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吃错药了吧
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都没有诊断出第二种结果来,两天之后,尤美人的身子渐渐康复,一群太医跪在殿前战战兢兢,他们是真查不出什么东西,一个人能编造瞎捏,一群人总不能跟着编造吧。
放在皇上面前的不仅仅是尤美人小产的事情,还有她小产之后怎么处置的问题,当初她是因为怀有身孕,如今孩子没了,这条条罪名压下来足够她死好几回的了,皇上更是无从泄愤,当即下令处决尤美人,不赐药,赐了白绫由人去绞杀。
尤美人被处决半个时辰之后皇上又下了旨意,要求仵作验尸,当初把脉看不出什么,如今人死了就直接验尸细查。
说到底皇上就是不相信尤美人小产的事情只是意外,这件事放到了刑部之后,就交到了左右侍郎的手中,由他们主持去查。
仵作验尸,势必要解剖尸体,两天后详尽的解剖公文由刑部尚书交到了皇上面前,就是尤美人的牙缝里有些什么都查的清清楚楚,小产是意外,没有被害。
孩子小产了,尤美人死了,这一场皇上坚持的闹剧却了这中心轴,也该结束了。
承乾宫中,邵长丰等几位大人,还不忘记宽慰皇上,孩子没了以后再会有的,也是那孩子没福气。
“皇上,这刑部都已经查了,天牢里没出什么意外,按理说都是您派去的人,总不能被人收买了吧。”邵大老爷邵长丰那恭敬的,口气里一抹肯定,却又沾着些怀疑,一句话里头还能揣摩出几种意思来。
“邵爱卿此话又是何意思。”萧景毅微眯着眼看他,邵长丰恭敬道,“臣以为,尤美人死的还有些蹊跷。”
这话不是正合了皇上的心意,他千方百计又找人查,又要仵作验尸,不就是为了证明小产非自然。
“哦?哪里蹊跷。”
“太医之前去诊,尤美人的身子还一直是好好的,一觉睡过就小产了,着实蹊跷,不过臣无凭无据,也不能乱说。”如今连尤美人都已经处决了,刑部也验尸了,哪里还有证据。
“邵爱卿,朕派你私查此事。”萧景毅看着邵长丰身后的两个官,“你们协助邵爱卿,势必要将此事查个清楚。”
“是,微臣遵旨。”邵长丰跪了下来,磕头接下了口谕
尤美人的事情在皇上和林文锡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些细微的裂痕,尽管这件事证据上和北王爷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邵子钰很快也知道了暗地里大伯在查岳父和张忠候,皇上有怀疑是应该的,尤美人这小产却是蹊跷,只不过现在才来找证据,真的是晚了。
邵子钰回了家,夫妻俩说起来,林清苒听罢,“其实如果我是皇上,我也不安心呐。”这几个辅佐大臣加上几个老臣联手,都能把这事儿弄的天衣无缝,让前去的太医个个都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当皇帝的能安心了,没一个自己人。
“当年政变,先帝也是想伤亡最少,如今朝中,老臣确实多了。”先帝驾崩后因为事先的安排,三皇子四皇子谋反,被清除的官员有一批,但朝中大动作是没有,五年前,新帝登基,朝中这样的形式是最好稳定下来的,不乱。
但是五年过去,这些老臣被皇上吸收的并不多,大部分还是向三个当时任重道远的辅佐大臣,北王爷是先帝的弟弟,张忠候可是三朝元老,殿阁大学士林大人又是朝中一批官员的楷模,这样的形式之下,肯定是不被越渐年长的皇上所容忍,他要的这些大臣是向着他而不是向着别人,即便是这别人也都是为了他。
“先帝的法子是不想生灵涂炭,皇上想要在羽翼丰满的时候收权也是理所应当,只不过用错了法子。”林清苒末了又添一句,“他如果不是皇上,他这个年纪的反应和叛逆,都不足为奇,可他是皇上。”一个身负国家重任的,有些时候没办法用一般人的评判标准去看他,尽管这样很不公平,可他是皇上。
邵子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伯他们查不出什么来的,尤美人小产的那天天牢里的东西就清理干净了,皇上这么做本就不对,只是为了不想起正面的冲突岳父他们才出此下策。”
“类似的事情只会发生一次么。”林清苒叹了一声,“我宁愿爹没有担当的这么重,手里握着的东西多了,皇上不放心他,别人还妒忌他,爹还担心自己教的不够多,辜负先帝的嘱托,殊不知早就已经为人所不忍。”已经在殿阁大学士这个位子上,劳心劳力的教导了五年,她是眼看着这五年爹老了很多,皇上感恩还好,不感恩呢,如尤美人的事情觉得爹和北王爷他们就是在抓着权利不放,功高盖主,那才憋屈。
“天下也不是皇上一个人说了算的,先帝当年都得掂量朝中大臣的意思,岳父他们有他们的主张。”邵子钰把她拉过来,林清苒转过身看他,“你说是大伯在查这件事。”
邵子钰点点头,“是啊,应当是奉旨查的。”
“看来大伯如今可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了。”林清苒笑了,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棵好乘凉的大树
邵长丰自然是查不到什么,五六天过去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有趣的是,分家之后就没来过林清苒这边的大伯母金氏,在几天之后还来了一趟邵府。
林清苒真是的许久不见大伯母,两家人住的远,也没有走动的必要,反正明面上闹的已经不好看了,她又何必再做好脸。
只不过金氏这一趟过来,旁敲侧击的问的是养在贵太妃身边的郡主萧媛薰。
林清苒也奇怪,大伯母这又是哪里来的消息,媛薰郡主到了待嫁年纪,贵太妃头疼她的婚事,也还没选上中意的人家,大伯母这就前来凑热闹了。
“想来想去还是由你这儿说比较好。”宫中如今想见贵太妃比见太皇太后要难多了,贵太妃基本不宣人进宫,宫外的拜访,她事先不知的一概不见,所以除非是林清苒这样常常被贵太妃召见的,又或者是皇家中人才有多的机会见到贵太妃。
金氏想来想去,自然是林清苒这边的好下手。
“大伯母,我想您是想岔了,媛薰郡主的婚事,哪轮得到我们说话,贵太妃娘娘自然有她的道理,您来我这儿说,可来错地儿了。”林清苒直接拒绝了大伯母,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这哪里是轮得到轮不到的,贵太妃召见你进宫去,你就是提上一提,也不算是插话,更说不上做主。”金氏如意算盘自然是打的好,养在贵太妃身旁的媛薰郡主,如今身价也不一般,再者,有这郡主的身份,将来因为贵太妃,张家还不福照一些。
有些人打的主意,心思也昭然,养在贵太妃身边的媛薰郡主,除了这身份,最惹眼的大概就是当年二皇子和二皇妃给两个孩子留下的东西。
林清苒笑了,“大伯母,那您要我提的,可是哪一家。”
