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在的,我把她埋在那个山头的大树下,立了墓碑,每年都会去祭拜。”小舅公把一旁哭成泪人的铃儿揽入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想哭就哭出声来,没事,爷爷陪着你。”
“娘一直在说她想家,我都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我都不能带她回家,爷爷,我们把娘带回去,把她带回家去好不好。”
“好,我们把你娘带回去,送她回家。”小舅公抱着她轻声安慰,“小铃儿也是有亲人的。”
“爷爷就是我的亲人。”生怕小舅公又要让她离开,铃儿忙强调着。
“好好好,只要你不想走,就一直留在这里。”小舅公安慰着她,等着她情绪平稳了,邵子钰才征求她的意见,“你想要见你娘的亲人么。”
铃儿点点头,“娘希望回家,娘还想着他们,我想见见他们。”
邵子钰安排了使者和铃儿见面,从头到尾小舅公都陪着她,七天之后使者要回部落去,小舅公陪着铃儿一块去,他们要先去延州把茉依的骨灰挖出来。
邵子钰让阿九陪同前去,蓝家又派了不少人,小舅公年纪大了,他们得走水路去延州,这样的动静,时刻关注铃儿的越王爷自然也知道了。
可已经失去的,十几年前就已经失去了,他失去了瑞娘的开始,就注定带不回女儿,铃儿一直不肯认他,她和瑞娘一样的固执,十几年前他就不应该和她相遇,不应该有那样一段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回忆,不应该带着她回越王府,不应该看不到她过的并不快乐。
是他的欺骗折断了她的翅膀,又将她束缚在了越王府中一年,他已经自私了一回了,怎么还能再自私一次,所以他也做不出去求皇上,施压要回自己的女儿,他拿不出王爷的身份,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在小舅公他们启程去延州城的时候,没过几天,越王爷也离开了洛都城,邵子钰没去送行,派出去的人回报过,越王爷的马车快马加鞭回去延州,会比水路早几天到延州,也许,他只是想去最后道个别
作者有话要说:莫名啊,写到最后自己泪汪汪了o(╯□╰)o,第三卷结束
第146章 .一晃三年后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
还在襁褓中只会咿咿呀呀的宁姐儿也已经三岁半了。
开春四月,邵家的花园里博哥儿带着妹妹在采花,细心的哥哥不忘记时时刻刻牵着她,以免她摔倒。
宁姐儿的身体不好,出生六个月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周岁的时候又生了一场大病,这么小的孩子不宜吃过多的中药,林清苒备着药性弱一些的药丸给她吃,全家人都是把她当成最重要的宝贝,两个哥哥更是保护的紧。
博哥儿摘了一朵花,细心的把花瓣上沾着的不干净都弄掉,继而才给宁姐儿带上,宁姐儿小心的伸手去摸了摸,冲着哥哥一笑,眯着眼,“好看。”
“妹妹当然好看。”博哥儿牵着她到亭子里,一旁的奶娘和丫鬟给他们端水,宁姐儿手捧杯子小口的喝着,末了抬头看博哥儿,“二哥,你今天是不是没去书院。”
博哥儿手一顿,若无其事的把桌子上的果子拿下来放到她手里,“下午不用上课。”
“不对啊。”宁姐儿歪头看着他,她记得大哥二哥今天都有课。
“你记错了。”博哥儿煞有其事的看着她,宁姐儿点点头,也没有往心里去,亭子那边的走廊里走过来两个人,一大一小,博哥儿一眼看见,把宁姐儿拉到身旁,这眼神即刻就犀利了起来。
“宁儿,瞧瞧是谁来了。”萧鸿煊看到站在博哥儿身旁软乎乎的宁姐儿,拉了拉旁边的儿子,“去,去和你媳妇打声招呼。”
只比宁姐儿早出生一个月的萧景彦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爹,神情酷酷的,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博哥儿的面前,乖巧打了招呼,“邵二哥,宁妹妹。”
博哥儿哼了一声,宁姐儿看着萧景彦,乖巧喊道,“彦哥哥好。”又对走过来的萧鸿煊打招呼,“萧叔叔好。”
萧鸿煊可想抱抱宁姐儿,于是看着博哥儿没好气道,“你不去学堂,我告诉你爹去。”
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吓唬才六岁的孩子,博哥儿抬了抬头不理他,他为什么不去学堂啊,昨天就听娘说了今天萧家叔叔要过来,他就知道他带着萧景彦过来,他的妹妹才不是萧景彦的媳妇,他要是不看住了,妹妹这么乖会被骗的。
“宁姐儿,有没有想萧叔叔啊。”博哥儿自然是拦不住萧鸿煊抱宁姐儿,萧鸿煊把她抱起来,宁姐儿点点头,“想。”
“那你有没有想你彦哥哥啊。”萧鸿煊继续循循善诱,宁姐儿看了一眼萧景彦,又点了点头,“想。”
“唉哟真是贴心的闺女。”萧鸿煊亲了宁姐儿一口,博哥儿拉了拉他的袖子,认真的提醒,“萧叔叔,我妹妹该去休息了。”
博哥儿就是不让他们多和妹妹相处,宁姐儿听哥哥这么说,也是认真的点头,“萧叔叔,宁儿要去休息了。”
“没事,叔叔抱你回去。”
“萧叔叔,我们去内院,你怕是不妥吧。”博哥儿凉凉的提醒道,萧鸿煊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小子,你逃课不去你爹知道么。”
博哥儿哼着回呛道,“爹回来我就会告诉他,萧叔叔你不务正业,现在这个时辰不去公办来我家。”
“嘿你这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最终吵吵闹闹是到了前厅,林清苒接过女儿后,世界清静了。
