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撩动了心弦
杨夫人离开时, 天色微暗, 站在窗边目送杨家的马车离开, 此时街上走着人多是赶着回家的,行色匆匆。
还有衙司内的人推着车点灯, 温如意转身, 叫来了铺子内管事的两个小娘子,嘱咐铺子上下,若是有人前来打听阿荷的事, 都要当做不知道,至于三日的假, 温如意打算将她送去了晋王府,给慧夫人她们体验新的按摩。
安顿妥当后回到定北王府, 天已经黑了, 偌大的王府每到夜里时总显得空荡荡,厉其琛不在,天黑后前院这儿就不会有人走动。
春日里,空气里散着淡淡的花草香,还有白日里留下的余温, 微风拂过, 沁人舒适。
气氛正好, 月色正好,这样的环境格外能让人放松心情,温如意放慢脚步往内院走去,经过一棵榕树时, 停下了脚步。
榕树旁角落里,那几块石头还堆着,也不知多久远了,上面早已经没有温如意当初踩踏过的痕迹。
青苔蔓延,昨日夜里的一阵雨,石块上绿油油的,生机雀跃。
视线往上,便是那堵看起来不算太高的墙,温如意仿佛看到自己当初穿着粉色喜服趴在那儿的情形,当时她背上的包袱里满是在屋内搜罗的值钱玩样,可一样都没带出去。
“娘娘。”豆蔻见她一直望着那墙头,还以为娘娘又想翻墙,试探的喊了声。
温如意稍稍回神,望着墙头想起了一件事,半响,她转头问豆蔻:“你说……他当时为什么不追究。”
换做之前,温如意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一定是色欲薰心啊,那还用问么,抓回去第二天她就折腾不起来了。
可现如今,温如意对他有所了解后,尽管知道不是过去那个答案,却还是不太能明白他当时的心境。
但是有一点温如意还是很清楚的,他一直知道自己想离开定北王府,也一直在提防,从派人暗中跟随到拿豆蔻和温家人要挟她,已经将这个问题摆到眼前了,不用继续掩藏,心情是舒坦了些,可还是走不了。
温如意收回视线,盯着那堵墙,心里没由来涌起一股情绪来,想要翻过去看看。
“娘娘。”豆蔻又小心叫唤了她一声,温如意前脚已经迈出去了,她的速度很快,双手拎起裙子,脚踩上石头,三两下就站了上去。
豆蔻急了,可也不能无理的直接将娘娘拉下来:“娘娘,上面危险,您快下来。”
对于温如意而言,这就像是一件未完成的事,当时有多想翻过去,挂着的心念就有多强烈,在她心里这又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墙,再者,那不断冒出来的情绪,理不清是什么的情绪,还在不断的鼓动着她翻过去,像是要论证什么,又像是已经证实了什么。
风吹来,温如意扶着墙稳稳站住,墙头就在她眼前,伸手能扶到,要翻上去却不容易,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在王府中,温如意却觉得似乎另一边吹过来的风不一样。
“娘娘,奴婢扶您下来,您把手给我。”
豆蔻伸手想来扶她,温如意摘下腰上系着的带子给她:“你替我拿着。”
说罢,温如意将裙摆撩起在腰间系了个结,继而一手扶着墙头,一手攀上旁边的榕树,抬脚勾住榕树上的树枝,固定住后,借着力道将自己撑起来后,趴到了墙头上。
“娘娘!”豆蔻很想去叫人,可又担心娘娘会摔下来,上次温如意在这儿爬墙时她是被支开的,所以也不清楚情形,只记得等她回屋,娘娘就被王爷给抱回来了。
“呵!”温如意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撑着,趴在那儿终于将自己固定住,这画面,很是熟悉。
她的身后只有豆蔻,温如意却感觉像是有什么在鞭策自己,趴住没多久,温如意脚蹬着墙壁往上攀,很快的便撑上了墙头。
温如意抬了一条腿翻过去,才坐定,迎面是一阵风,抚在面颊上,感觉比在墙下时更凉快一些。
“娘娘您小心,奴婢这就去叫人来。”见温如意已经爬上去了,豆蔻也不考虑拉不拉的问题,这得找人搬梯子才下的来啊。
“不用去。”坐在高处,温如意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那并不是她的错觉,拂面的风透着一丝凉意,还带有不知从那儿飘来的舒适气息。
“娘娘,您小心点。”豆蔻站到墙下,她的身高,得仰起头才行。
“原来能看这么远。”温如意朝远处眺望,在王府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高度往下看,墙的那一段,蔓延过去是内院的门,零星的灯火在她眼前跳跃,四处静谧。
从这儿翻出去,是不能离开王府,但沿着这墙头,过了交界处,总是能到最边沿的地方。
“娘娘,我还是叫人把扶梯搬下来。”
“不用去,我上的来还下不去么。”温如意眯了眯眼,回神后一面和豆蔻说着,温如意一面扭头看墙的另一边,“我可以从这边下去的啊,你看这里……”
温如意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滞,刚刚趴在墙头上看不到,现在坐在上面往下看,墙的另一边,墙角上堆了一堆的空瓦罐,许多都碎了,七零八落的摆着,不仅是没有落脚之处,跳下去后还感觉会受伤。
温如意很快安慰了自己,这边不行还有来的这边啊。
下意识挪了下,温如意低头看去,再看身后不远处的榕树,信心满满的情绪一下就掉了。
爬上来时恰好的距离,现在往下看去,温如意发现够不到刚刚的树枝了,除非是从树上爬下去,可若是这样,树的高度又不便她跳下去,而那石块,就是踩上去容易,反着来时却很难。
对上豆蔻的目光,温如意:“……”
风和煦吹过,安静几许,意会了主子意思的豆蔻道:“娘娘,您等着,我去给您拿梯子。”
温如意点点头,嗯,大晚上不宜引起什么动静。
“奴婢这就去。”豆蔻转身要往前院的杂物房走去,不过几步就顿住了,看着迎面走来的人,脸上的神情随即跟着凝滞。
原本应该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忽然止住,温如意扭了下身子转头看去,尚未越过榕树看清楚豆蔻那边,耳畔便传来了豆蔻微颤的声音:“王爷。”
“……”温如意的手跟着一抖,险些没扶住,正准备挪去榕树那儿往下爬,那边人已经走过来了,厉其琛穿着那身几天前从小庭院离开时的衣裳,转眼出现在了她面前。
“……”温如意用力抓紧了手下的石块,冰凉凉的,直往上窜。
厉其琛抬头就看到了以骑马姿势坐在墙头的温如意,四目相对,空气里骤然散开了不一样的气氛,许久,墙头上飘来甚为心虚的声音:“王爷,您回来了。”
温如意努力摆着笑颜,可姿势如此,总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大晚上她爬墙头做什么。
前科累累的温如意,此时又像是遁逃的样子。
厉其琛不说话。
“……”温如意深吸了一口气,自己都能感觉到说话时喉咙那儿微微颤抖,“王爷您有没有觉得,晚上月色不错。”
厉其琛负在身后的手动了下,神情未变。
温如意轻咳,补充道:“坐在这儿看,尤其好。”
委实感觉这话没人信,温如意却是说的很认真,从这儿往外翻又不能出府,她爬上来就是为了看风景。
不知道多久过去,熟悉的声音传来,像是还掺着些赶路过后的沉厚:“看好了?”
