他,一定会恨死他!

萧熔浑身血液倒流,“打电话,让许月儿千万别告诉许穆宁,现在就打,打啊!”

唐心被萧熔忽然的失控吓愣了,手忙脚乱掏出手机,可等电话接通,许月儿对唐心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唐心,你今天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刚才在楼下买水果碰到我哥了,我们好几年没见面,我和他聊会儿。”

唐心内心一声惨了,抬头看向病床上瞳孔急剧缩小的萧熔,最终试探地问道:

“你哥……许穆宁吗?”

许月儿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明知故问,挂了,记得把护士台的水果拿上去,我今天先不上楼了,我现在也没想好怎么跟萧熔和萧爷爷道谢,他给我们许家的帮助实在太沉重了,这事我得先和许穆宁还有我大姐商量一下,今晚不用等我回家。”

许月儿说完挂断电话,病房里很快陷入寂静。

唐心试探着叫了一声萧熔的名字。

萧熔却用双手死死捂着自己惨白的脸:“滚。”——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追更的宝宝们,我最近一直在往返医院做治疗,我的颈椎病恶化每次坐下就头晕眼花想吐[爆哭]不得不去医院做治疗,所以近期更新非常不稳定[爆哭][爆哭]建议宝宝们完结后再来看许老师和萧小狗,辛苦所有追连载的宝宝!!!感谢一切收藏评论订阅和营养液,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爆哭](鞠躬)

第38章 失禁

萧熔拖着一条大残腿在医院待了好几天, 期间他和许穆宁全无联系,就连微信聊天框都像死寂般沉静着。

自从唐心把萧家对许穆宁的资助一事捅破后,萧熔胆战心惊, 鼓起最大的勇气点开和许穆宁的微信聊天框, 却也只是窝囊至极的发了一句:

“我好想你。”

他最想说的其实是“对不起”, 可他又怕许穆宁看见后质问他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那整整一个星期他给许穆宁喂药关在家里的事?还是对不起他就是把许穆宁的姐姐害至残疾的人?

萧熔有太多的事情要说对不起,可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不敢把话头提起来, 不敢去解释,甚至想自欺欺人的再瞒一瞒。

所以他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 打了字又反反复复删除了好多次,最终只把自己心中最真实最着急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说他想许穆宁。

想的快要疯了。

可消息才刚发出去几秒钟, 萧熔就心跳加速、慌里慌张的撤回了,好像很怕面对事实,怕许穆宁连条信息都不回他。

意料之中的许穆宁确实没回他, 消息就算撤回也会有提醒, 可整整过了一天, 许穆宁仍旧没有回复。

自从萧熔出车祸进医院这么多天,许穆宁非但没来看过他,甚至连一句过问都没用,就好像萧熔是死是活,和许穆宁真的没有半分关系。

萧熔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许穆宁对他冷漠不耐烦的表情,握着手机的手绷紧至颤抖, 翻出手机相册里他偷拍许穆宁的那些照片,看得眼中浮出通红的血丝。

照片里许穆宁生动的面庞,每一张都似乎触手可及, 可只有萧熔知道,他从未有哪一刻真正拥有过许穆宁,许穆宁不属于他。

萧熔的胸腔不断泛出酸水,他想许穆宁都快想得魔怔了,一刻也等不了,在断了一条腿却只住了三天医院后,果断离开医院,架着拐杖急切地往许穆宁的学校赶去。

萧熔的主治医生姓韩,韩医生是被李洋洋叮嘱过的,知道萧熔身份,李洋洋早就猜到萧熔会来提前出院这么一遭,于是早就和韩医生打过招呼,说什么都不能放萧熔走。

所以当萧熔脱下病号服杵着拐杖要出门时,韩医生手舞足蹈,拼命在病房门口拦他。

“萧少爷,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过了三天,腿上的石膏都还没包热乎呢,就这么下地行走会出事的!刚缝合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裂开,你这么早出院,医院给你安排的好多康复项目都没法做了,我们这做医生的为难是小事,你伤了身体那可是天大的事啊!”