“是金家的嫡次子,今年刚好十七,今年可刚刚中的进士,可是个出息的孩子了。”金氏夸起这娘家人来,那可不留半点,林清苒笑而不语,金家的嫡次子,但凡扯上这金家,那就没戏,那一窝子的脏,和当年的邵家也不相上下,亏的大伯母真能开的了这个口,倒不如说想娶一个财神娘娘回去散财。
等着金氏夸完了,林清苒这才开口,“大伯母,这事儿我是没办法帮您了,再说了,您要给金家的说媛薰郡主,那大伯父在皇上面前多为难啊,如今大伯父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您可不能尽给大伯父添麻烦啊。”
“那都是大人的事儿了。”金氏摆摆手,“你大伯父本来想去求皇上的,不过这也越不过贵太妃去,不好赐婚。”
林清苒眉宇一挑,呵,还能在皇上跟前说了,“既然大伯父和皇上说起过,那就请皇上出面和贵太妃说就行了,大伯母,我也帮不了你。”
林清苒起身,直接送了金氏出去。
之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司画跑过来,说是二少爷陪着小小姐写字,把杯子碰倒了,桌子上的书都给浸湿了。
林清苒过去一看,这哪里是碰倒一杯水,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弄的,把书桌边的一个小瓷盆子的水给碰翻了,水撒了一桌,林清苒放在桌子上的书浸湿了大半,还混着打翻的墨水,糊在了一块。
林清苒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儿子和女儿,来不及说他们,赶紧让人把桌子收拾起来,浸湿的书拿到外头晾着,沾了墨水的,字和墨水都混在一块了。
这些书她还是刚从书架上拿下来,来不及看的,司棋一本一本小心的拿下来,递给丫鬟拿出去,林清苒看过去,有好几本都浸透了。
宁姐儿走到她面前,从背后拿出一张捏皱了的纸,拉住林清苒的袖子求道,“娘,我知道错了。”
兄妹俩好好的写着字,宁姐儿问了,博哥儿说了几个说不出来,就拿起一旁的书翻开来看,宁姐儿认字半年,也认得几个,宁姐儿就想自己去拿桌子上的书,没拿稳,直接把一旁的瓷盘子给打翻了,七手八脚的想要解救一下,手快直接把纸从书上撕下来,又把墨给打翻了。
林清苒接过她捏的皱巴巴的纸,打开来,这里面是祖母的笔记。
“娘。”宁姐儿喊了她一声,林清苒摸摸她的头,“好了,衣服上都沾了墨,快去把衣服换了,博儿你也是,去把衣服换了。”
这是闯了祸了,博哥儿牵着妹妹出去,林清苒拿着这纸走到窗台上,宁姐儿撕掉一页的这一本,下半本都浸湿了。
林清苒把这一页在书上比对了一下,真要交给丫鬟放到一旁去,视线落在了被撕掉这一页的下面,那儿写着一行字,近日身子倍感乏力,把会功茶送去医馆,里面的聚气的药材变成了不知为何,中间几个字被水浸湿,模糊的看不清楚。
林清苒小心往后翻了一页,说的还是祖母身子不适的情况,这应当是生下公公后身子骨不好的那几年写的信,蓝家出事的打击之下,祖母的身子骨一落千丈。
但这一笔带过的后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字呢。
林清苒又往下翻了几页,写身子骨乏力的都是在前面,后面提到的倒是不多,林清苒又翻回到这一页,拿起宁姐儿撕掉的那一页,中间倒是写着一句最近爱喝茶,尤其钟爱会功茶,加了几味药,喝着精气神不错,有养神聚气的功效。
林清苒让司棋重新研墨,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把这些话抄了下来,仔细看着,前面说喝茶有效果,后面说身子乏力把茶送去医馆验,养神聚气的药变成了什么才让祖母诧异。
“不能养神聚气了,身子倍感乏力,难道是散气?”林清苒自言自语,“不知为何就是没有料到茶的功效反了。”林清苒再度回去看了看这余下的几页,没有再多提,难道是她们看的还不够多,一定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看完才行么。
第152章 .无证据无过
林清苒不喜欢不清不楚的感觉,就算是看东西找证据也一样,当她觉得一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忽然又出现这么一点半点的东西让她猜想,看着这些并不齐全的东西,林清苒纠结了。
桑江邵宅的东西被烧掉了这么多,祖父祖母留下的手记也烧掉了一部分,余下的这些其实她已经看了大部分,几年来偶尔翻翻。
如今发现了这么两页纸,林清苒看着满满晾开来的书,那就看完呗。
自然不会是林清苒一个人看余下的这些,九月的天书晒干的很快,林清苒拉上邵子钰,休沐之日在家窝了两天,把余下的那半箱子书都给看完了。
有了一点线索,以这个为目标找起来就方便多了,林清苒收拾出了一本祖母饮食起居的记录。
吃住的东西是最好动手脚的,人不可能活在一个笼子里,四面都是刀枪不入的墙壁,吃的东西都是万道检查工序过来的,别人想做点什么,都是防不胜防。
只不过林清苒看完了所有祖父母留下的手记之后,靠在邵子钰身上长叹了一声,“这些也不能当做是证据。”都已经是去世几十年的人了。
“这就是你明明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是谁,却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感觉。”邵子钰笑看着她,林清苒翻了个身,“你还这么说,我不看不知道也就罢了,这样子心里难受的很啊。”
“那你觉得呢。”
“你说当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祖母知道太夫人做的种种行径,可碍于二伯和爹年纪都还小,尤其是爹还年幼,都是以保护二伯和爹为主,后来蓝家出事,祖母在邵家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蓝家举家被贬出洛都城,虽然大家都不知道缘故,但肯定是重罪,祖母在洛都城的名声都不太好,此时要和太夫人对弈,肯定还没出手就输了大半。”
“再者这些事对祖母的影响,身子日益垮了下来,后来那几年,祖母写的都是二伯和爹,不再提及关于祖父的任何事情。”
林清苒说着自己的猜测,除了这个之外,她也想不出祖母不反击的理由。
“祖母是个隐忍的人。”邵子钰让她靠着自己,缓缓道,“有能力有机会反击的,谁都不想隐忍,无奈之举而已,蓝家被贬,祖母若是和太夫人闹翻,谁能给祖母做主,说得好听点才叫做懂得隐忍,等待时机,说的直白些,就是被逼无奈。”
“人都没了,给这些那些的荣耀有什么用,都是虚的。”林清苒哼了一声,“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对待,临了老了后悔莫及,世上就没有后悔药。”
顿了顿,林清苒一下从邵子钰怀里挣脱出来,有些负气的看着邵子钰,“不行,我还是气不过!”