这样的画面今年就已经上演第二回了,更别提去年,前年的,北王世子爷似乎是很执着于要和邵家结这姻亲,经常带着儿子过来,按照他的话来说,那得打小就熟悉起来,这样才能及早的培养感情啊。
自己的儿子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个逃课了。
萧鸿煊每次过来都会带不少的好药,两家人都知道宁姐儿身子不好,出生就是个身子弱的,常会生病,这些药如今的宁姐儿吃太补了,林清苒说了几回萧鸿煊都继续送,她也就不说了,反着送了些回礼过去。
小坐了一会儿萧鸿煊就带儿子回去了,宁姐儿抱去睡觉,林清苒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后者还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振振有词,“娘,我要是不在,谁知道萧叔叔会给妹妹说什么听。”
“因此你就可以不去学堂了。”林清苒看着他,“你自己说,这是第几回了。”
“第三回。”博哥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我知道逃课是我的不对,可是萧叔叔老是说妹妹是他的儿媳妇。”四岁的时候他还不懂儿媳妇,媳妇是什么意思,等他懂了之后他就开始急了。
“那是不是下次他们来了,你还要逃课。”林清苒对这一家子的行为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丈夫儿子都是如此。
博哥儿不说话,这神情明显就是在说,要是可以逃,他还是要逃回来看着。
“你萧叔叔来看宁姐儿是好意,两家人尚未说亲,你妹妹将来嫁给谁那现在都是说不准的事,你萧叔叔是玩笑话,你也当真?”林清苒叹了一声把他拉到身边教导道。
“那萧叔叔就更不能开玩笑了。”博哥儿认真道,“妹妹还小,什么都不懂。”
“那你就懂了?”林清苒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大主张,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就这么做了,谁告诉你的。”
博哥儿嘟囔着不服,林清苒催他,“还不快回去书院。”
博哥儿也知道再说下去娘肯定要生气,娘一生气爹都没办法替他说好话,出了门上了马车,乖乖的回书院去了。
看着他出去,一旁李妈妈见林清苒一脸的叹息,“小姐,二少爷也只是护着小小姐。”
“现在才三岁。”就已经这样了,要是等到十三岁到了要说亲的年纪,这家还不得怎么闹腾。
门口那儿司琴进来,说是有客到访。
林清苒刚好就是在前厅,让司琴带进来,是一个年约十四五的少年,林清苒第一眼看过去还没认出来是谁,直到他做了自我介绍,“邵夫人,在下袁承志。”
“是承志啊。”林清苒脸上一抹恍然,“快请坐。”
六年前离开的彭城,六年之后,这长大了的孩子林清苒都已经认不出来了,仔细一看,眉宇间的神情倒是和当年第一次见面时的一样,他在中了童试之后有写信过来,这几天都没写,林清苒自己也给忘在后头了,一看到他才想起来,这应该是来参加殿试的。
“邵夫人,十天后的殿试,我若有所成就,希望能拜邵大人为师。”袁承志直接言明了来意,他从在彭城的时候就下定决定,将来要拜邵大人为师。
“承志,既然来了你就留在府上用饭,拜师的事你可以亲自和邵大人说,你娘还好吗?”林清苒知道这孩子是个很有志气的,中举就是很大的成功,她也替袁婶高兴。
“承蒙邵夫人关心,我娘过的很好,以后我想把她接到身边,这样她就不用再忙碌了,可以享清福。”袁承志说的是一板一眼,林清苒笑了,“你不必这么拘谨。”
此时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脸上才露出一抹赧然,他其实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来邵家拜访,他打听到邵大人如今官居刑部右侍郎一职位,就是高官了,当初他们只是受邵大人他们照顾过的人,他也没这么多银子买拜访礼,是不是太唐突,犹豫来犹豫去的,犹豫了大半个月才过来,刚刚那些话,可是鼓足了不少勇气给自己打了不少气才撑出来的。
“你现在住在哪里。”林清苒见他如此,笑着问他。
“有专门安排给我们的会馆。”袁承志忙说道。
“晚上就在这里留饭吧,涵儿也有这么久没见到你了。”林清苒笑的和善,“上次写信过来,你说你姐姐成亲了,现在好吗?”
“姐姐过的挺好的,姐夫人也挺好。”袁承志给林清苒说了不少彭城这几年的事情,从他中了童试之后成了秀才,他们家的生活明显好转了很多,还有人会援助他们,再加上之前邵子钰托官僚照顾着,后来那几年,袁承志是全力的在读书,也没有辜负所望,终于顺利的中了举,来到洛都城参加殿试。
说着说着,很快就是傍晚
涵哥儿比博哥儿早一步回来,袁承志算是他小时候的玩伴了,一见面涵哥儿可高兴了,彭城那几年知府里面都是这个大哥哥陪着他玩的,过了一会儿邵子钰和博哥儿同时回来,这边晚饭准备好了,就先吃饭。
吃过了饭之后就留邵子钰和袁承志在偏厅里聊天了,林清苒带着孩子回了主屋,一晚上吃饭二郎都显得不太高兴,又是和丈夫一块回来的,林清苒也猜到了是邵子钰亲自去了书院里把儿子带回来,一路上肯定少不了教训。
“生谁的气呢。”林清苒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轻笑道。
博哥儿哼了一声,“娘我回去看书了。”出门就直接回自己院子,林清苒也不急,给宁姐儿带上兜子让她自己吃蛋羹,一旁的涵哥儿陪了妹妹一会,这才不急不缓的和林清苒说道,“娘,我去看看弟弟。”