“刚看完,正想让豆蔻去取梯子呢。”温如意豆蔻看去,豆蔻就站在云阳旁边,没动。
脚踩着青草的声音响起,厉其琛朝前走了一步,头微抬:“下来。”
很是简单的两个字,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可对上他的视线,温如意的心没由来颤了下,这对话多么熟悉,当初被他发现自己想翻墙离开时,就说了这两个字。
话一样,情景却不一样了,刚刚因为他的忽然出现紧张了一阵,而紧张过后,渐渐沉淀下来,温如意想起的却是几天前他从小庭院时离开的画面,她甩门将他关在外面。
之后她想过不少再见面时的应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好,演戏遮掩过去也罢,总是能够混过去的,但唯独是这个,毫无准备的见面,在一瞬间,令她有些无措。
该说些什么,或者,该怎么做。
温如意朝下看了眼,让豆蔻去搬梯子来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她要如何下去。
夜风是越来越冷的,初始还带着白天的和煦,四月里,随着夜深,温度下降,吹久了便觉得凉,温如意轻轻动了下身子,望着他,逐渐的,神情有些可怜:“下不来。”
厉其琛就站在她下方,看着她,没作声,可就是那意思。
温如意心想他肯定还在为那天她甩门的事生气,指望他开口去取梯子肯定是不可能了,于是她比较着距离,决定先调整到趴着的姿势,继而跳下来。
为此温如意还选了底下是软和草丛的一处,厉其琛就这么看着她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又挪了挪。
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看了他一眼,像是认命了一般,受了欺负委屈呢,脸颊微鼓着,绕过来面对着他坐后,又折过身去,双手撑着墙头,身子往下,便又挂在了上面。
整个人是紧绷的,所以双脚也会使劲,温如意的脚尖微垫着,一会儿触了墙,一会儿垂着紧绷,那模样,和当初又是一般无二的。
试探性的往下垂,知道触不到底,还是会下意识的去触碰,温如意咬牙,想着自己站在石块上已经是那样的高度,这堵墙左右不过三米高,她这么落下去,也伤不着自己。
温如意眯了眯眼,做足了心理建设,想要一鼓作气放手时。
一双手撑住了她的腰。
好像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就将她稍稍举高了,让她的双手和墙头脱离后,整个人被举着后退了步,骤然松手,又顷刻抱住。
温如意的惊呼声到了嗓子眼,还没发出来,双手已经下意识抓牢了那双搂着自己腰身的手,等到双脚落地时都还没真实感,顺着他的手转身,与他面对面,靠的极近时耳畔传来了他的声音:“怕了?”
谁说她怕了,他要不出现,豆蔻早把梯子拿来了,玻璃栈道走过去她都没带怕的!
可发出的声音仅是喘息,还带着声“嗯呢”,很轻。
“如意,你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热乎乎的气息,贴着脸颊,绕向耳畔,顽皮的绕过后,引了人一阵sao痒,又绕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抚过,搅的人思绪不定。
见她没作声,厉其琛手下用力,箍紧了她的腰:“嗯?”
“……”
心中警铃大作,就如那天在院子里,要再这么发展下去,可没法控制啊,于是温如意抓着他手臂的手用力一握,深吸了一口气快速道:“王爷,妾身发现我们府里有奸细,就是您带回府的陈小婉,她时不时向妾身打探王爷您的事,刘府宴会上妾身发现她也在,乔装成了丫鬟的样子在云岚郡主昏迷的屋子附近出现,伙同别的丫鬟意图加害云岚郡主,王爷,她一定是别人安插在王府的奸细,想对王爷您不利,您千万要小心啊!”
一口气说完了这些,温如意胸口起伏着,看着他。
厉其琛的反应却显得有些淡,像是早就知晓这件事,对她所说的并未觉得有惊讶之处。
温如意喘匀了气息,觉得自己没像刚刚那样心神不宁,咽了咽后:“王爷您早就知道了?”
问完后温如意就想到了,她能猜想分析到的,他肯定有所差觉,说不定在陈小婉进府时他就知道了,他那样谨慎一个人。
气氛只朝温如意期盼的方向转移了一些,很快又要折回来,温如意忙开口:“王爷,您可知道萧劲侯爷的事。”
厉其琛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杨夫人去过脂如嫣的事会有人禀报给他,可杨夫人去铺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未必清楚。
桎梏在她腰上的手松了几分,温如意知道他是对自己所提的人感兴趣,这会儿也不能停顿太久,便将杨夫人今日来脂如嫣的事大概说了遍。
对于萧劲侯爷受伤病重这些事,厉其琛都是知道的,但听到萧劲侯爷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时,厉其琛的眼眸微闪了下,打断了温如意的话:“回琢园。”
……
已是深夜,窗外有虫鸣声,走廊里灯火闪烁,守在外面的丫鬟昏昏欲睡,快要倒下。
屋内卧榻边上,半个时辰前还是端坐着的温如意,也不知怎么地,靠在了他怀里,温如意还在讲关于阿荷的事,将阿荷爹娘的旧事讲述之后,绕着缠在指间的玉佩穗子,头微仰,开口道:“王爷您不是说阿荷的爹不可能是瘸子,月份不妥,生下来也养不活,换言之,阿荷的爹救她娘亲时,她娘亲已经有了身孕,那她被人加害落到那地步,是不是有人发现了她怀有身孕,想要杀人灭口。”
从杨夫人口中,温如意已经佐证了这件事,加害阿荷娘亲的人,就是当初已经和萧劲侯爷定下亲事,尚未成亲的侯夫人金氏。
但当时,金氏应该是不能够确定到底是哪个与萧劲侯爷关系紧密,所以才会出现接连五六人失踪,其中几个还丧了命。
“下这么狠的手,按理来说,要是知道其中有人怀有身孕的话,阿荷的娘亲肯定是会被继续追杀的,毕竟她爹娘的事京都城中不少人知道,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确定她还活着,所以我觉得,赶尽杀绝的缘由,不是因为有人怀了身孕。”温如意还是倾向于当时的侯夫人,应该是容不下萧劲侯爷和那些花娘走的太近才下手的,因为阿荷的娘被发现时是容貌被毁,这个侯夫人的妒忌心,绝不是一般的大。
厉其琛嗯了声,手在她的后背上,指间都是她的秀发,把玩似的绕着,松开,语气显得很随意:“她和萧劲侯爷生的很像?”
