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以往那副闷闷不乐黯然神伤的模样,萧老爷子还是希望萧熔能像如今这样,每天开开心心的。
只是萧熔一夜之间的变化实在太突然,直到萧老爷子发现萧熔和许穆宁往来的信件才弄清楚原因。
原来是这位萧老爷子曾经资助过的许穆宁,在书信中的一言一语治愈了萧熔。
萧老爷子这才以资助人的身份亲自写信回复给许穆宁,却仍旧不计名利的隐藏着自己萧家的真实身份。
萧老爷子写信主要是为了告知,与许穆宁一直写信的人,是他曾有过抑郁倾向的孙子,如果可以,希望许穆宁还能与他孙子保持书信往来,多多安慰他,鼓励他。
许穆宁恍然大悟,于是在之后与萧熔的交流中,字里行间的语气愈发温柔和有耐心,是真的把对方当成了一个有抑郁倾向的小可怜来对待。
萧熔那段时间,真的开心到爆炸。
从童年时期就像影子似的映在他内心里、那些阴阴暗暗的想法似乎全都消失了。
又或者他的潜意识里,仍旧牢牢记着八岁时许穆宁对他说的那些话,说许穆宁喜欢像电影里那样阳光灿烂的人。
萧熔似乎也变成了许穆宁喜欢的模样。
直到萧熔是同性恋的事情被萧老爷子发现,那段时间,萧老爷子气到吐血,气到魔怔,看见个小男生跟萧熔走到一块都立马叫佣人赶人家走。
理所当然的,萧老爷子也阻止了萧熔和许穆宁那些黏黏糊糊的书信。
萧熔又和许穆宁断联了。
当然只是在萧老爷子看来两人断联了。
十八岁的萧熔,对许穆宁的思念逐渐变质,已经变质到背着所有人,开始跟踪许穆宁了……——
作者有话说:和穆宁不对付的那个小妹,我在前面昏头写成二姐了,是同一个人(扶额)前面能修改的都修改了,有些不能修改的我用段评补充了,因为绿江每次修改就进高审很容易被锁我暂时不修改了
萧熔是真的很恋爱脑哈哈哈
第34章 消失了(虐预警)
萧熔被萧老爷子发现是同性恋这事, 说来话长,可说来说去还得“怪罪”在许穆宁身上。
那段时间萧熔和许穆宁基本两天一封信,主要是萧熔这小子话太多, 小机关枪似的“咣咣咣”在信里什么都跟许穆宁说, 什么无聊他说什么。
萧熔又是正值十七八岁、青春期心思最多的年纪,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怎么可能忍得住。
而且许穆宁还在信里,一天比一天对他温柔,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甚至关心询问他:
“今天开不开心,难过的话一定要记得跟哥哥说, 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憋久了会生病的。”
拿着信阅读的萧熔,嘴里一遍遍重复着“哥哥”这两个字眼, 不知道傻乐了多少回。
许穆宁愈发的包容和温柔,让萧熔不知不觉间都变得得寸进尺起来。
他已经胆子大到在信里跟许穆宁提要求,说想要许穆宁的照片。
许穆宁很疑惑地问他, 要照片干什么?
萧熔心里说:因为我想你啊。
可信里萧熔还是胡编乱造扯出个谎来, 对许穆宁说, 这是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要写一篇“对我最重要的人”,还要附上那人的照片。
许穆宁一听萧熔竟然把他看得如此之重,心里还有些受宠若惊,等下次两人再写信时,萧熔终于如愿以偿收到了许穆宁的一张证件照。
证件照里的许穆宁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 长发被端正地挽在脑后,两缕轻盈的碎发落在耳边。
证件照里的他取了眼镜,没有了冰冷的金属镜框, 深邃的眼好像愈发柔和漂亮了。
待他微微笑起来时,整张脸的轮廓都温和柔润得像一弯小月亮。
甫一看见这张照片,从八岁起便深深印在萧熔心底深处的,关于许穆宁那副“温柔”的形象,愈发加重了好几分。
萧熔只是看着这张一寸大的照片都看得入迷,脸上表情看到呆滞。
他还把这张照片放进自己的钱包里,去哪都带着,时不时拿出来看两眼,再看两眼。
好像在萧熔心里,这世界上找不到任何一个比许穆宁还要温柔,还要美好干净的人。
可他哪里知道,同样在年龄中成长的许穆宁,真正的许穆宁,和这几个词压根扯不上关系,他也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什么温柔,什么美好,许穆宁听着都觉得矫情。
在以后的许穆宁看来,萧熔只不过一直沉浸在对他的幻想中罢了。
二人的信里,除了许穆宁的照片,还有许穆宁一次比一次长的话语。
因为在萧老爷子告知实情的情况下,以及萧熔再三的请求下,许穆宁也学着向萧熔分享自己的生活了。
从前萧熔总是会在汇报完自己的日常生活后,在信里加一句:
“下次写信,你可不可以也跟我说一下你的事情,每次都是我在说,我也想知道你每天都干了什么。”
所以这次,许穆宁也试着在信的末尾加了一段话。
许穆宁说最近H市的天气实在太热了,听萧熔上一次信里提了好几次游泳,他于是也突发奇想的去学了游泳。
只是许穆宁似乎是天生的旱鸭子,被教练带下水好多次,每次都被呛到咳嗽,眼泪都呛出来。
而且他第一次买泳衣还买小了,穿在身上紧绷绷的,十分难受。
总之哪哪都不合适,这么热的天气,去游泳反倒越游越热了。
这种让人尴尬的经历,按照许穆宁要强的性子,打死都不可能跟别人说。
可许穆宁似乎真的把和他写信的萧熔,当成了一个年纪不大、甚至年纪特别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所以说出来也没什么,就当排解了。
不过他还是在信件末尾加了一句:“你不能笑话哥哥啊。”
可对于萧熔来说,那是许穆宁第一次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还是一段让人听得如此心痒痒的经历。
从前的许穆宁在年幼的萧熔心里,烙下的印记太深,导致在萧熔如今的印象里,许穆宁仍旧是完美无瑕、如同一块剔透玉石般的存在。
所以当看到许穆宁这段充满了小小尴尬意味的经历时,萧熔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萧熔只觉得自己怦怦乱跳的心,似乎跳得更快了,就好像,许穆宁这个人还有他不知道的其他面,那些面里还有许穆宁的很多种颜色。
就像这段经历里,许穆宁向他透露出来的微小窘迫一样,竟然让萧熔觉得……十分可爱。
原来许穆宁除了温柔,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可爱”,一个似乎和许穆宁不可能搭边的词,就这么在那一瞬间里,让萧熔的脸,立马红得冒烟。
于是当天晚上,萧熔就做了一个梦。
兴许是白天许穆宁在信里提到游泳的缘故,萧熔的脑子里一直环绕着许穆宁那句:“泳衣在身上绷得很紧。”
正好最近这段时间,萧熔将许穆宁的证件照看了千遍万遍,许穆宁的脸已经相当清晰地印在了萧熔的脑海中。
所以这回,经常出现在萧熔梦里的许穆宁,终于有了清晰的面庞。
梦里的许穆宁穿着紧致束缚的泳衣坐在游泳池边,正微微笑着示意萧熔靠近。
许穆宁身上的泳衣,似乎真的如他在信里所说的那样,尺寸非常小,他的身材已经算是很纤瘦的那一类型,可萧熔仍然一眼看见了对方被泳衣边缘勒紧的腿肉。
许穆宁被泳衣绷紧的肉弹润而柔腻,尤其靠近/月退內册的地方,本就光滑隐秘的那小片皮肤,似乎都被勒出浅浅的粉色红痕,在泳衣的包裹下,像一颗湿滑的蚌壳。
他的两只腿笔直而细长,此时正勾着脚尖点在水面上,其余露出的大片肌肤,则在水光潋滟的泳池边,被嵌上了一层瓷白的光晕。
整个人宛如一个胎骨细腻的瓷胚,牢牢吸引着萧熔的目光。
梦里许穆宁浅棕色的长发,还半湿半潮地黏在胸前,侧颈与锁骨相连的那小块凹陷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小湾透明的水,是刚从泳池中出来时沾上的。
见状,梦里的萧熔不停吞咽着口水,身体深处仿佛有一股火猛地烧起来,在他身体里越烧越热,越烧越燥。
彼时的萧熔已经是快满十八岁的成年人,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理智稍不注意就会被欲/望所吞噬。
梦里的许穆宁甚至像对待小时候的萧熔那样,温声唤了他一句:
“小家伙,过来。”
那一瞬间,萧熔脑中的弦彻底断了,他像一头忍了十多年的大狼狗,急急躁躁向许穆宁走去。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连呼吸都忍不住粗重起来。
终于在他离许穆宁只有咫尺的距离的时,萧熔一把抱住了许穆宁。
许穆宁皮肤如瓷器般细腻光滑的触感,让萧熔瞬间回忆起自己尚且年幼时,被许穆宁抱在身上的场景。
那时萧熔尤其喜欢将鼻子凑到许穆宁的颈窝里,去嗅许穆宁的味道。
小小的萧熔用脸颊蹭许穆宁的皮肤时,也是这样的触感。
“许穆宁,许穆宁。”
萧熔一遍遍呼唤着许穆宁的名字,他喜欢了这么多年,也肖想了这么多年的人,此时此刻终于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好像无论如何都抱不够。
许穆宁却在萧熔刚接触到他的那一瞬间忽然呛咳起来,如同他在信里所说的那样,因为不擅长游泳而呛咳了好多次。
许穆宁微微仰起头咳嗽,闭着的睫毛都跟着抖动,一双软唇被咳得通红,连脸颊都咳得泛起红晕。
萧熔着急忙慌地拍着他的背,蹲下身与坐着的许穆宁齐平。
可许穆宁却在萧熔坐下来的那一秒,很快闭上了嘴。
咳嗽声戛然而止,许穆宁坏笑着直接翻身跨坐在萧熔腰身上。
许穆宁说:“逗你的。”
下一刻,萧熔下腹猛然窜起一阵电流,电得他头皮发麻,人都电傻了。
只因为跨坐在他腰间的许穆宁,竟然扭了扭腰,在萧熔夸间墨了两下。
许穆宁腰间紧绷的泳衣,在他动作时,每一丝褶皱都牵扯得十分明显。
萧熔的脑袋已经开始冒烟,许穆宁又在此时给他加了一剂猛药。
只见许穆宁一只手撩起右耳边的长发,低下头,结结实实吻住了萧熔,并在萧熔彻底原地爆炸前,伸出舌头,坏笑着舔了舔对方。
“许穆宁!”
