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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飞船24 为了打消缪尔心里头那些……

为了打消缪尔心里头那些有的没的想法, 厌清做出跟施维特斯离开的决定。

他觉得小伙子挺好,不应该跟自己跳火坑,这个人的无微不至有时候会让他想起罗温, 而对方偶尔的眼神又会让他想起丹尼尔。

厌清觉得这不应该,只好通过行动来断绝对方的念想。

“你在想什么?”施维特斯掂了掂他的身体。

厌清心里想的:在想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套你麻袋把你打得下半辈子兜不住shi, 厌清表现出来的:“没有, 就是刚刚吃了点东西导致胃胀,现在有点难受。”

他把头靠在施维特斯肩上,声音放缓了,说出来的话便跟撒娇似的。

厌清被自己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但施维特斯却似乎很受用, “回去帮你揉揉。”

厌清:对, 你回去我给你揉揉你的小脑,看看它萎缩了没。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施维特斯侧头。

这下厌清不敢分神了, 施维特斯在某些方面简直敏捷的可怕, 这种人要是放松状态下和他待着会更加危险。

船长室的装潢明显要比其它房间豪华许多,厌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咕蛹了一下。

施维特斯把他放在这儿,又给他拿了些食物便出去了。

厌清试图起床, 但怎么也起不来, 在床上徒劳的直蹬腿,这张床软得过分,他反而觉得睡得不舒服。

等施维特斯回来时发现他已经滚到了地毯上, 无声无息的就跟死了一样。

“宁瓷?”施维特斯拍拍厌清的脸:“怎么睡在这里?你好像在发热。”

厌清迷迷糊糊的,施维特斯给的食物他也没有吃下多少, 撑着身体坐起来,“什么事?”

“你可能发烧了。”施维特斯去拿体温计。

“三十八度七。”

厌清脑子有点不清醒,扭头慢腾腾的想爬回床上, 结果差点再次摔下来。

施维特斯苦恼的说:“你怎么这么不安分?”他接住了厌清的身体。

厌清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不过没事,我会好好养着你的,直到你把我们的圣子生下来。”

施维特斯给他物理降温,晚上又带他仔仔细细洗了一个澡,不过厌清对于那条将要穿在他身上的孕妇裙很抗拒:“你把那个拿开。”

“不想穿吗?”施维特斯微笑:“不想的话也可以不穿哦,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很好。”他甚至没有给厌清一条内裤,任由对方光溜溜的站在浴室门口瑟缩。

厌清心里真是把牙都要咬碎了:“你是认真的吗?”

“没事的,”施维特斯摸摸他的肚子:“反正房间里的监控只有我一个人有权限查看。”

厌清被他摸得哆哆嗦嗦,实在受不了了才麻溜的把那件睡裙给囫囵套上。

当晚两个人要睡在同一张床上,施维特斯不知从哪儿给他弄来一套孕妇枕,然后就安安分分的躺在了一边,似乎并没有做其它事情的意图,厌清才逐渐放下警惕,很快沉入到睡梦当中。

毕竟这几天他实在是折腾得有些累了。

第二天早上是施维特斯先醒的,他闭着眼睛摸到地上的被子,低头就能看见厌清的头顶,对方呈现一种蜷缩的姿势,也不知是因为睡梦中感到不安全还是因为潜意识的寻求庇护,原本抱在怀里的枕头变成了施维特斯的一条胳膊。

施维特斯用指头轻轻搔了下他的头顶发旋。

没反应。

于是施维特斯抽出胳膊把枕头塞他怀里,下床捡起地上的被子,一扭头就看见两条笔直的长腿随意交叉着明晃晃露出来。可是因为肌肉萎缩的缘故,它们看起来似乎非常容易折断,施维特斯用指腹捏起一点稀薄的软肉,揉搓了一下,心里便生出点想法来。

然后厌清就被他亲醒了。

厌清先是有些迷茫,紧接着察觉异样后脸就黑了下来:“你啃哪里呢?”

施维特斯从善如流并起他的腿,不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还十分从容的说:“我刷过牙了。”

厌清有些暴躁:这是刷不刷牙的问题吗?!

“你别这样,我真的很不喜欢。”

施维特斯用湿巾擦了擦嘴巴,姿态优雅得就像电视剧里那些用餐完毕的贵族:“可是我很喜欢。”

厌清头皮发麻的试图将他踹下床去,然后不听使唤的两条腿就在施维特斯面前给他表演了一出“空中踩自行车”。

系统忽然笑出来,甩给厌清一张表情包:“急得直蹬腿,起也起不来”.jpg

“宝宝你看,你真的很有生活。”

厌清在他们的双重打击下渐渐萎靡,开始从迷失走向自闭。

“怎么忽然垂头丧气的?”施维特斯凑过来。

厌清静静的,不说话。

“吵醒你是我的不对,你可以再睡会儿,我晚点拿食物过来。”

等施维特斯走后,厌清立马坐起来环顾房间一圈,看见床头桌上放着施维特斯的终端。他心里一动,也顾不上房间里是不是真的有监控,想去把桌上的终端拿过来。

然而还没等他挪到床边,施维特斯又倒回来了,“啊,我都忘记了终端没带,”在厌清的目光下他把终端拿走,还对厌清笑了笑:“你先好好睡一觉,想要什么就跟我说。”

厌清心想,我想要的就是你刚刚拿走的终端啊。

门一关上,他独自一人留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顿时悲从中来,难受得满地乱爬。

下午施维特斯就回来了,还带了道奇和缪尔来给厌清做体检。两个人推着仪器,大包小包的填满了原本空旷的船长室。

中途缪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受,几次三番对着厌清欲言又止,临走之前还依依不舍的两步三回头。最后被道奇往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他才老实了,委委屈屈的离开。

厌清扬长了脖子看他们的背影离去,施维特斯全程就在旁边盯着他们,见状说:“你想找缪尔给你做些什么?”

厌清一口否决:“没有。”

他实在厌倦了被人抱来抱去任人摆弄的日子,斟酌着开口:“能让我重新开始复健吗?我躺久了腰好痛。”

施维特斯一口回绝:“你现在负担大,我不建议你做。”

然后下午施维特斯就一直没有离开,厌清忍不住问他:“你不用出去处理工作了吗?”

施维特斯说:“你好像很希望我离开?”

厌清矢口否认:“没有。”

施维特斯:“那我在这里陪着你不好吗?”