“杨夫人是侯爷的亲妹妹,她说很像,血亲之事,我想她不会马虎。”温如意想到了什么,往上一抬,“侯夫人无所出,问题又不在萧劲侯爷,那侯府内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是不是侯夫人做了什么?”
厉其琛松开了手,却没回答,反而是问她:“你觉得呢?”
温如意微鼓着脸颊,她觉得啊,她自然是觉得后院有猫腻,做丈夫的没有问题,哪可能一后院都没动静,那侯夫人过去却还殷勤的往后院添人,做着好像是侯爷有问题的假象。
“我觉得,侯夫人若是知道阿荷的存在,肯定不会放过她。”现在儿子有了,继承香火的人也就有了,也就没侯爷什么事了,侯爷的身体拖不了几年,皇上念在侯爷功绩会对他后代多加照顾,她这侯府夫人的位置稳坐啊,丝毫不受她无所出的影响,直接掌控整个侯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时要冒出个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容得下。
厉其琛点点头:“嗯,说的不错。”
温如意想了会儿:“那还是把阿荷带回王府罢,留在铺子里总归不安心。”
厉其琛的手一顿,不等他开口,温如意又道:“不对,陈小婉在呢,若是她觉察出什么来,将事情说出去怎么办。”
厉其琛的胸口忽然一沉,温如意往上趴了些,看着他,已然是有些困意了,但强撑着,眼睛眨了眨,声音软软:“王爷,陈小婉到底是谁派来的?”
下巴微抬,被他勾起,温如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对,手上拿着的东西也不对,是系在他腰间玉佩上的穗子。
刚刚明明是坐着的啊,她是怎么靠下来的来着?
“看来这些天,你没闲着。”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倒是自在。
这距离太近了,姿势又过于暧昧,温如意在他欺身过来后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的想法,事儿还没说完呢,他还没告诉她陈小婉是谁派来的……
最终的,却只剩下了一个,一定是他功力长进太大,要不然,她怎么感觉自己最近的抵抗力越来越弱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二,周二终于可以回家了,凉子成功的腰间盘突出……滋味太销魂了,不建议你们体验o(╥﹏╥)o
☆、102.侵蚀
待到第二天时温如意才反应过来, 这是破了规矩的, 先帝驾崩, 丧期未过,平民百姓且不论, 作为皇族中人, 丧期内不允同房的规矩,是必须守的。
之前她在琢园过夜,都是陪他批阅公文, 但昨天不一样啊。
厉其琛已经去早朝,进来侍奉的苏嬷嬷她们反应很平淡, 提都没提这件事,而跟在苏嬷嬷身边的坠儿她们, 还挺高兴温如意留在琢园内, 平日里琢园可没这么热闹,但温侧妃一来,就会给她们送吃的,还会带她们做些有趣的事。
“苏嬷嬷。”温如意接过苏嬷嬷手里的杯子,朝门口望了眼, “王, 王爷何时会回来?”
“王爷每回外出回来, 都会在宫中多留半日,要回来估摸得天黑。”苏嬷嬷见她有些局促,笑着开解,“宫内是宫内的规矩, 王爷已经独居一府,有些事儿守过二十七日,也不用太在意。”
苏嬷嬷是想告诉她,以王爷如今的身份,这点小事谁能难为到他头上。
“太皇太后盼着王爷早日有子嗣,这王府也该热闹一些了。”
温如意手握着杯子,呵呵笑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将话题撇开:“苏嬷嬷,昨日出门时我见林管事带人运了好些树进府,可是要另修亭落?”
“王爷生辰将至,要赶着将戏楼再修一番。”苏嬷嬷顿了顿,想到了什么,让坠儿去取了两本簿子来,放在了温如意身旁的桌子上,“王爷吩咐,让娘娘帮衬些王妃,这是焦庄的几处庄子,如今交给娘娘打理。”
几句话说了两件事,温如意这情绪有些反应不过来,扭头看去,一新一旧的账簿摆在桌上,还有苏嬷嬷那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
很快温如意道:“我带回去看看。”
苏嬷嬷扶了她一把,笑着补充:“王爷已有好几年不岑过生辰,过去都是太皇太后召他入宫用膳,今年王爷身兼重任,前来道贺的官员肯定不少,王妃忙不过来,娘娘您可要费心了。”
苏嬷嬷口中的官员不少,那就是满朝文武,摄政王生辰谁敢不来道贺呢,到时候满府都是客人。
回小庭院的路上,除了想这些事外,余下的便是豆蔻的声音:“娘娘,王爷生辰,您可想好贺礼了?”
当然还没,之前想的女红,怕是行不通,不如保守一些,送些别人会送的贺礼,虽然不出色却也挑不出错来,安全第一。
才想完,豆蔻的声音飘了过来:“娘娘的贺礼一定是最特别的。”
温如意扭头看她,豆蔻脸上是小迷妹的神情,对温如意的信任程度超过了所有,丝毫不怀疑自己主子的能力,她准备的贺礼一定是其中最特别的,这谜一样的自信,到底是谁给她的!