听的是别人的故事,回头全憋屈在自己这里了,就因为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之后邵家就再也没安生过,她不嫁入邵家,这事儿就和她半点关系都扯不上,但她现在是邵子钰的妻子,她觉得这事儿还不算完,太夫人不好好还活着么。
“那你想怎么办,没证据,衙门里可不接你这案。”邵子钰伸手摸了摸她紧皱的眉宇,林清苒哼道,“古往今来也有衙门办不了的事,不然要江湖侠士做什么,惩恶扬善不就是因为官家打着没证据不抓人的旗子么。”
邵子钰乐了,“那你说说要怎么惩恶扬善。”
“过来。”林清苒冲着他勾了勾手,凑近他耳朵说了起来
十月初,邵家祖宅那送了信给各家,邵家几位老爷夫人回到了邵家,还开了祖祠。
邵家二老爷当着大伙的面说道,“前些天子钰做了个梦,是爹给他托的梦,说爹和娘在下面过的不舒服,说咱们没把这牌位放好,要小五把牌位放到一块去。”
祖祠中的牌位邵侯爷和邵夫人的确实不放在一块儿,但这祖祠牌位不是说动就能动的,邵二老爷继而说道,“小五就去庙里求问了一下大师,大师说了,给爹娘单独立一间供屋,点上长明灯,殿中烧上香塔,把这牌位迁移去供屋中受这香火。”
邵大老爷听着,眉头微皱,这么说也没错,很多人家都会把父母的牌位拿去寺庙里供奉,受了香火,轮回的说法中,在阎王殿,喝了孟婆汤,将来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但是这其中还牵扯到了还在世的太夫人,邵夫人去世后太夫人就是继室,将来过世也是要入这邵家祖祠的,牌位前后就不去说了,如今要把爹和邵夫人的牌位拿去庙里供奉,那将来太夫人的怎么办,孤零零放在祖祠里?
“那怎么行,将来娘的牌位怎么办。”邵四老爷很直接的说出了邵大老爷心中所想,将来到了地下,这也得分出个一三五二四六的,哪能他们单独供奉去了,留下自己娘一个人在祖祠。
“太夫人的牌位自然是放在祖祠里,倘若大哥不想,单独供奉也是可以。”邵二老爷直接绕开了他的意思,压根没想过要把太夫人和邵侯爷放在一块儿。
“二弟的意思是,将来太夫人过世,她这牌位也不拿去庙里和爹的一块供奉了。”邵大老爷沉声道,邵二老爷点点头,提醒道,“大哥,这可是爹给小五托梦说的,我们做儿子的,总不能如此不孝,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二哥,爹怎么不给大哥托梦,不给你托梦,就给小五托梦。”现在他们说是真就是真的了,这不是纯瞎扯么。
“四弟,爹过去就偏疼五弟,你也是知道的,五弟走了之后爹把小五养在身边十几年,那也比我们亲多了。”邵二老爷简单说过,说回这迁移牌位的重点,“选个好日子把爹娘的牌位迁去祖印寺,到时候大哥三弟和四弟可别忘了过来。太夫人若是身子利爽,大哥也可以一块接过来。”
也不算是商量,邵家二老爷就是通知到了邵家大老爷他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么,过去蓝家不济事,如今顾家不济事,再者邵家祖宅里当家的是邵家二老爷,嫡长子的身份明正严顺,我要把爹和娘的牌位送去寺庙里供奉,受一下寺庙香火,将来能投一户好人家,这一份孝心,谁能拦啊。
邵二老爷动作也快,第二天就把选好的日子送去各家了,迁移牌位是大事,要请人作法,家里的人尤其是儿子,怎么都得到场。
一场法事毕,由邵家二老爷端着牌位,僧人打伞,出了邵府的大门,上了马车往祖印寺。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不过到了祖印寺,这牌位就要送进供奉的屋子时,金氏扶着太夫人出现了。
林清苒远远的看着,太夫人顾氏看着邵二老爷手中的两个牌位,再看屋子里仅仅也只留出两个位置的桌子,脸上的神情由青转苍白。
林清苒从司棋手中接过了木匣子,走到了邵二老爷面前,也是当着太夫人的面说道,“二伯,这些书信是当初祖父放在桑江邵宅的,都是祖父当年和祖母互通的书信,既然把祖父祖母的牌位放在这里,这些信也放着吧,祖父祖母说不定看得到。”
寺庙里的供奉屋子由供奉牌位的家人支付银子,一年到头都这么供奉,不便宜。
屋子里的东西只要不是和寺庙内的相对冲都能放,受供奉着生前喜欢的东西,或者常用的一些东西都可以放在屋子里。
“还是小五想得周到。”邵二老爷赞许的点点头,司琴抱着盒子过来,林清苒笑道,“还有不少祖父祖母爱看的书,这琴,是祖母生前最喜欢的,也放着吧。”
顾氏的眼神都快要穿透这琴身了,几年前琴行的事为的不就是这把琴,也就是因为这把琴,顾老将军留给她的那些人都被邵子钰带队清空了。
林清苒转过身,正对上了顾氏,林清苒微微一笑,“太夫人近来可安好。”
“你以为这样在你祖父心中就只是你祖母了么。”太夫人看向进去的邵家二老爷,“那不过是愧疚罢了。”
“是不是愧疚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太夫人您都说不清楚,不是么。”林清苒从容的笑着。
对于顾氏来说,很多事她都沉得住气,唯独这一件事她沉不住,她毕竟是嫁给邵赢了,邵赢毕竟是娶她了,没有一点感情哪里来三个孩子,所以林清苒这样的话就是要颠覆她心里的认知,她怎么肯呢。
一旁的禅房里,顾氏把金氏遣出去看着正在倒茶的林清苒,哼笑道,“我活了这岁数,你以为把这牌位放在一块儿,就能气到我了?”