厌清连连摇头:不好不好不好。

施维特斯:“嗯?”他作势要解衣服扣子。

厌清连忙点头:好好好。

施维特斯眼里泄露出一丝笑意:“这可是你说好的。”

事后被教徒压榨的神父瘫在床上空洞的想:我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好。

等了半个小时,厌清完全昏睡过去,施维特斯放轻了声音,带着一股无言的蛊惑力:“宁瓷,你喜欢什么?”

厌清觉得耳边嗡嗡吟吟的,好像围了一群蜜蜂,于是他随手挥了一下,这一巴掌恰好啪的一声打在了施维特斯的脸上。

施维特斯:“”

他换了一边,又往厌清的另一边耳朵说:“宁瓷,你想要什么?”

厌清的梦境模模糊糊,隐隐看见两座巍峨的大山,他带上齐全的装备爬山,却怎么爬都看不到顶,只隐隐约约看见山顶上有两只棕色的熊,在风中遗世而独立。

厌清感叹:“好大的熊~”

施维特斯:“大什么?”

厌清:“熊。”

“什么熊?”

“大胸!”厌清这次的话语特别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施维特斯:“我明白了,”他的手掌放在对方的腹尖上,平静的说:“你真是一点儿也不安分。”

厌清在梦里微微皱眉,他哼哼了两声“我没有”,翻了个身脱离施维特斯的手掌心,继续睡。

施维特斯眼中暗沉,看着他的睡脸好一会儿,又兀自的笑起来:“算了,反正你的空窗期也只有一个月,”他躺下靠在厌清身旁,“神父,你知道吗?能储水的罐子不可能一辈子只储一次水,为了提高罐子的使用效率,他一辈子会不停不停的储水,直到彻底坏掉为止。上一任的神父出现已经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他得知这个真相后妄图自杀,被教徒发现后救回来就关在地下室里不停的重复储水的命运,他生下了十三个圣子,精神彻底崩溃后咬舌自尽,十三个圣子互相残杀,最终只会活下来一个,并由他来履行延续教派的职责。”

“祂喜欢看这种戏码。”

“可祂似乎异常偏爱你。”

“那个神父的恢复期有一年,可是你只有一个月哦,”施维特斯嘻嘻的笑起来:“所以我当然不能让你重新站起来啊,你肯定会跑掉的。”

厌清熟睡着,裸露的皮肤却因为房间内的冷气而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施维特斯抱着他的身体,小声又满足的叫唤:“神父一千年了啊,你不知道我等你出现等了多久。”

厌清总感觉耳边有只猫在喵喵喵的叫,他有点烦,动又动不了,忽然发现远处立着一个人。

“清清。”那个人朝他招手。

厌清喃喃:“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

眨眼间那个人的距离近了好多,和厌清意识漂浮之际看到的那长在月球上的半个人一模一样。

“清清好像很苦恼。”他身上不着一物,却有着一股圣洁的气质,和厌清以往所看到的那些邪肆的怪物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你的真身?”厌清侧头看他。

对方笑了笑,纯白的瞳孔透出一股冰感:“你猜?”

“你很喜欢披着边书悦的皮,我猜你没有真身,或者说,你已经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你的真身。”

“时间对于你来说只是一根可以随意拨弄的线,你不停的暗示这一点,所以我猜,我应该很久以前就见过你,亦或者,我本来应该认识你。”

这个“人”笑了,“我无处不在,你所见即我。”

“母亲说九岁那年我曾因为溺水而昏迷住院了两天,中途高烧不断,诡异的是,那天有很多她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前来看望我,有老人,小孩,男人,女人。”

“她试图把这些人挡在门外,以为我被什么人i贩i子组织盯上了,可是当天晚上这些人就在出现在她的房间窗外冲她微笑,”厌清点燃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我们家住在二十六楼,窗外就是高空,我父母都被吓破了胆。后面他们带着我不停的搬家,可是这些人依旧会在半夜准时出现在他们的窗外,发出一些无法听懂的低语声。”

“在不断搬家的第三年,我爸因为这件事在一次下班途中精神恍惚发生了车祸,当场死亡。我妈哭着看医生把他的尸体推入太平间,当天晚上,我爸却出现在了我妈房间的窗外,他和那些陌生人一样微笑着,低声呼唤我妈的名字。”

“也就是那一年我妈扔下我不知所踪,在青春期的后半段我在福利院里长大,我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就是怕有人步他们的后尘,可却总是会激发出他们莫名其妙的恶意。”

对方摸摸他的脸:“辛苦了哦,这些年你一定很累吧?”

“你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也很累吧?”

对方的手顿了顿,忽然笑了:“清清为什么断定是我?”

厌清凝视他那张圣洁的面孔片刻,也笑了笑:“我胡说的,你可别放在心上,哦不,你现在应该连心都没有。”

“原来清清现在也会有小脾气了。”

“真可爱”在意识里停留的最后三个字散去,厌清猛地睁开眼。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但他知道有人在房间里。

半晌后一个人从角落里走出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是我。”

“肖恩?”

“船长在监控里看到你睡觉不老实要掉到地上去了,叫我过来帮你挪一下位置。”肖恩似乎很无语。

“你们船长怎么不自己回来?”厌清看了看他的神色,忽然笑道:“我想,我们已经到目的地附近了对吧,你们拿到目标星球的样本了吗?”

肖恩不语。

“是不是施维特斯现在还在苦恼该怎么写报告向公司汇报你们白跑一趟的结果,所以才会没空回来找我。”

肖恩渐渐握紧了拳头。

“其实根本没必要拿到样本,我们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通过光谱分析和密度测算来推测出目标星球的内在构造和成分了。”

“这个星球百分之九十五的区域都被水和冰覆盖,围绕一颗类太阳恒星进行公转,轨道周期六千二百六十多个小时,地表温度达到两百多度,而且大气层稀薄,它并不具备我们需要的环境和条件。”厌清说:“你们白来了,甚至你们回去之后还会有风险,因为如果官方察觉到了你们的这次行动,你们这些参与者和策划行动的公司高层都有可能会被送去坐牢。”

肖恩说:“不可能,你别想诈我,船长说你计划逃跑,我不会受你蛊惑的。”

厌清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呢?我猜你们的船长应该不会打算这么快哦,他还有其它要紧事要办呢。”

肖恩忍不住问:“什么要紧事?”

厌清心想:当然是要命的那种要紧事啦。

第62章 飞船25 厌清坐在轮椅上,通过窗……

厌清坐在轮椅上, 通过窗口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星空。

肖恩在他身后道:“你非要我推着你出来逛逛,现在又停在这里不愿意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厌清说:“你相信命吗?”

