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飞船14 当厌清醒来时,他发现自……
当厌清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躺在通讯部的展台上,周围并没有人。
“奥利弗?”厌清爬下来,有些疑惑的叫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回响。
身边堆满了食物,可能有三大袋, 厌清看了一圈, 各种零食,饮品,压缩罐头,品类丰富, 应有尽有。这感觉就好像他已经死了, 而围在他周围的零食则是一圈祭品。
厌清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并拆开一包小馒头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还没吃到一半, 气喘吁吁的奥利弗再次拎着一包食物从外面走进来,惊喜道:“你醒了?”
厌清嚼嚼嚼:“你哪儿弄来这么多吃的?”
奥利弗:“我看你容易饿,又怕食物不够你会难受,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出去搜罗了好多”
厌清:那倒也不必这么多。
但是东西拿都拿了, 奥利弗就找来一个大背包, 把吃的东西都装进去,临出发前往背上一甩:“走吧,我们现在去引擎室。”
厌清看他满头汗, 犹豫片刻,低声道:“谢谢。”
奥利弗目光游移:“不用和我道谢, 本来我也欠你的”
两人研究了会儿通讯部的路线,决定采取就近原则,尽管路况可能复杂些, 但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了,现在距离太姆号闯入陨石带剩余不足四个小时。
离开办公区域后,两人乘坐电梯往下,路上通道几乎要被疯长的赘生物堵死,好在奥利弗早有准备,在厌清昏睡时他搜罗到了一个喷火器和两套全封闭防护服,可惜的是燃料有限,仅够支撑他们到达电梯,剩下的路他们只能强行撕开那些挡在通道上的赘生物,还得时时刻刻注意防护服有没有破损。
厌清跟在奥利弗身后,从他撕开的洞口里钻过,当要跨过一道障碍物时,他撑在这个倒塌的游戏机上,准备把腿挪过去,掌心下的位置却忽然下陷,触感宛如云朵般的菌丝化开,厌清意识到这是一层伪装,藏在底下有张属于人类的面孔忽然张口狠狠朝厌清的手掌心咬去,被厌清眼疾手快的躲开。
一口没咬到,那张脸高高低低的哀嚎起来,它的身体早已被菌丝占据,就像蜘蛛会往猎物的体内注入液体来溶解它们的内脏以方便吸食一样,这个人体内的脏器也早已被菌丝所溶解,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均匀的平铺在立式游戏机上,远远看去就仿佛与一台死物融为了一体,换个角度一看,又好像一台游戏机在发出活人的哀嚎。
厌清避开这台倒塌在路中间的游戏机,想找个空隙越过去,奥利弗发现他久久没有跟上来,一回头就瞧见了厌清的困境。
他猛然举起手中的钢管,朝着游戏机不要命的一顿砸,直到把游戏机砸得稀巴烂,那张徒有其表的人皮再也不能发出一些死动静,奥利弗才向厌清伸出手,“过来,我接住你。”
厌清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可以跳过去。”
奥利弗倒也没有勉强,稍稍往后让出一些位置:“过来吧。”
跳过这个小插曲,两人继续前行。奥利弗感觉背后有一股十分微弱的拉扯力,等他回头,发现厌清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伸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角,心头不免一阵小鹿乱撞。
有些力不从心,但是怕自己跟不上才揪奥利弗衣角的厌清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都快替他把孩子的名字给想好了。
前头的路被彻底堵死,奥利弗掏出那个燃烧器,用尽□□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燃料将前路清理出一平米的空间,发现旁边通道被什么东西暴力破坏出一个大洞。
厌清观察了一会儿,想不明什么东西能有这样巨大的冲击力,就好像有人往墙上对着轰了一炮,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们。
“这面墙开了个洞,我们可以从这里钻过去走个捷径。”
“我先进去吧。”奥利弗让厌清不要急着走,自己先过去之后确认了没危险,才让厌清跟着过来。
穿过这个洞口,引擎室离他们就不远了。
奥利弗对这里比较轻车熟驾,领着厌清走了条没被堵死的道路,很快来到主控台上方,但因为奥利弗的羊蝎子被谢裕给拿走了,好在他知道激活备用权限关闭主引擎的方法。
他们站在主控台上,望着底下黑漆漆的巨大引擎室,仿佛黑暗里匍匐着不知名的怪物,奥利弗叹了口气:“我得下去一趟,手动操作关闭。”
厌清隐隐听到下面有动静,这底下太黑了,看着实在让人渗着慌:“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不用。”奥利弗让他待在这儿,并说自己很快回来。
看着奥利弗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厌清忽然想起那把脉冲枪,于是他把枪装备上,朝着下方瞄准,打开夜视功能,果然能看清许多。
奥利弗摸黑朝着下方的一个工作台走去,引擎工作时轰隆轰隆的声音震得厌清脑子疼,视线也跟着有些不稳,总感觉奥利弗周围好像围着什么模模糊糊的东西。
奥利弗跳下一个跳台,双脚稳稳落在地上,摇摇冲厌清比了个ok的手势,向工作台那边走过去。
他点开工作台,幽暗的引擎室底下亮起一抹幽光,奥利弗全神贯注的操作着什么,周围有四个角落紧接着亮起了光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光线就好像被蒙在了雾里面一样,依旧无法照亮底下的全貌。
奥利弗开始往其中一个角落走,他点亮墙上屏幕的操作界面,输入一长串的密码,并在一个手柄弹上来时用力抓住它往下掰,黑暗中响起一声机械碰撞的声音,光线慢慢暗了下去,接下来奥利弗如法炮制一一走向每个角落,等引擎室亮起的灯光重新变暗下去,厌清听到一声巨响。
巨大的轰鸣慢慢停了下来。
主引擎已经被关闭,
厌清朝他打了一束光,示意他赶紧往主控台这边回来,奥利弗朝着他的方向快行几步,身形忽然停止了。
怎么了?
