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祭司11

冲天的红光刺入天空, 不知何处传出碎裂声。

看不见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一层黄沙从建筑顶端开始剥落,露出原有的崭新的色泽。

干涸的河道重新冒出奔涌的河水,绿芽从土地里新生。

静止的人像恢复生机。

风声、鸟声、人声流动, 兰巴比索, 复生了。

将离没能亲眼看到这神奇的一幕, 他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室内醒来。

睁眼看到那些粗犷的黄金打造的器物,以及镶嵌着各色宝石和黄金的床幔,将离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新世界。

“111,这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我建议你自己出去看看。】

将离疑惑的下床, 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 现在穿的是一套薄薄的绸缎睡衣。

他走到门口,这里的建筑用的是某种不知名的银白石料, 触手温凉, 很奇特。

推开门, 外面是一片水泽,水泽之上修建着连绵的廊亭。

他试图走上连廊,但被一堵空气墙挡住。

这时, 走廊边的水泽泛起涟漪,一个黑影在将离惊讶地目光中从水底浮现。

一条大蛇, 有成人腰粗的尺寸, 鳞片是暗金色,前颚圆顿。它很漂亮, 哪怕是不喜欢蛇的人,也说不出丑的话。

它似乎察觉到将离的欣赏,缓缓凑近过来, 在他面前低下头。

它是在求抚摸吗?

将离一边想一边伸出手摸上它的头顶,然后他就看到金蛇一脸享受的眯起双眼。

鬼知道他怎么在一条蛇脸上看出享受的,这蛇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阿金吸了一会儿这个让蛇觉得舒服的人类,才想起主人的交代,它直起身子往旁边游了一段,然后回头看,示意人类跟上它。

将离一开始没看懂大蛇在做什么,瞧见它来回游看他,意识到它是想带他去哪儿,于是抬脚跟上。

绕着这座水上建筑走了半圈,将离看到一个独立的水池,圆形的水池高于其他水面,边缘源源不断的溢出水流,这似乎是这片水泽的源头。

一个长发遮住背部的人背对将离的方向坐在池水中,从肩宽看,应该是个男人。

金蛇在带他来到这里后便潜入水底,将离找到隐藏在水面下的浮桥,带着满腹疑问走向水池。

直到将离走到水池边,那人也没回头,他没选择靠近,在边缘绕了一下。

等到看清池中人的面容,将离惊愕出声:“安教授?!”

长发及腰的男人瞧着有些妖异,但长相却是安柏的样子,作为安柏的助手,将离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甚至那一点眼下痣都在。

安柏睁开眼,露出墨绿的蛇曈,看到惊讶的将离,他微微勾唇,身躯从水中缓缓升起。

将离还没从安柏的变化中回神,便又看到露出水面的蛇尾,连接在人身腰腹之下的蛇尾。

他在瞳孔地震中后退了一步,想不明白为什么安柏会变成这样。

“将离。”安柏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将离甚至能看到他张口时露出的分叉的舌尖。

“安教授,你……”

安柏来到将离身前,“很惊讶?”

将离张了张嘴,吐出晦涩的言语,“安教授,这是怎么回事?”

安柏歪了歪头,“这是我本来的样貌,看你对阿金的样子,应该不讨厌蛇吧。”

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吧?

将离内心抓狂,什么叫本来的样貌?!这什么魔幻剧情?!

“嗯?”安柏伸手抚住将离的脸颊,让他把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我喜欢你看着我,”

他现在的手掌比较之前更大了些,一只手就能捧住将离大半张脸。

因为居高临下的原因,安柏的长发落下,触及将离的肩头手臂,近距离的角度让将离看清这头发并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泛着幽绿的色泽。

将离和翠绿的蛇曈对视,身体不受控的打了个寒战,这是一双属于野兽的瞳孔,除了相似的面容他和温和的安柏教授没有丝毫相同。

将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安教授,黑鹰他们人呢?”

听见将离的询问,安柏勾出一抹残忍的笑,“他们作为兰巴比索复生的阵基,已经将生命献给冥神。”

“什么?!”黑鹰他们都死了?!怎么会?!

闻言将离瞳孔紧缩,他的任务对象怎么死的这么轻易?高达95的气运值,只要黑鹰自己不找死,是不可能被轻易杀死的!