“什么?”肖恩都快要对他的莫名其妙产生抗性了:“我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次的行动里。”

“”船长说这个人经常会胡言乱语, 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所以肖恩谨遵船长的嘱托, 不再搭理厌清。

“不相信我?”厌清朝他笑了笑:“算了, 用屁股想也知道我的话很奇怪,但是我真没骗你,我来自一百二十年后,我得回去,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而且你们全部人都会死于这一场灾难。”

他垂下眼睛,低声喃喃:“我得回去啊。”

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回去呢?

他甚至在想通过自i杀回去的可能性。

“不行哦宝宝, ”系统出声了:“我劝你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 这样你会直接死在游戏里,再也不能离开。”

“那我要怎么办呢?”厌清好脾气的询问它关窍。

“完成某个关键节点,你自然就可以回去,因为你毕竟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什么关键节点?”厌清继续追问。

“不知道呢宝宝, 这个需要你自己摸索。”系统这时又秉持了它一贯装死的特性。

厌清早就不指望它了, 见状也没有很失望。

关键节点他暗自琢磨着这几个字。虽然这个他还毫无头绪,但他知道施维特斯肯定是要搞事情了的,这些教徒基本上就没有一个安分的。

厌清正思索着, 感觉又被踢了一脚,肚皮上印出一个小小的突起。

“呃”肖恩看他忽然弯下腰去, 不明所以的走上来问:“你突然怎么了?”

厌清抬头,眼底似乎含着水汽,他忍耐的时候把嘴唇咬得通红, 汗津津的说:“你能不能先把我推回去?”

肖恩盯着他的脸愣了一下,直到对方一声疑惑的“肖恩?”将他唤回神,连忙狼狈低头:“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厌清心里腹诽,想他到底哪里不正常了?但是他现在有一件事急需要去解决,所以没有过多纠结肖恩的这句话:“你先带我回去,快点。”

路上碰到一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厌清忽然又弯了一下腰:“不行,不行,你别再推了。”

肖恩满脸疑惑的停下轮椅,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他内急,你再推着这个轮椅颠他,他就要当场尿出来了。”来人说着,直接弯腰将轮椅上的厌清抱起来,走向一旁的卫生间。

肖恩试图阻止,“喂,你——”

兰瑟回头,抱着人冲他好脾气的笑笑:“你也要进来观摩这位先生解决生理问题吗?”

肖恩讷讷的止步,看着他们两人进入卫生间。

进去之后兰瑟将厌清放到马桶上,厌清抓住他的衣角:“等等。”

兰瑟说:“你真的想让我给你把尿?”

厌清有些难以启齿,憋着没说话。

兰瑟只好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以为你给自己找了个更好的靠山,结果你的窘迫现状好像并没有人在意。”

等厌清上完厕所,兰瑟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你”他欲言又止,然后换了个比较委婉的方式提示厌清:“你胸前的衣服怎么好像有一点湿迹?”

厌清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查看,顿时如遭雷劈,“什么,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兰瑟很少见他这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知道厌清怀孕后一直很狼狈,但是对方这么狼狈又脆弱的状态还是让他心里生出一些诡异的柔软,说:“我帮你吧。”

等外面的肖恩等得实在太久了,忍不住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看见兰瑟正在洗手台前用软巾擦拭嘴巴,而厌清衣衫齐整的坐在一旁,却已经满脸生无可恋,好像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一样。

“你做了什么?”肖恩警惕的看向兰瑟。

兰瑟回味了一下,微微耸肩:“你可以问他。”

“”厌清咬牙:“什么也没有。”

厌清自闭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到房间,施维特斯回来。

施维特斯回来也不安分,动手动脚的,摸摸他的肚子说:“还有一个月左右,你最近可能会辛苦点。”

“”

“怎么不说话?”

“”

施维特斯把他翻过来,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迟疑着点了点他胸前的衣服:“这里怎么湿湿的?”

厌清反应很大:“别碰我!”

他不让碰施维特斯偏要碰:“让我看看。”(杰哥脸)

厌清:“不要。”(阿伟挣扎)

施维特斯:“听话,让我看看。”(杰哥震声)

当然,最后厌清极力想隐藏的东西还是被发现了,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真的是越想藏就越藏不住,施维特斯含糊的说:“不要怕,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你习惯就可以了。”

厌清要崩溃了:“你先撒开嘴再说话!”

施维特斯用行动证明:他不。

当天晚上厌清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施维特斯按住他的肩膀,无奈道:“床上有虱子咬你吗?”

厌清说:“我胸口痛,我睡不着。”

“抱歉,是我白天太过了,”施维特斯坐起来:“我拿东西给你贴一下,隔绝衣服摩擦就不会痛了。”

贴了之后厌清瞪着两只眼睛看向黑乎乎的天花板:他还是睡不着。

耳边传来施维特斯逐渐沉睡的呼吸,于是厌清抱着肚子小心翼翼的爬起来,一点一点挪到床边,伸手去够对方的终端。

施维特斯在这时忽然发出一声呓语,吓得厌清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等了好一会儿,见施维特斯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于是厌清大着胆子去拿过他的终端,他没有选择点开,而是拿过来后掏出白天在卫生间时兰瑟塞给他的一个接收器,互相碰了一下。

碰完听到接收器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于是厌清又鬼鬼祟祟的把终端放了回去,重新躺下,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等第二天厌清又忽悠肖恩推他出去,厌清故技重施让肖恩推着他在兰瑟的必经路上停下,并在兰瑟路过时往他手里塞了那个接收器和一张纸条。

兰瑟不动声色把东西攥在手里,回到宿舍后他才开始查看手里的接收器,里面是厌清从船长终端那里复制过来的航线日志和其它资料。

兰瑟又展开那张纸条,里面有厌清歪歪扭扭写下的七个大字:“找机会跑,船长疯了!”

施维特斯疯了,他想要杀死所有的船员,将所有秘密都彻底扼杀在RET公司的默许之下。可关键是公司那些高层他们根本不知道施维特斯是教徒,鬼知道他自请清理船员埋藏这次行动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甚至已经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更改了航线,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在回去的路上。

兰瑟看完接收器的内容,将它销毁,眼底暗晦不明。

当天下午,船内最沉默寡言的那位维修工程师在使用升降梯时因为操作失误,身体被故障的梯子硬生生截成了两半,由于是在飞船的最底部排除飞船故障,没有人听到他的惨叫。直到三个小后才有人发现他的尸体,当时血流了一地,已经发黑凝固,和他关系不错的人为他收敛尸体,感叹他的可惜,熟悉他的朋友在为他的死去而悲伤,却没有一个人对此产生怀疑:一个最熟悉器械的维修工程师怎么会因为这种低级错误而死去?