厌清一直招手,奥利弗却不动了,厌清这才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似乎抓住了他的腿。
嗤拉——
厌清隐约听到了奥利弗的防护服被撕破的声音,接下来一只骨骼畸形的巨大手掌直接抓住了奥利弗的腰,将他抓起来。
厌清这才注意到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里的身影,仿佛由无数人的尸骨打碎了组合而成的,一个不成形的怪物。
明明巨大而臃肿,可是动作却超乎人意料的快速,它似乎想把奥利弗吞进它的嘴巴里——如果那算是嘴巴的话。
厌清抬起枪攻击着那个怪物,可他们之间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脉冲枪的伤害也不高,奥利弗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快跑”,就被怪物攥着离开了原地。
它似乎还具备一定的流动性,没一会儿那具庞大的身躯就在无声无息当中慢慢消失在了引擎室,厌清甚至看不清它究竟是从哪里离开的。
扭头看了眼主控台的界面,厌清干脆自己翻下跳台,抬着枪四处搜寻怪物的身影。
确实不见了。
这底下大得很,到处黑漆漆的,厌清顺着地上的粘液一路来到角落,发现地板被腐蚀出一个洞口,那怪物想必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厌清背上枪正想跳下去,一个力道忽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后领子将他提在半空。
厌清下意识攻击,奈何他一下子没办法攻击到身后,那人提着他的领子慢慢将他从洞里抓出来,然后抱着他的腰身,陶醉的往他颈窝里深吸一口,喃喃道:“妈妈。”
“”闭嘴。
“妈妈。”缪尔掐着他的腰,跟个复读机似的叫个不停,男人的眼珠子在黑暗里发着光,厌清甚至惊悚的发现他在舔自己的后颈,连忙挣扎起来。
“喜欢,喜欢,我想喝妈妈的——”
厌清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连忙打断他避免自己接下来听到什么可怕的话:“放开我。”
“不要。”
“我叫你放开我!”
厌清挣脱他的禁锢落到地面,转头直接给他脸上来了一巴掌。
缪尔被扇过偏过头去,他舔了舔自己出血的唇角,反而拿脸去蹭厌清的掌心,“妈妈的手,好香。”
“”厌清现在是真没招儿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修复舱检测身体年龄比他还大上三四岁的男人,头一次产生如此无力的感觉。
缪尔粘在他背上像个背后灵,厌清走哪里他都跟着,厌清跳下地板那个洞里,洞口通往更下层空间,周围有一些被腐蚀的线圈漏着电,滋滋作响。厌清小心翼翼的避开它们,跳到下层甲板上,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
缪尔跟在他身后轻盈的跳下来,手里依旧拿着那只染血的撬棍。
厌清搬开那些挡路的铁板,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这下层的甲板通道上居然没什么菌丝侵入的痕迹,往前走了一段路,他甚至还听到隐隐的交谈声。
“它好像抓到了一个人。”
“能看出是谁吗?”这个像是莱文的声音。
“不知道,没有羊蝎子识别不出来,距离太远,我们也看不清。”
“那就不管了,没有我们想要的——”说到这里,莱文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变得模糊不清。
厌清躲在门后看了会儿,发现不对,他直接从正门走进来,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而他听到的声音只是来源于一段录音。
这里像是保卫科的办公室,电子大屏上有不少监控画面,桌上还放着几个咖啡杯和一些吃剩的包装袋。
厌清嗅着空气里的烟味,猜测这里几分钟之前还有人,估计是人才刚离开他就到了。
厌清眉头微动,是巧合吗?
操作界面还没清理干净,厌清点开访问记录查看,发现上面正显示着他的羊蝎子路径提示。
“它好像抓到了一个人。”
“能看出是谁吗?”
“不知道,没有羊蝎子识别不出来,距离太远,我们也看不清。”
“那就不管了,没有我们想要的——”录音忽然传来一阵电流的呲呲声,然后是匆忙捡起设备的碰撞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厌清仔细分辨了一下,从脚步声判断大概有四个人。
莱文,修,让娜,萨莎,正好四个人。
是他们在找他吗?可是访问记录上显示他通过洞口来到下层甲板了,他们却在这时候匆匆离开?
厌清走上去,把循环播放的录音给关掉,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会儿,他腰酸得不行,像个老头那样手握成拳锤了两下后腰,然后叹一口气。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圈套般引诱他不停的往里钻,偏偏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妈妈腰痛吗?”缪尔殷勤的凑过来:“我来帮妈妈按按。”
厌清:“”
等等住手!你往哪儿按呢?!——
作者有话说:刚睡醒的时候,就像刚睡醒的时候一样,有种刚睡醒的感觉,如果你也是刚睡醒,那么你也刚睡醒[眼镜]
第52章 飞船15 离开保卫科的监控室,厌……
离开保卫科的监控室, 厌清在外面通道上找到几具尸体,没有任何菌丝攀附的痕迹,均是被人为射杀的。
厌清看到他们身上由切割枪造成的伤口, 脚步变得谨慎了许多。
从这里再往前走,会到达移民休眠广场的大门。
大门是经过重重上锁的, 要想通过得需通过多重验证, 休眠广场自有一套循环系统,菌丝无法通过船体甲板渗进来,当然,要是这扇大门被打开了, 那之后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厌清把身上破损的防护服脱了, 扔在路边,缪尔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捡起来, 放在鼻下嗅嗅, 又露出了让厌清难以形容的表情。
厌清见状连忙收回视线,低头快步离开。
“妈妈等等我。”
“滚开。”谁是你妈妈?!
“不要生气,对宝宝不好。”
宝个屁?!他迟早要把肚子里那个玩意儿挖出来。
缪尔的撬棍在地上拖拽,随着他的跑动而敲打着地板发出乒乒乓乓响, 聒噪异常, 就差没有对着飞船大声哔哔:我的位置就在这里,怪物都快来看我。
厌清夺走他的钢管往他身上抽了一下:“都叫你离我远点!”
缪尔啊的叫了一声,把另一边的屁股也送上去:“好爽, 妈妈再打一下。”
厌清真的要疯了,捂着头朝通道深处跑去, 缪尔也紧跟着追了过去。
跑到休眠广场入口,厌清环顾了一周,调出门口的访问记录查看。
访问记录:
未知权限, 18.56.41
未知权限,21.33.28
未知权限,23.47.16
斯图威·马蒂尔,安全主管,00.19.10
厌清眼皮一跳。
这么多次的访问,休眠广场的隔离系统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空气中会有菌丝发散的孢子逸散进去,这时候再把门锁紧显然已经无济于事。
只希望里面不要有移民被唤醒就好。
但是最近的访问记录有三条未知权限,甚至还有一条是斯图威?斯图威跑到休眠广场里来干嘛?