林清苒点点头,宁姐儿吃着蛋羹抬头看林清苒,“娘,二哥是不是被爹爹说了。”
“你怎么知道呢。”林清苒摸摸她的头。
“今天二哥逃课了。”宁姐儿认真道,“二哥还骗我,说我记错了。”她记性好着呢,都记得。
第147章 .亲父子不认
哄过了女儿去睡觉,林清苒去了一趟偏厅,邵子钰和袁承志的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林清苒让观言把袁承志送去会馆,给邵子钰准备了洗澡水。
等着他沐浴好,已是深夜。
备了醒酒汤,邵子钰喝过之后躺上床感慨了句,“这小子的酒量,还真是看不出来。”
“他和你提了拜师的事情没。”林清苒让他靠在床上,伸手轻轻的替他按着太阳穴,“我看他这一回来洛都城可是信心十足。”
“你觉得如何。”邵子钰转过头来反问她,林清苒笑了笑,“我能觉得如何,年纪轻轻,志气挺高的,有上进心,心眼也实,这又不是选女婿,你选个学生自然是看他处事圆不圆滑,将来能够在官场混得下去。”
“娘子言之有理。”邵子钰点点头,拍了拍她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林清苒转过身来,他顺势的搂着她,“年纪轻轻,有这胆识不错了,我之前也没有打算收学生,毕竟我不是岳父那样的,不过收他一个也无妨。”主要还是合了邵子钰的眼缘,袁承志之前在知府里呆了三年,这一路过来,也是个极有毅力的孩子。
“既然打算收,那就好好把这拜师的事儿给补齐了。”过去袁婶虽然是在邵家做过厨娘,但袁承志当了官之后,那就是同僚,他们可不能小瞧了别人,更不能因为过去的事儿看低别人。
“不急,等他殿试之后再说。”邵子钰摆摆手,“他既然来了洛都城,必定是会撞上海大人。”
林清苒神情微怔了下,继而叹了一声,“怕是海大人不会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十几年过去。”
“海大人不记得,袁承志也不会认出来,海陆年离开的时候他才多大,袁婶可是对孩子声称他的爹已经死了。”
“那也是他的家事。”林清苒仰头看他,说到底对那样抛弃妻子的男人,林清苒厌恶的很,袁婶不过是为了不伤害两个孩子才说丈夫出事死了,当袁承志在洛都城里遇到海大人,不知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到时候谁认谁,也不一定。”邵子钰摸摸她的脸,这个姓海的再娶之后,至今也就两个女儿,后来一直无所出,他到底有没有后悔过当初这么干脆的就不要儿子了呢
十来天后,四月中,殿试。
彭城来的袁承志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一甲本就不容易进,得的是二甲进士出身,名次还挺靠前。
其实殿试发挥的好,还是容易被许多官员纳入到自己麾下,袁承志这样的自然有人招揽,不过他早就有了意向,殿试结果一出来就马不停蹄的去了邵府,向邵子钰和林清苒宣布这个好消息,这孩子确实是个诚挚的,当下就给邵子钰下跪,磕了三个响头,生怕邵子钰反悔,把这事儿给板上钉钉了。
既然是自己的第一个学生,邵子钰也把这恩师的劲给做足了,可以让他去翰林院,但是要从低学起,这和他目前所取得的二甲进士出身,还委屈他了,也可以出去外任,外任功绩做的好的,再回洛都城里来,这差事相对就好安排多了。
袁承志不愿意外任,他想留在洛都城里,翰林院官职再低,他也想要留在这个地方,把娘先接过来,等他以后稳定了,再把姐姐姐夫侄子也接过来。
邵子钰见他做了选择,在户部的各官员任职下来之后,给他安排进了翰林院,从编修开始做起。
林清苒给他安排好了正式的拜师,没有邀请别人,就自己家人,前厅里袁承志给邵子钰敬了茶,还给林清苒也敬了茶,磕头之后,算是邵子钰的关门学生。
吃过了饭,林清苒把袁承志单独叫了过去,“既然打算留在洛都城里,那这落脚的地儿先得选好了,编修一年的年俸是四十五两银子,洛都城里城北的宅子,一月的租金也得一两二两,如今你还不需要打点,安安心心当这一年的编修,还能余下些银子,置办些别的东西。”林清苒意在提醒他,要是想在洛都城里当官混下去,靠俸禄肯定是远远不够的,邵子钰这二品官一年的俸禄也才三百两,年末上下打点都不指这个数。
“师母提点的是。”袁承志点点头,“我想过几个月就把娘先接过来安顿好。”
“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们,你这些天还住在会馆里,宅子的事我替你去打听打听。”
林清苒让司琴送他出去,派人去城北那打听价格合适的院子,这好歹是当了官的,门面的东西也不能太差,洛都城的官很多都是来自有家底的,简单的说,有点儿瞧不起外头来的,爹当年就算是做到翰林院大学士还让人瞧不起着。
很多人来了洛都城混了个小官职,一辈子可能就在六七品徘徊,世道就是如此,光有才还得有人赏识才行,寒门弟子给高官的当女婿,其实就等同嫁入高官家中,前者是寻一个往上爬的助力,后者是找一个能娶自己闺女又能生孩子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女婿。
几天之后林清苒给袁承志找了一处还不错的宅子,月租一月一两五,宅院不大,胜在里面修缮的巧,该有的都有,屋子院落都很新。
袁承志来洛都城,袁婶也是给了他银子的,无需林清苒帮忙,他把这第一年的租金给付了,林清苒给他置办了些家具,算是给他的乔迁之礼。
邵敬涵(涵哥儿)倒是高兴了,偶尔下了学还会去袁承志那坐坐,十岁的孩子在书院里念书四年,明年也要参加童试。
邵子钰那个年纪的时候什么都没去参加,这童试乡试还是事后补的,一路绿灯上去,所以也挺赞同儿子在袁承志那学习些经验回来。