……
温如意一瞬变得很忙碌,原先是脂如嫣的事,如今又添了几桩,加上阿荷的事,几乎是没有空暇时间。
而在厉其琛知道萧劲侯府的事的第三天,阿荷从晋王府那儿被带回了定北王府,名义上是为温如意多添个丫鬟,小庭院内侍奉的人本来就少,再添一个与豆蔻年纪相仿的也不奇怪。
阿荷进府的两天后,厉其琛就带着温如意和阿荷,前去萧劲侯府拜访。
用的自然是探望的名头,萧劲侯府过去功绩颇多,如今就是身体破败成这样,还是受人敬重的,平日里也常有人前去探望。
侯夫人倒是想把这件事给推脱了,她近日听了些奇怪的消息,正在为此闹心,可对方是摄政王,定北王都得罪不起,再加个头衔更是不好开罪,侯夫人只得早早去迎人。
见温如意跟随而来时,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侯夫人怔了下后,很快笑着迎了他们入内:“侯爷这几日精神好了不少,不过适才喝了药,如今已经睡着了,真是不凑巧。”
厉其琛是踩着时辰来的,再过一刻钟差不多是要用午食,这药喝的不早不晚,令人觉得刻意。
温如意都品出那意思来了,是不想让萧劲侯爷醒着,也就是不想让王爷与他有所交流。
厉其琛没走入前厅,而是站在门外淡淡道:“本王前来,就是探望一下侯爷,睡下也无妨。”
侯夫人脸上神情微滞:“怕是太无理了。”
“侯爷重病在身,这些都是不由己之事,何来无理一说,皇上命本王前来探望,见侯爷安好,本王才好复命。”厉其琛的声音沉了几分,不容许侯夫人拒绝,“夫人请带路。”
这是踢到铁板遇到刺头,混不过去的,侯夫人金氏看了眼候在一旁的丫鬟,随即沿着回廊走去:“王爷您请跟我来。”
跟在厉其琛身后的温如意牵了下阿荷的手,带着她紧跟过去,很快的就到了萧劲侯爷养病的院子。
单看外面,这是下了一番功夫打点的,不论是院子外的池塘还是院内的景致,都呈现出生机来,令人看着心情愉悦,对于养病的人来说,这样的环境确实很不错。
进屋后,外屋的陈设也不像是病居,淡淡的檀香气味飘散在空气里,上好的摆件,偌大的挂图安放在墙上,四处都能感受到打点之人的用心。
直到推开内屋的门,药味飘来时,才令人觉得其中是有病人的。
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温如意是要佩服这种对病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方式,萧劲侯爷睡在躺椅上,躺椅摆放的位置在窗边,这时辰阳光正好,倾泻下来暖洋洋照样在人身上,尤为的舒适。
为了推行方便,躺椅下还安放了轮子,这样就免于将人搬来搬去,温如意看向萧劲侯爷的双腿,与常人比起来,毯子下的双腿确实有萎缩的迹象。
“熬过了冬天,连大夫都说不可思议,开春后侯爷的身体一天天见好,我还想着,说不定他很快能开口说话。”侯夫人轻轻抚了下侯爷的脸颊,像是要抚一些阳光,神情温柔,“也好让皓儿多尽孝心。”
温如意看向阿荷,刻意打扮过后,站在云阳身后,阿荷显得很不起眼,原来的阿荷是清秀可人的小姑娘一个,和那萧劲侯爷比较起来,倒真有几分神似。
但阿荷应该是像她娘亲更多一些,萧劲侯爷的面容,即便是睡着也透出些早年间厮杀的肃气来,只在那眉宇间,有神情和阿荷很像。
第一眼看其实并不算明显,得多看几回才慢慢察觉出来,难怪杨夫人说是越看越像。
“多谢王爷前来探望,待侯爷醒来,我一定告诉他。”侯夫人笑说着用身子遮掩了下,大有送客的意思。
厉其琛只转头吩咐:“去问问钱大夫,睡着时可诊治,若是可以,就把人带进来。”
侯夫人没反应过来,什么钱大夫,王爷还带了别人?
“王爷,您这是……”
“皇上命本王请个大夫来给侯爷看看,钱大夫是本王从椿城请来的,他医术了得,说不定能治侯爷的顽疾。”
话说完,明明是该去府外请人的,这儿功夫云阳就将人带到了,是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男子,穿着最是普通的布衣,只有身上的药箱能辨出他的身份来。
而这钱大夫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对厉其琛说了几个字:“三百两。”
温如意看着他抬起的手,再听厉其琛嗯了声,三百两?莫不是诊金?这年头大夫出诊一次能赚半套三进宅院了?那这钱大夫如今到底坐拥了多少豪宅!
心中的小算盘算的十分快,温如意的视线顺着过去,那钱大夫得了满意的价后,已经掀开药箱,准备诊治了。
侯夫人却有些急了,请大夫又是怎么一回事,要是刚刚进门时就有这个大夫,她绝不会答应让他们来这儿探望侯爷的:“这……王爷,我已为侯爷请了京都城中最好的大夫,他开的药十分有效,您这是,万一两位大夫开出的药不同,究竟该如何。”
“这位夫人,不同的大夫,开出的药有所不同这很正常,您不如将侯爷正在服用的药方取来给我瞧瞧。”说话间,钱大夫已经围好了衣兜,套上长手套后,抬手一掀,卷着的布在桌上滚开,一排粗细不同的银针。
“你不能给侯爷施针。”侯夫人直接拦住了他,“就是要施,也得等我先将侯爷的大夫请过来。”
钱大夫看了王爷一眼,从那布包中抽出两枚银针浸泡在了一旁备好的汤药中,继而是三根四根,话也没停:“我钱往生是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的。”
“可您都尚未诊脉!”侯夫人的声音克制不住抬高了几分,哪有人上来就扎针,这不该先诊脉么!
“醒了才好诊。”钱大夫将针捞出来,摆在干净的布上,自己手捧到放在了萧劲侯爷的身上,拿起其中一根,刺在了侯爷的头上。
钱大夫的手速快到侯夫人根本阻拦不及,转眼间十几枚银针就下去了,这人下手也利落的很,掀开盖在侯爷身上的被子,拉开内衬的衣裳后,捏起一枚银子,在心口一处,快速刺下。
“呵!”
下一刻,躺椅上的人睁开了眼,瞪大着眼眸看着最顶上,嘴里发出重重的啊呵声。
侯夫人惊呼:“老爷!”
在侯爷张嘴时钱大夫就扔了几颗药丸到他嘴里,而侯夫人已经无暇顾及吃的是什么,她到躺椅边上,担忧的看着他,抬起头问钱大夫:“你究竟做了什么!”
“自然是催醒的办法,药丸是护心的,往后每日再服三颗,什么时候都行。”钱大夫看起来很草率的将不起眼的药瓶放在了桌上,扭头看厉其琛,“醒了。”
厉其琛朝醒过来的萧劲侯爷走去,也没管他这会儿还是瞪大眼睛在看房梁,只是低下头在他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
许久过去,银针微拔的萧劲侯爷微侧了下头,目光朝温如意这儿看过来,像是在看温如意似的,眼底渐渐泛起激动之色来……
☆、103.出其不意
阿荷站在温如意侧身后, 接触到那道目光时, 有些疑惑。
后来实在是被那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 阿荷想往温如意身后避,在她前面的温如意先动了, 状若无意侧了一步, 挡住了阿荷半个人后,让躺椅那儿投注过来的视线,更像是在看她。
而萧劲侯爷这道眼神久到侯夫人金氏察觉到了异样, 她顺着视线朝温如意看去,只在温如意身后的阿荷那儿定了下就又回到了温如意身上, 心中既有些疑惑,又腾升出一股不安来。
这一股不安源自于事情的突发, 定北王前来一事是昨天就知道的, 但她没料到定北王还带了个大夫,更没有料想到的是这个大夫几番施针就将侯爷给弄醒了,未等她反应,侯爷紧盯着定北王府温侧妃的眼神,又叫她疑惑。
侯爷认识这位温侧妃?
三天前, 金氏安插在杨府的人回禀, 杨夫人近日动作频繁, 好似是打听到了当年和侯爷交往密切的花娘。
这消息金氏并不在意,因为三年来,这个小姑子一直在暗中找人,四处打听十六年前几个在风月场合失踪的花娘, 她都知道,只不过没有说穿罢了,对她而言即便是叫她打听到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叫金氏上心的是这事儿后边的消息,当年失踪的那几个花娘中,有人怀了侯爷的孩子。
这消息和今天出现的这个钱大夫一样,令她觉得突兀,但很快她想通了其中的原委,流落在外的孩子才是小姑子暗中找寻的理由,而受谁所托,她自然也清楚。
如今看侯爷紧盯着温侧妃不放,金氏想当然就往那处考虑,这温侧妃去年刚入王府,不过十六七的年纪,算下来,比当初再早上两年,也是有可能的。
可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又与定北王掺和到了一起,难道侯爷早前,还托付过定北王?