【不可能呀!黑鹰的进度条还在呢!他要是死了进度不是应该封存吗?】111看着金光闪闪的进度条疑惑出声。

111的话让将离收回失态的表现,但他不可置信的神色还是被安柏发现,看他对死去的阿夏罗这般关心,他有些不爽地眯起双眼。

这时,一队人端着盘子从外面的连廊走进来。

安柏察觉到来人,伸手揽住将离的腰,把人抱起。

视野突然升高的将离下意识扶住安柏的肩膀,“干……干什么?”

“你睡了一天一夜,不饿吗?”

“咕~”将离的肚子在他询问后发出抗议。

安柏拖着几米长的蛇尾,游移的速度不紧不慢,将离坐在他的臂弯,没感觉到丝毫颠簸。

被抱小孩似的抱走的将离在看到那些恭敬站在桌旁的人时,尴尬地脸红起来,他低声在安柏耳边说:“安教授,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安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几分笑意,他放下人,用蛇尾勾出椅子,示意将离坐下。

将离落座后,站立的侍者将托盘中的餐食一一摆上桌。

他们穿着仅有半边袖子的长袍,另一边赤裸的手臂上用红色的颜料绘制着蛇纹图腾,瞧上去有种粗犷又妖异的美感。

桌上的餐食也全都是将离不曾见过的东西。烧烤的不知名的鸟,小碗里金黄的是米吗,还有拳头大的紫皮果……

安柏将蛇尾盘起,倚靠在桌边,他看将离露出迟疑的表情,询问道:“不合胃口吗?”

“……不是。”将离抬头看了他一眼,端起面前金黄米熬成的粥,舀了一口进嘴。

他的眉毛不自觉的跳了一下,这东西意外的味道不错,入口是谷物的清香,还带有微微的甜,不是那种糖的甜味,应该是谷物自带的,咽下后那种香味还会盘旋在鼻腔,久久不散。

将离又喝了几口,然后他在安柏无法忽视的视线里放下勺子,“安教授,你不吃吗?”

这桌上只摆了一人餐具,但他看安柏挺想吃的样子?

安柏伸手擦去他唇上的一点水渍,然后将那一点水渍送到自己唇边。

将离看到他分叉的舌尖舔去指尖的水渍,眼神却直勾勾望着他,似乎在说他想吃的东西是他一样。

将离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打了个寒战,讪笑着将桌上那盘紫皮果推到安柏面前:“安教授,吃这个吧。”

“好。”不需要吃东西但被分享食物的安柏欣然接受。

紫皮果里面是像橘子一样分瓣的果肉,紫色的外皮被安柏修长的指尖一片片剥去,露出里面淡紫色的果肉。

他掰下一瓣递到将离唇边,“尝尝。”

将离瞥了一眼低着头等候在一旁的侍者们,硬着头皮张嘴含住果肉。

安教授变了个形态,怎么这么腻歪,搞得怪尴尬的。

吃完一顿浑身刺挠的饭,侍者们收起餐具,离去前,其中有一位脑后辫子上挂着细小金玉,明显与其他侍者不同的人朝安柏恭敬行礼,“祭司大人,阿夏罗陛下的遗体已经装点完成,大臣们问您什么时候开始葬礼。”

安柏沉吟了一会儿,道:“三日后吧。”

“是,大人。我这就去回禀。”

将离双眸闪烁着好奇的光,他实在有些蒙,醒来的一切变化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呃,安教授,这里真的是兰巴比索吗?”

它不是一座沙漠里的空城吗?这些水还有这些人哪来的?就算真的像安柏所说它复生了,但也不能凭空变出这一切吧。这些人和食物都很真实,半点不像幻境,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一样。

“是。”安柏没有给将离解惑的意思,微微点头后,说:“将离,这三日你呆在这边,我有些事要处理,如果无聊可以在外面水池找阿金陪你。”

说着他不等将离回答,径直走出去,只留下将离一头雾水的坐在椅子上。

喂,你真的不多说点什么吗?!

安柏脸上的笑容在踏出房门后消失,一道散发出绿光的裂痕从额头往下扩散,此时的他像是碎裂后又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瓷器,直到重新进入水潭,蔓延到肩膀处的裂纹才得以控制。

他闭上眼沉入水中,池水逐渐变成深绿色,要是将离看见此时的池水,他会惊觉这水看上去和坦桑巴尼的翠湖十分相似。

复生这种禁忌阵法,对作为阵眼的安柏岂会没有损伤。

这不,他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

出不去的将离,三天里把这座水上宫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他在一个房间找到一些书,不是将离熟知的任何文字,作为A国人的将离应该是看不懂的,但将离还有111,通过系统自带的翻译器,他看懂了上面的文字。

大部分记载的是一些阵法、祭祀、药草、礼乐之类的,还有一些安柏的国事处理文件。

都被囚禁了,将离可没有乱翻主人东西不好意思的想法。

从那些呈上来的文件,将离猜测安柏这个他人口中的祭司,权力应该能和国王平起平坐。

该说不愧是兰巴比索吗,安柏那个一眼非人的样子,居然能和一国之主相当,这里的人就没有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吗?