“太夫人您想多了,我们气您做什么,这是祖父托梦给相公的,我们做孙儿的自然要尽这孝心。”林清苒倒了茶,笑看着顾氏,“毕竟在祖父心中,祖母才是他明媒正娶,不受胁迫娶的,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活着的时候有诸多误会,祖父这么托梦给相公,应当是想和祖母好好解释,重归于好。”
“你说谁受胁迫娶的。”顾氏眼神一凌,林清苒站了起来,敛起笑容,“太夫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祖父酒醉与您睡在了一起,两个月之后您就有身孕了,您一定不知道,这烂醉酩酊的人啊,是不能人事的。”
“胡说八道,长丰和侯爷长的这么像,你竟然还会用这说辞来污蔑。”顾氏不怒反笑。
“我也没说大伯父不是祖父的孩子,若是烂醉酩酊还能人事,还能让太夫人您有身孕的话,不知当时祖父被人下了多重的药。”林清苒也不怕说这些羞耻话,“试问太夫人,要不是用这法子,您这辈子都不可能进邵府,就算是您腆着脸来做妾,祖父也不会愿意娶你,不是么。”
“你!”林清苒说着这个事实像一根针狠狠的扎到了顾氏。
林清苒说的没有错,当年就是顾嫣然缠着邵赢,邵赢对她躲避不及,别说情愫了,都不想多接触顾老将军的女儿,何来有想娶她的意思。
“要不是顾老将军施压,祖父还不肯娶怀有身孕的太夫人呢,因为祖父他不记得,试想,烂醉的人怎么会记得呢,太夫人为了嫁给祖父,设计的时候一定是废了不少心思吧。”林清苒看着她颤抖不住的双手,继而道,“也正是顾老将军的施压,祖父娶了太夫人,还被迫给您平妻的称呼,还和您生了三伯四伯,当时的顾老将军,可真是有一手遮天的本事,先是替太夫人除掉了蓝家,让祖母孤立无援,让二伯和爹没有强劲的外祖家,又设计除掉了爹,拔了太夫人眼中最受祖父喜爱的这颗钉子。”
“你这是血口喷人,你祖父”顾氏没有说完,林清苒接上了她的话,“我祖父真的是忍辱偷生啊。”
林清苒没有要给祖父正名,只不过在太夫人面前,是要把祖父塑造的多么心不甘情不愿才娶了她,和她生了三个孩子。
太夫人越坚信什么,林清苒就越要打碎它,作恶多端的人,怎么可以没有惩罚,顾老将军那些事,林清苒不相信真的和太夫人没有一丁点关系,查不到有力的证据不代表就是无辜。
“你祖父若是不愿意,谁都逼不了他。”顾氏靠在那,面上还维持着镇定,不断颤抖的双手早就泄露了她的怒意。
“是啊,所以这么多年,祖母去世之后,您想要让祖父把爵位给大伯,祖父一直没答应,若是祖父真的在意您,拿您当回事的话,这都把您扶做正室,祖母都去世了,怎么还让这爵位悬空到他过世都不给大伯呢。”林清苒顿了顿,“您一定是想说,祖父也没给二伯,那是有原因的,祖父怕传给了二伯,您心里头不高兴,二伯会像当年的爹一样出事,祖母留下的孩子就只有二伯一个,二伯若是再出事,这邵府上下可真就只有太夫人您和您的三个儿子,祖父怎么能让这样的事儿发生,太夫人,您怎么不想想,顾老将军做出这些事,这顾家和您实际上可是祖父的仇人啊。”
林清苒不知道祖父当年不把爵位传下来,迟迟不做决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在太夫人面前,祖父手捏着爵位不放的原因一定是不想传给大伯,也不想让太夫人借此去害二伯。
“你。”顾氏面色一狞,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林清苒给气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说了撒,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正所谓抓不了你难道还气不死你
第153章 .太夫人去世
祖印寺内没有大夫,太夫人被急匆匆的抬上马车送回了邵家,林清苒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心中滋味万千。
邵子钰走过来站在了她身后,拍了怕她肩膀,林清苒转身,语气淡然,“供奉的屋子都收拾妥当了?”