韩医生都快声泪俱下了,萧熔却压根分不出心思给他,没什么好脸色地架着拐杖绕过韩医生。

“不用你管,出了事与你无关。”

萧熔异于常人的力气和异常健硕的体格,就算一条腿残疾还杵着根拐杖,韩医生也不是他的对手,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

韩医生好说歹说,萧熔却始终紧绷着下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萧家少爷这腿要是真出了事,韩医生是一点也担待不起,他没办法只好吆喝了一群护士一块拦萧熔。

一群好手好脚的医生护士跟拦什么似的拦着萧熔,吵吵闹闹的跟菜市场一样,那场面叫个不明事由的人来看,是真挺滑稽的。

很快这边的动静便吸引了医院其他人的注意,就连在萧熔没注意到的角落,一直掩身在走廊开水间的一道纤瘦身影,这时也微微探出肩膀,皱着细长的眉头,似责怪又似生气地朝萧熔这边看来。

这道纤瘦的身影今天戴了口罩,甚至戴了压低的帽子,浑身上下的衣服包裹得十分严实,就连上衣都穿了厚实的黑色高领,一截直挺颀长的脖颈,竟是一丁点的皮肤都露不出,好像生怕旁人看出衣服底下有什么端倪一般。

整副遮掩的做派和这人原本外露大方的性子简直大相径庭,掩在帽檐下的大半张苍白脸蛋,甚至透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心虚来。

从前向来享受旁人目光的他,却在今天有人朝他投来视线时,浑身不自在。

这道身影大概从十分钟之前就在开水间了,开水间离某个姓萧的小混蛋的病房很近,可要是谁敢说他是来看望萧熔的,他一定第一时间怼得对方说不出来话!他看谁都不可能来看那姓萧的小王八蛋,踏错半步都不可能踏进萧熔的病房!

更何况现在看远处的萧熔,虽然杵着拐杖,却依旧活蹦乱跳的,四五个医生护士都拦不住他的架势,简直跟一头浑牛似的,谁拦得住他啊!简直气死人了!

李洋洋那人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话没一句可信,萧熔现在这幅样子,好的很,哪里像是被车撞了只剩半条命,让人担心这么久很好玩是吗?

气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好几天没出现过的许穆宁,高血压真是找谁都不会忘了找他。

许穆宁在医院看见那姓萧的恐怕还没两分钟,已经被气得血压飙升好几度,被欺骗的羞辱感再一次火急火燎的烧了上来,银框眼镜下一双原本多情又漂亮的桃花眼愤怒的紧眯着,睫毛下因为失眠好多天而染上的一片乌青似乎都在怒意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起眼。

可望着人来人往的医院,许穆宁的眼底却布满了厚重的茫然。

萧家为许穆宁提供资助的事,二姐前几天已经和许穆宁说清楚了,许穆宁内心五味杂陈,为什么偏偏在许穆宁最讨厌萧熔的时候,让他知道这些。

许穆宁的工作和生活一向安排得井井有条,很少有如此混乱的时候,可他现在的思绪却四分五裂,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那个令人纠结的问题上——

以后,到底该怎么面对那姓萧的臭小子?

走廊另一头,萧熔仍旧被一群人纠缠着。

“萧少爷,这院你是真不能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得对你的病情负责,你今天要是再多走几步,肌肉和软组织的血管神经都会受到压迫,你的腿搞不好真会废了!萧少爷,你要是真着急去哪,好歹坐着轮椅去,我这就叫人去取,你就听我一句劝吧。”

韩医生急的嗓子都快冒烟了,萧熔皱了皱眉,高挺的眉骨落下阴影,在他深邃的眼眶处覆上一层黑色,加上他骇人的身高,居高临下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是真会吓得对方心神都颤了颤。

韩医生脸都白了,在他看来,面前的男人明明才刚二十岁出头,给人的压迫感却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强,尤其冷着脸的时候,明明是一张神采奕奕的英俊五官,可一旦对方将嘴角向下绷紧,眼神也冷下来时,这人周身的气质便会立马变得凝重起来,也不知对方一张皮之下到底还有怎样一副可怕的性子。

韩医生心悸的咽了咽口水。

萧熔一看时间已经快五点,许穆宁说不定都快下班了,心中愈发阴云密布。

被韩医生安排去取医用轮椅的护士这时刚好赶过来,萧熔本意也不是为难人,可他刚要坐上去时,余光却忽然瞥见从开水间迈出来的一道纤瘦身影。

那身影通身捂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的高领毛衣却勾勒出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形,萧熔心尖猛的一跳,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许穆宁!”

萧熔大喊一声,几乎是许穆宁的身形才刚撞进他的眼睛里,萧熔漆黑的瞳眸瞬间亮了起来。

亲眼见证萧熔川剧变脸的韩医生都惊呆了,敢情萧熔人前人后两个样啊,这也太会看人下菜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人让萧家少爷如此待见,看萧熔那急切又欣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他家媳妇了!