没有人对此发出疑问,真的以为这是一次系统故障导致的意外。在场的人当中只有兰瑟知道,施维特斯达的屠杀开始了。

厌清从噩梦中惊醒,梦到兰瑟死了,他的任务失败,被留在游戏里成为了一个npc,并不断重复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直到他日渐疲惫的灵魂被重复的机制磨灭,彻底被驯化成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

那种没有尽头的绝望让厌清从梦中醒来,胸腔里仍然冰冰凉凉的,乃至意识都有些恍惚。

“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呻i吟,”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拍了拍厌清的后背:“又做噩梦了?”

厌清用力眨了下眼睛,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拨开他的手:“我睡了多久?”

施维特斯看一眼时间:“嗯快一天了。”

“这几天胎动很明显,”施维特斯摸着他圆鼓鼓的肚皮:“它好像迫不及待想出来了。”

厌清说:“你好像很期待?”

施维特斯温温柔柔的把脸贴上去:“当然了,这毕竟是我们的孩子。”

厌清的瞳孔震了震:什么玩意儿?你可别乱说啊?他甚至怀疑宁瓷是不是在不知名情况下被人迷晕做过什么胚胎植入手术也没有想过这玩意儿是真的有另一个爸爸。

并且这个爸爸还来自一百二十多年前?

这对吗?

施维特斯看到了他的表情:“你不信吗?”他笑了:“没关系,你以后会明白的。”

厌清不想明白,他艰难的翻了个身,忽然闻到了施维特斯身上有一股血腥味,“你刚刚回来不久吗?”

施维特斯:“嗯,刚处理完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厌清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全身上下的衣服,最终在他的衣角发现了一点点没干的血迹。

明光号里除了厌清有十三个船员,他目前知道维修工程师死了,还死了两个他见过但是不认识的船员,今天又轮到了哪个倒霉蛋?

“你今天,”厌清很艰难的开口:“能不能陪陪我?”

不让施维特斯出去,他应该就没法儿对其它人下手了吧?

施维特斯诧异于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心底总归是高兴的,“好啊,那我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房间里陪你。”

厌清觉得自己得找些消磨时间的东西,于是他拿出一盒国际象棋:“陪我下这个吧。”

然后他们真的坐在床上下了一天国际象棋,施维特斯的耐心有些超乎厌清的想象,对面一直都不骄不躁的,却能够对他步步紧逼,给厌清下得坐立难安,屁股生钉,左摇右摆,浑身发痒。

“不玩了。”厌清掀棋盘。

“好,”施维特斯很耐心的问他:“你还想玩什么?”

“吃饭吧。”

可是吃饭的时候施维特斯坐在对面,厌清一顿饭吃得食不下咽。不过他现在倒是不太担心对方会突然小头控制大头,因为他现在的情况一个搞不好可能真的会破水。

这么一寻思,厌清心里稍稍安定了那么点,吃完施维特斯还拿湿巾给他擦擦嘴角,“晚点给你洗个澡。”

“我想出去消消食。”

“好。”

“我想去船头控制室。”

“可以。”施维特斯无条件答应他的要求。

在厌清有些不可置信的时候,施维特斯真的推他去了船头控制室,里面没有人,安安静静的,厌清当着他的面点开查看航线日志,发现航线又被更改过了,目的地就在就在一百二十年后他们发现明光号的那颗荒星上。

厌清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施维特斯就这么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发出什么有趣的反应。

叮叮,检测到心理健康值下降:15%

目前心理健康值:70%

第63章 飞船26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施维特斯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 厌清能感觉到他的手落在自己的头顶上,顺毛似的摸了摸。

“没有。”厌清半天憋出两个字。

“那好吧,”施维特斯有些遗憾似的:“那你还想去哪里看看呢?”

厌清说:“不看了, 我们回去吧。”

于是施维特斯推着厌清开始往回走,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的明光号看起来比平时凌乱不少, 地上散落着纸杯和钢笔便利签一类的杂物没人收拾,再往前走,原本放置在墙上的盆栽倒下来了,一地都是水, 也没人管, 厌清心里开始产生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被施维特斯再推着往前走了一段路程, 厌清看见了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肢体十分扭曲,好像死前遭受了莫大的痛苦,满地都是他呛咳出来的血。

厌清脸都僵了,施维特斯却毫不在意的在他身后推着轮椅哼着歌儿, 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

越往深处走, 地上的尸体越多,那些厌清只见过几面的,或者叫得出名的船员, 无一不是姿态各异的倒在地上,死状十分凄惨。

这里的血腥味浓得厌清有些想吐, 他忍不住捂住嘴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身后的施维特斯。

施维特斯不答,反而问他:“喜欢我为宝宝做的温床吗?”

你特么管这些玩意儿叫做温床?!

“它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施维特斯继续道:“等它出生后, 我会教导它身为一个圣子天生的职责。”

“可惜的是有那么几只小老鼠逃走了,还切断了和明光号的系统联系藏起来,不过我迟早会找到他们的,你且等等。”

厌清摇头,“不,不,你先停下,你简直疯了!”

施维特斯见状有些疑惑,他的脚步慢慢停下来:“你不是已经提前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吗,为什么还要表现出这么难以接受的样子。”

厌清的胃部抽搐片刻,可他弯不下腰,偏头吐在了自己身上,都是晚上吃的还没消化的晚饭。

施维特斯给他擦了擦嘴角:“好吧,我弄点水先给你簌簌口,等下带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趁他离开的时候厌清赶紧滑动轮椅,但是施维特斯走之前把轮椅给锁定了,任他怎么用力轮椅也纹丝不动,于是厌清试图下地,他的两条腿软绵绵的,好像已经失去了行走能力,在隆起的腹部衬托之下越发纤细,根本没法儿使力。

厌清急得团团转,眼见施维特斯就要回来了,一个人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别出声,”对方解开了轮椅的锁:“我带你离开。”

缪尔倒腾着两条腿,把轮椅推得飞快,等他确定自己摆脱了施维特斯能追踪到的范围,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就看见轮椅上的厌清一副直不起腰的模样,他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厌清缓了好一会儿,脸上有些虚汗:“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其实他能感觉到肚皮有些发紧,里面一阵一阵的疼,但是时间持续不长,他也就没有说出来。

缪尔蹲下来对他说:“我们得离开这里,飞船里有十二个逃生舱,足够我们使用。”

“不应该,”厌清说:“如果我们进入休眠舱被发射出去,就算暂时逃离了这里,他还是有办法把我们的休眠舱取回明光号。”

缪尔恍然:“你是想”

“把施维特斯关进休眠舱里,发射出去,让他到太空里流浪去吧。但我记得仓库里还有一些炸弹,如果想彻底解决他,我们还应该用上那些炸弹。”

“那我们该怎么做?”