本来安安稳稳打算过两个月就去接袁婶回来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袁承志就在翰林院里遇见海大人海陆年了。
海陆年是去翰林院找人,他根本认不出这个叫袁承志的新来编修会是自己儿子,他当年离开家的时候儿子才多大,一岁多,十几年过去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袁承志其实也不认得海陆年,他对自己爹是什么样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两个人的第一次碰面,是以海陆年的赏识结束的。
他与这个新来的翰林院编修相聊甚欢,又觉得此人让他看着很有好感,得知他师承刑部侍郎邵大人门下,海陆年对这少年的赞赏又升了不少。
邵子钰是后来才得知袁承志和海陆年已经在翰林院遇见过了,这心情着实有些微妙,父子俩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若等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光景
殿试结束之后,五月中宫中举办了小小的宴会,受邀的都是官员,女眷受邀而去的不多,林清苒还是接到了贵太妃的旨意带着二郎和宁姐儿进宫,走的还是偏门,并不从正门入内。
如今的皇宫热闹了一些,去年皇上开始有了侍寝的宫女,被临幸的宫女自然不能再称作是宫女,封了美人,五个人住一个宫,安排在了两个宫中。
有后宫的地方很快就会有斗争,饶是现在她们都不能生孩子,这份位目前也没机会升,也都暗地里较着劲,等着皇上大婚之后自己能封稍微高一些。
林清苒带着孩子远远的绕开这两宫去的怡和宫,到了怡和宫里,贵太妃早早等着了,看到她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也不顾这身份,把宁姐儿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脸,心疼道,“哎哟,是不是你娘饿着你了,怎么看着又瘦了。”
“太妃娘娘才瘦了,要多吃点,宁儿胖了。”宁姐儿小手捧了捧贵太妃的脸,闺女就是贴心小棉袄,一句话哄的贵太妃高兴,抱着她坐下来,她如今在宫中的身份,一来不插手宫务,二来两个养在她这里的孩子无需她操心,她也就这点指望了。
“前些日子生了场小病,这才瘦了。”林清苒解释道。
“让子钰去外头寻一些好药方子来给这孩子强强身子。”贵太妃叹了一声,姑娘家的身子虚弱,饶是千金之躯,怎么看都缺了些。
虽说自家人不嫌弃,宝贝的很,可将来长大了,说亲了,头疼的事儿才来。
“寻了,如今还小,吃补了也不好。”林清苒让司画送上来些药膳的方子,笑道,“这方子上的药膳是药膳坊里卖的最好的,宫里的东西比外头的好,我把这方子给您,您让御膳房里给您做着,补补身子。”
“一样,活一天算一天。”贵太妃看的开,伺候先帝这么多年,很多东西她都看淡了,对张家人都没这么牵挂,对邵子钰这一家子,是源于当年和邵子钰娘的关系和对邵子钰的心疼,再者这几个孩子是真的乖巧,每次过来都能逗的她很开心。
“您可别这么说,您上回还说要看着宁儿寻着好人家,您眼光好,到时候可不得替她多看着些。”林清苒安慰她。
“庙里那些个,不知道疯了几个。”贵太妃轻描淡写了这么一句,随即笑了,“萧家那小子不喊着要让宁儿给他儿子做媳妇么。”
萧鸿煊那点心思,就是宫里头都传遍了,他还真是一点儿都不遮掩,昭告天下似的要人家都知道邵家的宝贝闺女已经让他儿子定了,谁也不许染指。
第148章 .秀和长公主
连着贵太妃都提起来了,林清苒着实有些头疼,“还早呢。”她也不能说北王府不好。
“也是。”贵太妃点点头,也不说破。
林清苒在怡和宫留了一会儿,萧媛薰过来请安了,十四五的岁数,已经到了要说亲的年纪,身份也不低,还是小郡主,可就是不尴不尬,她的爹派人刺杀过当今皇上的父亲,是犯了大罪,她又被养在了贵太妃的名下,贵太妃身后还有个张家,娶了她多少能有张家的扶照。
嫁低了委屈她身份,嫁高也难,萧媛熏的亲事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挂在那儿。
当初养这两个孩子的时候贵太妃不太在意他们,日子久了自然也养出了一些情分来,也不想把这孩子嫁的低了。
等萧媛薰走了,贵太妃和林清苒提起了几家,都挺中肯,贵太妃摸了摸宁儿的头,“哀家也问了那孩子,别人急着,她一点都不急,世家再好,里头事儿多也乱,闲言碎语的,不如简简单单的好。”
“确实是简单些的好。”林清苒赞同的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见的还不够多么,找一户简单的,没这么多烦心事,嫁过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正说着,宫女进来禀报说秀和大长公主过来请安了,贵太妃一笑,“今天哀家这怡和宫可热闹,请她进来吧。”
秀和走进来,飞快的朝着林清苒这边瞥了一眼,继而规规矩矩的给贵太妃请了安,看坐在贵太妃身旁的宁姐儿,亲热的到了宁姐儿身边,“这就是邵敬涵的妹妹吧。”
贵太妃拍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到底是来和哀家请安的,还是来看人的。”
“当然是和您来请安了。”秀和笑嘻嘻的挽住贵太妃的手臂,“那我不是正好看到邵夫人在这里么。”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如今宫中上下,嘴巴最利索的就是她了。