韩医生忍不住好奇的顺着萧熔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就失望了,怎么是个男人?虽然是个气质确实不一般的男人就是了,韩医生嘀嘀咕咕的。

萧熔朝许穆宁的方向高喊了好几声,许穆宁虚弱的背影很快变得僵硬,垂落在身旁的手指猛的蜷缩起来,如同一只早已遭受过迫害的小动物般再一次受到了惊吓,连肩膀都被萧熔兴奋的呼唤声吓得颤抖了一下。

在背对这萧熔的方向,许穆宁的脸色骤变,如临大敌般飞快朝电梯走去。

萧熔一把抓过拐杖,根本顾不得腿的疼痛,激动得朝许穆宁的方向跌撞而去。

“许穆宁!是你吗许穆宁?”

萧熔喊的极其大声,生怕许穆宁听不见,可许穆宁却始终没有转过头,甚至急躁地快速戳按着电梯按钮,是真的一眼也不想见到身后吵吵嚷嚷的萧熔。

许穆宁的手指都快戳出火花来,高领毛衣下敏感的后腰皮肤却像感受到萧熔的气息般,条件反射地蹿上一股酥麻的电流。

“快点!快点!”许穆宁手指加快速度,烦人的火气却径直烧到了他的脸颊,泛起一层诡异的绯红。

许穆宁的后腰竟然在这么两三秒的功夫就软得不像话,自从经历了上周非人的折磨后,现在的他竟是已经到了听见萧熔的声音就已经控制不住腿软的程度。

是气的,更多的却是怕的。

许穆宁咬紧牙关,无尽的屈辱和暴怒竟然抵不过烧灼他全身皮肤的羞愤。

换作平常,许穆宁想自己一定会一巴掌扇死那姓萧的!

可现在……现在……

脾气如淬了火的许穆宁,此时的表情却说不出的古怪,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的一张脸,面颊泛起红晕就算了,连腿心都在大衣的遮挡之下夹紧了,也不知怎么了。

他一动怒,包裹在高领毛衣中的身体又剧痛起来,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泛起的酸痛,仿佛都在控诉着他前不久遭人蹂躏,受尽屈辱的糟心事。

而痛的最厉害的地方,却是某处不可言说的地带,许穆宁无法控制的吸紧酸痛的腰身,手中攥着刚从泌尿科开出来的病例单,全身的怒火一半烧在罪魁祸首萧熔的身上,另一半却完全烧红了许穆宁自己的耳尖。

半个小时前泌尿科医生的叮嘱,好像仍然回荡在耳边。

许穆宁今天确实不是来看望萧熔的,事到如今,他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在心里还记挂着那姓萧的。

许穆宁今天其实是来看病的。

自从许穆宁从上周的昏迷中醒来之后,他就生了一场令人尴尬又羞耻的病。

泌尿科的医生竟然说他……

说他……

许穆宁呼吸乱了,难以接受的闭了闭眼睛,三十多岁的人了,患上这样的病实在难以启齿,要是有人知道他得了什么病,许穆宁想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他真是已经没脸见人了!

电梯总算在萧熔靠近之前打开了门,许穆宁一跨进去便迅速按了关门键。

眼看电梯门即将闭合,许穆宁靠在角落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只大手却突然“砰!”一声从电梯门隙中拍了进来,紧接着萧熔大半个肩膀都挤进电梯,打着石膏的腿正正卡在两扇门中间。

石膏很快发出开裂的声音,萧熔痛苦地皱起脸,“嘶……”

“你疯了!”许穆宁一声骂起来,连忙用手去扒危险的自动门,甫一看见萧熔难受的样子,他竟然条件反射的担心起来,骂起人来却毫不心软。

“我看你这脑子真该被门夹一夹才正常,腿都这样了你逞什么强!”

萧熔虽然痛极了,却远没有到摔倒的地步,许穆宁却第一时间上前扶他,充满怒意的脸上写满了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担心。

萧熔近距离对上许穆宁的眼睛,心脏不可控制开始狂跳。

许穆宁一只手已经碰到了萧熔的胳膊,萧熔干脆顺势弯折膝盖,好像真的快摔倒般扑到许穆宁身上。

萧熔异常宽阔的肩膀迎面而来,熟悉的气味和压迫感瞬时间刺向许穆宁的神经,从萧熔头顶落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体型悬殊的许穆宁。

许穆宁瞳孔骤然缩小,眼前突然浮现出好多个萧熔向他压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