萧熔一声大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耳边心跳如雷,额头上也挂满了汗水。
他的脑海中仍旧是梦里许穆宁穿着泳衣的画面,眼前却已经变成了卧室白色的墙。
萧熔惊醒了,某个也惊醒了,此时正兴奋地耀武扬威着,如同一个穿了坚硬铠甲的勇士,正满腔热血在城门外站岗。
萧熔懊恼地闭上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梦见此般模样的许穆宁。
他心中那么温柔,如茉莉花般干净美好的许穆宁,怎么可能会想梦里那般……
萧熔甚至有一种自己的梦玷污了许穆宁的愧疚感。
可梦里许穆宁那副坏笑着、妖娆又妩媚的模样却一直放电影似的在萧熔脑中回放着,他怎么也忘不掉,甚至越回忆越清晰。
导致萧熔脸上一副愧疚样,手却十分老实的……
萧熔耳根爆红,呼吸中全是许穆宁。
梦见和许穆宁这样那样不是萧熔的第一次,萧熔早在十五岁第一次梦宜时,就梦见过许穆宁。
早熟思春这条路,没人比萧熔更熟了。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萧熔,很早就认清了自己对许穆宁的感情,到底是一份什么性质的感情。
只是以往在萧熔梦里的许穆宁,从未如此主动过,也从未如此大/尺/度过。
在萧熔之前的那些梦里,他和许穆宁只会停留在亲亲抱抱的层面。
而许穆宁在他梦里是会害羞的人,是会在亲吻时闭眼、在拥抱时微微发颤的人。
虽然许穆宁害羞,萧熔比他更害羞就是了。
总之,在萧熔印象里的许穆宁,绝对不会像今天这场梦这样,居高临下跨坐在他的身上,一副游刃有余、玩弄意味十足的模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陌生的许穆宁,竟然让萧熔脸红心跳,心底升起一阵莫名的高温。
一场梦也说明不了什么,只是自从那晚过后,远在J大上学的许穆宁,破天荒的有一个星期没收到萧熔的书信。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忙什么。
萧熔其实什么也没忙,就忙着做梦了。
即将要成年的萧熔,竟然梦见和许穆宁的那种画面,真是把萧熔刺激坏了。
他是真的特别想重新回到梦中,把没做完的梦再接着续上。
可无论再做多少场梦,每次到关键的时候萧熔就会醒,这真的把萧熔难受死了。
于是萧熔每天正事不干,就通红着耳根琢磨和许穆宁的那些事。
他每天想啊想,可他脑子空白,根本就没经验可言,梦不到更进一步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做了这么多不可名状的梦,萧熔已经害羞到不敢给许穆宁写信了。
于是在某个雨夜交加的晚上,萧熔不好意思地从衣柜深处,翻出他小时候最爱抱着那个紫色抱枕,那个用许穆宁裙子缝成的抱枕。
他宽阔壮实如牦牛的身体蜷缩在床上,抱枕抱在他怀里,打开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男同小网站,并且很谨慎地戴上了耳机。
他想提前学一学,为自己空白的脑子补充点必要的知识。
没准以后就能用到。
和许穆宁用……
想到这里,萧熔脑袋又要冒烟了。
可当耳机里传来第一声吱哇乱叫时,萧熔差点吐出来,甚至说了一句草话,“我靠。”
他一把摘掉耳机,掀开面前的平板,忍着反胃的冲动不停深呼吸。
“好恶心。”
最后萧熔不得不拿出许穆宁清秀的证件照,看了两分钟才堪堪缓过来。
和萧熔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铁T唐心,这个时候已经知道萧熔有个从小暗恋到大的人了,并且还是个男人。
所以当唐心给萧熔下定义说他和她一样,是个高贵的同性恋时,萧熔也很镇定的接受了。
直到今天萧熔才发现,他根本不是同性恋,看见其他男的和男的,萧熔只觉得恶心,只有换成许穆宁时,萧熔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才会平复下来。
他原来根本不是同性恋,他只是单纯喜欢许穆宁。
可萧熔的爷爷不这么认为,萧熔那天晚上顺手挥开的平板,在第二天被家里的佣人捡起来发现了。
屏幕上辣眼睛的视频画面虽然被萧熔退了出来,可网址还在,网站名字上大大的“同志”二字,萧老爷子就算瞎了也能看出来。
所以那天早上,将自己大孙子宠爱到天上的萧老爷子,竟然气愤到挥起拐杖,打了萧熔好几棍子。
“混账!你个混账玩意!你那个爸不让人省心就算了,你个臭小子竟然也这么气我!”
萧老爷子就这么发现萧熔是同性恋的事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一整个周没收到萧熔书信的许穆宁,在这之后,再也没收到萧熔的书信。
他和萧熔断了联系。
可许穆宁不知道的是,萧熔其实每天都跟在他的身边。
萧熔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再三保证自己真的不是同性恋,绝对不会乱来,并以去毕业旅行的理由说服萧老爷子,老爷子这才放他出去。
“臭小子,你要是领个漂亮的小姑娘回来,我保证不说你,可你要是哪天真给我带个男人回家,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萧老爷子震怒。
萧熔都快十八岁的人了,小时候那些自闭来自闭去的倒霉心思,早消失的一干二净,如今就只剩下一身强壮的体格和一个只装着许穆宁的恋爱脑。
他甚至在长辈面前还敢顶两句:“知道了爷爷,能带回来的绝对是最漂亮的!”