“肖恩和兰瑟应该还没死,他们只是躲起来了,你去找到他们,然后把我的计划告诉他们。”

“好。”

厌清一阵心悸:“他快来了,你快走!”就在他一把将缪尔推进阴影处的时候,他身后的门也跟着被施维特斯打开:“原来你在这里。”

“一会儿没看住你就乱跑,好了,我们先回去吧。”对方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心惊胆战躲在阴影处的缪尔,径直推着厌清离开。

回到房间后厌清又是一阵直不起腰,那种阵阵的紧缩疼痛又来了。

不过洗完澡后情况又好了一点。

折腾半天,厌清有些精神不济,当晚很快便入睡。

他梦到自己高耸的肚子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里面有东西一直在动,然后这个东西撕开了他的肚皮从里面爬出来,它长得怪异极了,也恶心极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边喊他妈妈,一边蠕动着兴奋的朝他爬过来:“妈妈,妈妈,妈妈——”

厌清想躲,却根本无处后退,眼睁睁看着这个怪物身上还拖拽着一根与他连接的脐带,就跟一条尾巴似的,朝他张开了狰狞的口器,里面一圈一圈全是密密麻麻的倒齿。

厌清直接从梦中吓醒,一看时间却已经是早上了,屋里静悄悄的,施维特斯不在。

他缓过肚子那阵阵的痛,想把自己弄到轮椅上,刚动作施维特斯就进来,“啊,你已经醒了啊,我还在想早餐准备好了,要怎么叫醒你。”

厌清忍着难受说:“我不太想吃,胸口有点闷。”

施维特斯了然:“我给你通一通。”

通完之后厌清没吃东西,施维特斯倒是饱了,给他合拢衣服:“走吧,今天想去哪里?我看你一直闷着心情好些不太好。”

厌清本来也想找个由头让他带自己出去,见他主动提起,心里微微有些诧异,“那去一下水培区吧。”

施维特斯说:“你好像很喜欢植物。”

“嗯,”厌清随口胡诌:“他们会让我想起母蓝星。”

“原来是想家了。”施维特斯调笑。

跟你一起待在这座船上,任由是谁都会想家的。

厌清腹诽。

明光号已经在逐渐接近荒星的轨道,厌清在路上想他们几个人会派谁去更改航线,飞船的逃生舱在前往水培区的路上,即将接近之时厌清忽然说:“我肚子好痛。”

施维特斯一顿,弯腰摸了摸他的肚子,确实有些发紧,还有些痉挛似的抽动,这是临产的征兆。

他就要把厌清抱去产床,厌清阻止他,“别弄,别弄!”

他的脸都痛得有些惨白了,抬头随便瞥了一眼,瞧见墙边一字排列的逃生舱,“能不能让我进去躺一会儿?”

施维特斯脸色几经变换,“你想跑?”他逼近道:“孩子都要出来了,你还想着跑?”

厌清见约定的事情仍然没有来,干脆抬起手臂环上施维特斯的脖子:“我没想跑,我只是很痛,”他说着直接吻下去,心里有些焦躁,含糊道:“需要缓一缓。”

施维特斯很快沉溺其中,然后只听到咻的一声,施维特斯脖子上多了一根麻醉剂。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看着厌清,身体一点一点瘫软下去,“你,别别”

厌清松开他,任由施维特斯的身体砸在地上,肖恩这时候从角落里出来,手仍然有些抖,说话都有点不利索:“抱抱歉,但我一直瞄不准。”

厌清愣了下:“怎么是你,兰瑟呢?”

肖恩说:“兰瑟给逃生舱安放炸弹了,但是一直没回来。”

怎么回事?

厌清支起身体打开逃生舱通道,又打开逃生舱的门,消失的兰瑟赫然就被牢牢绑在那个安装了炸弹的逃生舱里。

厌清懵了一下,扑上去试图解开兰瑟身上的束缚。

绑带缝隙里有血渗透出来,兰瑟气若游丝的说:“别弄了,解不开的,你快点回去。”

炸弹还有一分钟二十八秒就要爆炸了。

“不行,”厌清满头大汗:“这不应该。”

“能试的方法我都试过了,宁瓷,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兰瑟觉得浑身发冷,他垂眼看着不断努力的厌清,忽然笑了下:“说起来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天你为什么要挡在我的面前?”

厌清抠得手指出血,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碎铁片不顾被割伤的手开始割起了绑带。

三十秒过去了,厌清割断了一根绑带,兰瑟的肩膀微微松动。

二十五秒过去,厌清割断了第二根绑带,手已经鲜血直流,涂到了兰瑟的护甲上面。

二十二秒过去,厌清割断第三根绑带,但也只是把兰瑟的一只手解放了出来。兰瑟什么都没说,争分夺秒的一把抓住厌清的领子提上前,用力吻住他的嘴唇,力道大得好像要把他吃下去一样。

五秒过去,兰瑟结束了那个带着血腥气的吻,在厌清耳边:“他故意的,炸弹在我体内,你救不了我。”

“活下去。”

说完兰瑟用力将厌清一推。

那一瞬间在厌清眼里的时间好像放慢了,他亲眼看着兰瑟的身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血像雾一样散开,连同那个破损的逃生舱一起掉进太空之中。

然后他的身体被施维特斯接住,视线下移,地上躺着肖恩被活活勒死的尸体,两眼暴突,舌头伸出来,死得悄无声息。

厌清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玩够了吗?”施维特斯在他耳边温声问道。

厌清呼吸急促的死死盯着尸体。

“怎么还没演够,这么拼啊,”施维特斯笑着关闭了逃生舱通道,说:“飞船已经进入轨道,两个小时后降落,你们现在就算再怎么折腾也——”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他碰到了厌清腿间哗哗流下的液体,那甚至不是羊水,而是血水。