厌清犹疑着,选择了进去看一看。
自此,在他们通过大门后,访问权限又多了两条:
宁瓷,安全副主管,04.57.51
未知权限,04.57.52
休眠广场是一个巨大的弧形广场,这里关闭了重力系统,所以一经过舱门厌清的身体就飘浮起来,他抓住墙壁借力往里一蹬,身体顿时如一条游鱼似的蹿了出去。
厌清来到广场中央,自动灯一排排亮起,向他展示着满墙休眠舱密密麻麻的宏伟景观。
缪尔皱了皱眉:“这里真臭。”
厌清觉得那些菌丝寄生在船员身上代谢出来的味道更臭:“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缪尔顿时有些委屈,喃喃了句什么,厌清没听清,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密集的休眠舱上面。上万人的性命汇聚于此,可是当灾难降临,所有人都会平等的沦为命运的玩物。
原剧情是冒险向的,甚至还有一段关于时空悖论的描述和讨论,到最后太姆号上的所有移民和船员都几乎死光了,只有作为主角的兰瑟活了下来。
厌清没有在这里待太久,他环顾了一下,准备离开的时候,缪尔忽然将他的身体用力一推。
厌清不受控制的飘出去撞在墙上,一回头才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排弹孔。
休眠广场里有人?!
缪尔的反应速度快得不像话,在墙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就如同火箭一般蹿了出去,直直冲向广场里的某个角落扬起手里的撬棍。
随着他的动作,墙上又多了几个凌乱的弹孔,下一秒角落里传来一声惨叫:“啊——”
厌清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等他定晴一看,缪尔从角落里拖出来的人影正是他每个工作日都会看到的上司——斯图威。
斯图威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他手里的枪已经被缪尔夺走,整个人十分狼狈,脸上甚至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宁瓷?”没等厌清出声,斯图威先激动起来:“我还以为是谁,你还活着啊,好,真好,我终于见到一个还活着的熟人了。”
厌清注意到他背后羊蝎子的位置是空的,警惕道:“你的羊蝎子为什么不在身上?”他的枪口对准斯图威,明显并不相信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的落魄中年男人。
斯图威欲哭无泪:“不是我的羊蝎子被谢裕拿走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不然我怎么会和我女儿困在休眠广场里面?”
他怀里的小姑娘脸上同样没什么血色,并且对目前的情景感到害怕,应该是还没从休眠的副作用中完全清醒过来,只能死死抓着斯图威的衣领子不撒手,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看向厌清,里面盛满了不安。
“他是人,”缪尔满脸认真,还伸出手指了指斯图威怀里的小女孩:“也是人。”
厌清不知道原来缪尔还有这种作用,警惕的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脉冲枪。
斯图威苦笑道:“我自从一醒来,在知道船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就马不停蹄的来休眠广场找我女儿,谁知道却和她一起被困在这里这么久,谢裕调整了太姆号的通行权限,却把我们的羊蝎子拿走了,要我们待在原地等死。”
厌清终于完全放下了手里的枪:“这是为了防止太姆号各区域的怪物进一步扩散而采取的紧急措施。”
斯图威握拳:“可他这种不顾我们死活的作为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厌清叹了一口气,“行了,你们跟我走吧,休眠广场还没有菌丝渗进来,所以这地方相较安全,但是待久了就不一定了。
斯图威连忙抱上女儿跟在他们后面,中途还警惕的看一眼缪尔,悄声问厌清:“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一直跟着你?”
厌清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你离妈妈远点。”缪尔不开心的把斯图威扒拉开。
斯图威:“妈妈?”
厌清扭过头去,不愿回答。
斯图威:“不过是两个月没见,在进入休眠之前你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现在居然已经是一个三十岁男人的妈了?”
厌清:别说了,算我求你了。
离开休眠广场后厌清用副主管权限给大门上了锁,虽然用处不大,但是聊胜于无。
斯图威的女儿叫小莉莉,年纪不大,性格内向,被斯图威抱在怀里跟了他们一路都没有吭过一声。
“你待在休眠广场里面时有没有见过其它人?”
斯图威想了想:“我听到过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但是没敢出去,你现在应该也知道,那些怪物是保留着神智的,甚至还会模仿别人的声音。”
见厌清低头不语,他又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我得带着我女儿去个安全的地方。咱们现在往前走会到达实验室,那里会有怪物吗?”
“我不太清楚,但是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厌清淡淡道:“其它区域的沦陷程度比休眠广场要更加严重,按照太姆号的规则,我们本应死守休眠广场保护移民们的安全。”
但是现在,太姆号的船员们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斯图威沉默下去:“如果这事儿让RET公司知道了,我们会被永久剥夺船员资格。对了,谢裕联系上外界了吗,我三天前刚醒来那会儿通讯设备还是被毁坏的状态,不知道有没有抢修回来。”
“已经没有人去抢修了,人都死光了,要么变成了怪物。”
于是斯图威接下来的状态很快就从“我可能要失去工作了”变成“我可能要失去小命了”,紧紧抱着他的女儿道:“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吗?我还不如继续待在休眠广场里,起码那里还没有怪物。”
“休眠广场里有吃的吗?”厌清一句话让斯图威噎住。
要是真的因为失去了羊蝎子而被困在某个地方饿死在船上,这种死法对于他们这些船员来说未免有些太过丢脸。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斯图威妥协,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到达实验室通道,厌清让缪尔充分发挥作用,前去探路。
缪尔这回真的有些委屈了:“妈妈就不担心我吗?”
厌清想抽他屁股,又怕被他爽到,于是直接往他屁股上揣了一脚:“快去!”
缪尔进去了。
缪尔又出来了。
缪尔说:“没有危险。”
尽管不完全信任缪尔,但厌清进去后还是惊了一下。
实验室空间巨大,且有两层,二楼放着一些标本和资料,一楼则是各种实验台。
而悬在实验室中央的那截躯干经由菌丝的寄生,其中被护甲所包裹着的,早已碳化的躯干,在菌丝的点缀下显露出一种接近诡谲的绮丽来,就好像被赋予了生命一样。
但厌清知道这截身体死得不能再死了,那些菌丝估计是把它当成了巢穴,厌清还记得这就是那具莫名其妙出现在电车轨道里的尸体。
他忽略掉心底那股淡淡的不妙感,穿过这堵菌丝墙往里看去,一台仪器正在不远处散发红光发出警报,警示有生物入侵。
厌清以为它的警报是因为这些无处不在的菌丝,走过去把机器关了,下一秒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攥住了自己的脚腕。
那玩意儿用力一扯,厌清摔在地上,好在落地时他及时调整了姿势,没有摔得太惨。
“妈妈!”