于是萧熔便借在外毕业旅行的借口,去学校找了许穆宁。
随着年龄的增大,萧熔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对许穆宁的思念,他终于在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对许穆宁做了出格的事情。
J大金融学院的院长是萧熔的舅舅,萧熔自然而然能够随意出入J大。
所以许穆宁尚在读研的那段时间,萧熔其实每天都徘徊在许穆宁周围。
他远远看着许穆宁出入图书馆学习的样子,看许穆宁去食堂吃饭、去夜跑、去做学院的项目,做老师的助教、以及和同学们说笑打闹的样子。
许穆宁笑,萧熔也会看着他露出傻笑,许穆宁开心,萧熔也会打心底里替他开心。
许穆宁笑起来时,仍然是那副眼睛弯成小月牙的形状,温柔极了。
萧熔心中关于许穆宁温柔的那副模样,终于在萧熔亲眼看见许穆宁时重合了,具象化了。
他再也忍不住的靠近许穆宁,用那张纯真甚至仍旧会害羞通红的脸,疯了似的痴迷着他。
并在一念之间,跨过了那条禁忌的线。
许穆宁在信里说他正在学游泳的事是真的,许穆宁在更衣室换泳衣时,萧熔烧红着脸颊,耳边心如擂鼓,眼睛却难以自抑地盯着许穆宁抬起手脱下衣服时,露出的那截柔韧的细腰。
他竟是跟着许穆宁,一起进入了更衣室。
许穆宁滑腻的腰线,一直滑到靠近两瓣圆丘的地方才停止,并最终停止在两个凹陷的腰窝处。
萧熔口耑息/重,死死盯着许穆宁的腰,那截腰肢好像刚好能被他一只手握住。
而那两个腰窝,则能刚好放下萧熔紧紧按下去的拇指。
萧熔甚至……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跟着许穆宁进了学校的公共浴室。
许穆宁习惯在最靠墙的那间浴室里洗澡,习惯用茉莉味的沐浴露,习惯一只手高高抓起自己的长发,另一只手揉弄自己脖颈上的沐浴露。
而萧熔就在许穆宁的隔壁间。
他如同面壁思过,紧紧贴墙站着,想离一墙之隔的许穆宁近一点,再近一点,可他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敢用耳朵去听许穆宁淋浴时的声音。
许穆宁还习惯把换下来的衣物高高放在淋浴间的墙上。
每当这时,萧熔便会紧张地吞咽着口水,趁许穆宁不注意,拿下他衣服。
随后如饥似渴地放在鼻下嗅闻,发了疯似的嗅闻。
萧熔在许穆宁隔壁间不敢睁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许穆宁的亵渎。
可他却极其热衷嗅闻许穆宁贴身的衣服。
许穆宁纯白内/上的味道很清,和许穆宁整个人一样,淡得像一支散发着香气的花。
萧熔觉得自己疯了,他真的不想吓到许穆宁,可当他把整张脸埋进许穆宁的衣服时,他全身都在冒烟,身体里所有细胞如同气泡水,疯狂热涨,疯狂冒泡。
他好想把许穆宁的衣物全都带走,全部藏起来。
可如果这样话,许穆宁就会发现他这个变/态了。
萧熔不想成为变/态,所以下次再和许穆宁一起进入浴室时,他提前准备好了许穆宁的同款内∥裤,干净的,用来偷换许穆宁穿过的。
许穆宁穿过的也很干净,干净得像一滩天然的清泉,上面有独属于许穆宁的味道。
萧熔就这么顶着一张时刻通红纯情的脸,无法控制地对许穆宁做着骇人听闻的事。
他一直在悄悄跟着许穆宁,去哪都跟着。
他已经肖想许穆宁这朵温柔圣洁的茉莉花太久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就好像在萧熔心里,许穆宁全身都是完美的,许穆宁包容温柔的性格,漂亮的长相,在困苦的生活里仍旧挺拔如茎的坚韧,每一样都让萧熔深深的着迷。
许穆宁在萧熔生命里留下的色彩太浓重,如果不是因为当年许穆宁姐姐的事,萧熔想自己会立刻把后半生的画笔递到许穆宁手中,任凭对方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什么痕迹都可以。
大概在萧熔靠近许穆宁一周后,当时的许穆宁忽然被老师莫名其妙调换了宿舍。
他本以为会分到学校的老旧宿舍,可当到了新宿舍后,许穆宁惊奇地发现这是一间只有博士生才能入住的双人宿舍,环境比许穆宁想象的好太多。
不过,说是双人宿舍,许穆宁却从未见过自己的室友。
就连那位室友床上和桌子上的东西都少得可怜。
许穆宁都快怀疑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室友。
可当某天许穆宁回宿舍时,他发现自己堆了两天没忙过来洗的衣服竟然全都被人洗了,连内/裤都被人洗了,桌子上还有摆好的水果和蛋糕,以及一张画着笑脸的纸条。
【你的衣服我今天回宿舍时顺手洗了,桌子上是送给你的水果和蛋糕,记得吃。——室友留(小太阳)】
许穆宁受宠若惊,心里在想他的新室友人未免太好了一点,只是看这纸条上的字迹,怎么有种越看越眼熟的感觉。
好像在什么信里见过。
更奇怪的是,当许穆宁洗完澡,换了干净的内裤时,他的内裤好像平白无故变大了一点,难道自己尺寸买的不合适?
又或许是他的错觉。
萧熔搬进许穆宁的宿舍当然不是为了做坏事,他能每天屁颠屁颠跟在许穆宁身后,远远望着他已经很知足了。
他不想玷污自己洁白的小茉莉,他只是想近距离在宿舍里照顾许穆宁。
因为许穆宁那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一直愁眉不展的,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情。
所以萧熔才用自己笨拙的方法对许穆宁好,他会以室友的身份,帮许穆宁洗衣服,帮许穆宁带饭和水果。
当然萧熔也不会忘记奖励自己,他会趁许穆宁不在宿舍时,把脸紧紧埋进许穆宁的衣物里,过瘾似地吸闻。
每当鼻息里充满许穆宁味道的时候,萧熔的身体都会不可避免的产生反应,可他每次都乖乖忍着,不会过分到对许穆宁的衣服做坏事。
最多……最多在深夜萧熔实在忍不住,他会在许穆宁熟睡时,小心翼翼进入许穆宁的宿舍。
许穆宁睡在上床,偶尔几次睡入迷了,会不自觉把手探出床沿边。
萧熔盯着黑暗中许穆宁纤巧如玉的手,心脏狂跳,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粗大的指关节挤进许穆宁的手心,就好像许穆宁在主动握着他一样。
萧熔还会像小狗一样矮下身,把许穆宁的手放在自己刺喇喇的脑袋上,如同许穆宁小时候摸他脑袋的那样,握着许穆宁的手,用脑袋蹭他的手心。
他还会在离开之前,贪恋至极地在许穆宁手背上亲了亲,甚至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蹭。
每当这时,萧熔便会小声地说:“妈妈,你还记得我吗?”
萧熔一米九几的身高,完全可以看清睡在上床的许穆宁,可他只是两只手乖乖扒在床边,一脸花痴样的盯着熟睡中的许穆宁看。
尽管城门外的小勇士已经1得不成样子,1得快要起火,可许穆宁在萧熔心里一直是最纯白圣洁的存在,萧熔不可能迈出那罪恶的一步。(审核大人放过我
许穆宁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可那段时间的许穆宁似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长长的眉毛在睡梦中总是紧张地拧着。
萧熔有些心疼,手指轻轻揉开了他的眉毛。
许穆宁却在这时翻了个身,轻哼一声,睫毛抖了抖,一副即将快醒过来的模样。
萧熔心脏嘭嗵一声,忙不迭地跑出宿舍,一溜烟跑没影了。
逃跑的路上,萧熔会把手抵在自己鼻尖,上面还残留着许穆宁皮肤的味道。
那一刻,萧熔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只是远远看着许穆宁,竟能让他幸福到如此地步。
——
——
变故发生在萧熔跟踪许穆宁两周后。
许穆宁谈恋爱了。
两周后的许穆宁似乎更忙了,正值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许穆宁除了完成学术论文,还需要发表一篇SCI。
可就是这篇SCI出了问题,他磨了大半学期的期刊,被导师换了发表人的名字,调包了。
许穆宁这段时间一直愁眉不展,就是这个原因。
许穆宁的导师有一个不学无术的外甥,他外甥压根不可能写得出来期刊,也不可能顺利毕业。
导师为了帮助他的外甥,先是在许穆宁提交论文审核时,一口否决了许穆宁的成果,可转眼就把发表人换成了他外甥的名字。
和许穆宁同组的师兄师妹们,绝大部分都沾亲带故有点背景,没背景的几位同门,实力又稍微比许穆宁差点,写的论文根本入不了导师的眼。
所以导师自然而然选择了许穆宁做那个倒霉蛋。
许穆宁没办法,他是真的没办法,普通人在绝对的地位和权势碾压下,什么都做不到。
当时的许穆宁就是那个普通人。
如果许穆宁不反抗,等待他的只有延毕。可如果许穆宁反抗了,无权无势的他,可能这辈子彻底完蛋了。
一直以来,许穆宁靠着好心人不求回报的资助才走到今天,他走的每一步仿佛都在悬崖峭壁上,所以他格外勤恳,也格外认真,从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偏偏发生在他的身上,可许穆宁竟然不敢抱怨。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人生起起落落,有得必有失,许穆宁其实从很早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很多的不对劲。
当初姐姐一条腿摔断需要做手术时,那笔医疗救助金来得太过及时,及时到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
后来他的姐姐被安排进入那所女子中学读书,姐姐的学号竟然是1号,意味着姐姐是第一个被招进学校读书的人。
而那所学校竟然有一栋楼,就那么巧和许穆宁的名字重合了。
之后的日子,许穆宁和他大姐也时常收到资助金,一直到他升上研究生时才停止。
许穆宁竟然觉得前几年的他未免走的太过顺利,每一次帮助都来的那么及时,就好像背后一直有人在默默关注他。
许穆宁因为期刊的事已经绝望到魔怔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享受了太多本不该他享受的好处,欠下别人太多,幸运的时候太多,所以生活看他太得逞了,才让这样悲剧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得到了太多,也该失去了。
他到底该怎样才能还清这一切,到底是谁在帮助他,如果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一切都还清可以吗。
不管对方要什么,许穆宁想自己都会偿还给他。
萧熔那段时间明显察觉到许穆宁的压抑,看他乌青的眼圈和时常放空的眼神,萧熔真的很想冲上去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可大概过了两天,许穆宁的脸色终于变得好了一点。
可萧熔还没来得及替许穆宁高兴,对他来说这辈子最难以忘记的噩梦出现了。
萧熔之前实在克制不住自己,会跟着许穆宁进浴室,偷听许穆宁洗澡。
后面他竭力控制自己变/态行为,终于管住了自己跃跃欲试的心情。
可就是那一回,萧熔唯一一次没跟许穆宁进浴室的那一回,许穆宁在浴室里洗了大概一个小时还没出来。
萧熔着急了,在门外的小树林里急得团团转,他以为许穆宁晕倒了,于是着急忙慌冲进浴室找人。
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让萧熔全身血液倒流,瞬间僵化在原地的画面。
浴室里不止许穆宁一个人,还有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生,此时正攀在许穆宁的肩膀上,笑着与许穆宁接吻。
那个男生染着粉色的头发,个头稍微比许穆宁矮一点,两条手臂攀在许穆宁的脖颈间,正有说有笑的亲吻许穆宁的嘴唇。
亲了一下,又一下。
许穆宁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那男生的一根手指还把玩着许穆宁的长发,将他的发梢一圈一圈缠绕在指间。
那男生说:“谢谢你跟我交往穆宁哥哥,期刊的事交给我吧,你这么优秀,肯定能顺利毕业的,我爸爸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许穆宁笑得很僵硬,可他仍然在小男生朝他仰起头索吻时,低头回吻了对方。
那一瞬间,萧熔的眼睛红了,牙根不可抑制地泛出酸水。
当许穆宁同意和男生交往的那一分钟,他知道自己身体里的某些东西消失了。
可许穆宁却在此时忽然想起在他们贫瘠家乡上建立的庄园,想起抛弃茉云乡土壤离去的那些年轻人。
许穆宁现在和他们一样了,他也抛弃了很多东西。
许穆宁苦笑一声,为什么不能抛弃?