“二伯在呢,无需我们担心。”邵子钰拉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没事了。”
“相公,在她晕倒的那一刻,我想她不如死了的好,可看到她被抬出去,我又很怕她真的死了。”她确实是怀着报复心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邵子钰握着她的手,林清苒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我觉得我没有做错,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做任何事情都是要讲求证据,治罪的心服口服,但这一回,她却走了个偏门,想到用这样的法子。
“你不是说了么,这世上很多事情是官府解决不了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还是有很多人逍遥法外。”邵子钰带着她走出寺庙,“那个时候我们还小,二十年前的事了,祖父还在的时候,朝中一个大臣被人诬陷,斩首示众,祖父告诉我,当时这大臣只喊了这么一句话,世道不公允,好人命不久,坏人笑百年。”
“你是说二十年前掌院事中被斩的事。”林清苒坐上马车,邵子钰点点头,“后来代替这事中出去外任按察使一职的官员在中途被杀,死的也就是这官员一个人,马车上当时钉了一支箭,箭上绑着一张纸,大致的意思是这个被斩杀的事中是冤枉的,既然朝廷胡乱定罪,枉杀好人,连证据都不会找,他们就替天行道,还死者一个公道。”
“还真有这样的人呢。”林清苒听说过这事中被斩杀的事,却不知道还有这后续。
“消息自然是被朝廷压下来了,连查数日都没有找到凶手,反而是在半个月后,事中被杀的事真相大白,是被人污蔑,但是这按察使的事,无人说起。”这就是打朝廷脸面的事情,怎么会让人宣扬出去。
“你是在安慰我也是在替天行道,还祖母公道么。”林清苒看着他,邵子钰捧住她的脸,说的煞有其事,“我这不是在安慰你,我是在告诉你,你做的没有错,也不必介怀于心,本来这件事应该由我去的,祖母去世这么多年,也都是过去的事,要替她讨什么公道,那肯定是办不到的。”
“别说话,抱一会儿。”林清苒定定的看着他,半响,拉下他的手,靠在他怀里,撒娇道。
邵子钰眼底溢着一抹笑,环手搂住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林清苒这一剂猛药下的狠,邵太夫人三天后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话不能说,人不能动,只能躺在床上,大夫说是瘫了。
消息传到了邵府,林清苒他们作为晚辈的,这不得去看看,准备了厚礼,林清苒和邵子钰去往邵大老爷家,到的时候赶巧和邵子铭他们一块。
夫妻俩到了邵太夫人的屋子门口,等着里面喂好了药,妈妈出来领着他们进去。
邵太夫人躺在那,只能用余光来判断来的人是谁,手不能懂,只能艰难的动一下头而已。
一看到是林清苒,本来还平静的神情,一下激动起来了。
可张着口就是说不出话来,顾氏啊了几声,瞪着林清苒,身子震了震床。
一旁伺候着的妈妈赶紧稳住她,也不明白太夫人见到他们怎么会这么激动,邵子钰看着跟进来的金氏道,“大伯母,看来太夫人是有什么话想对我和清苒说的,说不出口,激动了。”
一句话说不出口,人又不能动,谁能知道想表达什么,金氏看太夫人激动,“不如你们先出去坐一会儿,大夫说了,情绪激动不得。”
“我们还带了祖父的一封信过来,想着念给太夫人听,太夫人会好一些。”邵子钰拿出一封信,信封陈旧,一看就是有些年份了。
“你们有这孝心就够了,这信我替太夫人收着,等她舒坦一些念给她听。”金氏收下了这信,邵子钰和林清苒走出了屋子。
邵大老爷他们并不知道林清苒的话是导致太夫人晕过去的原因,当时林清苒见太夫人晕过去,直接出去就喊人说太夫人忽然昏倒了。
屋外还站着四哥和四嫂,邵子钰和邵子铭说了会儿话,余氏拉着林清苒到了一旁,低声道,“我看是要准备丧服了。”
屋子里的人半死不活的,余氏说这话自然是不吉利,林清苒转头看了一眼,“那也不一定,说不准就这么一直在着了。”
“你以为呢,这次太夫人不是病了这么一场,大伯母可是打算让太夫人搬到我们那儿去住。”余氏语气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意思,但透着些不削。
“不是在大伯家住的好好的么。”林清苒疑惑道。
“久病床前无孝子,一躺就是三年,大伯母怎么高兴就大房照顾太夫人呢。”余氏哼了声,她对当初顾家的种种,就是看不惯。
林清苒抿嘴不语,生了三个儿子,其实也不齐心,四伯不济事,三伯从头到尾就是不参与对这些没兴趣,人活到这份上,难道不算是失败的多。
林清苒也不知道大伯母会不会给太夫人看这信,看不看也不重要了,探望回来半个月后,还真让四嫂料准,太夫人过世了。
邵子钰留下的信最后是被大伯母搁在那忘了,但是让淳哥儿发现念给了太夫人听,孙子孝顺,又不知道这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看曾祖父写的么,那就念给太夫人听,念完之后还给太夫人看了,那是曾祖父的笔迹,不过半个时辰,半个月来都没开口的太夫人,就这么双眼直勾勾望着床顶,去了。
本来就是吊着半条命,太夫人去世一个时辰之后,报丧的人到了邵家,林清苒这边也知道了这件事。
准备好丧服,带上两个儿子,宁姐儿身子弱不适合参加这场合,夫妻俩带着两个儿子前去邵家奔丧。
对林清苒他们来说,那也算是继祖母,也是长辈,走进灵堂里磕头跪拜后,林清苒到了四嫂身边跪在蒲团上,低着头,耳畔是大伯母她们的哭声。
奔丧三日,以邵大老爷如今的地位,前来邵家奔丧的人很多,邵大老爷作为皇上跟上的大红人,皇上不能亲自来,就派了林文锡为代表过来,还亲手写了慰问的致辞,听的邵大老爷又是一番感激涕零。
第五天出丧,出丧之后太夫人的牌位送去了邵家祖祠,放在了应该放的位置上。
而对邵大老爷来说,母亲过世,迎接他的,就是长达二十七月的守孝,丁忧。
要不怎么说太夫人走的真不是时候,皇上登基五年,如今正是需要人扶持,培养自己势力的时候,邵大老爷很快就要进入当年像殿阁大学士林大人那样如日中天的境地,丁忧三年,世道都不知道怎么变呢,可不丁忧,那可是大不孝,要受到百官弹劾的。
邵大老爷万分纠结,皇上也纠结,只不过这事儿纠结着,没能出什么结果,照样还是要丁忧,百事孝为先。
之前就没有什么先例说那个官员父母亲去世可以不丁忧的,只有在先祖皇帝时期,战乱频发,却不得武将,那也是丁忧一年之后起复,所以这事说都不用说。
北王爷他们倒是因此宽慰了不少,少了个能在皇上跟前碎嘴的,起码还能安生几年,再过几年,皇上也就真的成熟长大了,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他们也能安心放手
太夫人去世一个多月后,十二月初,已经入冬,林清苒他们也是要守孝,不过不是亲孙子,邵子钰这丧服只需要穿过百日即刻。
林清苒没让宁姐儿穿丧服,也没让她前去送丧,穿着素净些的衣着也算是尽孝,可饶是如此,宁姐儿还是因此生了一场小病。
请了大夫又请了神婆子,说是太夫人去世,一家子前去哭丧后来又出丧,不干净,孩子身子羸弱的,很容易受影响。
姑且信着,大夫开了药,神婆子又做了法,一出百日,林清苒就把穿过的丧服,包括宁姐儿穿的那几套素净衣服统统都烧了。
出百日的时候正好是二月初开春,烧掉那些衣服,府里上下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趁着休沐之日,林清苒带着宁姐儿去了一趟林家。
陆氏把宁姐儿拉过来,摸摸她的小脸,心疼的很,“外祖母看着这又瘦了。”宁姐儿到她怀里,乖巧的很,“外祖母我没有瘦,是长高了。”
“是是是,我们囡囡长高了,很快啊就会长成一个大姑娘。”陆氏抱着她,一旁林清仪命人倒一些孩子喝的温水,和林清苒说道,“刖州城那有个寺庙挺灵验的,供奉着小金人,让这小金人替孩子受着香火染些佛缘,身子自然会慢慢结实起来。”
“这个我也听说过,都是别人神传的,小寺庙一座,塑一个小金身,谁知道这金子最后去哪儿了。”这几年来姐妹几个都出了不少主意,求符的,送去哪儿住的,药方子家里都积了一箱子,甚至还有夫人建议她把孩子送去尼姑庵住几年,养到十二三回来。
“这些东西都是越说越玄乎。”邵子钰比她还不信这些,当年他们第二次遇见就是他在恩泽寺偷泉水喂鸟,他怎么可能听别人的因为这个把女儿送去尼姑庵里。
作者有话要说:没打算给祖母平反,也没办法给祖母平反,所以木有什么找证据把太夫人关起来咋咋地的情节,揍是这个简单粗暴
邵侯爷本来就是个渣,没啥好洗白的
嗯,最后回答亲,是的,把人灌醉了又下了春药!