缪尔反应永远是最快的,在厌清即将被拖着走时,他的撬棍已经用力敲在了那根触手上面。
可惜钢管杀伤力不大,于是缪尔飞快起身扑向厌清,动作迅速的取走了厌清背上的脉冲枪朝着触手射击,接连的炮弹在触手中部炸开,等触手终于断开,脉冲枪的弹药也打完了。
缪尔把枪一扔,将厌清扶起来飞快躲向角落,下一秒他们原本站着的位置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拍下,地板直接凹陷了进去。
厌清认出这就是那只将奥利弗抓走的怪物,它畸形的手背上有一根骨刺,上面挂着一件染血的防护服。
奥利弗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
缪尔见情况不妙,连忙将厌清打横抱起扭头就跑,怪物攻击的轰隆声在他们身后响起,擦着缪尔的后背而过,缪尔闷哼一声,眼见那只大掌就要落在他们头顶上,缪尔咬牙将厌清抛了出去。
等厌清眼冒金星的掉落在地上,一抬头就看见那只怪物抓着缪尔,就像抓住一根黄瓜似的,它一用力收紧,缪尔就咳嗽着吐出血来。
“宁瓷,往这边!”
一扭头发现斯图威和他的女儿正躲在一扇舱门后,焦急的冲他招着手,“快过来!”
“妈妈快跑啊!”缪尔咳出了血沫。
厌清咬咬牙,扭头朝着斯图威的方向跑去,一等他的身体穿过舱门,斯图威则用力砸向舱门的控制开关,千钧一发之际舱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怪物的追击。
斯图威紧张得直哆嗦:“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他抱着一脸快哭的小莉莉:“宁瓷,我们得快走。”
厌清只能沉默的跟上——
作者有话说:内裤不会嫌你胖。
内裤不会管你宅。
内裤又柔又贴身。
内裤永远静静裹着你、顺你。
内裤很好。
可你却用屁崩它。
第53章 飞船16 离开实验室后厌清和斯图……
离开实验室后厌清和斯图威找了个地方先躲着, 小莉莉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叫。
厌清让他们在房间里等自己一会儿,不到十分钟他抱着从外面自助柜里买来的食物回来:“吃吧。”
斯图威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和小莉莉分食着那堆食物。
“你们被困在那儿多久了?”
“一天前我的羊蝎子才被谢裕拿走, 休眠广场里也没有吃的喝的,我们困在那里一天了。”
厌清喝着功能饮料, 低声道:“我们原本的航线被修改过, 现在太姆号停留在诺尔诺基区边缘,我和奥利弗去关闭了主引擎,要想离开这里我们还得去修改航线。”
斯图威苦笑:“可我们哪儿有这个权限。”
“”
“不过总得试一试,好过坐以待毙。”斯图威神色微微一整。
商量完他们准备休息一会儿, 厌清眯了会儿眼睛, 却感觉意识有些朦朦胧胧的,很快坠入梦境。
“那个男孩不是我找的新男友, 是我们洞潜爱好群里的一个新人, 我本意只是叫他来气气你的,可是你却要和我分手。”
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厌清看不到边书悦的人,却能听到他无处不在的声音, 带着哀求。
“不分手好不好?清清, 我说的都是气话。”
“我只是抱歉,可是跟你在一起那么久,我都觉得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你不爱我啊,清清。”
“我真的很难过。”
“难过得要死掉了。”
“”
等厌清从梦中醒来, 却发现斯图威和小莉莉正在他身旁两边面色严肃的看着他。
“我睡了多久?”厌清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想着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你睡了四个小时了,”斯图威说:“而且你一直在呻i吟, 怎么都叫不醒。”
怎么会?
“哥哥看起来有点难过。”小莉莉忽然小声道。
斯图威揉揉她的脑袋,“好了,我们该继续出发了,舰桥距离这里可不近,该怎么过去都是一个问题。”
厌清从地上爬起来,按着酸痛的腰,嘶了一声。
他现在的肚子跟普通孕妇怀孕四个多月一样大,里面的东西就跟在吸食他的生命力一般长得飞快,但是好在身上宽大的工作服遮掩,这些变化在外人看来并不太明显。
斯图威看起来没有发现什么,他低着头让小莉莉吃完一包压缩饼干,又喂她喝了点儿水,问:“饱了吗?”
小莉莉拍拍肚子:“饱了,”她揪了揪斯图威的衣角:“哥哥也要不要吃?”
斯图威看向厌清,“你要不要也先吃点儿?”
厌清不着痕迹的放下丈量着腰腹的手,点点头:“好。”
吃饱喝足,三人查看了下外面没有危险,便蹑手蹑脚从歇脚的储物仓里出来。
厌清总是时不时想起被抓走的奥利弗和缪尔,神出鬼没的谢裕和兰瑟,以及和他走散的莱文一行人。还有实验室里那具被菌丝当成温床的干尸也让厌清很在意。
“莱文?我并没有看见过莱文,事实上,被关在休眠广场里之后,我甚至是庆幸的,因为不用出去面对那些怪物,”斯图威压低声音:“不过,在谢裕来取我的羊蝎子之前,他好像碰见过莱文一行人,还说他们似乎在寻找谁。”
找谁?是在找我吗?厌清眉头微动。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休眠广场里确实有人进来过,但是我没有去查看到底是谁,毕竟为了保护小莉莉的安全,我一直抱着她蹲守在角落里警惕四周的风吹草动,一丝也不敢松懈。”
厌清心想怎么能有人把“怂得一动不敢动”润色成这么清新脱俗。
斯图威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表情?”
厌清:“我在想你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好父亲,在危险发生之后第一时间跑来保护女儿。”
斯图威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啊,是是嘛?”
真是不经夸。
三人藏在墙后观察通道内的情况,在确认应该没有危险之后,他们压低身体放轻脚步,缓缓往深处走去。
走到一半厌清注意到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你听到了没有?”
斯图威正在专心走路:“听到什么?”
厌清面色忽然变了变:“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什么——”斯图威话还没说完,忽然被身后的一样东西扑住了双腿,他下意识的拼命往身后踹去,那东西却扒得越来越紧。
斯图威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他正要放开怀里的小莉莉让她先逃跑,接着就听到身后抓着自己的身影惨叫了一声。
低头看去,那是一只肢体畸形的怪物,面部中央被一根钢管当中穿过,血混着脑浆淅淅沥沥的流到斯图威的裤脚上,而钢管的另一端厌清松开手,抬起一脚直接把那个怪物踹到走廊一边。
对方的几根骨头可能被他踢断了,怪物瘫倒在地上呻吟,很快没了动静,厌清居高临下看着呆住的斯图威,擦掉脸上的血:“你还要愣到什么时候?”