那片土地留给他的只有父亲的暴力,浑身不堪的伤痕,还有总在碍事的自尊心。
为什么不能抛弃。
他的期刊为什么就非得被别人占用?
他现在最该做的,不应该是感谢面前的男生能够喜欢他吗。
许穆宁成长到这个年纪,从贫瘠的土地走到奢靡繁华的世界,很多东西已经在他身上褪去了。
家乡的茉莉花养出思想守旧、随意宣泄暴力的男人,也养出了许穆宁这样虚伪、世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他的家乡种满了茉莉,许穆宁却从来不想成为什么茉莉。
软弱无刺的茉莉让他姐姐失去了一条腿,如今还让许穆宁失去了毕业的资格。
如果虚伪能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许穆宁为什么不能虚伪?凭什么不能虚伪?
况且他觉得自己也乐在其中,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天真纯洁的人不是吗?
谁要真这么认为他,许穆宁反倒会冷笑。
看不起谁呢?
小男生被吻得微微喘了一口气,脑袋埋在许穆宁的颈窝里,许穆宁紧紧闭着眼睛,回抱住对方。
就在此时,砰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许穆宁和男生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小男生问。
许穆宁同样一脸茫然,走到浴室门口,却只见歪倒在地上的拖把和扫帚。
待他往公共浴室外的小树林看去,除了一道很快消失的黑色身影,什么也没看到。
那道身影异常高大,看上去逼近一米九,本来站哪都是最唬人的存在,可许穆宁却觉得此时那道身影,好像连站都站不稳。
“谁呀?”小男生从后面亲密贴上来,挂在许穆宁的肩膀上。
许穆宁摇了摇头,“没人,拖把倒了。”
可等许穆宁回头,垃圾桶里一朵浅绿色的花瞬间捉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朵用绿色丝线和铜丝做成的手工花。
好像是一朵……茉莉缠花?
许穆宁不确定,他只是有点眼熟,甚至觉得很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朵。
他不自觉皱了皱眉,正想把手伸进去捡起来一探究竟,小男生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穆宁哥你脏不脏!你才刚洗完澡,那可是浴室的垃圾桶!”
许穆宁犹豫了一会,这才作罢。
后来许穆宁顺利毕业,正式进入职场工作,小男生也只是图一时新鲜玩玩,两人一个月后便和平分手了。
毕业那天,当许穆宁回学校收拾行李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双人寝室的舍友,已经早早地把所有东西搬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就连许穆宁一直收在抽屉里的那些小纸条,他舍友给他送水果和蛋糕时、会给他画笑脸的纸条,也一并消失了。
更让许穆宁着急的是,就连以前和资助人家的孩子写的那些信,好几百封手写信,也凭空消失了。
所有的、一封不剩,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有那件他一直找不到的睡衣,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衣柜里。
好像谁再也不想要了,彻底还给许穆宁了。
许穆宁站在空荡的宿舍楼里,心底忽然涌上来一阵极其沉闷、极其难受的感觉。
仿佛身边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章过后,为数不多几小位追更的读者就要弃坑了(哭)我也做不出任何的解释,他们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不完美,还有缺点,只希望宝宝们嘴下留情,我是真的玻璃心,被骂真的会抑郁好多天,如果你轻轻的来,也轻轻的走吧~
然后俺以后不会在作话里乱立flag了,说要写的一直写不到,两个主角在书里的自由意志太强大了,这个时候的萧对穆宁还做不出睡/见的事……他只会牵着许老师的手,让许老师摸摸头
对熔太残忍了,许老师以后一定要多宠宠小狗啊,虽然他偷偷摸摸跟踪确实不对[求求你了]
第35章 胆小鬼
许穆宁不是一开始就做大学老师的, 他最初的择业公司是一家投资银行。
可无论大学教师或是IPO的承销经理,许穆宁似乎天生就是上班的料。
他博士毕业第一年就在职场上混的风生水起,他的业务能力不用多说, 领导是真挺器重他的, 许穆宁入职不到半年的功夫, 已经负责三家上市公司的股票承销了。
平常则靠着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和表面那副对谁都客客气气、热情友善的做派,很快就和同事们打成一片。
尤其他那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 对谁笑起来时,真就给人一种许穆宁是真把你当真心朋友对待的错觉, 人际关系这一方面,许穆宁几乎把所有能用到的关系都用尽了。
这似乎是刻在许穆宁骨子里的生存法则,打从刚踏入职场的第一步, 他身上那些碍事的、别扭的个人情绪,已经自觉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的性格和他的作为,所有一切为人处世的方式, 都是以结果和利益为导向的, 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许穆宁不会觉得自己的圆滑世故有任何错误。
所以当他入职半年来第一次遇见棘手的事情时,许穆也没介意在私底下、在酒局里解决。
当时倒也不是许穆宁自己的项目出了事,而是他的姐姐许珺的公司出了点问题。
那一年许珺自己创业做的公司刚上市,却因为同行的排挤不被市场看好,股票卖的不景气,甚至有点难看。这对一个刚起步的企业来说, 是真挺损形象的。
股票卖不出去,许珺的公司筹不到钱,现金流周转困难, 很快便面临着破产的风险,许珺一不小心就会背上几千万的负债。
偏偏许珺不想让弟弟担心,什么都没跟许穆宁提。
可许穆宁当时就是做IPO的,每天都在股票市场上与各家企业打交道,姐姐公司才刚出事那天,许穆宁就知道了,他一直在私底下琢磨着,怎么帮姐姐解决这事。
许穆宁那段时间一直关注着股票市场的动向,想尽快将在背后捣鬼的公司找出来。
终于在发现一家和许珺公司业务相同的企业,在短短一天内抛售了6%的流通股,严重影响了投资者的情绪,大家都在恐慌这一行业的回报率,许珺的公司又是刚入市的新企业,更没人敢入股了。
而这家企业,似乎一直在压价,意图恶意收购他姐姐的公司。
许穆宁查了背后那公司的负责人,姓郭,但情况很糟糕,就连许穆宁所在的公司也没有接手过这位郭姓公司的业务,更别提能用得上的人脉。
就在许穆宁棘手的时候,一通好巧不巧的电话打了进来,竟是阴差阳错解决了许穆宁的燃眉之急。
那时候已经在职场上相对稳定下来的许穆宁,已经开始在酒吧和他们那个圈子里鬼混了。
一开始的许穆宁踏进那些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名利场,是社交需要,也是人脉和利益需要。
可渐渐的,许穆宁自己也开始享受其中的乐子,他也不为自己开脱,闲暇时自己也会去玩,从前贫瘠的日子过多了,许穆宁现在怎么开心怎么来。
所以在当时许穆宁的社交圈里,除了工作同事,还有一些玩乐认识的酒肉朋友。
而这通救公司于水火的电话,正是一位找许穆宁攒局的朋友打来的。
那朋友是许穆宁经常去那家酒吧的老板,老板这酒吧的连锁品牌就是许穆宁帮忙上市的。
两人平常聊得来,聊得非常投机,现在关系很要好,老板有时候会给许穆宁介绍一些生意上的人认识。
于是老板那天打电话跟许穆宁说,让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去一趟,今天酒吧可是撞大运了,好事成双!