厌清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施维特斯的脸色却猛地一变,连忙将他打横抱起,跑向医疗室的产床。

第64章 飞船27 施维特斯把厌清小心翼翼……

施维特斯把厌清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然后往他臂弯里推了一针药剂,厌清腿间的血好歹止住了。

但是因为失血过多,厌清脸色发白, 施维特斯探了一下他的体温,感觉有些危险。

施维特斯启动旁边的仪器, 他撕开厌清裙子的下摆, 这时候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厌清没有产道,需要开腹。

上一个神父是双i性,并没有这样的问题,可宁瓷却是个实实在在货真价实的男人。

施维特斯只是愣了一下, 随即很快去准备开腹所需要的工具, 而厌清无声无息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快要灵魂升天了。

好痛。

他已经要意识恍惚了。

模糊见他好像看到有个人影回来, 附在耳边的声音却是属于缪尔的:“宁瓷, 你撑住,我现在带你离开。”

然后厌清的身体就被人抱了起来,缪尔没有走出去多远,身后传来施维特斯的声音:“缪尔, 站住!把他放下!”

缪尔反而越跑越快。

但没多远他就被追上了, 缪尔只好小心把闭着眼睛的厌清先放一旁,和身后的施维特斯对峙:“施维特斯,你违反星纪法公约, 我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并发送回了母蓝星,如果你不想回去后被官方逮捕判刑, 我警告你现在就收手。”

可以看得出来他底气不是很足,强撑着说出来这番话也只是为了身后的厌清。

施维特斯发笑:“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我——”缪尔还没说完, 整个身体忽然僵直了一下,直挺挺的往后倒去。等他的身体摔落在地,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弹孔,有温热的血缓缓从里面流出。

施维特斯越过他的尸体,走向已经没有力气呻吟的厌清。

就在他要附身将厌清抱起时,刚低头就发现有一把匕首送进了心口。

顺着这把匕首看去,他对上了厌清那双凉得惊人的眼睛。

施维特斯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直接呛出一口血来:“宁,慈。”

“宁瓷!”他眼中蓦然爆炸出骇人的情绪,用力攥住厌清的手腕。

厌清等他彻底断气,拽了拽自己的手腕。

拽不出来。

于是他用匕首切断了施维特斯的手腕,一路爬回医疗室,爬到那张手术床上。

光是做这些就已经花光了他的力气,厌清喘息着,将身上的裙子掀起来。

那些可怕的动静正昭示着里面胎儿的活跃,厌清满头大汗的侧过脸,看见了旁边托盘上施维特斯为他准备好的麻醉剂和手术刀。

上了麻醉剂就会没有力气做接下来的事

于是厌清忽略了那支麻醉剂,把手伸向手术刀。

后面的记忆痛苦得让他难以回想,飞船按照设定好的轨迹进入荒星,剧烈的颠簸让厌清无法拿稳手术刀。但他还是用这把刀划开了自己的肚皮,亲手将里面的胎儿给掏出来。

掏出来后厌清因为极端疼痛和失血而昏迷过去了七八秒,七八秒之后他醒过来,剪断了脐带,他把手里的胎儿扔到一边,然后给自己打止血剂,然后用皮肤吻合器把自己的肚皮给一层层钉上。

过程虽然说出来轻巧,但厌清哆哆嗦嗦磨磨蹭蹭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完成。

飞船已经降落,他给自己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从床上翻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厌清缓了缓,看见了那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小男孩。

他浑身都是血,刚出来时哭得中气十足,这会儿却有些委屈的抽抽噎噎,好像知道自己被妈妈给抛弃了。

厌清很累,他感觉那一针肾上腺素好像对他没什么效果,他可能真的到强弩之末了,浑身都在发冷。

但是厌清仍然没有停下他的动作,而是对着婴儿的心口举起手中匕首。

婴儿在这时睁开了眼,看到那个将他带到世界上的人。

他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厌清披着发苍白的侧脸,额头上带着汗湿的痕迹,明明那样狼狈,可是那副疲惫闭眼的模样和唇心的一点儿淡粉又给他染上了些许柔软和圣洁的意味。

这位疲惫的,柔软的母亲,毫不犹豫的亲手将匕首送进了自己孩子的心口。

婴儿发出哇的一声啼哭,随后便没了动静。血从婴儿的胸口里涌出来,混合着密密麻麻的菌丝,逐渐占满整个飞船。

厌清平静的转身离开,他爬往船头,准备去更改航线,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嘴唇有些哆嗦。

不对。

不对。

那是缪尔。

那个孩子就是缪尔!

那一瞬间厌清忽然想明白了一切,他有些狼狈的调转方向,拖着地上的一行血迹回到那个婴儿的身边,可是对方已经没有动静了。

厌清把他抱起来,爬到医疗室隔离门前,打开门后里面正静静躺着一个备用的医疗舱,署名:缪尔·弗雷格。

厌清把这个小小的孩子给放了进去。

他知道他没死。因为短短不过十几分钟,婴儿的身体就长大了一圈。

怪不得怪不得在太姆号里缪尔会喊他妈妈。这下,缪尔的来处就有解释了,他也终于明白了系统所说的关键节点到底是什么。

原来是他把菌丝带到明光号的,又经由明光号传染给了太姆号。

可是他还有问题,这满船的尸体,破损的逃生舱,还有那段求救信号,怎么会跟他们后来看到的不一样。

厌清渐渐失去力气,趴在医疗舱上的身体慢慢滑落,他模糊的想,还有明光号那个被损坏的奇点核心,荒星里诡异的窥伺感

不行了,好累,厌清觉得自己的眼皮有点睁不开了。

他好想就这么蜷缩在地上微微睡一觉,就睡一下

一下就好。

他的意识渐渐被一团水给包裹。

——————

当厌清再次醒来时,看着面前营养液中飘过的气泡,他心想,果然如此。

下一秒身体被人捞起来,一个身体拼命的用力抱住他,厌清听到了谢裕激动的声音响起:“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

厌清懵了一下,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面黑漆漆的,而且空间狭小逼仄,能放下一个医疗舱实在不容易。

“你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谢裕絮絮叨叨的:“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一天要看三次医疗舱的修复报告,日复一日。”厌清拍了拍谢裕硌人的肩背,听到他继续说:“幸好在你们被推进核心激发器之前兰瑟用身体挡住了你,今天的你才能醒来。”

嗯,有点不对,厌清明明记得,那时候是他挡在兰瑟面前,可是现在为什么兰瑟死了,他却一点事都没有?