是了,相处这么久斯图威都快要忘了,宁瓷不单只是太姆号的安全主管,还兼职过船员培训的近身格斗教练,太姆号有接近三分之一的船员都曾被他揍得哭爹喊娘。
斯图威选择柔弱的倒在地上:“那我们父女两个人就要靠你了。”
厌清皱皱眉:“快起来,后面还有。”
斯图威顿时一个鹞子翻身跳起来:“那还等什么,赶快跑。”
三个人没跑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渐渐密集的脚步声,斯图威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没一会儿抱着女儿的他竟直接把厌清甩在了身后。
厌清有些体力不支,他大喘着气,眼前渐渐有些模糊,不得不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会儿。
脚步声渐近,厌清回头一看,正巧看到那些被感染的船员们争先恐后扑上来。
厌清实在跑不动了,他的腰腿酸痛得厉害,膝盖好像僵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就在厌清以为自己要被分食了的时候,那些船员却把他扑在地上嗅来嗅去,“妈妈。”
如果不是他们身上散发着轻微的腐臭气味,厌清几乎就要以为这些人还是往日的同事。
但他的同事可不会扒开他胸前的衣服争先恐后的想喝旺仔牛奶。
厌清直接瞳孔地震,道心破碎。
他头皮发麻的护着胸前衣服,一边踹他们一边往后退。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都跟缪尔一个德行?!
抢急眼了的船员尖叫着互相厮打起来,瞬间就从人变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你咬掉我的头,我切断你的腿,势均力敌的变成一坨血糊糊。
厌清却想跑跑不了,因为其中一个船员还很有心眼儿的抓着他的脚踝,从那堆血糊糊里爬出来,“嘻嘻嘻,妈妈我的。”
啪——下一秒他的脑袋被其它怪物用力踩扁。
厌清踢开他的手,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斯图威离开的方向追去。
风从耳边掠过,打斗声渐渐被他甩在身后,厌清眼前又开始发黑,模糊间好像听到斯图威的声音,他顺着声音跑去,却意外一脚踩空忽然跌落,掉进了一个充满水的罐子里。
水里大概被下了什么安眠的药物,厌清觉得眼皮渐沉,想着这里怎么会忽然出现个水罐?简直跟特意设在这儿的陷阱似的,随后意识便无法抗拒的陷入黑暗。
等他再醒来时便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手脚很僵硬,动一动还有发麻的感觉。
厌清在黑暗里摸索着这个关住自己的空间,感觉不太像是休眠舱,而且是木质的,反而像是一口棺材?
厌清屈起指骨敲了敲,身上的木头传来沉闷的响声,他抵住这块儿木头开始用力,缓慢的把它挪移开,一丝亮光泄进来。
厌清凑上去呼吸着新鲜空气,缓了缓力气,这块棺材板实在太重了,他深吸一口气蓄力,更加用力的把板子挪开一大截,从棺材里面坐起上半身。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空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房间中央摆着他睡的这口棺材。
厌清手脚并用从棺材里爬出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
齐整的黑色神父服装将他浑身上下包裹得一丝不苟,上到领口,下到脚尖,严严实实。
有一块腰封束着厌清的腰,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屋子的四周都是镜面,镜子里的人体型修长,微微弯着腰似乎想把腰封解下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找不到系口。
厌清用力的深呼吸,试图寻找离开这间屋子的方法,他一动就有一个小东西从身上掉了下来,厌清拾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是自己之前随手揣在怀里的那本教典。
他以为早就已经掉了,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到现在还在他身上。
教典里面的内容其实没什么稀奇的,无非是歌颂丰收,赞美神明之类的诗歌。
厌清把它扔到地上,身后却忽然传出声音:“不珍惜教典的神父可不是一个好神父。”
厌清猛转身,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他此前还见过一面:“船长?”
船长背着手站在那儿,目露欣赏的看着厌清,目光上上下下:“这件衣服我看中很久了,果然很合适你。”
他把地上的教典捡起来,走向厌清面前递出去。
厌清正冷冷的看着他,并不伸手去接。
船长觉得浑身都战栗起来:“没错,就是这种眼神,每当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都会觉得自己是你脚下匍匐的蝼蚁,”他半跪下去亲吻厌清的手背:“神父,这件衣服果然衬你,我好想把它从你身上撕下来。”
厌清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离我远点。”
船长捏着他的手腕,低头亲吻时牵动身上勃发的肌肉,带着热气,整个人就像一头正值壮年的雄狮,让厌清有种威胁感,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厌清抽回手:“这里是哪里,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船长逼近一步,有分量的目光落在厌清的脸上,用手撩起他的长发,“当然是让我们的神父发挥他的职责了。”
厌清皱眉:什么职责?
“好了,我先带你去见见我们的教徒,见见你的孩子们。然后我们再开始仪式。”
厌清被半拖半拽的拉着走,船长力气大得可怕,不容拒绝的姿态让厌清直觉危险,忽然弯下腰来:“等等,等等,我肚子好疼。”
船长果然很紧张:“怎么忽然就肚子痛了?”他摸了摸厌清的小腹,手指绕到厌清背后不知弄了什么,原本束紧的腰封微微放松了一点。
厌清于是趁他还未来得及起身的时候用力往他的膝弯一踹。
船长的铁膝盖纹丝不动,还下意识直接掐住了厌清的腰防止他逃跑。
“你把它养得很不错,”船长缓缓起身,“这很好。”
“什么意思?”厌清警觉:“你是说我肚子里这玩意儿是你们弄的?”
船长笑了:“神父未免太高看我们了,普通人可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主要还是得益于您自己。”
艹。
厌清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给我把它弄掉!”