许穆宁:“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说郭家大儿子和萧家小少爷生日撞到同一天,夜场还同时选了他们酒吧。
老板说:“你老说公司接到的客户不够大,这机会不就来了吗,今天多的是有钱没处花的少爷公主,尤其萧家那小少爷,许穆宁,你要是一不小心结识了对方,以后在公司的业绩真是永远都不用愁了。”
总之酒吧老板让许穆宁赶紧去,喝酒跳舞的时候顺便交换一下名片,没准以后就能有用到的地方。
许穆宁当然知道萧家,以萧家的名誉和声望,许穆宁能结识固然是荣幸,结识不了,许穆宁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他能打理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人际关系已经足够了。
况且当时许穆宁因为姐姐公司破产的事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不管谁过生日,许穆宁都分不出心思去掺和了。
许穆宁不得已推脱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劳烦你这么记挂我,只是我最近真走不开,我姐姐公司出了点问题,我这正愁着呢。”
老板一听这话就纳闷了,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许穆宁把姐姐的事大概一说,老板啧了一声。
“穆宁,你平常可不是这么糊涂的人,怎么到了姐姐这里反倒关心心切犯迷糊了,这种情况不是更应该来吗?我们和那姓郭的,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要想救你姐公司,就多拉几个投资人,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能结识多少人,你说不来就不来。”
老板真心为许穆宁好,他也听出许穆宁语气中的疲惫,于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安慰道:
“好了,你别太担心,我这几年也存了一些钱,待会就给你打过去,你姐的公司一定会没事的。再说了,今天萧家小少爷也在呢,就你那张脸,说不定人家看你一眼的功夫就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到时候别说你姐姐的公司,你就是……”
“欸,打住啊打住,玩笑话你还越说越来劲了,我上哪认识萧家那么金贵的少爷去。”
许穆宁听不得这些不着调的话,按着操劳过度的太阳穴,笑声都和桌子上蓄了好几次的咖啡一样苦。
和竞争公司斗不过,也只能另寻投资人,许穆宁确实不该放过这次机会。
“知道了,那就麻烦老板给我留个位,我今晚会准时到的。”
两位少爷一块办的生日会果然豪横,酒吧外的马路上了来来往往几百辆豪车,场馆里更是纸醉金迷,一片穷奢极侈的雍华场面。
当天晚上酒吧里除了有邀请函的人,谁都不能随便出入场馆。
郭家大儿子承包的会场在酒吧一层,至于许穆宁不认识的萧小少爷则在这间酒吧的独栋楼里。
独楼和大厅一层有旋转的扶梯和玻璃天桥连接,中间相隔好几面高大的酒墙,两家人员不会互相打扰。
估计萧家和郭家的两位少爷,也没想到办个生日都能凑到一块去。
许穆宁今天来生日会,脱去了沉闷的西装,换了一件优雅的V领绸面紫衬衫,单调的领口间系了三条长短错落有致的珍珠链做点缀,最长的那条系在衬衫外面,长度刚好到衬衫的第三颗纽扣。
侧颈则系了一条酒红色的丝巾飘带,靠近颈窝的地方绑成一朵玫瑰花的形状,把那截雪白颀长的脖颈衬得更加白皙漂亮。
配上他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框眼镜,仿佛一盘浓墨重彩的颜料,打翻在他乳白透粉的肌肤上,整个人糜艳成熟,完美打破了他平日在工作场合中那副低调淡雅的模样。
私底下他还有点穿女装的爱好,穿女装时需要化妆,所以许穆宁今天也浅浅画了一层妆,嘴唇上涂了口红,还喷了性感的香水,饱满红润的一双唇对人笑起来时,真是能把对方魂都勾跑了。
今天的许穆宁如同一朵洁白高尚的茉莉花,被人剥了最外面的花瓣后,内里却流露出糜烂到发红发紫的黏腻汁水。
好像这才是许穆宁最真实的模样。
许穆宁和酒吧的老板都在一楼郭家儿子包的场玩,萧小少爷的独栋酒楼,许穆宁很有自觉的没有上去打扰。
郭家大少爷郭铭,站在舞池中央开了一瓶向高空喷涌的香槟,台下顿时响起掀天的欢呼声,都在祝贺郭少爷生日快乐。
“大家吃好玩好!今天所有酒水通通我买单!”郭铭拿着话筒大声喊道。
狂躁的音乐炸然响起,一场年轻人的狂欢在这个夜晚正式开始了。
酒吧里热火朝天,躁动的音乐和迷乱的灯光下,无数身躯正在扭动热舞。
许穆宁穿梭期间,每个上前来跟他搭讪的人,许穆宁都会回以对方微笑,可就是那样若即若离的笑,摄人心魄到让人受不了。
当许穆宁和向他搭讪的人交谈时,他习惯将一边长发挽到耳后,微微歪着脑袋耐心倾听别人说话。
甚至在玩暧昧的酒桌游戏时,许穆宁会和一群陌生人接触身体,和他们脖颈帖脖颈,玩轮流传卡片的游戏。
游戏进行到半程,许穆宁还拉近距离,和陌生男人喝交杯酒。
就是有人想挽上许穆宁的腰,许穆宁也没阻止,反而反手拉过对方的领带,塞一张自己公司的名片给他。
“记得找我。”许穆宁轻松地说。
好像许穆宁来者不拒,又好像他对谁都这般客气。
其实不然,这交杯酒许穆宁喝的不亏,与他喝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场生日会的主角,郭铭。
许穆宁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郭铭竟是对他姐姐公司动手脚那人的儿子。
许穆宁在听到他们都姓郭时就该想到的,看来他今天来生日会确实来对了。
此时的许穆宁和郭铭一行人正围着酒桌掷骰子玩游戏,许穆宁一开始并不知道郭铭就是他要找的人,是郭铭自己告诉的许穆宁。
好像从游戏开始的那瞬间,郭铭的眼神就一直黏在许穆宁身上,尤其在撕纸巾传纸的游戏开始后,郭铭就主动换到了许穆宁身旁。
许穆宁其实不怎么喜欢这人,郭铭虽然长得不赖,身高也挺高,但谈吐打扮太俗气了一点,许穆宁不喜欢,他不喜欢这类型。
不过谁叫郭铭是今晚生日宴的主角,许穆宁要是拒绝对方,就是抚了寿星和在场所有人的面子。
所以大家起哄郭铭和许穆宁喝交杯酒时,许穆宁也不扭捏,干脆的和郭铭碰杯,在一众欢呼声中仰头喝了。
郭铭想和许穆宁交换联系方式,并自卖自夸的说自己最近正在着手收购一家公司,他没好意思说其实都是他父亲在背后为他搞定一切,他负责坐享其成就行,郭铭只是想说出来向许穆宁显摆显摆。
郭铭一眼就看上许穆宁了。
许穆宁和他聊天,问了几句收购的公司叫什么名字,郭铭一说出口,许穆宁表情都快扭曲了,他的眼睛仍旧笑眯眯的,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将郭铭骂了一千遍。
原来就是这龟孙子要收购他姐姐的公司!
许穆宁当场就想骂人,好在他还有理智,郭铭对他的意思许穆宁不会看不出,这份“意思”不用白不用,还省的许穆宁自己去拉近关系了。
于是之后的游戏,许穆宁都对郭铭欲拒还迎的。
当纸巾传到他们二人之间时,许穆宁用自己侧颈去接,当郭铭也侧着脖子贴向许穆宁时,许穆宁故意双手向后撑着沙发,与对方拉开距离,纸巾掉落,二人的脖颈就这么无所隔阂的贴在了一起。
郭铭的呼吸当场就加重了,看着挺起胸膛往后撑的许穆宁,眼神立马浓重了。
上一环节许穆宁还和对方喝了交杯酒,现在这情形,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
所以郭铭很直白地对许穆宁说:“今天晚上跟我走。”
许穆宁却轻笑一声,“ 不太行。”
郭铭急了,“为什么?”
许穆宁说:“我怕姐姐会生气。”
“关你姐什么事?”
许穆宁一副为难的样子,他眼瞎了才会跟郭铭睡,郭铭这样的许穆宁是真心不喜欢。
可他还是昧着良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姐姐的公司,前段时间被人压价挤出股市,现在不同意被收购就要破产,我今晚也想和郭少爷你多呆一会,但是我姐姐要是知道我和收购她公司的人这么要好,真会生我的气。”
“什么收购你姐的公司,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郭铭道。
许穆宁定定看着郭铭。
郭铭很快反应过来,惊讶道:“我爸收购的公司是你姐的?!”