见他神色异常,谢裕继续说:“你睡了很久,那些教徒一直在疯狂的到处找你。”为了把厌清藏在这里,这两个月来他几乎耗尽了心力。

厌清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你是说,距离爆炸发生那件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对。”

于是厌清当着谢裕的面脱下身上的衣服,撩起背心下摆露出腹部上的那条疤,经过营养液的温养,它淡得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厌清说:“我这条疤是怎么来的?”

“有铁片在爆炸中划伤了你的肚子,当时你流了很多血。”谢裕说。

厌清似笑非笑:“所以我就在那场爆炸之中流产了?”

谢裕罕见的目露迷茫:“医疗舱检测出来的结果是这样,我刚把你带回来那会儿你人事不知,浑身血淋淋的,抱歉,但那一天我真的以为——”以为你就要死了。

真好啊,厌清心想,连这该死的理由和借口都替他给找好了,他是不是该感谢这场爆炸安排得如此巧合。

厌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湿淋淋的水从他的身上滴落。

“我还有个事情要告诉你,”谢裕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昏迷和流产了两个月,但是最近几天医疗舱给我发送报告,报告里面说”

厌清习惯了,语气很平静:“说我现在妊娠四周,也就是一个月,对吧?”

谢裕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有人知道你把我藏在了哪里,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偷偷来过。”

谢裕闻言有些愤怒,宁瓷肚子那道疤在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完全长好,到底是谁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有一个怀疑的人选,”厌清喃喃自语,“不过算了。”

厌清从医疗舱里面爬出来:“有吃的吗?”

他的手脚有些发软,但是好在谢裕给他打了促恢复的药,他倒不至于跟之前一样连站都站不起来,去哪里都要跟个废人一样被别人抱着。

“有,但你刚醒,我建议你不要一下子吃太多,胃会不舒服。”

“没事,死不了就行。”厌清跨出休眠舱,刚淡淡的甩出这么一句话,下一秒就忽然因为腿软而十分柔弱的跪倒在地上。

“”谢裕:“虽然,但是你也不必行此大礼。”

系统噗嗤一声笑出来。

厌清简直烦死它了,假装若无其事的站直膝盖,随手拿了个饭团啃起来。

谢裕顿时觉得他一个人默默啃饭团的样子又怪可怜的,忍不住心软:“我弄了牛奶和橙汁,你喝点,接下来你准备要去做什么?”

厌清说:“去找一个人。”

他在思考。

在进入跃迁点前,他记得他身边有时会出现一个“透明人”,对他进行行为上的骚扰,这个“透明人”后面也在他被那些教徒关在房间里等待祭祀时出现过一次。

此前他一直以为这个透明人是洛夫顿。

现在看来或许根本就不是,他猜测的方向错了,洛夫顿早就死透了,而那个透明人一直在错误的引导他。

而且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透明人就是施维特斯。

他没有死。

厌清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每一次结合怀孕的人都是他?

是因为他是容器吗?还是因为他身上的菌丝??甚至时间间隔才一个月,连个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新文预收,喜欢看攻生子的宝宝可以看看我隔壁这本:

《虫母》

身为普通人的姜柠穿越成为一只新生的孱弱虫母,为了完成任务,并在这个原始且野蛮的种族中寻求庇护,他不得不被迫攻略王虫。

在原本的虫族当中,王虫和工虫都本该无条件听命于虫母。

奈何姜柠所处的这个种族正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个体意识萌发期,没有能力统领整个虫族的虫母正在被自己觉醒的同族一一抛弃。

被几次三番的毒打过后姜柠心态直接崩了,乌鸦哥掀桌.jpg

什么万众拥护的虫母,什么狗屁王虫,我要把你们全豆沙了!

哈哈哈!豆沙了!!!

第65章 飞船28 厌清吃完谢裕给他准备的……

厌清吃完谢裕给他准备的食物, 擦擦嘴巴:“我想我得去一趟实验室。”

“为什么?”

厌清想了想:“直觉,那里可能会有我想要的东西。”

谢裕想了想:“那我陪你。”

厌清说:“你帮了我已经够多了,我还没感谢你在那场爆炸里面救下我。”

“那我呢?”谢裕很平静的问他:“爆炸发生前, 你忽然吻了我,我想问你——”

“别问我为什么, ”厌清打断他的话:“只要你忘了, 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要不是估不准谢裕当时的受伤情况,又怕他因为伤重而亡,那天也不会有那个吻,事后还要面对这样尴尬的境地。

厌清是很头痛面对这种场面的。

谢裕见他不想谈这个, 很识趣的转了其它问题,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实验室。”

厌清说:“等一下就去。”

等厌清出发之时,谢裕还是跟上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些教徒还在外面找你, 而且他们封锁了所有舱门,正常走通道已经过不去了,我来为你带路吧。”

“那就麻烦你了。”

谢裕神色复杂:“不麻烦。”

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厌清要出发了, 谢裕跟他说:“我们得爬好一阵的管道, 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厌清说:“可以的,不碍事。”

两人沿着谢裕摸索过无数遍的管道内部爬去,可能是因为刚刚吃饱的原因, 厌清有点反胃,但他还是强忍了下来。

他有强烈的预感, 他一定要回到实验室里面去看看。

爬到一半的时候厌清听到了管道上方传来咚咚咚的响声,谢裕小声的和他说:“是那些怪物开始醒来了,我想咱们呆在这儿这么久,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那些怪物一直没有蔓延到移民的休眠广场里面。”

厌清说:“你想错了,是船长还没打算让它们活动到移民广场里。”

谢裕讶异的说:“船长?他都已经是教徒了,还能有什么顾虑。”

厌清摇摇头:“不是顾虑,对他们来说,只是时机还没到。”

谢裕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时机,他们所处管道的上方忽然有东西咚的一声落下,应该是察觉到了里面有说话的动静。

厌清顿时屏息静气,动都不敢动。

僵持了良久,厌清知道外面的它还没离开,直到管道外面被敲了敲,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说:“谢中校,是你在里面吗?我是小陈,那些教徒想要杀死所有的船员,我也想跟着你离开,你能不能带我走啊?”