秀和还要求宁姐儿喊她一声姐姐,听宁姐儿软糯的喊,秀和抱着她亲了亲脸颊,半点公主架子都没有。
“下次姐姐去找你玩好不好。”秀和笑看着宁姐儿,小丫头也喜欢和漂亮的姐姐相处,回头看了一眼娘亲,转头甜笑着点头,“嗯。”
“那我们拉钩钩。”秀和伸出小指,宁姐儿也伸手出来,还真是约上了
林清苒以为秀和大长公主和宁姐儿说的话就是喜欢孩子,哄哄孩子的,没想到三天后的休沐日,秀和真的来邵府了。
司画来报的时候林清苒还有些不敢置信,这之前也没接到消息说公主要过来,突然人就这么到了,一点准备都没有,随即吩咐,“去准备些瓜果拿到花园里去,沏一壶花茶,李妈妈,去通知一下厨房里的人,中午的要另行准备了。”
说罢林清苒去前厅迎人。
秀和在前厅等着,侍卫没有跟进来,身后随着四个宫女,为了不引人瞩目,都是装扮成了寻常人家的丫鬟。
秀和一看林清苒过来了,微笑看着她,“邵夫人,叨唠了。”
“也没接到宫中的传话,怠慢了公主可别见怪。”林清苒邀请她去花园里,秀和不太在意的摇摇头,“本来就没有通知邵夫人,是临时起的意,何来怠慢之说。”
到了花园里,秀和看着林清苒,“轻装出宫的,邵夫人也别忙了,就当我前来做客。”林清苒点点头,让人去把宁姐儿带来,花园的亭子里已经准备好了瓜果。
过了一会儿二郎牵着宁姐儿过来的,秀和是个性子直爽的,喜欢宁姐儿,这次过来特别给她带了很多礼物,也挑的精细,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没一会儿就哄的宁姐儿和她亲热上了。
林清苒见公主相处的随意,把该到的礼数尽到,留他们在花园里,亲自去了一趟厨房
快到中午,秀和也没说要求,林清苒就让厨房把小宴准备起来了,跟着邵子钰出去的邵敬涵也回来了,到花园里,看到大长公主在略有诧异。
恭敬的行了礼,秀和目光落在邵敬涵身上,笑的很灿烂,怀里的宁姐儿也和哥哥打招呼,“哥哥来这儿坐。”
十岁的年纪对上秀和公主十二岁的年纪,是该有避嫌了,邵敬涵没有坐下,而是对秀和温和道,“公主慢坐。”说完要转身离开,秀和也不生气,慢悠悠的喊了声,“站住。”
她拿起桌子上的牙签子给宁姐儿挑了一块果子,“本公主今日前来,那便是客,你不坐下来陪着客人反而要走,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
秀和抬头看着邵敬涵,眉宇上扬,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爹还没回来,娘在忙,他来招待客人也是应当,邵敬涵想了片刻点点头,“是在下失礼了。”
秀和眼底闪过一抹得逞,如果此时林清苒在场,就能揣测出秀和大长公主忽然前来邵府到底是为了看谁。
邵敬涵坐下来,一旁侍奉的丫鬟倒了茶,秀和一向是话多的,没什么好聊,那就聊聊邵敬涵在书院里的事。
书院子每年开春和入秋都有各样的比赛,骑射,蹴鞠,五月底刚好是要举办狩猎赛,邵敬涵也要参加。
每年这样的比赛书院和宫中的学院都是合在一起,秀和已经不去学院里了,但也不影响她参加狩猎赛。
“听景鹤说今年你与他约好了一组。”秀和看着邵敬涵,脸上的笑意融在眼底,十分的好看。
邵敬涵点点头,秀和脸上的笑意更甚,“那真是巧了,今年我也去,刚好和你们一起。”
临近正午,林清苒过来带着秀和去宴客的小厅,秀和见邵敬涵和邵敬博要出去,把宁姐儿抱起来坐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笑看着林清苒,“邵夫人,都说了无需拘谨,就当是家常便饭,我亦是喜欢宁儿过来看看,你们如此倒显得我不好相处了。”
在秀和眼里,邵家的几个孩子年纪都还小,不至于要分桌吃饭,一共就这么几个,林清苒看了一眼儿子,“公主,我和宁儿陪着公主就可,大郎二郎在这里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适的。”秀和抬头看着林清苒,“就是一顿家常便饭,邵夫人其实不必这么正式,再者我们人也不多,如今朝中提倡着节俭,分桌了浪费。”
规矩就是规矩,但遇上这么不拘小节的大长公主,林清苒再多强调,反倒显得她扫兴。
于是林清苒让大郎和二郎坐在对面,自己在秀和旁边坐下,秀和笑着点点头,这才对嘛,拿起筷子夹了一下面前的鱼,博哥儿他们才动筷子。
“邵夫人,我听说你们去过桑江的桑湖。”放下筷子,接过身后宫女递给她的帕子擦了下嘴角,秀和笑着问林清苒。
“是啊,都已经四五年了。”
“你们的宅子烧了,没有重建么。”秀和知道的还挺多,语气里略有些羡慕,“我出宫一回都难,更别说去那儿了。”比起宅中闺秀,宫中的更没有自由。
“公主想去也不难。”秀和接上了她的话,“只不过阵仗大了些是吧。”
林清苒笑而不语,秀和摸了摸宁姐儿的小手,“这么大阵仗,去了可没意思。”她宁可就几个人跟着,自在一些,否则一到那就有官员迎接,这哪里是游玩,就是巡视。
一顿饭下来,博哥儿和涵哥儿基本没说话,不拘谨的大概就只有秀和与宁姐儿了。
吃过了午饭送了秀和到门口,邵敬涵去主屋和林清苒请安之后就回自己院子休息去了,林清苒的桌子上还放着秀和送来的礼,大郎二郎的都有。
“这秀和大长公主,看似刁蛮,实则心细的很啊。”当年桑江的寨子被烧时候秀和公主也才七八岁,今天这忽然到访,对她们来说是挺突然的,怕是秀和大长公主那边是三天前在宫中时候就想好了的,邵家就这么几个人,以她公主的身份其实什么都不送林清苒还得给她兜着准备回礼,但她从邵子钰到宁姐儿,都准备了,说起话来笑眯眯的,让人难以拒绝。
林清苒让司画把东西送去大郎二郎的院子里,她就是不明白,公主从宫中出来要来邵家做客,宫中按理都会提前知会一声,不应该就这么一声不吭的,难道公主是偷偷溜出宫的。