“不可以。”船长小心的护着那点隆起的弧度,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感到喜悦:“我们不能违背神的旨意哦,哪怕你是神父也不行,身为领头者,你更应该为我们做个榜样啊。”
厌清气得要给他一拳,又被抓住了手:“好了,该去见我们的教徒们了。”——
作者有话说:拜访了资产高达3块的前辈,给了我6条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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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飞船17 等厌清被船长拉扯着来到……
等厌清被船长拉扯着来到舰桥的大厅, 里面有零星几个人在等候。
“好了,”船长笑容满面的说:“一切条件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仪式了。”
厌清环顾周围几个人, 莱文,修, 让娜, 萨莎,还有四五个他见过但是叫不出名字的人,这些都是船上隐藏的教徒。
莱文笑眯眯的上前,从船长手里接过厌清, “辛苦啦, 船长,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厌清被他推着往前走, 大厅中央他们搭建了一个高台, 前头有个向上的楼梯,最顶上有个染血的羊头骨,角部向两边张开,呈现出极为诡异的形状, 是恐怖电影中邪教徒仪式中的标配, 厌清看到那玩意儿就觉得不妙,忽然挣扎起来。
“你乖点,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莱文面带微笑, 语气轻柔,一只手却抵着他的背不容拒绝地逼他往前走。
“为什么?”厌清很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宁瓷应该是很喜欢莱文的, 甚至是暗恋了很久的。可是莱文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莱文并不言语,只是强硬的把他往台阶上拉。
向上的阶梯已经走到一半,厌清越靠近那个羊头骨就越觉得身体不适, 他的头很痛,脑子里嗡嗡吟吟响,甚至手脚发软,莱文到最后几乎是在支撑着他整个人的重量在走。
厌清瞅准时机,在即将到顶时忽然伸手将莱文用力一推。
莱文没有被推下去,反而是他自己身体不稳往后一倒,在莱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摔下三米高的祭台。
萨莎发出一声尖叫,厌清落地的时候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强烈的剧痛和眩晕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瘫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唯一的感觉只剩下腿间温温的热度。
在厌清早年看过的肥皂剧里,出轨的丈夫和小三在酒店里翻云覆雨,而独自在外忙活的妻子因为意外而小产,打电话给丈夫求救时却听到小三的喘息和丈夫不耐烦的敷衍和责怪,镜头最后定格在妻子无助而绝望躺在雨中一边落泪一边流血的画面。
厌清昏迷前脑子里就不停的闪现这一幕,跟印度运镜似的在眼前来回出现,配上配乐,反复强调着大雨滂沱的画面。
厌清最后只想对所有在场人员比一个中指,一指擎天的那种,然后两眼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他流血了!”在萨莎的尖叫下,船长是反应最快的,大步跑到厌清旁边小心翼翼托起他的身体,而莱文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似的,低头往下看去。
船长已经抱着厌清跑向旁边船长专用的紧急救护室,把人放进医疗修复舱里启动程序。
“”
修站在楼梯下方看着无动于衷的莱文,等周围几个人都去查看望厌清的情况时,他仰着头对莱文说:“你不应该这样。”
莱文闻言,朝他勾起唇角:“我怎么他了,你们都看得见,是他推的我,只不过是他自己没有站稳摔下去了而已,”莱文从楼梯上走下来,“修,你不会对他心软了吧?别忘了洛夫顿是怎么死的,也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休闻言慢慢握起拳头,却是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让娜打破两人的僵局:“好了好了,我们先去看看情况怎么样吧,要是宁瓷真的在仪式前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讨不了什么好。”
修冷着脸离开。
厌清被放在医疗修复舱里没半个小时就醒了,吐着泡泡看舱体周围围着的一圈人,均是神色各异,一副各怀鬼胎的样子。
船长不知对周围几个人说了些什么,等所有人都散去了,他打开舱盖,关切的问:“还能坐起来吗?”
厌清摸索着舱体边缘撑起身体,水珠滚落,他披头散发的仰起脸,穿在身上的那身教服在此刻忽然就没有了圣洁,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风情又阴森:“你看起来很紧张我肚子里的东西。所以能不能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呢?”
“是圣子,”船长仿佛被迷惑了一般用指尖拨开他湿漉漉的头发:“它是月神的眼睛和耳朵,代月神俯瞰世间的疾苦,聆听苦者的声音。”
“但是圣子的降临需要一个合适的载体。”
厌清挑眉:“所以我只是一个容器?”
原来这些人口中的神父只是个一次性消耗品。
“我们的传统向来是这样,可惜月神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出现过,这次的圣子降临都记不清究竟是我们努力了多少代的结果,所以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话都要给厌清整笑了:“所以我要不要夸夸你们的努力成果?”
船长只是用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唇,笑而不语。
厌清推开他想站起来,船长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走向旁边的大床:“你需要休息,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中间厌清的脸被船长鼓起的胸肌夹在中间,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他试图伸手拍打,结果手掌直接被弹了回来。
头顶传来船长沉闷的笑声:“你喜欢它们吗?”
厌清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在指自己的胸。
这太离谱了,厌清虽然喜欢大胸,可是船长的这么大,可是船长强迫他参与仪式,可是船长喜欢自说自话,可是,可是
好吧,他就是喜欢。
厌清一脸冷漠的抓着船长的胸,而船长也很纵容的像个慈母一样抱着他没有放下来,还适时的出声提醒:“你可以揉一揉,放松状态下手感会更软。”
厌清下意识揉了揉:“哦,谢谢。”
船长微笑:“不客气。”
“”一场闹剧结束,厌清的屁股缓缓挨在床上,船长对他说:“你先睡一会儿,等你好点儿了我再过来看你。”
可能是因为近期反复受伤对厌清的身体损害很大,他几乎是刚挨着床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完全没做什么梦,厌清睡得很沉,然后莫名其妙的醒来,发现床边坐了一个人。
“好点了吗?”修低头看着他,清隽的侧脸在阴影下显得暗晦不明。
“我很好,不用你们担心。”厌清抱起手臂。
修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这是一个具有防备性的下意识行为,他的眼睛黯了黯,“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带了一些食物和水。”
厌清:“谢谢,不用了。”下一秒他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潜水已久的系统在这个时候忽然出声嘲笑:“哈哈哈。”
厌清直接把靠不住的系统踢出频道,毫不客气的打开修带来的食物吃了起来。
修说:“它一直在长大,你会不停的感到饥饿,我想你一定试过把它弄掉,但是这会让你失去性命。”
厌清不理他,继续吃。
“我很抱歉我一直对你有所隐瞒,宁瓷,你是个很好的人,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教会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无力去阻止那些狂热的教徒。”
“你是因为什么而入教?”厌清忽然蹦出一句。
修愣了愣:“不,我不是教徒。”他的目光落在厌清的腰间,那是一块儿精美的腰封,将肃穆的神父服修整合拢,给人种冷森森的赏心悦目感。
船长眼光很不错,这件衣服确实非常适合宁瓷。
“莱文是教徒,但他入教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你。”修决定告诉他一些事情。
厌清忽然说:“有烟吗?”
修:“我不抽烟。”
厌清:“好吧,”他抬了抬下巴:“你继续,为什么莱文入教是为了我?”