第42章 祭司12

直到将离被重新变回人身的安柏带出去, 进入那座陌生又熟悉的兰巴比索都城,他才逐渐了解到安柏这个祭司在兰巴比索的地位有多超然。

身为独一传承的腾蛇祭司,在尊蛇的兰巴比索人民心中,祭司的半蛇之身恰好是连接他们与蛇神的桥梁, 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哪怕是功绩再出众的国王也不能取代祭司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腾蛇祭司能与万蛇沟通, 将离不难猜出坦桑巴尼里召唤蛇群, 取走他们一行人性命的人就是安柏。谁能想到这位脾性温和的教授居然会是幕后黑手。

但将离又能把他如何,他现在寄人篱下,人家是万人之上的祭司。安柏没主动提及,将离也只能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恰逢国王阿夏罗的葬礼,安柏盛情邀请将离一起参加。

将离没想通怎么这里的人复生第一件事是给国王办葬礼, 不过这不妨碍他同意去观礼, 他还想打听黑鹰的下落呢。

只是将离没想到,安柏居然让他登上了自己的轿撵。

十八个人抬的那种, 他们周围只拢了一层轻纱, 什么都遮不住, 将离注意到下方街道两旁无数双射向自己的好奇的眼神,脸上的笑一路都很僵硬。

“难得见你这样,不习惯吗?”安柏侧头过来低声问。

他穿了件绣着百蛇图的墨绿色袍子, 内搭一件白色衬衣,没袖子的一侧在将离这边, 比常人更白一些的肩膀上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蛇, 蛇尾从手臂往上延伸,蛇头穿过肩胛落在锁骨尾端, 这是一大早侍者端着颜料画的。

及腰的发被编成一条条小辫子,笼统的梳在脑后,每条辫子上都缠绕着一条缀满宝石的银链, 宝石只有指甲大,并不累赘,而且五颜六色的宝石在行走过程中会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显得人贵气极了。

将离也被套上同款式的衣服,紫色的,衣袍上绣的是月亮和太阳,在兰巴比索只有祭司和国王有资格穿百蛇图,因为将离是短发所以免去了繁琐的头部装饰,但肩膀上也被按着画了条蛇,也是金色,比安柏的小些,用的是安柏剩下的颜料。

当时那侍者听见安柏说用他剩下的颜料给将离画的时候,眼中的惊讶被将离捕捉到,想来蛇的颜色跟身份也有关系。

“安教授,我可以下去走的。”将离十分无奈,在周围百姓和大臣自以为隐秘的打量里,他简直如坐针毡。

这特权他不想要啊!

安柏拍了拍他身侧的手背,安慰道:“马上就到了。”

将离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忽视下方簇拥的人群。

兰巴比索的葬礼形势是火葬。

轿撵仪仗浩浩荡荡的停在一处山脚的广场外,广场中央架着一个木头台子,一具穿着隆重的尸体平躺在高台之上,四周鲜花环绕。

将离跟在安柏身后走进广场,他不知道要干嘛,就老实站着。

一个四五十岁留着络腮胡的大臣站在前方大声宣读这位死去的国王阿夏罗的功绩,脑袋放开的将离没怎么注意听他的话,视线随意瞟着,不知怎的落在那位国王的遗体上,然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那位阿夏罗陛下,长着一张黑鹰的脸。

什么情况?!

他失礼的抓住安柏的手腕,低声询问:“安教授,那位阿夏罗陛下为什么和黑鹰长得一样?”

安柏露出隐秘的笑,回握住将离的手,“我没告诉你吗,黑鹰就是阿夏罗。”

将离愣住,随后对111说:“111,黑鹰的进度条还亮着吗?”

【亮着啊。】

那尸体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魔幻的展开?不会这个世界还有鬼魂存在吧?

将离越想越头大,他甚至后悔怎么没给111装个定位系统,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黑鹰要真变鬼魂了,他上哪找人去!