正是因为一直掌控在手中的事忽然出了岔子,弄不清到底怎么一回事,金氏便只能照着最有可能的去猜想,视线在温如意身上定了许久后,再回头看侯爷,他的目光却是在看她,四目相对,金氏心中一震。
这眼神和过去三年的浑浊完全不一样,金氏早就习惯了他混混沌沌的样子,口不能言人不能动,这几年来大都是睡着,醒着时候也总这么失神,与她几乎是没有什么交集,似就这么吊着命随时可能会走。
可这一眼,仿佛是要看透她的心思。
金氏嘴巴微动了下,再看时,侯爷已经眯上了眼睛,满脸的倦容。
“侯夫人啊。”
带着殷勤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安静,金氏回了神,转过身看,定北王带来的钱大夫正笑靥盈盈的看着她。
金氏不好对他擅自给王爷施针这件事发脾气,露出了些客套的笑意:“钱大夫请说。”
钱大夫开始拔侯爷脸上的银针:“我这儿倒是有个法子,侯夫人想不想试一试?”
金氏看着那些被再度浸泡回汤药中的银针,心中警惕:“钱大夫这话是何意思?”
“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侯爷这病是治不好了,瘫痪多年,新疾加旧疾……哦不,这新疾也已经是旧疾了,起码有三年。”
听到新疾三年时,金氏的眼神微闪,继而,钱大夫的轻啧声传来:“总之这破絮一样的身子是医不好的,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他今后的日子过的舒适一些。”
温如意微张了下嘴,看了看钱大夫后又看向一脸沉静的厉其琛,他从哪儿挖来的大神,平时就是这么给人治病的?向病人家属说这样的话怎么没被打死。
金氏的脸色很不好看,是以强忍着才没有动怒,但脸色已经是很不愉快了,若非看在这大夫是定北王带来的,她早叫人驱逐出府了,说的这是什么话,诅咒人么!
“钱大夫,不劳你费心,侯爷身边有京都城中最有名的大夫坐诊,他如今已经好了很多。”说罢金氏又转向定北王,“王爷,侯爷已经歇下,您看是不是能借一步说话,好让侯爷能休息好。”
“治了几年都没治好,京都城中最有名的大夫,也就这点水平。”钱大夫将药箱轻轻一扣,抬手,伸出一指,“侯夫人,一千两,我不仅能让侯爷开口说话,还能让他坐起来,今后就不必一直躺着,坐着轮椅能够出门。”
钱大夫的话说完,屋内陷入了死寂,温如意在意的是他开口就千两的诊金,从神情到话语,无处不透着“我是来坑你”的意思,而金氏却是震惊在他后面的话,她很快有所反应,恼怒于色:“钱大夫,这里是侯府,还请你离开!”
钱大夫还是笑呵呵的神色:“偌大的侯府,不至于舍不得这一千两银子。”
嗯,更像个骗子了。
有些本事的大夫,哪个是他这样的,偌大的京都城,包括宫中御医,请了多少大夫来看,都能治好,眼前开口就是一千两,自称能让侯爷开口的人,在金氏眼里,就跟骗子无二。
多说容易生怒,定北王还在场,金氏是憋着多大的气才能不开口骂人,她吸了一口气看向定北王:“王爷,还请移步到偏厅。”
这回倒是没人开口了,厉其琛转身出了屋子,温如意带着阿荷紧跟,钱大夫虽没说话,还露着一副“你可以信我试试,绝对是童叟无欺”的神色,待他们出去之后,金氏给守在门口的人使了眼色叫人跟去。
过了许久,金氏的情绪才能平复下来,她转过身看躺椅,看了一会儿后朝躺椅走去,抬手轻轻替侯爷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又将被子拉起来,盖好后掖了边角,声音有些淡:“定北王今日前来,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托付。”
没人回答她,躺在那儿萧劲侯爷闭着眼睛,什么反应都没有。
金氏也不在意,只自顾着说:“你那妹妹,出嫁多年还心系侯府,惦念你这个哥哥的事,委实是你的幸运,这三年来,暗中调查你旧日相识的那些花娘,也找到过几个人的下落。”
“我初始还想不到你托她做这些的理由。”金氏轻轻抚了下他瘦削的脸,从眉眼往下,到鼻梁,再到脖子,顿了顿后,眼神骤然厉色,“可你竟然还想着她们是否为你生下孩子,我不好么,皓儿不好么。”
五指微缩,指甲描绘的丹蔻显眼,这会儿更像是夺命的骨爪,可金氏终究是没有下手掐他。
“前些年你真的是太累了,左右征战,朝廷也不算亏待我们,如今啊,你就好好休息。”金氏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胸口,字句清晰,“这侯府,萧家,有我和皓儿在,绝不会辱没。”
萧劲侯爷终究是没反应,就好像适才那一眼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精力,如今在药物作用下,已然沉沉睡去,金氏更怀疑那钱大夫的医术,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法将人弄醒,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说不定就是骗子的伎俩。
定北王如今是摄政王没错,可这个人的名声本就不好,怀的什么心思也不清楚,请来的人,是真是假,也难说。
金氏思前想后时,那边定北王他们并没有去前厅,而是径直出了府。
一路上都是沉默,直到离开侯府,几个人朝侯府外的街市走去,到了一间茶楼后,进了包厢,钱大夫才露着那招牌似的笑,向厉其琛邀功:“王爷,您这三百两花的可值,千里迢迢将我从椿城请来,来去这几日,可得另外算。”
到他嘴里,三百两的诊金就跟几个铜钱那样简单,好似没收个三千两已经是给面儿了,而瞧他说话的方式,温如意总觉得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不像是请个大夫过来这个简单。
厉其琛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须臾,开口问:“你有多少把握?”
钱大夫还是嬉笑:“站起来是没可能,他伤的太重了,如今五年过去,这腿早就萎缩,让他开口说话倒是没什么问题,看王爷您出什么样的价了,我看那侯夫人是不怎么希望我给侯爷治病的样子。”
厉其琛转身,沉静着神色给了个期限:“一个月。”
“那得加价了,没有两千两,这活儿我钱某不接,万一砸了招牌,这钱也得给,我好带着它们回乡下养老去。”
敢这么和定北王坐地起价的,温如意就见了这么一个,对他的佩服又加深了些,摸老虎尾巴的哪个不是英雄!
“几成把握?”