“教派里的每一任神父都是月神选定的,”修有点想去勾勾他冷白的手指,但还是望而却步:“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契机而成为神父的,但我知道你入教其实很晚,甚至不算一个合格的神父,因为你总想摆脱教派的影响。”
“莱文因为你入教之后很快在里面如鱼得水,在圣子降临的计划当中,他是计划人之一。”
厌清将一只手放在修的肩上,在修回头时蓦然发力将他摁在床铺上,然后一翻身坐到了修的腰间,委下上半身几乎用嘴唇贴着修的耳朵,吐出热息:“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莱文很多久了。”
修的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厌清还在说:“他因追逐我而入教,引诱我喜欢上他,可是他转头就交了女友,还总时不时在我面前提醒。他故意接近我,带着目的让我们成为朋友,可他又在背后弄些什么圣子降临计划,把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想他应该是恨我,但是原因我又无从得知,还有你们聚集在一起的理由,接近我,骗我,取得我的信任,再给我重重一击。让斯图威将我引入陷阱里面,你们许给了他什么好处?”
厌清几乎与修鼻尖贴着鼻尖,语气轻柔:“嗯?你告诉我好不好?”
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倾泻下来,像把小刷子似的轻轻扫着修的脸颊,他就像喝了酒似的眼神涣散盯着天花板,两只手却不自主的扶上厌清的腰身,摩挲着,“不”
“你说什么?”厌清又凑近了一点,似乎想听清他口中喃喃的话语。
“不行,你在引诱我。”修的眼神勉强清醒了点,心如擂鼓。
厌清笑起来:“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我在跟你交换。”
“那我要是告诉你,你能给我什么?”
修走的时候把衣领拉链拉到了最顶上,他随意摸了把乱糟糟的头发,还替厌清把腰封给系上了,衣服整理好,“四个小时后我再来找你,你先休息。”
厌清昏昏欲睡的靠着床头,也不知是清醒着还是睡着了,恍恍惚惚嗯了一声。
修顿了顿,凑过去轻柔的舔了舔厌清红肿的下唇,“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等着我。”
中途为了不压到这人的肚子,他一直很谨慎,只是忘了对方还在恢复期间,精力实在有限,不到两回就撑不住了。
“要等我。”再次留下这句话,修从外面轻轻合上门,却不知床上的人早已经睡过去了,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不过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晚安宝宝。
第55章 飞船18 莱文进来房间里时,厌清……
莱文进来房间里时, 厌清还没醒。
他反手合上门,缓缓踱步到床边,看着这张没什么血色的疲惫的脸。
厌清脖子上还留有一小片没有消去的吻痕, 莱文坐在床边,用手轻轻的碰了碰那点儿吻痕:“婊i子。”他轻声道。
宁瓷现在的本钱也就剩这副皮囊了。
可是当初, 不正是因为这副皮囊, 他的哥哥才会对这个人死心塌地,甚至失去了生命吗?
莱文的触碰让厌清迷迷糊糊醒来,恍惚中莱文的轮廓好像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喃喃了一句:“洛夫顿?”
莱文的手顿了顿, 然后冷笑:“别装了, 你明明早就把他给忘了,我知道修来过一趟, 他肯定早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了。”
厌清完全清醒了, 歪了歪头:“你来找我干什么?”
“来看看你死了没?”莱文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厌清笑了下,眯起眼睛:“那天你是为了刺激我而故意躺在萨莎的身下,还是说,”他忽然抬起手臂抓住莱文的下巴, 语气低柔:“还是说, 你本来就欠i草?”
莱文并没有被激怒:“说不定,或者两者都有呢?”
厌清收回手:“莱文,你怎么能因为那种事情就定我的死罪?”
“哥哥死了, 而且还是因为你而死的,我为什么不能?”
“洛夫顿的死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 难不成你现在又恢复记忆了?”莱文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这么巧啊,其实我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当年你和奥利弗产生矛盾, 他凭借背后的家族势力把你撵得像只过街老鼠,四处碰壁,实在没有办法了你才离开都京去其它地方寻找出路。但是所有和奥利弗家族合作过的公司都被打过招呼,你找不到工作,无法养活自己,所以你费尽心思的勾搭上了洛夫顿。”
莱文的食指往下,轻轻拨开厌清的领子,露出里面瓷白的皮肤:“我哥是不是很好骗?他就是个书呆子,搞了一辈子研究,什么也不懂,被家里人顺风顺水的拉扯养大,没受过什么波折,往你身上这一栽就是一个大跟头,连命都丢了。”
“因为你,我爸妈离婚,我们家从一个完整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你从我哥身上拿尽了好处,经过他的举荐成功拿到RET公司的offer,成为太姆号的候补船员,后面更是一路往上爬,成功当上太姆号的安全副主管,可是他却被你丢在了蓝舌大厦的那场大火里面烧死,你拍拍屁股走人,转头把一切都忘了,你觉得我凭什么不能恨你?”
厌清缓缓道:“原来在你眼里,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
莱文似笑非笑:“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承认当初确实是想借着你哥往上爬,可我从来没想过害他的性命,当年那场大火谁都没有想到。”
莱文静静看着他。
厌清继续说:“那天我在训练场地进行训练,其它船员都走了,只有我还在训练,你哥在大厦高层会议室开完会后下来陪我聊天,那天我们两个人都走晚了。”
“向下的门被堵住了,电梯莫名其妙停运,我们两个往上逃到实验室,整个蓝舌大厦好像都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封闭了,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人,可实验室的火更大,后路被堵死,你哥翻出实验室里剩下的唯一一件防护服,把它给了我,事后我受了刺激忘记了那段记忆——”
莱文打断他:“我不想听你们当初是如何你情我愿的,在我眼里你就是害死了我哥的凶手。”
房间里一时恢复了寂静,半晌后厌清笑了下:“我明白了,你这样报复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你哥。”
莱文的表情微不可见的僵了僵。
“甚至说,你报复的其实就是你哥,你只是把怒火转移到了我身上,给自己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厌清观察着他的表情:“让我猜猜,在你原本的家庭里,哥哥的能力太过优秀,所以父母的注意力总是在他身上,没有人看到你。”
莱文说:“闭嘴。”
厌清笑了笑,还在继续说:“在你哥死后,你父母离婚,可是他们都沉浸在失去洛夫顿的痛苦当中,没有人在意你,也没有人要你。”
“因为你哥死了,所以你被自己的父母抛下了。”
“你勾引我喜欢上你,对我若即若离,故意吊着我还以朋友相称,让我看着你和别人亲近。而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你把你哥喜欢的人踩在了脚下,也就相当于你把你哥踩在了脚下。只有这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才会得到一点点满足,对吗?可怜的莱文,自私的胆小鬼。”
“闭嘴!”莱文的语气变得森冷。
“没关系的,莱文,”厌清摸了摸莱文绷紧的脸颊,他说:“我喜欢的人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又自卑的可怜胆小鬼,可我还是喜欢你啊。”
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房间里攥住了厌清的喉咙,他面色不变,微笑着重复道:“我一直喜欢你,不管你本来是什么样子。”
莱文的心脏重重一跳。
那只手蓦然用力,厌清的脸皮涨红,忍不住张开嘴:“嗬”
“什么?”