第154章 .林爹的顾虑
过了半个时辰,林文锡回来了,宁姐儿困了在陆氏的屋子里睡觉,林清苒跟着林文锡去了书房。
爹的书房林清苒熟悉极了,这么多年来也都没怎么变,小的时候她最喜欢在这里找书看,一看就是半天。
父女两个说话也不需要客套,林清苒提及了邵子钰如今在刑部的官职,两年前刑部尚书生了一场大病,身子骨一下就不好了,刑部的公务张大人吃不消,但人家也是个人才,吏部下了公文让他去做协办大学士,几个月前,刑部尚书的位置就空下来了。
另外升迁官员去刑部不如直接在刑部提拔,这样更容易上手,对刑部的事物也熟悉,所以如今摆在眼前的就是任右侍郎没几年的邵子钰和已经当左侍郎挺久的杨大人。
论资历,杨大人胜一筹,就算是邵子钰这些年势头旺,总还是别人经验老道,不过论这背景,邵子钰就胜了杨大人一筹。
只不过前者凭本事,后者容易落人话柄。
“爹,其实不必这么急,您要他越过杨大人坐这刑部尚书的位置,说不定皇上会觉得您这是用权压人,毕竟杨大人的时日比相公久。”林清苒更担心的是爹在皇上跟前的印象。
“皇上若是不觉得,你做什么事他都不会如此看你,反之则然,清苒啊,这些你还不懂。”林文锡拍拍她的肩膀,“子钰这些年来功绩也不少,没有爹的帮助,他也有这本事争上一争,也不是年纪越大越有希望,当年爹一路往上,可有因为年纪的关系?”
“那是您在先帝面前受宠。”
“先帝也不是睁眼瞎,他凭什么宠信你爹我。”说到最后,靠的还不是自己的本事。
“我看您就是太忠心了。”林清苒哼了声,也亏的是自己亲爹,林清苒拨弄着面前棋盘子里的棋子,“您做了十分,皇上还要埋怨您二十分,您要是只做五六分,皇上肯定夸您十分。”
林文锡笑了,“你这丫头,话可不是这么说,为人臣子的,怎么能不尽心,就算是不为皇上,也得为黎明百姓着想,皇上学不好,将来吃苦的可是老百姓。”
“您啊就是心系的太多了。”林清苒起身把他压坐在了一旁,“您想啊,您把这些事交给皇上自己做主,他有主张,做错了就知道怎么改,都不给他做主的机会,都是您和北王爷他们从旁协助,他哪里会知道做错的后果是什么,不知道做错的后果是什么,他就对你们尊重不起来,反而是要埋怨你们。”吃亏了才知道长记性,这年纪的皇上心气儿可高着呢,刚学了一些,正想要大展拳脚,这些大臣却碍东碍西的,能不讨厌么。
林文锡笑的更开心,“你啊,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这又不是今天出去买东西买错了的小事情,而是国家大事,哪能用这个试金。”
林清苒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爹,我可不是开玩笑,正是因为国家大事,才更要让皇上知道错了的后果是什么,需要他自己去承担,没有见过百姓受苦受难,高高在上的皇上怎么会明白这些疾苦,爹您是从小苦大的,外祖母养您和大伯吃了这么多的苦,所以您明白的深刻,可从小锦衣玉食的怎么会明白呢。”
“您还操心呢,可您看,皇上的意思是不想让您和北王爷他们操心。”林清苒又添了一句,也知道爹和张忠候他们这么兢兢业业,一是为了先帝的遗言,二是为了百姓,打仗动乱,吃亏的都是老百姓。
林文锡看着她,女儿嫁人前都嫌少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这般认真的模样,就像当年他给她讲道理一样。
半响,林文锡叹了一口气,“你哪里来的这些道理。”
“都是爹您教得好。”林清苒笑着,“过几年爹您就功成身退了,您还说要带娘出去走走,再拖上些时候,您和娘身子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了,怎么能利索的出去游玩。”
“你这丫头!”林文锡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皇上越年长,他们这几个辅佐皇上的大臣就越难做,“等你弟弟们站稳了脚,过两年我也就功成身退了。”
如今林云昊和林云泽都在外任,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才回洛都城
傍晚的时候邵子钰来接她们回去,回到了邵家,一天没见到妹妹,博哥儿可想她,吃过了饭陪着宁姐儿听她说去林家的事,林清苒笑看着他们对邵子钰说道,“对宁儿都这么有耐心,看来以后博儿的媳妇也是个有福气的。”
“那可说不准。”邵子钰太了解儿子的脾气,别看对妹妹好,换了别人,这挑剔的性子即刻就显露出来了。
司琴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袁家那刚刚送来的,打开一看,是袁承志写的拜帖,问林清苒明天是否在家,袁氏要前来拜访一下。
林清苒让司琴派人去袁家传个口讯,明天白天都在。
第二天,袁氏上门来了。
刚见面还想和林清苒行礼,林清苒赶紧阻拦了她,“袁婶,您如今是袁家老夫人,承志是翰林院的官员,和我行什么礼。”
“邵老爷和邵夫人帮了我们这么多,行礼是应该的。”袁氏多少还有些拘束,去年下半年袁承志接她来洛都城,这里的生活她还在适应,而这官家女眷的交流,更是尚在摸索。
“承志自己有出息,我们不过是推了一把,他不在相公门下,也是有很多人欣赏他。”林清苒听邵子钰说起过,袁承志在翰林院里呆的还不错,为人勤恳,又谦恭有礼,在那样的环境中,比起脾气不小,只是下来历练一年半年的世家子弟,袁承志讨人喜欢多了。
“要是当年在彭城邵夫人的帮助,也不会有他今天的出息。”袁氏认定的,恩人就是恩人,当年没有林清苒的帮忙,如今儿子再有上进心有什么用。
“袁夫人,在这儿过的可还习惯。”林清苒越过了这个话题,问起了袁氏来的这些日子的生活。
“还习惯。”袁氏顿了顿,“就是如今想找点事儿帮衬点,都不好出去,怕给孩子丢脸面。”
“这怎么是丢不丢面子的事,置办个铺子也是要紧。”林清苒建议他们攒些银子,要攒够买一间铺子的银子肯定是不够,“我这儿还有个事想要袁婶你帮个忙呢。”
“邵夫人您请说,有什么事儿,我肯定帮忙。”能帮上林清苒,袁氏求之不得。