林清苒疑惑,宫中自然不会不知会了,只不过这知会并不是传达到邵家,而是传达去了成王府,成王两天前收到了秀和大长公主的来信,左等右等,到了下午才等到人。
秀和打着去成王府的名义,一早出宫先去了邵府,吃过了饭才幽幽着去了成王府,恰逢德太妃去庙里吃月斋不在府中,秀和走进成王府,看到迎出来的成王,先发制人笑嘻嘻埋怨他,“五哥,你这府邸实在是太难寻了,我都不认得路了。”
“你怎么不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第一次来我这里啊,说吧,到底去哪里了。”成王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她不认得,车夫难道也不认得。
“我就在城里随便逛了逛。”秀和顾左右而言他,看到远远走过来的成王妃,快步过去挽住她撒娇道,“五嫂,我饿了。”
“不是在城里逛了,你舍得不吃东西?”成王妃揶揄她,秀和点点头,见成王走过来了,“我等五嫂做好吃的给我。”
“得,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你五嫂怀着身孕,你就别折腾了。”成王一拍她的额头,“你不老实说去了哪儿,到时候你母妃问起来了,我可不替你瞒了。”
“五哥!”秀和一跺脚,瞪着他,半响泄了气,冲着他招招手,成王低下头来,秀和凑着他耳朵低声说了起来
第149章 .狩猎和拯救
五月底,洛都城的城郊举行狩猎比赛,几个书院分了年纪层,邵敬涵所在的书院分组之后,和宫中学院一起,分拨了几个人。
当初商量好的,邵敬涵和萧景鹤一组,两个人年纪相当,初识还是在贵太妃的怡和宫中,如今的关系十分的不错。
牵来了马,邵敬涵和他聊着天,不远处秀和穿着深蓝的骑马装过来了。
身后跟着牵马的侍卫,秀和走到他们两个面前,“怎么样,不算是会给你们拖后腿吧。”
就差了两岁的年纪,辈分可差不少,萧景鹤恭敬的喊了姑姑,秀和摆摆手,“是来狩猎的又不是来行礼的,免了。”
“还请公主跟在我和景鹤身后。”邵敬涵看了一眼那品相很不错的马,摸了摸自己身侧的这一匹。
其实秀和的安危无需他们担心,还有侍卫会随同,只不过一起去了,总不能说不照应。
邵敬涵这一组五个人,算上秀和大长公主就是六个了,领了各组的牌子之后,众人出发了。
四五月的猎物也不好打,冬眠结束,刚出来觅食几个月,身姿正矫捷的很。
他们的运气不错,入了林子一会儿就猎到了些小的,每一组里都有年长些的一两个带着,邵景涵这一组也是如此。
到了小河边上,大家下马稍作休息,秀和指着正在河边喝水的一匹鹿对他们轻声说道,“你们看。”
同组年长些的傅康看过去,撇见鹿身下鼓起来的,“公主,这是怀了身孕的鹿。”
傅康意在提醒,知道猎物是有身孕的,他们一般都不会猎杀,虽说狩猎本就不是一件好生之事,但也是有所区别。
“看这是多久的身孕了。”秀和这下看明白了,大腹便便的原来是有身孕了,难怪长的比别的鹿来的壮硕很多。
“四月到六月一般是梅花鹿的生产期。”身后的侍卫回答了秀和的问题。
“我听说这样的小鹿肉才好吃呢。”秀和一听来了兴致,看邵敬涵和萧景鹤,“你们怎么还不动手。”
“姑姑,这鹿可快生了,还是放过它吧,咱们可以猎别的。”萧景鹤没出来狩猎过几次,但也知道里头的规矩,知道的前提下不杀有身孕的猎物,一是不忍,二是为了今后这些东西的繁衍。
“你是不是出来狩猎的,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猎杀有身孕的和没身孕的,对你来说区别大么。”秀和示意侍卫动手。
河边的鹿灵敏的很,也许是他们刚刚说的话惊动了它,侍卫动手的时候,它逃开了,箭只射在了它的后腿上。
侍卫乘胜追利又射了一箭,这一箭准的,直接射在了后腿的关节上,鹿摔跤倒地,跪在了那里。
秀和跑过去,看了一眼鹿膝盖上的伤口,要侍卫绑好了放上马,抓活的。
邵敬涵微皱了下眉头,对傅康说道,“傅大哥,人多容易惊扰到猎物,我们还是分头行事吧,出去了也能集合。”
“我和你一块去吧。”萧景鹤赶紧说道。
“你和大长公主一起。”邵敬涵直接拒绝了他,背着弓箭牵着马,趁着那边在绑鹿,直接转身离开了。
等秀和把这胜利的果实处置好回来,乍一看邵敬涵不见了,问萧景鹤,“人呢。”
“敬涵说人多容易打草惊蛇,分头行事,他和另外一个同伴过去了,姑姑,你与我和傅大哥一起。”说完半句的时候秀和的脸色就不大对了,后半句萧景鹤就是硬着头皮说下去的。
秀和也很清楚这是什么场合,很快恢复了神色,笑着问他们,“那好吧,我们往哪里走。”
下午的时候狩猎结束,邵敬涵他们收获不错,除了上缴的之外,其余余下的猎物都可以带回去,几个人分一分,这边明路已经替少爷把东西搬上马车了。
邵敬涵打到的并不多,拿的也不多,家里妹妹不能吃这些,弟弟也不能多吃,爹和娘加起来也吃不了多少,不如分给需要的。
到了邵家之后,进门没多久,门口那就有人来报,说是秀和公主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几个人抬着东西到了前院,邵敬涵换了衣服出来一看,脸色微变,四肢绑在棍子上的正是今日秀和大长公主的侍卫猎到的鹿。
之前看到的时候还只是受了腿伤,如今这鹿已经奄奄一息,濒临死亡了。
邵敬涵赶紧让他们给鹿松绑,随同鹿送过来的,还有秀和公主的口讯,腹中的小鹿是大补,他今日所得少,这鹿就送给他了。
邵敬涵听罢让明路去请兽医过来,当时他下手都不忍,怎么可能会吃它。
林清苒得知此事,让邵敬涵把这鹿养在空出来的屋子里,铺上些稻草,放上些草和水供这鹿自己吃。
邵敬涵站在门口看痛苦躺在稻草堆上的鹿实在是不忍心,“娘,兽医说它这样也活不长了,不知道能不能生下小鹿。”