厌清用力抠着脖子上的手,奈何纹丝不动,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劲风从身侧刮过,脖子上的束缚忽然消失,莱文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脸色凝重:“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会突然喘不上气?”
厌清咳嗽了几下,嗓音沙哑,他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或许这世界上有鬼也说不定呢,会缠着人一辈子的那种枉死鬼。”
莱文看着他良久,心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然后拉起厌清的身体:“先离开这里再说。”
厌清踉踉跄跄的被他拉着走,“慢点,莱文,我有点难受。”
莱文头也不回,但脚步却如厌清所愿的放慢了。
但是厌清又被关进了另一个房间,莱文根本没有多看他,关上门就走了,厌清躺在新换的大床上,安详的将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系统:“宝宝你看上去就跟似了一样。”
厌清:“差不多了,我只希望莱文可以良心发现把我肚子里的东西给弄走 ”
系统嘿嘿一笑,对此不予置评。
在厌清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时候,他听到门忽然响了。
萨莎探头探脑的从外面进来,小声呼唤:“嘿,宁瓷,宁瓷。”
厌清揉揉额头站起来:“你叫魂呢?”
“他们差不多又要准备开始仪式了,你得趁着这个时间赶紧离开。”
厌清拍拍衣服站起来:“为什么忽然帮我?”
萨莎看起来有点紧张,不停的朝外看去:“我虽然喜欢莱文,可我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你得趁着这个时间快走,那个仪式很古怪,感觉不像是普通的圣子降临仪式。”
厌清想,你们这个教派本身就够古怪了,还能有什么普通的东西?但是这个机会实在不可错失,于是厌清手脚麻溜的爬起来。
“你没有羊蝎子,这是一个临时通行证,我偷偷用船长的权限开的,用它就可以到达太姆号的大部分地方,拿上它离开这里,”萨莎把一张通行卡放在他手里,“不过还是少用,因为船长如果察觉到后随时可以追踪到你的位置。”
“谢谢。”厌清很快离开。
虽然不知道萨莎是真的好心还是有其它的目的,厌清还是比较感谢她的,因为他一点儿也不想继续那个诡异的仪式。
然后厌清选择了最古老简朴的离开方式:爬通风管道。
系统:“宝宝你像一只小老鼠。”
厌清:“谢谢你的赞美。”
系统:“”其实它没有在夸。
离开通风管道,厌清来到了另外一个区域,他依照脑子里记下的路线图,左拐右拐找到一个半开放式的补给品仓库,搬来东西踮脚,踩上去开始撬天花板的一块板子。
工具包到处都有,厌清流着汗撬这块儿板子,大概过了七八分钟他才撬开天花板。
板子的材料很重,厌清费尽心思把它挪开,抓着上面来了一个引体向上,然后爬进了另外一个管道里面。
这个管道更加狭窄,逼仄,而且不通气。
厌清一进来就觉得胸闷,想要尽快出去,于是他加快了爬行速度,最后在通道往上的时候,他踹开了一扇风扇口爬出去,还没来得及站直就有一只手直接从旁边蒙住了他的嘴。
谢裕的声音传来:“不到24小时不见,看来你经历了不少啊。”
厌清将人推开,看着他破损的工作服和额头的擦伤,便也提起唇角假笑:“谢中校也不差啊。”
见谢裕给手里的枪换着弹i匣,厌清思索状,忽然说:“你知道我们所有人的行踪吧?你拿到了这么多人的羊蝎子,知道兰瑟去哪里了吗?”
谢裕淡淡道:“我确实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厌清:“好吧。”他转头就走。
谢裕几不可见的愣了一下,伸手揪住他的后领:“外面现在很危险。”
厌清不解:“所以呢?”
谢裕真不知道他这是真的还是装的:“你得跟我一起。”
厌清的表情更不解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
“两个人行动会更安全。”
“我跟你的目的地不同,”厌清的思路很清晰:“咋俩走不到一块儿去。”
谢裕咬牙,“我是说,你这个样子出去,外面那些怪物会把你给活剥的,明白吗?”是你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
厌清点点头,灵魂发问:“所以呢?”
谢裕:“你走吧。”
于是厌清真的转头走了,他用萨莎给的那张通行卡刷开舱门,背影消失在谢裕的目光当中。
谢裕几乎可以确定,宁瓷就是装的。
他恨恨的追了上去,果然看见厌清在转角处扶着墙,一副直不起腰的模样。
“你干脆犟死得了,”谢裕支起他的胳膊,然后打开旁边一间仓库的门将他扶进去:“那些教徒现在到处找你,你都已经自顾不暇了,怎么还想着去找兰瑟?就我所知你和他根本就没有过交集。”
“当然是因为兰瑟对我很重要。”厌清闭着眼睛摸摸肚子。
弧度变明显了。
“帮我松一下腰带,勒得慌。”
谢裕的脸微沉:“那要不要我送你去产房?”
“也可以啊,反正我也苦恼这个东西很久了,正好去手术室把它挖出来。”厌清说。
谢裕呵呵了一声,不说话。
“谢中校,七年前,洛圣坞蓝舌大厦导致一名研究员丧命的那场大火,你还有印象吗?”厌清说着话,黑漆漆的眼珠子看向他,让谢裕想起那种打磨过的黑曜石:“莱文曾说那场大火跟你脱不了干系,这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当你汉堡的时候,薯条也就会如期而至。生命的土豆泥不在于蔬绘汤,而是可乐和原味鸡。只有静候真正的鸡米花都那一天到来,鸡块,也就巧克力圣代了。
第56章 飞船19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谢裕并不看厌清, 视线瞥向了别处。
厌清想了想:“没关系你的行为已经告诉我这场大火和你有关了。”
谢裕:“”
等厌清休息了半个多小时,问谢裕:“有烟吗?”
谢裕扔给他一包烟:“你现在能抽?”
厌清满不在乎的点火:“有什么不能抽的?”他抽了一口深深过肺,然后缓缓吐出, 烟丝在顶光下缭绕在两人周围,厌清挑眉看向谢裕:“七年前那场实验室的大火是因何而起?”
谢裕微微冷着脸:“这是公司机密, 我不能告诉你。”
厌清啧了一声, 又吐出一口烟圈:“看你在事发之后这么神出鬼没的,又是单独行动,明显早有准备,你是曾经碰见过这样的情况吗?”
谢裕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