许穆宁点点头,郭铭怔愣片刻,很快向许穆宁保证。
“这一切都是我爸做的,跟我没关系,我回去就跟他说,一定会还原封不动还给你姐。”
“那真是多谢郭少爷了。”
许穆宁说完,郭铭要带走许穆宁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强硬拉着许穆宁的手腕要带他离场。
许穆宁在心里冷笑一声,借拿桌上纸巾盒的动作,用力抽出手。
“郭少爷这是什么意思?”许穆宁向郭铭转了转起了红痕的手腕。
郭铭要捏许穆宁下巴,被许穆宁笑着躲开。
“郭少爷太心急了,改天再联系吧,等我姐姐什么时候不生气了,我主动联系你。”
许穆宁说完站起来要走,可他又突然回过身,往郭铭胸前塞了一张他在公司的名片,并向郭铭耳语了一句话。
许穆宁不知说了什么,郭铭先是一怔,几秒过后他的脸上立马写满了怒意。
郭铭一脸不甘心,伸手就要对许穆宁动粗,“你给我站住!”
谁知方才在酒桌上一直低着头发牌的荷官却忽然发力,一把按住郭铭的肩膀,他的力气之大,直接将郭铭重新按回了沙发上。
“郭少爷,请自重。”荷官说。
郭铭暴怒,一把挥开肩膀上的手:“你他妈谁啊?”
荷官没说话,只是抬头望了望悬在半空中天桥上站着的人。
天桥连接着独栋的酒楼和一楼舞池厅,一位异常高大的男人站在天桥上,他一米九几的身高极具压迫感,此时正居高临下,冰冷着脸死死盯着郭铭。
他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泛起幽光,手臂上因为震怒和嫉妒而暴起的青筋,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郭铭整个人撕碎。
酒吧里灯光闪烁,郭铭看不清对方,直到一道红色的灯光恰好打在男人身上,郭铭后背立马冒出冷汗。
那一刻,郭铭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好像见到了一头面露凶光的狼,那种为了捍卫自己领地和雌侣而面目狰狞、攻击意识极强的狼。那人周遭每一丝空气,似乎散发着危险和警告的气息。
郭铭看清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家少爷,萧熔。
今天刚满十八岁的萧熔,一个眼神却能把郭铭吓至腿软,萧家不是一般人能惹的,郭铭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郭铭不敢相信,许穆宁方才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今晚有人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穆宁原来已经和萧家少爷勾搭上了……
——
——
离开游戏桌的许穆宁,寻了个角落里清净的吧台自己喝酒。
他刚才闻了一通郭铭身上的酒臭味,恶心的很,要了两杯薄荷水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为姐姐了却一桩心事,许穆宁心中一直悬着的那颗大石头总算落下,他终于寻到个机会缩在角落里自己放松放松。
从进入酒吧到现在,许穆宁和许多人推杯换盏,喝了不少酒,收到许多人的名片,也送出去很多张自己的名片,挺好,他的生活一直这样,习惯了,就是累得慌。
前几天和一位同事聊闲天时,那同事跟许穆宁说他不想干了,要辞职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许穆宁问他想做什么,同事说要去创业做旅行团,他不喜欢一直窝在同一个地方,他希望自己能够满世界乱跑,想去哪就去哪。
许穆宁回了句:“挺好,你倒是精气神足。”
同事笑得哈哈的,问许穆宁有没有最想做的工作。
同事也只是随口一问,他猜想就许穆宁这样的工作狂魔,估计干哪行爱哪行。
没想到许穆宁却回答说:“当然有,我其实一直想当老师,不过老师不是工资低吗,我再熬两年,等我手头充裕了,就去当老师。”
同事震惊了,不敢想许穆宁这样的人精竟然有如此崇高且正经的理想。
“我天,我都不敢想许经理你要是当了老师,会把学生们哄成什么样,学生们喜欢不死你。”
许穆宁笑得前仰后合,“哪有这么夸张。”
事实证明真有那么夸张,只是许穆宁现在不知道。
他现在半眯着迷醉的眼,眼前试着想象自己站在讲台上为同学们讲课的画面。
可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站在曾经贫瘠的家乡,为小时候的自己和姐姐们讲课,为他读研究生期间被导师抢走期刊的同学讲课,也为他落后家乡的众多学生们讲课。
关于家乡很多痛苦和不堪的回忆,许穆宁潜意识里其实已经强迫自己忘光了,可他依稀记得从前有个爱穿橘色小背带裤的小屁孩,每天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问他:
“你为什么不去读书,总在茉莉田里打转,许穆宁你到底为什么不去读书呀。”
那时的许穆宁只会说小孩烦。
可现在的许穆宁要是再见到那小孩,他肯定会揪着对方的小耳朵说:
“不去读书当然是因为我去不了,没资格上学,没钱,也没老师要,不过……我以后会成为老师的,成为专门教训你这样话多小孩的坏老师!”
许穆宁想着想着都乐了,唯独想不起那小孩的脸,他贵人多忘事,连人家小孩的名字都忘光了。
许穆宁摘下眼镜按了按因为酒精而胀痛的眼眶,他有些醉了,在杂乱喧天的酒吧里,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等姐姐的公司稳定下来,他也差不多辞职吧。
狂躁的音乐响彻整个场馆,待最后最后一首电子乐消停后,中场休息,DJ总算换了一首相对舒缓的音乐。
许穆宁仰起头喝了杯中最后一滴酒,站起来晃了晃脑袋。
刚才调酒给他喝的酒保以为许穆宁要直接离开场馆,谁知许穆宁却将自己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雪白透粉的前胸敞开,手腕上的袖子也卷在了小臂上。
随后许穆宁加入舞池里正在舞动的人群,一脸享受地闭起眼睛,跟随着音乐开始晃动起来。
正事办完,贪图享乐的许穆宁,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回去,他还没玩尽兴。
况且,他等的人还没上钩呢。
许穆宁方才坐着的吧台旁有一个金属制的花瓶,擦得很亮,反光里的人影也看得很清楚,所以当许穆宁看到那个意料之中的黑色身影同样跟着他来到角落时,许穆宁并不震惊。
那身影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甚至戴着纯黑的帽子和口罩,也不知道谁来酒吧参加生日会,会穿的如此随便,还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遮起来。
许穆宁第一眼发现他跟着自己时,还以为酒吧里进贼了。
不过什么贼宽肩窄腰,一件普通的黑色运动服也遮盖不住他黄金倒三角的绝好身材,连许穆宁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就算戴着口罩和帽子,露出来的眉角也高挺得像一座山脊,许穆宁无法想象这人要是摘了帽子和口罩,会帅成什么样。
这个“贼”还被穿着制服的保安叫少爷。
许穆宁心想这少爷可能是有什么不能露面的理由,估计年纪不大,从家里偷跑出来参加生日会。
只是不知道这位少爷到底跟着他干什么?
说来倒也巧,许穆宁发现这位少爷跟踪自己时,撞上一群也在寻找少爷的人。
那群人看上去很年轻,只有十八九岁,是从独栋酒楼里出来的,一看就不是来参加郭铭生日的人,而是来参加那位萧小少爷生日会的。
许穆宁听酒吧老板说,今天的萧家小少爷,过的是自己十八岁的成年生日。
许穆宁听完还有点羡慕,“年轻真好。”
在那群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位剪着短发的女生,她身后的人都叫她唐心姐。
唐心脸很臭,嘴巴骂骂咧咧好像在骂什么人,“姓萧的到底搞什么鬼!他自己的生日人却消失不见了,留我们一群人自己玩?他真够意思!”
“对啊对啊,萧少爷到底去哪了?真是急死我们了。”
许穆宁一听这话真想把跟踪他的那人直接揪出来,提到唐心面前,问问他们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许穆宁喝了点酒,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了,难不成萧家少爷闲着没事干来跟踪他?