“不要想这些。”林清苒拍拍他的肩膀,“在狩猎场上遇到了,今天没有人动手,明天也会有人动手,但现在它遇到你,就是它的运气,能不能安安稳稳生下小鹿,我们尽力了,其余的,你就不必往心里去。”
儿子仁慈善良,这是好事,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会慢慢成熟,太决断太理智了,缺少人情味
受了惊又受了伤,奄奄一息的鹿在几天之后就早产了,还是在兽医的帮助下生下的小鹿,之后这母鹿就去世了。
邵家没法养,也养不活它,林清苒把这小鹿送去了兽医所里,邵敬涵下了学都会去看它,还和书院里的同学约好了,到时候等小鹿长大一些就带它去放生。
在这期间,秀和大长公主没再出现过
转眼七月,两个月过去,狩猎之后的这个小插曲很快跟着过去了,宫中发生了一件事。
本来是传不出来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走漏了出来,事情没过去多少天,洛都城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只不过没人敢在明面上说。
林清苒知道这件事的详委还是经由邵子钰之口,之前听说的也片面。
宫中的案子会转移到刑部这边,肯定是牵扯到了要调查的,甚至涉及命案,只不过这一桩有点特别,又是命案,又难以下手。
皇上如今年有十五,身边伺候的人有八个,实际临幸过的美人有六个,去年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看似都是相安无事的。
就在上个月,这六个美人中有人有身孕了。
皇上身边选着伺候这些人年纪都还要比皇上长几岁,这些宫女扶做美人之后,在皇上大婚之前都是不被允许有身孕,宫中对此也是严加看管,吃药和服侍的时间都是严谨记录,不容有错,倘若有身孕了怎么办,自然是连同美人都处置掉。
本来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不需要刑部来插手,就在几天前,这个死守秘密隐瞒自己有身孕一个多月的美人,被住在一个宫中的另外一个美人给告发了,说她有了身孕。
于是这怀有身孕的情急之下把告发她的美人给杀了。
就算是如此,也不一定需要刑部插手,之后的情况变成了皇上介入,皇上不同意这个美人打掉孩子,孩子要生下来,生下孩子之后,杀了人的这个美人再处死。
关于杀人的案子是直接扔到了刑部这边,邵子钰告诉林清苒的时候,这美人还关在牢里,不过有皇上的命令,吃好喝好,至少在生下孩子之前是不需要担心安危了。
“皇上就没想过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皇子出生做长子,今后皇后娘娘生下嫡子又会是什么心情。”皇家最重血统,一个宫女生下的孩子,这宫女如今还是个杀人犯,对今后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这并不是一个性命的问题,就算是今后皇上大婚之后哪个妃子先有身孕了,也和这个相差太多,在寻常的人家中,娶亲前有通房的,绝对不能有身孕,都是服用避子药,甚至在嫡妻生下儿子前妾室都不能有孕,都是一样的道理,怎么摆到皇上面前就糊涂了。
“皇上应该是一直记得还在太子府的时候,小郡爷被毒死的事。”
“这都登基五年了,没道理还有这样的想法。”为君者要顾全大局,这今后会成为一个诟病,一句不想杀自己的孩子就要所有人都顺他的意,还是在他羽翼没有丰满的现在,肯定是不可能。
“听说是有人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邵子钰顿了顿,“皇上这些年来都是岳父和几位太傅教导,这些基本的东西北王爷和张忠候他们都会教导,皇上是个聪明人,也不会不懂这些。”
“你是说,皇上想借此暗地里和北王爷他们较劲?”
“也不是没有这可能。”邵子钰不过也是猜测罢了,一个登基五年来什么都学的不错做的不错的皇上,又不是个蠢的,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要说在皇上跟前说爹他们坏话的,那可真不在少数。”林清苒点点头,人红是非多,有些人不是担心北王爷他们三个功高盖主,纯粹的就是不爽凭什么他们能做辅佐大臣,背地里使绊子不了,有那本事的,就在皇上面前多撺弄撺弄,皇上登基五年了,自然是越来越不想听别人的意思想要自己做主
第150章 .皇上的叛逆
邵子钰和林清苒能料到的,许多人都料到了,辅佐大臣光鲜亮丽,羡煞别人,但等到皇上当权几年之后,各种各样的问题就会随之而来,如今这一件,不过只是个开头而已。
这个美人被关在刑部半个月后,明面上什么都瞧不出来,暗地里,皇上已经和北王爷他们较劲上好两回了。
七月底八月初的天正是热,刑部的大牢里就算东西再齐全,对于一个怀有身孕的人来说,都不会过的舒服。
本来这案子早就该判了,一杯毒酒就解决了的事情,皇上的旨意是直接到了刑部,要好生养着,还派了人前来照顾。
皇上是真的重视这个孩子么,不过也是个筹码罢了,真的重视会让他继续留在大牢里么,好歹是带出来关在宫中养着,生下的孩子才会健健康康。这不过是皇上和三位辅佐大臣,几位重臣之间的博弈。
北王爷他们妥协了,皇上就赢了,他是皇上,君威在此,说一不二,你们就算是辅佐大臣,那也是得听他的,他说什么才是什么,而是他们来教他应该怎么做。
如此僵持了一个月,八月中的一天,张忠候下午进宫,天黑了才出宫,第二天直接生病抱恙不上朝。
知情的人传出来说,张忠候出宫的时候那脸色铁青的,这些天也不止张忠候这样进宫,为的不就是刑部那儿关着的杀人犯美人,张忠候一把年纪了,这啊,肯定是让皇上给气的。