安柏瞥见将离几番变化的神色,轻轻揉了揉他嶙峋的指骨,“是他自愿的选择,别难过。”

收到安慰的将离下意识扯了扯嘴角,然后发现他似乎在和安柏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他瞥见旁边有人侧头看向他们,露出惊骇的目光。

将离抽动手腕,示意安柏放手,却不想安柏像是没理解他的意图,手上更用力的抓紧,直到大臣念完话,轮到他上前的时候才放开。

兰巴比索的国王葬礼并不繁琐,拢共三项流程,第一是功绩宣读,第二是全员哀祭,第三是祭司燃火。

安柏踏上高台,随着祭祷祝词的念诵,众目睽睽之中他转变为人身蛇尾。

大手一挥,一道落雷凭空降落,击打在阿夏罗尸身下的松木台面上,鲜红的火焰刹那间燃起。

在场之人目送阿夏罗的尸身随着松木燃烧。不知是不是松木的缘由,将离竟然没有闻到什么烧灼的臭味,只有淡淡的松木香飘过来。

燃烧之后产生的灰烬,会被仔细收集装入陶罐,由祭司亲手送进陵寝。到这里,这一场葬礼差不多就结束了。

*

兰巴比索并不是君主集权的国家,所以就算国王阿夏罗死了,它的政体也不会出现问题,依旧运转良好。

安柏在葬礼之后又恢复了深居简出的日子,将离倒没在被拘着,可以随意出入,只是每次出去那条叫阿金的大蛇会跟在他身后,导致每个看见他的人都会露出饱含深意的眼神。

一开始,将离还会觉得尴尬,后来见多了就学会了无视。

黑鹰始终不见踪影,将离的任务陷入僵局,他开始考虑更换任务对象,同一区域是很少出现两个高气运之人的,所以他起了离开的心思。

他没找安柏,而是拐弯抹角的找侍者打听,兰巴比索是否和外界有联系。侍者的回应很奇怪,他似乎并不知道外界的存在,说这里只存在兰巴比索一个国家。

但这怎么可能呢,不说别的,将离记忆里都还有个A国,兰巴比索如果在现世复生,不可能不和现存的国家接壤吧?

将离一连问了很多人,他们给出的答案都很统一,无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安柏。

“你要离开这里?!”

“我……”

“我不准!”身处水池中的安柏猛然站起,泛着绿光的裂纹浮现在他俊秀的脸上,他没在意,径直来到将离身前,“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好吗?”

安柏撕开了温和的假面,露出野兽般的狰狞。

将离轻吸了口气,意识到来找安柏是个错误决定,他被温和表象麻痹,忘记了现在的安柏可不是好相处的安教授。

“挺,挺好的,我问问罢了……”他一边说一边后退,想着先离开为妙,安柏这样子不像是能沟通的,他还是自己打听的好,多花点时间和功夫而已。

安柏是什么人,他自然看出将离的口是心非。墨绿的蛇尾从水中冲出,卷住将离的腰,把他扯进水池。

“咳咳……安教授,你?!”猝不及防落水的将离呛咳出声。

安柏掐住将离的下颌,深绿的蛇曈映出呛红的脸庞,他低头凑近,说:“和我一同留在这里不好吗,将离?”

将离自然不可能答应他,“安教授,你如今已是兰巴比索祭司,我这个助手不是可有可无吗?”

听出将离回避之意的安柏呵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你是这样认为的?将离,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你一命?”

“……”

分叉的舌尖轻轻点在将离的唇缝,“祭司不缺助手,但缺一位孕育的新娘。”

将离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他,“你疯了!我是男……呜……”

趁他开口之际,狡猾的舌窜进去,蛇一样绞缠住将离的舌头,贪婪到每一口呼吸都要掠夺。

这是一个深吻。当将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爆发出剧烈的挣扎,他想过很多种安柏留下他的原因,却没想到是这么荒唐的理由。

安柏感受到他的抗拒,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将离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背后靠在粗壮的蛇尾上,安柏的舌毫无阻碍的侵占每一寸黏膜,还偏要弄出滋滋水声,欣赏将离面红耳赤的景色。

安柏的一只手搭上将离的腹部,隔着衣料轻轻抚摸,勾出妖邪的弧度:“我比谁都清楚你是个男人,但那又如何,我说你是新娘,你看谁敢反驳?只不过,生不出继承人的你只能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了。”

无耻狂徒!