扯什么淡。
今晚跟在他身后这人,许穆宁也不是看不出对方的意图。许穆宁难得遇上这么合他口味的人,竟是看了一眼心就莫名其妙热热的,许穆宁心想,他陪这人玩玩也没什么。
许穆宁其实从进酒吧开始,就发现这个陌生男人在跟着他了。
于是许穆宁故意坏心眼逗人,在酒吧里七拐八拐,一会去舞池,一会去游戏桌,一会又绕到扶梯上,时不时再去一趟厕所,把那人绕得晕头转向的,有两次对方都被许穆宁绕得跟丢了。
可男人不知道的是,那两次,许穆宁其实绕到了男人身后。
许穆宁抱着手臂斜靠在黑暗中的墙壁上,一只手摸着自己颈上的珍珠链,好笑地打量着在灯光下东张西望寻找他的男人。
这男人身高和体型都长得吓人,目测逼近一米九,优越挺拔的身形,和衣服之下绷紧的肌肉,看上去……还挺带劲。
许穆宁勾起唇角,自己也觉得神奇,竟是只看着那人的背影,就能让许穆宁如此喜欢。
只是在许穆宁看来,这人长得帅是帅,可看上去脑袋不大聪明,像个傻乎乎的大块头,竟是跟踪他都能跟丢,也太好玩了。
并且,当许穆宁的眼神一直黏在对方身上时,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人在冥冥之中给他一种熟悉感,好像他们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许穆宁只要看那人一眼,心脏就闷闷的,甚至加速跳动了好几回。
于是看对方因为找不到他而着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许穆宁闷闷笑了两声,装作低头看手机的样子,故意和对方擦肩而过。
许穆宁侧颈上的丝巾飘带,在男人身上一飘而过,仿佛一只停留片刻的轻盈蝴蝶,在离开时还留下迷人的香水味。
果不其然,大块头被许穆宁肩膀蹭到手臂的时候,立马站在原地怔愣了,过了好久他才像终于反应过来般,再次跟上许穆宁。
这一跟就眼睁睁看着许穆宁和许多人眉目传情,谈笑风生,彼此交换名片,甚至看着许穆宁和郭铭脖颈贴脖颈玩游戏,一起喝交杯酒的场面。
男人的眼神,在许穆宁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幽暗得不成样子,口罩下的面庞已经嫉妒到发疯,难受到扭曲了。
许穆宁在舞池里跟着节奏晃动身躯,柔韧的细腰像一条灵活的水蛇,勾引着周围许多人的视线。
有陌生人居心不轨盯着他吞咽口水,许穆宁唇角笑意更甚,慢慢睁开眼看着对方。
那人甫一对上许穆宁的眼神,身体里的火就像被立刻点着般,飞快朝许穆宁靠近。
陌生人离许穆宁特别近,几乎贴着许穆宁的前胸和他一起在音乐节奏里摆动。
“今晚一个人吗?”陌生人盯着许穆宁的唇,问道。
许穆宁没回答,眼神却越过这位陌生人的肩膀,径直看向藏在角落里的那道黑色身影。
那道一直跟踪他的黑色身影,此时果然在看他。
二人隔着闪烁的灯光和舞动的人群对视,许穆宁看见那具黑色身影在有男人向他靠近时,紧紧捏起了拳头,看见对方盯着他如此渴望却不敢靠近的眼神。
许穆宁似乎还看见了对方因为委屈而发红的眼眶,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失落和伤心,仿佛一面镜子打碎在许穆宁面前。
许穆宁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对方身上看见这么多的情绪,就好像那具身影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许穆宁着急地想看透他,想让他靠近,想让他不再犹豫。
许穆宁发现自己竟然也想靠近对方。
嘈杂的音乐和涌动的人群似乎在他们的对视上那一刻安静了。
许穆宁想知道对方跟踪自己的目的,想知道对方口罩下的脸长什么样,更想知道那双眼睛每次看向他时,到底在委屈个什么劲。
所以当有人向许穆宁搭讪时,许穆宁却故意扭头,望进藏在角落中那人的眼睛里。
他如同一位正在收网钓鱼的掌控者,将一只手搭在其他男人的肩膀上,却是为了刺激那道傻乎乎的身影,许穆宁发现自己正在逼迫对方主动向他靠近。
终于在许穆宁的腰要被其他人搂上时,那道身影动了,许穆宁唇角勾起,以为对方一定会向自己走来。
谁知穿着运动服的人却压了压帽檐,低着头径直朝酒吧大门走去,只有他握紧的拳头和僵硬的脊背,出卖了他越走越快的步伐。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扭曲和嫉妒,也没有人知道出门后的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许穆宁一怔,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从进门起就一直跟踪他的人,现在却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许穆宁僵硬在舞池中,他气极反笑,藏在骨子深处的暴脾气终于烧了起来,在眼前男人又想对他动手动脚时,许穆宁一把推开对方。
“滚开!草你大爷谁许你碰我的!”许穆宁骂得难听至极。
陌生人愣了,不敢相信如此粗俗的呵斥声,竟是从许穆宁口中骂出的。
穿着运动服的那人离开后,许穆宁所有的好心情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一个陌生人竟然能让许穆宁的心情在几分钟内如此起起伏伏,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内心火气烧得更甚,烧得他头都晕了。
许穆宁不愿承认,只好将内心所有怪异的感情怪罪在喝醉酒的缘故。
酒吧里的一切似乎都在那人离开后变得讨人嫌,许穆宁烦躁的要命,在和酒吧老板打了声招呼之后,也走向门口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他想打车回自己的出租屋,可他满面绯红,醉得手机上的字都看不清楚,眼前所有景象仿佛都在天旋地转。
许穆宁作罢,只好贴着墙壁,凭着仅存的一点理智顺着马路往下走。
他脖颈间系着的丝巾飘带,此时仿佛也变成了烦人的存在,丝巾末端被风吹得飘动,总在许穆宁侧脸上吹来吹去,有几次直接吹进了许穆宁的眼睛里,刮得他瞬间酸了眼眶,泛出泪花。
许穆宁胡乱整理丝巾,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坐在路边的座椅上。
他皱着眉头像是烦躁极了,那张烦人的嘴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许穆宁说自己。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成熟,是指喝醉了酒还非得走夜路的他自己,还是因为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男人而心烦这件事。
不管是什么,现在烦躁得快要爆炸的许穆宁,连吹到他脸上的风,都要被他骂两句:“不成熟!”
眼睛被丝巾刮到流泪不止,许穆宁闭着眼睛靠在长椅后背上,就这么静静坐着与自己怄气。
长椅后的路灯将许穆宁的影子投在地上,他的影子很安静,仿佛许穆宁生气的间隙不小心睡着了。
他太醉也太累了,明明挺直着脊背坐在长椅上,可他似乎真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着了,睫毛落在他眼下的阴影都是宁静的。
所以当他身旁忽然又多出一道又宽又长的影子时,许穆宁并未察觉。
带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又出现了,当时的许穆宁不知道对方正是十八岁的萧熔。
许穆宁从酒吧出来后,拖着虚弱单薄的身体自己走了很长一段路。在酒吧就一直跟着许穆宁的萧熔,方才也跟了许穆宁一路。
许穆宁安详闭着眼睛坐在长椅上,萧熔则不停起伏着钝痛的胸膛站在他的面前。
他离许穆宁很远,可二人在地上的影子却交叠在了一起。
萧熔在地上的影子比许穆宁高大,能够完全盖住许穆宁的影子,就好像萧熔在抱着许穆宁一样。
可很多年前年幼的萧熔尚且可以借影子在许穆宁身上偷一个吻,现在的萧熔却连靠近许穆宁都变得如此艰难。
萧熔的眼底布满乌青,脸上毫无血色,自从半年前他亲眼看见许穆宁亲吻其他人后,萧熔往后的生活仿佛永远坠入了冰窟。
无尽的痛苦令他身体麻木,萧熔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行尸走肉的日子,昏暗压抑和令人窒息的无助,再一次如同潮水般夺走了萧熔的呼吸,没人知道这半年来他是怎么度过的。
萧熔这人也不知怎么弄的,明明那么一个阳光健朗的大块头,心却跟块饼干一样脆,知道许穆宁谈恋爱后,他就像一个胆小鬼般彻底从许穆宁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不敢打扰许穆宁,更没有资格干涉许穆宁和别人交往,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折磨自己,怀揣着一份对许穆宁的喜欢,继续折磨自己。
许穆宁像一朵茉莉花拯救了年幼时敏感破碎的萧熔,可现在同样是许穆宁将他亲手推进了无尽的冰窟中。
仿佛萧熔只是许穆宁手中的一堆积木,由许穆宁搭建,又由许穆宁推倒。
可当萧熔内心告诉自己不能打扰许穆宁时,他真正做的事,却是在背后对着许穆宁的照片鹿了一次又一次。
萧熔对许穆宁浓稠的思念从胸腔里喷薄而出,尽数设立在许穆宁送给他的那张证件照上、由许穆宁裙子缝成的枕头上、他偷来的许穆宁的内酷上、还有他手机里成百上千张他在学校跟踪许穆宁时偷拍的照片上。
他没有打扰许穆宁,他亵渎许穆宁。
知道许穆宁和别人谈恋爱后,萧熔竟是把曾经不敢对许穆宁做的事情通通做了个遍。
被许穆宁如同积木随意推倒的萧熔,在家中见到被父亲限制出行、终日只能围在父亲身边打转的妈妈时,他竟然开始理解他父亲了。
父亲可以把他爱的人永远锁在自己身边,如果可以……萧熔竟然也想这样做。
为什么不可以?