“七八成罢。”看着他,钱大夫原本嬉笑的神情骤然严肃,“这件事不说,你那药,不能再继续服用了。”
温如意倏地抬起头,在接触到厉其琛的目光后,又很快瞥向窗外:“……”
“本王心中有数。”
“都四年了,再要继续服下去,你今后还想不想……”
后边那些话消失在了钱大夫的嘟囔声中,温如意很努力的在听,还是没能听清楚,忽然的,原本消散掉的声音又恢复原样,在温如意的耳畔响起,无比的热切:“温侧妃,不如让先生我,为您诊个脉。”
温如意是那样的感觉,有个人就那么热切的看着你,没什么恶意,相反是充满好意的,让你不好意思拒绝他,待温如意反应过来,手已经摆在脉枕上了。
钱大夫在她的手腕上盖了一块薄纱,覆手按上,摆着那神情,头微侧,几秒之后,嗯了声。
随后他挪了些些继续按,又嗯了声。
“……”
第三声后,钱大夫松开了手,夸了一句:“温侧妃身体很好。”
“……”温如意憋了半响,“谢谢。”
钱大夫没有再多说,拿起药箱背上,简洁轻快的交代:“给我几天时间准备,我还是住在老地方。”
说罢,对着温如意微微颔首,离开了包厢。
包厢内安静了许久,憋了许久的温如意,终于问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问题:“王爷,这位钱大夫,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温如意脸上的神情与她的情绪是一致的,难以描述,真的是忍了太久,在侯府时她就特别想开口,要知道在她那医患关系紧张的时代里,他对侯夫人那番话,还没说完就得挨揍。
厉其琛沉默了会儿,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没作声,视线朝阿荷那儿看去。
接受到他视线的阿荷,朝着温如意的身后躲了躲,温如意叹了声:“王爷,妾身想先去一趟脂如嫣再回府。”
厉其琛点点头,让云阳送她们过去。
……
上了马车后阿荷才松了一口气,温如意看她这样,不禁失笑,厉其琛就算是神色和缓,也能让人生畏,那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娘娘,今天那,那侯爷,为什么看我。”马车上就只有她和温如意时她才敢问,之前都是闷声不吭。
温如意收敛起笑容,温柔道:“阿荷,有没有人说过,你和你娘生的很像?”
“有啊,我爹在世的时候最常说的话,就是这个,说我生的像我娘,尤其是眼睛,幸好是这样,若是像他的话,我将来可嫁不出去了。”谈及父母亲,阿荷脸上有了笑容,很快又黯然下来。
温如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将话说出口:是了,就是因为你和你娘生的很像,所以那萧劲侯爷,才会一直这么看着你,因为即便是乔装打扮,这双相像的眼睛是无法掩盖的。
因为这个,温如意又确定了另外一件事,那位萧劲侯爷,对阿荷娘亲的感情,应该很不一般,如若不然,又怎么能凭借阿荷一张脸就激动成那样。
“娘娘?”
“阿荷。”温如意也不想吓着她,事情的复杂性远超过了只认亲这么简单,“你可留有你娘的遗物。”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肥来了!!!!!!!!!!!!终于肥家了!!!!!!!!!!!
☆、104.是躁动
温如意带着阿荷去了一趟脂如嫣, 回府时天色已暗, 接下来两日, 厉其琛都是早出晚归。
皇上年幼,很多事无法做决定, 这就得需要几位大臣费心再商议, 厉其琛身为摄政王,哪一处都不得闲。
第三天入夜时温如意睡的迷迷糊糊,被忽然袭来的凉意给惊醒, 睁开眼时,淡淡的酒味沁入鼻息。
“王爷喝酒了?”温如意伸手时, 身后的衣服被抽离,被子轻轻一罩, 将两个人裹在了其中, 酒味更浓了,黑漆漆之下,入目的是他双眸,带着些酒醉的微浑,又显得格外耀眼。
他低下头, 胡子扎的温如意脖子发痒, 缩了下身子, 却给了他空隙,几番下,原本是穿在身上的衣裳,被挤出了被子。
过了会儿, 他哑着声音道:“喝了一点。”
不肯多说,床笫之事,厉其琛向来霸道,见她醒了就没克制,卷了些被子盖在她的肩头,床幔内顷刻热了。
温如意嘤咛着,也不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扶着他手臂时,指尖触过,摸到了去年他受伤手臂上的疤痕,厉其琛猛然一个挺进,温如意的手下意识用力抓紧,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过了许久,温如意掀开床幔懒洋洋叫了声豆蔻。
收拾过后温如意才看到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是下半夜。
推开窗,带着花草香的风是清冷的。
许妈妈送来了宵食,是温如意最近爱吃的宽面,擀平后折叠切好,焯水煮熟后捞起放凉水中降温增加嚼劲,之后放到碗里,舀一勺高汤头,放上焯水的青菜和糖心蛋,再整齐叠上几片肉,葱花点缀,光是闻着就叫人受不了。
温如意还让豆蔻准备了解酒汤,看着厉其琛喝下去,将面往他那儿轻轻挪了下:“王爷,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厉其琛抬头看她,温如意从自己还未动过的碗里夹了两片肉到他那儿:“前几日从萧劲侯府离开,在茶楼内,钱大夫说您服药好几年,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多垒上两片肉,碗里的面被压的沉了几分,汤湮没上来,泛着油花,与葱段衬着,普普通通但能勾起食欲,厉其琛拿起筷子,回答的不紧不慢:“已经好了。”
“那以后不用再服药了?”温如意总觉得钱大夫那话不像是治病,倒像是在提醒什么,他的身体要有问题,时不时来王府看诊的太医不早察觉出来了么。
筷子从那两片肉上拨弄开,碗里的汤起了些涟漪,厉其琛抬起头,正对上她的视线,面颊是未褪余韵的粉红,水润的大眼睛内,眼神是关切的,还有些好奇,没有刻意遮掩,显得格外的真。
这不是湖泊,涟漪到达碗壁时不会有声,但却好像是拍进了厉其琛的心里,不重,却撞的人心不稳。
有这么一瞬间,那样的念头腾起之后厉其琛就不愿意放下,他夹起一块肉片,送入口中,尝着它普通又独特的味道,须臾,淡淡的嗯了声。
“不服药了是好事。”温如意低下头开始吃面。
屋内安静了片刻,温如意放下筷子,心中还系着关于巨额诊金的事:“王爷,钱大夫出诊,每回都要三百两吗?给侯爷看病就要一千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
厉其琛微怔,嘴角微扬,原来惦念最久的还是银子:“嗯,给椿城城主看诊,还要贵。”
温如意望着他:“多少?”
“五百两。”
“……”温如意微动了下嘴角,最终还是没说出口,钱大夫缺徒弟么,她其实很好学的。
再说,出的起这银子的,哪个缺钱,一般般有钱也不够的,一场病下来一半儿家产就都给掏没了,那这位钱大夫是靠什么来增加经验的,毕竟这样的病人不多。
见她如此,余下想替钱往生解释一番的话,忽然就不想说了,厉其琛喝了一口汤:“太后宣你们入宫做什么?”