谢裕回身,对着厌清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并用口型告诉他:怪物,伪装。

真正的小陈早就已经死了,谢裕亲眼看着他死的,这些怪物被教徒驱使,为了找到他和宁瓷的踪迹花样百出,无所不用其极。

于是两个人就一直在里面等着,直到那个东西从管道上方离开,他们才松了口气。

离开管道后,两人落在一间堆满的储物房里面,谢裕向厌清招了招手:“走这边。”说完率先朝着某个方向钻了过去。

厌清紧随其后,两人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厌清眼神示意:不是说没有羊蝎子不能通过舱门吗?

谢裕低声说:“没有关着,虚掩的。”说完他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前通过长廊,拐个弯就到实验室了,你到那里想要寻找什么?”

厌清没说话,而是率先钻了出去,好在这条通道上暂时没有怪物,他们很快来到实验室门口。

厌清深呼吸一口气,从门缝间钻了进去,看见已经被菌丝彻底攻陷的实验室中央:“你别进来,留在那里,谢裕。”

“等等——”谢裕试图抓住他的衣服,但是失之交臂,然后眼睁睁看着厌清淌进那些及腰高的菌丝里面,不停朝里移动,随后他停在实验室中央,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双手插进那堆软绵绵的菌丝里面不停摸索。

然后厌清从菌丝里面摸出了一截尸体——就是最开始卡进他们电车轨道里面那具,身份不明的,在太空里漂浮了起码一百多年的尸体。

在谢裕的视角里,他看见厌清拂去尸体身上的菌丝,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身上那套护甲脱下来。

接下来因为厌清的身体遮挡加上菌丝涌动时挡住了一部分视线,谢裕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些菌丝就疯狂的朝着尸体内部涌去。

本应该结构碳化的躯干在菌丝的润泽下逐渐拥有了湿度,温度,这就像一个拼接游戏,菌丝从它的躯干里面延伸出来,代替了肢体,头颅的位置,甚至为它构建出骨骼,肌肉,血管,乃至神经的形状。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门外的谢裕已经看愣了。

他亲眼看着这具尸体一点一点的变成曾经所熟知的活人。

那是本应该在两个月前被核心激发器打成血浆,早已尸骨无存的兰瑟。

厌清看着怀里的兰瑟,神色始终都很冷静。

在明光号上,厌清记得兰瑟曾喝过他的旺仔牛奶,以他携带菌丝的体质来看,那些旺仔牛奶里面大概也携带了菌丝,进入兰瑟的体内。

已知这些菌丝可以在某些极端的条件下存活,它们隐藏蛰伏在兰瑟的尸体里面,经过宇宙中一百二十多年的摧残,等待被再次唤起活性。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因为厌清记得,施维特斯也喝过他的乳那个汁,理论上来说,只要还有菌丝的存在,这些人就是不死的,不论是感染者还是携带菌丝的教徒。何况施维特斯自己就是教派当中前任神父生下的圣子。

厌清终于意识到了宁瓷这个“神父”在飞船里意味着什么。

他是一切灾难的源头,怪不得游戏最初兰瑟想要不顾一切的杀了他。可是现在兰瑟也被他变成了感染者。

厌清再一次感受到了系统的深深恶意:“教徒信仰的到底是什么神?月神吗?你们在《城堡》里试图将它包装成一个陨落的受害者,可为什么它的本质却这么邪恶?”

“这些迷失目标在你们的眼里究竟是什么?是被游戏困囿的人质,还是用来复活所谓‘神明’的工具?”可是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神明,那些意识入侵,思维影响,幻境制造,触肢,变异,血肉恐惧那些真的是一个‘神明’该拥有的东西吗?

系统并不作出回应,而是说:“抱歉,宿主,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厌清觉得有些荒谬,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个人有心跳,有体温,在一百多年前于炸弹爆炸之前把他推开,自己被炸得四分五裂,沦落太空,结果他们兜兜转转,厌清发现一切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他和兰瑟只是两只被放在棋盘上的小蚂蚁,有幸(不幸)入了下棋者的眼,就要被如此操控命运。

这实在让人非常恼火。

厌清虽然情绪稳定,可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只是这个世界里经历的事情在一度突破他的底线。

抱着兰瑟的胳膊紧了紧,厌清调整呼吸,带兰瑟离开实验室。谢裕早早的等在门口,接过兰瑟扛在肩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厌清摇摇头,他无法解释什么,也不能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直觉,只好说:“先找个地方安置他吧。”

回去途中厌清扶着墙皱眉,脸上有些冷汗。

谢裕原本走在前面,见状赶紧回来问他:“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

厌清衣服里的背心有些汗湿,他发现一个规律,在他清醒状态下,肚子里的胎儿会长得非常快,他甚至能感觉到小腹被异物撑开的那种诡异感觉,特别是他刚刚还整个人淌在一堆菌丝里面,简直让那个寄生物吸足了养分。

生下一个缪尔已经是厌清的极限,他绝不可能还要再生一个。

谢裕一看就知道他现在不舒服,见状扶着他进了旁边一间资料室,然后推开桌上的东西让厌清躺在上面休息一下。

厌清只是缓慢的走到椅子上坐着,闭着眼睛说:“不用,我坐会儿就好,我现在躺不下去。”

谢裕很担心,将肩上扛着光溜溜的兰瑟随意往桌面一扔,兰瑟的脑袋碰到桌面砰的响了一声,但谢裕毫不在意,走到汗津津的厌清面前蹲下,摸摸他一直伸手按着的肚子:“我看下。”

摸完谢裕睁大眼睛:“怎么会长得这么快?”

厌清脸上没什么血色,“舒缓剂有没有?”

“现在身上没带,”谢裕咬牙:“我去给你拿,你等我。”

他说完掩上门小心翼翼的离开,厌清坐在那儿说不清是头晕还是想吐,闭着眼睛抱住自己发冷的身体,直到身前有人发出动静,厌清将眼睛眯开一条缝,才发现兰瑟已经醒了,正在试图下桌。

他手脚不协调,几番尝试后直接摔了下来。

厌清没力气去扶他,只是微弱的叫了一声:“兰瑟。”

兰瑟扭过头,警觉又好奇的看着他。

空气里一时寂静,等厌清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兰瑟已经悄无声息的爬了过来,眼里没了往日里那些总是冷淡的,带着淡淡嘲讽的东西,而是充满好奇和探索欲望,一副嗅到了什么的样子。

兰瑟支起上半身,凑近前去看厌清的脸。

厌清没空陪他胡闹,拍拍他的脸:“离我远点。”

兰瑟不走。

他嗅着嗅着,停留在了厌清胸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