今天是萧熔的十八岁生日,他成年的第一天,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许穆宁了,可就在他吹灭生日蜡烛许下愿望的那一刻,他见到了刚好从酒吧门口走进来的许穆宁。
当萧熔开始理解他父亲的那一刻,时隔半年,许穆宁重新出现在了萧熔面前。
很巧,不,不巧,萧熔感谢自己许下的愿望,他的愿望是能够立马见到许穆宁。
当萧熔睁眼时,他的愿望实现了,许穆宁竟然真的出现在了酒吧里。
许穆宁穿着艳紫的衬衫,戴着华丽的珍珠链,脖颈上系着的玫瑰花丝巾,如同生日礼盒上的一条丝带,等待着萧熔亲手将许穆宁拆开。
所以萧熔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跟踪在许穆宁身后。
他想忽然出现在他生日宴会上的许穆宁,一定是上天送给他的十八岁礼物,许穆宁丝带下露出的雪白胸口,多么像一口要喂进萧熔嘴里的奶油蛋糕。
许穆宁一定是萧熔的成年礼物,萧熔会将他永远带走,永远藏起来。
所以现在站在长椅前的萧熔,隐藏在运动服袖口中的手上,正拿着一副发出金属光泽的手铐,以及一根细细的,不易察觉的银针。
那是萧熔从父亲房间里偷来的针,一颗微小的针可以让他所爱的人失去意识,却不伤害对方的身体,一根针能让他所爱的人乖乖躺进他的怀里。
萧熔从未觉得他父亲是好人,除了现在,他的父亲竟也能教会萧熔一点有用的东西。
教他如何留住自己的爱人。
萧熔慢慢俯下身靠近许穆宁,戴着口罩的鼻尖轻轻蹭在许穆宁脖颈上。
可当许穆宁身上浓郁熟烂的香水味飘进萧熔鼻息中时,萧熔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如今的许穆宁,哪里像萧熔心中纯白清冽的茉莉花。
萧熔拿着细针的手慢慢放下,他疑惑地盯着许穆宁的面颊打量。
许穆宁连骂人时嘴唇都是红的,他本来就喝醉了,眼尾醉至发红,泪光将他紧闭的双睫洗得波光流转。
许穆宁现在这幅样子钩缠出的丝丝情意,任谁看了不会眩晕和痴迷?
萧熔也被许穆宁迷至头晕目眩,他轻轻的,轻轻的解开许穆宁脖颈上的丝巾,就像终于拆开了他心心念念的生日礼物。
“许穆宁,祝我生日快乐好不好?”萧熔哀求道。
无人回应他。
可当萧熔抽走丝巾,隐藏在丝巾之下的却是一道明显至极的红痕,萧熔手一顿,额角上的青筋骤然浮现。
这道红痕是许穆宁在酒桌上与男人玩游戏时留下的,许穆宁和别的男人脖颈相交,传卡片,咬纸巾,喝交杯酒……
萧熔干涩的舌头泛苦,手里的手铐“咔”一声被他打开。
他的脑海中其实一直回放着今天看到的一切,从他见到自己的生日礼物开始,萧熔就一直跟在许穆宁后面。
他亲眼看见了许穆宁在酒场里撩拨人心的手段,看见他和每个人肆意调情的游刃有余,也看见许穆宁藏在一颦一笑中的魅惑人心。
那个曾经温声细语教萧熔对感情要忠贞诚实的许穆宁,那个曾经教年幼的萧熔不能朝三暮色的许穆宁,现在似乎风流薄幸,放浪轻浮,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许穆宁甚至比萧熔现在所看到的模样更坏,他坏得彻底,在很多年以后,许穆宁甚至亲口告诉萧熔,他可以和任何看对眼的人上床,他们可以一夜情,可以只做/爱却不谈感情,许穆宁可以有数不清的枕边人。
萧熔咬紧牙关,牙齿都被他咬至出血。
真正的许穆宁原来是这幅模样,他才不是萧熔一直想象当中的茉莉花。
茉莉花纯白清澈,如今的许穆宁却圆滑张扬,他艳丽、坏心眼、伶牙俐齿,真正的许穆宁精致利己,虚伪,坏蛋。
他不温柔,更不可爱,许穆宁脾气火爆,睚眦必报,喜欢坏笑着戏弄别人,却也热衷于利用他人,他坏到彻底,坏到令萧熔感觉陌生。
这不是萧熔印象中的许穆宁,从八岁一直到十八岁,萧熔一直心心念念的的许穆宁永远是干净温柔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腐烂轻浮的。
可当萧熔见到许穆宁真实模样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减少对许穆宁的喜欢,反而对许穆宁产生了疯狂的占有欲。
当萧熔看见今天和许穆宁暧昧的每一个人时,他的心里竟然产生了疯狂的不安和最丑陋的嫉妒心。
萧熔想把每一个靠近许穆宁的人撕碎,他们看见过许穆宁最妩媚浓艳的一面,可萧熔却从没看见过。
许穆宁有太多面是萧熔没见过的,许穆宁好的一面让萧熔迷恋,残缺的地方却让萧熔着急,仿佛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喜欢的却不是真正的许穆宁。
萧熔喜欢的从来不是自己幻想中只有温柔和完美的许穆宁,他爱的是许穆宁这个人,不论他什么样,不管好的坏的,自私的丑陋的,只要是属于许穆宁身上的,萧熔都喜欢。
萧熔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许穆宁,他要让许穆宁永远只属于他。
如果许穆宁是多情腐烂的,萧熔是不是可以比他更烂?
他的父亲尚且允许母亲跟在他的身旁出门,萧熔想自己如果抓到了许穆宁,不可能让他踏出房间半步。
房间外太多人觊觎许穆宁,萧熔想自己会把许穆宁扒光,永远锁在他的床上,让许穆宁除了他谁都不许看。
萧熔喘息急促,帽檐下的双眼已经偏执到扭曲,他像是不可避免的遗传了他父亲身上极端的基因,手里拿着那根细针,慢慢往许穆宁脖颈上靠近。
可他的手却在颤抖,后背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因为嫉妒和偏执而混乱的脑袋里,依稀还有一个理智尚存的角落在一遍一遍告诉他:
你在伤害许穆宁。
可如果不这样的话,他该怎么让许穆宁看见他,该怎么让许穆宁喜欢上他?
许穆宁压根不可能喜欢他,他是一个害许穆宁姐姐一条腿残疾的混蛋,他永远不可能有能够脱下口罩和许穆宁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萧熔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偷窥许穆宁的日子里坚持多久,尤其在今天触碰在真正的许穆宁时,萧熔有一种只要他放手了许穆宁一定会和别人走的直觉。
许穆宁喜欢很多人,很多人同样也觊觎着许穆宁,萧熔永远无法插足。
萧熔瞳孔中闪过寒光,手上动作不再犹豫,可当针尖即将触碰到许穆宁皮肤的那一刻,放在许穆宁身旁的手机响了。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上面备注写着许穆宁的姐姐。
长达一分钟的电话结束,屏幕上还跳出来许多条信息,是许珺问许穆宁在哪,是不是又出去喝酒了,怎么不回消息,今晚要不要来姐姐家吃面,姐姐养的小猫可想许穆宁了。
姐姐还说她给许穆宁买了一条裙子,去她家顺便试试合不合适……
许珺说了很多话,对话框还在一条接一条的弹出。
萧熔眼眶泛酸,他在此时意识到,许穆宁还有他珍视的人,也有珍视他的人,如果就这么把他抢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许穆宁从睡梦中睁开眼,许珺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许穆宁睁眼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脸懵地接起电话。
“喂姐,我没事,好,我现在过去,我刚才不小心坐在长椅上睡着了。”
“什么?”许珺的语气立马严肃起来,骂了许穆宁好多句。
说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在外面睡着有多危险他到底知不知道!
许穆宁被姐姐骂得都笑了,被姐姐骂反而心里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和姐姐贫了好多句。
“知道了姐,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再说了哪有那么多坏人。”
许穆宁表面不显,其实真喝高了,竟然拉着盖在他身上的一件运动外套对她说:
“你看,还有好心人给我盖衣服呢。”
许珺说让他别瞎扯,赶紧检查有没有丢失的东西,还说他说话乱七八糟的,一听就是喝醉了,许珺让许穆宁在原地待着别动,他马上让助理去接他。
“好——”
许穆宁拖长尾音回答姐姐,被人管着在意着的感觉是真的会让他打心底里觉得幸福。
许穆宁挂断电话,一阵寒冷的夜风让许穆宁打了个寒颤。
他拉了拉身上宽大的运动外套,直到严严实实盖住自己的身体才肯罢休。
许穆宁是真喝醉了,脑子反应不过来有人给他盖衣服这件事到底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鬼使神差的将鼻尖贴上外套闻了闻,一股非常熟悉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许穆宁只闻了一次就喜欢的不得了,只因为这香味和许穆宁身上的一样,是他从大学起就一直习惯用的那款沐浴露。
许穆宁醉得不轻,他们味道一样,这件外套原来是他的,都是他的。
可等许穆宁摸上自己的脖颈时,颈窝已经空荡荡一片,他的姐姐说对了,他的丝巾真的不见了……
路边一只野猫忽然从草丛里跳出来,许穆宁捡了一片叶子逗它,那野猫反而被他吓一跳,喵一声重新跳回了草丛里。
许穆宁因为酒精头晕,脸颊贴着身上的运动外套,嘟囔一声:
“胆小鬼。”
也不知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