“你的厨艺好,后来那几年听承志说你还做包子饼子出去卖,生意也不错,如今我这正打算开一间馆子,你这手艺也别私藏了,传授给厨子,你们出些银子占点股,你肯不肯。”
“这开酒楼的,我哪行。”袁氏摇摇头,那都是大厨子干的活。
“哪里不行,我开的是馆子又不是酒楼,烧的都是家常菜,在知府的时候你家宴都能烧,这怎么不行了,我们也算清楚,你教厨子的,出你月银,这你们占股的银子,还得另外给我,你们出多少,我将来就按这比例把这红利给你们。”
袁氏只是没什么文化,但她不又不笨,自然是听明白了林清苒的意思,邵夫人这是想帮他们,开一间馆子他们会出不起银子么。
袁氏起来要跪,在一旁的司棋手快的扶住了她,林清苒笑道,“袁夫人,承志有出息,你也受得起,这跪拜以后可千万别了,你啊到时候就多教一些给那些厨娘,让馆子的生意红火了才好。”
邵子钰就收了袁承志一个学生,能帮的自然要帮。
林清苒送走了袁氏,过了两天,袁承志亲自上门,带来了八十两银子。
开馆子的事情林清苒也不是忽然想到的,之前也有这计划,是和大姐一块开,她来管,运气不错河坊街的一间酒楼要转,买下来,不需要大动作,按照林清苒想的改动了一下,连着买铺子的银子算在一起,花了近一千两的银子,算上袁承志带来的银子,林清苒打算匀给他们两成,袁婶算是技术入股了。
写明了契约,林清苒让袁承志带回去收好,年轻人羞于多说感谢的话,回去之后派人给林清苒和邵子钰回了一封十来张纸的感谢信。
林清苒看完之后塞给邵子钰看,收了个这么实诚的学生,他也算是走着运气了
到了四月初,林清苒这馆子开起来了,说是馆子,就比酒楼里的菜便宜多了,楼上楼下林清苒也不摆阔气,桌子椅子的摆放都是尽可能的多一些,包厢全在三楼,一楼二楼均是大堂。
按照林清苒的话来说,她这馆子走的就是平民路线,味儿好,价格公道,地处的位置又好,有什么理由生意不好。
邵子钰笑话她掉钱眼子里去了,林清苒则是乐呵呵的高兴,熟悉邵家的人都知道,这刑部右侍郎夫人是个极能挣钱的主,娶了她家的女儿,这嫁妆指不定得多丰厚啊。
馆子的生意预料之中的好,有了这分红,袁家也能自己置办一些铺子,将来使钱的地方多了去,光靠那点俸禄真的不够。
三月过去,正值七月三伏,大中午的,袁氏忽然匆匆来到林清苒这儿,面色焦急,开口就是求林清苒帮忙出个主意,一问之下,奇了,这海家派了人来袁家打听,打听袁承志有没有说亲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错,就是袁承志不明真相的爹看上自己儿子,想让他当女婿了
第155章 .我爹早死了
林清苒初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袁氏又重复了一遍,担忧的看着林清苒,“邵夫人,你说这怎么办,之前听承志说起海陆年的时候我就担心,怕他看到我会认出来,如今这,这竟然上门来打听承志有没有说亲,这岂不是乱了。”
“你担心什么,就算是认出来,该担心的也是他海陆年,当年是他一封休书休了你,还不要两个孩子。”林清苒让人给她倒了茶,袁氏摇头,“我担心的不是他认出我,是承志知道他的爹并没有死,而是抛弃了我们娶了别人的事实。”当年就是为了不让两个孩子难过,袁氏告诉他们海陆年死了。
袁氏说着眼眶里有泪,“邵夫人你是不知道,如果这孩子忘了他爹了,那我也不会这么担心,他这么努力想要考取功名,想要当官,是因为当年他爹是赶考的时候一去不回,他想完成他爹没有完成的,二来他是想要给赶我们出来的海家人看看,他会有出息,邵夫人,你说他知道他爹是个这样的人,他肯定是会恨的。”之前的日子有多艰难,之后知道了真相就会有多恨。
当年袁氏带着两个孩子离开的时候,袁承志三岁都不到,这个孩子一路看着娘和姐姐受人欺负,心里一直想着要保护娘和姐姐,给死去的爹争口气,如今事实是如此的话,打击肯定很大。
“来打听的人还说了些什么。”林清苒把这放一放,先问之前袁氏说的。
袁氏擦着眼泪,“就是昨天一早,住在附近的人带着一个妇人过来,说打听我们家承志多大的年纪,说亲了没,本来我还挺高兴的,这孩子也有十六了,该是时候,我把这人请进家里,问了她到底是谁家的来问,她说是海家,我就细问了是哪个海家,她直接说了这海大人的名字,我这才反应过来。”
袁氏一开始也抱着可能是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她也没敢轻易和那个妇人多说什么,送了人走之后,袁氏花了几两银子请人打听一下这海大人家的基本情况,尤其是这海大人。
同名同姓的人多,可不是洛都城的人,来自一个地方,什么时候成亲的,这些东西撞在一块袁氏就肯定了,这个海陆年就是那个离开几年没回来,只等回来一封休书娶了别人的男人。
等儿子回来袁氏就细问了他和海陆年是怎么认识的,认识的深不深,得知儿子并不知道海陆年和自己有关系袁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邵夫人,您说这,亲爹不认识自己儿子,还找人上门来打听亲事,这说出去真是笑话死人了!”袁氏也是被激出了当年的一些怨气,脸上有些怒意。
“那你们要认么。”林清苒叹了一声,老天就是要安排遇见的吧,就在洛都城里撞上了,海陆年就是个外任官的话,这辈子也许就不会再遇上,遇上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袁氏摇摇头,她也拿不定主意。
“袁婶,海陆年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比承志小了三岁,小女儿如今应该才八岁,无子,海陆年如今是太常寺卿,三品官,将来升不升官不知道,不过以他的能力也不会爬多高,也就这样了,在洛都城像海家这样家世的很多,他的女儿可以嫁的不错,但要嫁的更好的话,这娘家的后盾是不够的,所以我想他应该是想选一个有出息的但家世不行的新官当女婿,说白了,最好是能入赘当儿子。”
以海陆年的官职,一段时间内可以拉女婿一大把,家世不好的,就会对自己女儿好,听自己的话,要是能入赘的话,将来这女婿有出息了,不也都是自己的功劳么,还不是海家人。