这都是好些天前的事了,温如意微怔了下,将那日被太后召见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番,在提到三皇子时顿了下:“之后太后派了几个人陪三殿下去抓蛐蛐,妾身随王妃去了景安宫。”
厉其琛嗯了声,也没多说什么。
灰色褪去,窗外的天渐渐明亮,这时辰王府里还安静,京都城早就已经开始热闹,早市上人来人往,卖早食的摊主是绝不会错过这一波的生意,也到了早朝的时辰,琢园那儿送来了朝服,温如意侍奉他穿上,送他出门。
……
回来后喝了一杯暖茶,后半夜被叫醒的后劲开始往上翻,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温如意倒头睡下。
原本是让豆蔻在请安的时候叫她起来,可这一睡,温如意响午时分才醒来,王妃大清早回了穆国公府,豆蔻也就没喊她。
温如意还要去一趟脂如嫣,前些日子定下的货今天该到了,得她亲自去验,所以有些急,收拾一番后出门,掀开帘子看马车外,温如意总有种自己不是睡了一夜,而是睡了很久的感觉,昨日的街市和今日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若她没记错,如今四月末,距离二十七日的服素还有几日,怎么街上的走动的人大都将素服给换下了,经过一小巷时,温如意甚至看到一家酒楼的后门那儿,有厨子在拎着扑腾的鸡准备放血拔毛。
这样的事暗中也是有的,只要不是屠宰牛羊,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但这会儿也太明显了些。
“豆蔻,今天初几?”
“娘娘,今天二十七。”
“那也还有两日啊,怎么都换下素衣了。”
“娘娘适才出来的急,奴婢没来得及禀报,今早宫里传了消息出来,太后娘娘有喜。”
温如意怔了怔,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太后有喜?谁的孩子?
“太医诊断,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这是大喜事,也是太皇太后那儿下的令,就早几日撤了服素。”宫里传来的消息要比外面传的详细些,太后接连几日身子不适,请太医前来诊治,一把脉才发现是有了身孕,日子还不小,就是怀的不太稳当,禀报到了太皇太后那儿,自然是高兴的很,先帝子嗣单薄,怎么也得保住这一个,便要庆贺这一喜事,叫这喜气留住孩子。
温如意回过神来,这就说得通为什么那日受召入宫,太后的行为那么奇怪,一杯茶执在手中换了又换始终不喝,侍奉的人又小心翼翼的,原来是有了身孕。
“遗腹子”三个字蹦现在温如意脑海里,心情却更加微妙了,先帝的身子从去年年末开始就不大好了啊,驾崩前一个多月,不都卧床么?
皇家,可真是奇妙啊~
下马车后进了脂如嫣,负责收货的小娘子赶忙领着她去后院:“掌柜的,您当时和那边下定的是五十斤,但这儿就送来了三十斤,我瞧了下,还有些是旧的。”
后院四面透窗,敞亮的屋内,偌大的桌子上铺满了花干,余下那些被放在布袋中,搁在了篓子只开了个口没倒出来。
温如意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肉眼看过去这些花干的质量就参差不齐,大小且不论,有些都是黑的,不是用新鲜摘下的花制作而成。
温如意挑起其中一个,大朵的花干一大半都黑了,用手捏还有些软,这是起霉的征兆,温如意抬头问:“这是一个袋子内倒出来的?”
“是,我还挑拣过的,其中有几朵都烂了。”
“不能用了,全部倒掉,你把另外几袋翻出来。”温如意沉着脸,将桌上的都清理掉,余下的一袋一袋往桌上倒,发现其中有发霉腐烂的,连同其余好的也都扔掉,最后,三十斤的花干,就剩下十来斤能用。
这些花干温如意是买来磨粉所用,最后要调制成膏露,莫说是烂的,就是萎了的花都不行,必须是要用新鲜采摘的花晾干后研磨,中途若是发了霉腐烂了,也都不能用,否则这些东西用在那些贵妇人身上出了问题,她这铺子还怎么往下开。
之前快用完的那批也是从这个花农这儿买的,都不错,温如意也做好了运过来后有两成不能用的打算,却不想,派人去询问的时候说足够五十斤,送过来却只有三十,到最后,能用的只有这些。
小娘子担心这些用不了多久:“掌柜的,这些怕是不够用。”
“之前剩下的还能撑几日,这些先放着,去把林管事请来。”温如意捏着那些以次充好的花,那些花农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不至于会充此到这程度,因为这么做的话,今后买卖就彻底断了,她吃一次亏,他们损失更大。
有人故意使绊子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生意再好的店,拿不出货来,还不是只能干坐着。
半个时辰后林管事赶过来,温如意让他请人用别家铺子的名义去牙行里收一批好的花干来,再去买货的村子里瞧瞧,将情况打听仔细。
忙完这些出来,已是下午,温如意上二楼的厢房内休息,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近似于衙门里士兵开道的声音,走到窗边一看,东街这儿,原走在街上的百姓纷纷退到了两侧,从城门那方向过来了一辆偌大的马车,看马车棚顶就知道是宫中的。
马车走的不快,两侧随着七八个宫女,透过那微晃的窗帘子,温如意看到里面坐着的是个素服女子,但她的衣饰又很端重。
“娘娘,是赵太妃的车马。”从下面端了点心上来的豆蔻禀报,“刚刚听外面的人说了,今早派出去的车马,将在皇陵内的赵太妃给接了回来。”
温如意看着马车缓缓朝宫中那方向走去,第一反应便是:那肯定不会是太后下的令。
待外面的热闹劲过去,温如意坐下来,刚冲的豆粉热乎乎的很香,不待她喝下几口填肚子,底下的小娘子上来禀报,萧劲侯夫人到访。
☆、105.呵,醋着(捉虫)
半刻钟后, 厢房内焚了熏香, 温如意叫人上茶后, 将几份册子摆在了侯夫人金氏的面前,由她翻着, 待翻过半时才开口:“像侯夫人您这般的, 底子好,保养又得当,只要针对性做一些养护, 就能收获不错的效果。”
金氏翻到后面,抬起头看温如意:“温侧妃既是这儿的主人, 想必是最清楚不过了,你介绍的我放心。”
册子上所写的东西, 有一半儿是需要解释才能完全理解的, 若真的是为了美貌和维持身段来的,哪个能不问清楚就做决定的,温如意见她干脆,抬手指了指她翻开的那页:“且看侯夫人您求的是什么,若是养肤, 沐浴与按摩最好, 若是塑形, 自然需要配合一些别的,例如这一套,是能够让你挺胸提臀的,而这一套, 是能让你形体更加好看,富有弹性,还有强身健体的,您也知道,平日里哪会做这些,常呆在家中不出门也容易生病,做做这些,既能打发闲散的时间,又能够舒心,一举两得。”
说辞很新,是金氏从未听说过的,她微笑听着,待温如意说完了,便道:“我看你说的养肤倒是不错,不过府里杂事多,也没那么多空闲,怕是不能常来。”
温如意低头看了眼价格,状若无意的翻了下,将页数翻到了最贵的那一套养肤,往桌子中间轻轻一推:“侯夫人信得过我,自然是不能叫您失望,您安排时间,何时有空,我这儿安排人过去。”
这儿什么客人都有,她自然不愿意过来,再者目的也不在此,扫了眼零零散散标着的价:“温侧妃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我叫人去开字据,在派人去之前啊,您得先做个测试,我得瞧瞧那些凝露敷在您身上可是会过敏,若是不能用可得换,萧劲侯爷和我们王爷是旧识,您今天过来,我给您个七成价。”
温如意边说着,让守在门口的小娘子将侯夫人请到小包房内去,金氏看了她一会儿,脸上堆着笑意:“温侧妃,你可真会说话。”
温如意微笑目送她跟着小娘子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脂如嫣内的客人中有不少官家夫人,而这些官家夫人中亦有身份高的,这些人通常不喜欢上门来,都是铺子内派人过去府里服务的。
像侯夫人这般身份的,就这么几位而已,且身份越高的人,对这些东西就越重视,谁也不会任由别人随随便便将东西往自己身上抹,侯夫人却不太在意。
而她不在意的缘由,肯定不是因为多么的信任她,她这一趟过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测试是否会过敏需要两刻钟,试过之后确认没有问题,温如意便差人带侯夫人去了前柜结账,金氏在看过价格后眼神微闪了下,十分痛快的叫人拿出了银两,对温如意道:“麻烦温侧妃明日午后另外安排几个人到侯府来。”
温如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笑眯眯道:“侯夫人放心,明日我会安排人前去侯府。”
离开前金氏还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起来像是在打量一楼的陈设,神情内带着的是满意,下了台阶后,冲着温如意微微颔首:“告辞。”
“慢走。”温如意目送她上马车,适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色,此时暮沉沉的。
天沉了,也大了,豆蔻跟着出来,看街上被吹的到处跑的杂草球子,建议道:“娘娘,看样子是要下雨,您可要回王府?”