有听说自然有传话,一张嘴一个说法,百张嘴就有百种说法了,皇上想留一个美人肚子里的孩子,那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出生了杀了这美人不就得了,怎么养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也有人说,这传统不可废,尤其是皇家的,这皇家的明目张胆都这么来了,之后百官乃至百姓家中岂不是也乱套了,这示范作用总是要做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当然有喜欢评论这些政事的人说道,换做是他们,这肯定是先妥协一下,哄的皇上舒坦了,这孩子最终能不能生还不一定呢,生了都能让他活不下去,何必在这种节骨眼上非杠上,皇上年轻气盛,退一步做打算才是上上策。
可这退一步,以后可是退一万步。
张忠候气病了,北王爷这个做坏人脸的也没效,只能由这几年来不明着给皇上出主意只负责教导的林文锡来劝说。
辅佐大臣不好当,做皇上的师傅更不好当,林文锡这些年来也是小心翼翼,能不是他在皇上面前提议的就不是他来说。
但如今这情形,再这么下去,难道真要僵持到天牢里孩子生下来,闹笑话不成
这天下午林文锡和皇上说完了沪北的事,也没等林文锡斟酌着开口,皇上先开了这个口,“林大人,依你看,这美人腹中的孩子,究竟该不该留。”
“皇上,这孩子留不得。”林文锡很直截了当了摆明了自己的立场,萧景毅的脸色一变,呵笑了声,“连老师都是这么觉得,朕的孩子留不得。”
“皇上,若是这孩子在国丧时怀,那也是留不得,一样的道理,皇上尚未大婚,宫中规矩如此,美人还避开此故意怀上龙裔,这孩子留不得。”
“朕还以为老师会有别的说法,没想到都是一样,怎么,朕连这样的决定都做不了主。”
林文锡听出来了皇上的意思,反问道,“皇上,若是皇家的子嗣流落在外,可否?”
“自然不可,要让其认祖归宗。”
“美人若是生下这个孩子,是否也要认祖归宗,昭告天下皇上有了子嗣。”
萧景毅一顿,语气里一抹强硬,“生下来了自是要认祖归宗。”
“皇上,祖宗家法,可不认这样出生的皇子。”林文锡淡淡的提醒他,“皇上尚未大婚,这些宫女侍寝封的美人,如今是不能怀上龙裔。”
“老师,您不是常常教导朕要有改法之心,要推陈出新,换了一代,老的规矩也就旧了,旧了的东西就得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是皇上,难道连这点做主的权利都没了,那可是朕的孩子。”萧景毅站起来,五年的时间,在林文锡北王爷几个倾力教导之下,皇上很优秀,也很聪明,有了主张,已经渐渐开始对林文锡他们几个的劝诫有了逆反的意思。
“皇上,法乃立国之本,您的每一个决策都势必影响深远,规矩旧了是需要改,但祖宗家法不应一概而论。”不能由着性子来,洛都城上下这么多人看着,今天皇上可以这样姑息掉,明日就会有人家,还没成亲就出生了庶子庶女,岂不乱套。
“怎么不能一概而论,祖宗家法有不对的,自然也是要改。”他们说的就是祖宗家法,就是要遵守的,他说的就是不对的了么,他才是皇上,怎么轮得到他们来给他做决定。
林文锡心中一叹,这么说下去,没有意义。
他要说规矩,皇上反驳这规矩,大婚之前有子女怎么了,他们根本没那资格能力和皇后所出的孩子争上下,既然够不成威胁,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没有什么好担心,为什么还要杀孩子,尤美人有罪,罪不及子女。
林文锡决定开口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北王爷和张忠侯都劝不住,加了他还是没有大作用。
他不能用歪思想去和皇上说,如果想留这个孩子可以暗地里生下来,明面上要做好表率,他是奉命教导皇上成为明君。
林文锡没再继续往下劝说,多说无益,反倒是让皇上觉得厌烦,如今朝堂里多的是想撬这墙角的,林文锡怎么都得衡量着来。
出宫之后林文锡直接回了林家,并没有去别处。
第三天去了张忠府看望还在抱恙中的张忠候,他们几个也清楚皇上多少是受了某些人的影响,明年这选秀就开始了,皇上大婚,重头戏就是立后,之后还有封妃,如今皇上年轻,什么都还没定数,当初先帝那里没有博对的,如今不就又是开场押注的好机会。
林文锡从张忠府回来之后,又过去了几天,上朝,授课,林文锡没再提起这件事,看似像是他们妥协在了皇上的决定之下。
临近八月末,刑部这边忽然急匆匆的召见了数名太医,安静的天牢里乱了这么一个多时辰,宫中接到了消息,尤美人怀胎不稳,小产了。
这就是像是两个人对弈,谁都想把棋子拨到自己这边来,眼看着一方是要赢,忽然间棋子不见了,消失了,这对弈的意义一下也就跟着消失不见了。皇上得知此事盛怒,连派太医前去刑部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产了。
看过的太医给他的回答均是,美人尚在三月内,怀胎不稳也是有的,天牢里环境恶劣,就算是吃住都好,也住的不舒服,孩子保不住这就小产了。萧景毅其实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他要的,是尤美人的死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例如下毒,例如喝了堕胎药,例如受了惊吓,例如有人故意想让尤美人没了这孩子。
但诸名太医看诊后的回复,皆是自然小产,没有药物所致,天牢里照看的人又是皇上亲自指派过去的,确保不会受惊吓,这中午吃过饭还好好的还睡了午觉孩子就没了,皇上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