“他如意算盘打的好,当年他自己,不就是靠了这个往上走。”抛弃妻子算什么,也许他还觉得自己做的对极了,没有找到一个好岳父,凭借自己的本事,现在还不知道混什么样子。
“如今他是没有打听清楚,等他打听清楚了,怎么会不知道袁婶你,若是再见到你,肯定会知道承志就是他的儿子,如此一来,你就算不想让承志知道他也会知道。”林清苒提醒袁氏,这里是洛都城,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注意可能是不会被发现,可一旦注意了,要查点这样的事情真不难。
“邵夫人,我这就是为这事想让你给出个主意。”袁氏是真不想让儿子知道这件事,她在意自己儿子的感受。
“把休书给承志看,当年他年纪小,自己爹不要他,你不说是怕他难受,如今他是大人了,应该知道事情的原委,从你口中听到,总比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好。”一个十六岁的人,已经当了官一年,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这,他要是去找他爹怎么办。”袁氏担心儿子激动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丢的也不是你们的脸,怕什么。”要真找上门去了,林清苒倒要看看这海陆年是个多么震惊的神情,自己抛弃的儿子如今有出息了,他到底后不后悔。
“你若问我什么建议,这件事早晚都会让承志知道,你现在不说,难道要到不能收拾了再说?”这要是海陆年真没查出来什么也没认出袁婶的话,找人上门来说亲,到时候可热闹了。
袁氏咬了咬牙,“我回去就找机会说。”
“你若是担心他受不了,也可以说消息中他爹是死了,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还活着。”林清苒边送她出去边说道。
“他自己做了不要脸面的事我做什么替他瞒着!”袁氏神情一横,林清苒笑了,送她到了门口,“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邵子钰回来,林清苒说了这事,“我倒不担心这孩子去找海大人,就怕他自己憋着难受。”能发泄出来的还好一些,憋在心里的才不好受。
“袁夫人什么时候说。”邵子钰沉吟道。
“约莫就这几天了,海陆年这么中意承志,到时候又拍人去说。”
“过几天请承志来家里坐坐,我和他聊聊。”自己不肯开口说的,那就只能让人开解他了。
“也好。”林清苒点点头,“就是这海大人,眼光还不是一般的准。”一眼就瞧中自己儿子了。
“他要是真有心要承志当女婿,很快也会知道承志是自己儿子。”
“他会不会想认回这儿子,他也就两个女儿,说起来可无人继承海家香火了。”再者是个出息的儿子,这不得肠子都悔青了。
“休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抛妻弃子的,不是他想认,而是看承志愿不愿意认他这个爹。”邵子钰不讲权势,就讲律法,都是当官的,这种事让别人知道了只会影响海陆年的名声,对袁承志可没什么坏影响。
邵子钰预料的没有错,袁氏把休书给儿子看了,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之后,这边海陆年也查到了袁承志家里的事。
子随母姓,母亲叫袁荷珠,以前姓海,包括所住在彭城,再之前是哪里人。
世上不会有这么多碰巧的事情,海陆年当即就决定去一趟袁家。
袁承志刚好不在家,去了邵府,海陆年推开那门走了进去,屋子里的袁氏还以为儿子又折回来了,走到门口一看,四目相对。
第一眼海陆年没有认出袁氏来,十几年过去,她老了,因为现在日子好了些,显露出一些福态,可袁氏一眼就认出了海陆年,当即脸色一变,“来人,把他赶出去,私闯民宅。”
袁家就两个看家护院的,连同两个丫鬟拿着扫帚棍子一起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海陆年赶了出去。
直到啪一声那门关上,海陆年这才回过神来,在门口站了一会,不说话也不敲门,半响转身离开了巷子。
屋子里的袁氏捂着胸口站在那,两个丫鬟扶着她,护院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夫人,应该走了。”
“小喜,你从后门去右侍郎邵府看少爷在不在,要是在,你去找邵家夫人,告诉她刚刚海大人来过袁家。”袁氏拍了拍一旁丫鬟的手,催促她赶紧去
袁氏担心会有什么,但她的担心似乎都是多余的,海陆年来过这一回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袁家附近。
而袁承志这边,海陆年也没有来认亲,似乎是比袁家更不想认这一份亲。
海陆年装作不知道,袁承志不想认这个爹,他的爹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林清苒和邵子钰自然不会说什么,这个海陆年还算是聪明的,没有被儿子出息了这件事冲昏头,还记得自己当年做的这些事拿到现在说会搅的自己家鸡犬不宁。
可似乎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海陆年所愿,海夫人见自己丈夫本来夸赞不已的女婿人选,忽然有一天回来之后闷闷不乐的再也不提了,也不让她去打听,说是不中意袁家这亲事,要为女儿另外再选。
这前一天还把这袁承志夸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转眼就说不好,女人的第六感作祟,海夫人觉得这太奇怪,决定查个清楚。
有些事情真的是经不起查,尤其是这种隐瞒不来的事情,袁承志还当着官呢,还在翰林院呢,袁家就在那,海夫人打听之下就发现了些端倪。
例如说这袁家人和自己丈夫来自同一个地方,例如袁承志之前姓海,例如丈夫去了袁家被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