话才说完呢,远处的天际传来一声雷鸣,轰隆隆的,随即豆大的雨点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一会儿的功夫眼前的世界就是哗哗直下的大雨,地面上很快延伸出了一条小沟壑,水流欢快的跑着,像是在追逐街上到处躲雨奔走的人,再远一些就看不清楚了。
铺子内的人忙着关窗户,风有些大,雨水飘进屋檐,打湿了台阶。
温如意差人把铺子外撩起的屋棚放下来,供给行人躲雨,又备了十来把雨伞放在外面,若是有需要可以借去,只要记得还回来就好。
楼上还有客人,但等她们下来后,雨势已经小了不少,差人送她们上马车,将客人都送走,这时天也黑了,大雨冲刷过的京都城尤为安静,街边的路灯昏黄,照在地上,在水滩上映出零碎斑驳的痕迹。
将铺子内的事打点妥当后,温如意走下台阶,雷雨过后,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丝在落下,吹到脸颊上湿漉漉的。
脚踏过地面,中间隔着积水,声音有些脆,温如意望向前面的巷子,闻着那香味,好似是能够看到那推车的小板车,上面正煎着香喷喷的饼。
“娘娘小心。”豆蔻在铺子里取了灯笼在前面照明,下过雨的小巷很是泥泞,稍有不慎就踩黄水堆里了,得灯照着才清楚,往里走去,不多时就看到了一辆小板车,上面挂着简陋的猪油饼三个字,刻在板子上,看起来已有许多年的样子。
板车用石块固定着,上面夹着一口平锅,平锅上正摊着几张圆圆的饼,锅铲利落的翻动着,香气正是从那儿冒出来,源源不断的,引人垂涎。
“夫人,您可是要来一个尝尝。”摊主是个大娘,原本看温如意衣着华贵,不像是会吃这种街边小摊的,但见她站了许久,便热情的打招呼,“都是今早新熬的猪油。”
一个哪够啊,温如意盯着那平锅:“大娘,这三个我都要了。”
“好嘞,您稍等,我给您包起来。”
煎到两面酥黄后,铲起来放在油纸内,付过钱后,温如意手里拿了一个,豆蔻捧了两个,看着平锅旁热着的一口锅子,温如意好奇问:“大娘,您这煮的是什么?”
大娘掀开盖子给她看:“这儿还没煮好呢,得再等一个时辰。”
锅子里咕咚咚的像是炖着什么,瞧着有些浓稠,凑近了是蔬菜的香味,凭着挂在板车上的小油灯,温如意看到了上下浮动的番薯。
挺好吃的样子啊。
“大娘,一个时辰后河坊那儿做活的就下工了。”
“是啊,我儿子就在那儿上工,夜里工钱高,等他们下了工路过这儿,就能喝上一碗。”
温如意有些遗憾,看样子这菜汤和这饼是最搭的,可惜还要一个时辰。
转身往巷子口走去,本想留着上马车吃的,温如意还是没能忍住这香味,迫不及待咬了口,先是酥脆,继而是香软,微咸的口感,用猪油搅拌过的葱花和肉丁,此时在猪肉融化后,已经与饼相融合,冲击着味蕾,嚼着便流口水。
“好吃。”温如意轻呵了一口气,这味道太像小的时候姥姥烙的饼,没有这么油,是煮菜的时候在大锅旁贴着,闷上一阵子,起锅时一面烙的酥脆,掰下一些沾上菜一块儿吃,别提多美味。
跨出巷子时温如意已经消灭了一个,第二个拿在手中刚咬了一口,几步之远的方向就出现了个身影,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又将他的脸衬的很亮,温如意吸了口融化在饼内的汁水,看着他,声音特别轻:“王爷。”
厉其琛没动,温如意朝他走去,朝服都没换,看样子才出宫啊:“您怎么会来这儿?”
温如意等着他说话,过了会儿,没等来他开口,却见他朝着自己伸手,她怔怔看着那手靠近,到了自己嘴角,轻轻抹了下。
手微抖,翻出油纸的饼险些掉回到了底下。
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个动作,温如意抿了下嘴,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脑袋里冒出了些奇怪的想法,刚刚要是喝一点大娘卖的菜汤应该不至于这么干;一定是她吃的太急了,这会儿涨的都口渴了。
他穿着朝服来的,应该还没回府,是不是还没吃过。
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伸出去了,凑到了厉其琛的嘴边,她听见自己说道:“您要不要尝尝。”
厉其琛垂眸,咬开的饼中间的馅料清晰可见,视线往她那儿看去,嘴唇上还沾着些油花,身后豆蔻手中还拿有一个,依他对她的了解,眼前这个不是第一个。
“这么晚还不回去。”
厉其琛最终是没有夺她所好,在他先启步走过去时,温如意松了一口气,几口将手里的饼吃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即刻将下午的事禀报:“王爷,下午萧劲侯夫人来了脂如嫣,应该是想打听铺子内这些小娘子的事,杨夫人之前几次三番过来,她兴许是察觉了。”
厉其琛听她说着,走了一段路后停下脚步,温如意跟着停下看过去,明灯下,是一间酒楼。
半个时辰后,温如意眼前便是一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