将离唯一受控的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太憋屈了,要是能动,他铁定两拳打得他叫妈妈!

他不明白,安柏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样的心思。背后的滚烫几乎要灼烧穿他的皮肤。

“真漂亮。”安柏在将离的眼角落在一吻,那明亮的带着无限活跃与生命力的双眸令他血液不自主的加速流动。

将离喉咙里含着一句“滚”,身体却自己动起来,他双手揽住安柏的脖颈,将自己送进他怀里,后腰被单手托住,高大的非人生物单臂就将他半个身子揉进怀里,勒得很紧,几乎让他呼吸不过来。

一只手插进将离后脑的发丝中,长指轻轻摩挲。

“本来不想这么快吓到你,但看样子是等不得了。”安柏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吻下来,他脸上的裂纹没有消散,翠绿的蛇曈直勾勾和将离对视。

带着湿意的长发垂落到将离颊边,冰冷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战。

安柏弯唇笑着,手掌拖着将离的后脑,鼻翼交错触碰,辗转角度研磨彼此的唇面,唇纹相互交融。

反抗不能的将离只好眼不见为净,可惜他这点小心思也不能得意。

唇瓣骤然被咬,疼痛传进脑海,他只得又睁开眼,安柏的手不知何时转到前面,指腹压住下唇,只是这一个简单动作,将离的双唇便被迫张开,那长度惊人的舌再度闯进去,不断深探。

咕叽的水声在喉咙里不停作响,突出的喉骨艰难的上下挪动,将离的眼角不知何时染上红色。

温凉和灼热的呼吸在彼此面颊上交缠,不分你我。

第43章 祭司13

安柏的舌卷住将离的舌肉, 张合的口腔把唇面也含进去,一寸一寸的吮吸,有着玉石般顺滑触感的手指握着将离的后颈,指腹在后颈处绕着圈轻抚。

将离不曾闭合的双眼, 近距离之处是安柏那双充满□□的蛇曈, 泛着暗绿色泽的发丝顺着眼角垂落, 因着他的动作飘逸。

安柏神情专注,纤长的睫毛缓缓颤动,偶尔和将离交汇,发生一场嘴唇之外的对抗。

他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舌头深入将离口中, 不厌其烦地探索、吮吸, 侵入到更深的地方,他的吻稠密又缓慢, 比粗暴的掠夺更加磨人。

将离在窒息的感觉中头晕目眩, 要不是腰间衬托的手臂, 他几乎要滑落进下方的水中,揽住安柏的双手变得无力,思维迟钝, 以至于身体的控制什么时候消失了也没发觉。

钢钳般握住他后颈的手,紧密控制他的头始终上扬, 主动接受上方的侵占, 向左或向右,让将离随他的动作变化位置, 迎合长舌的深入。

将离半阖的双眼满是茫然,安柏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双腮,指骨嶙峋的手指力度让人无法反抗, 温凉的手掌垫在下颌,拇指撑开将离的嘴角,迫使他更大的张开牙关,接受他更加深入的侵占。

粗糙的蛇尾攀附向上攀附、缠绕。

微微腥咸的味道浓郁起来,不知何时,安柏的獠牙伸出来,刺入唇肉。

甜腥的血液似乎更加刺激到他,抱住将离后背的手臂力度加重,关节咯吱的响声中他被整个揉进安柏怀里,反扣在腰部的手指,隔着衣料反复按揉线条,惹得怀中之人止不住的颤栗。

隔着薄薄的衣物,安柏微凉的体温迎着心跳和将离相贴,极近之处,两人的舌带着粘连的银丝在唇外若隐若现,分不清是谁的唾液沾满舌床,在舌与舌的交缠之中,稠液不断牵连,又绷断,隐约间似乎能听见“噼啪”的断裂声。

安柏撑在嘴角的拇指不知何时更加深入,抚过牙关,顶起濡湿的黏膜,颌骨因为再度张大的口腔咔咔地发响,蛇一样的舌探入敏感的喉口,舔舐着,一路剜到喉咙深处。

将离在窒息中涨红了脸,喉口的括约肌在他的舔舐中收缩,夹住他微凉的舌尖,催生出的唾液咽不下,沿着撑开的嘴角流下,顺着安柏的指骨,落满他的手腕。

“呜……”将离被侵占的喉咙发出无力承受的喘息,听见声音的安柏停顿了几秒,知道将离已经到达极限,他缓缓抽出舌头。

“咳咳……”安柏低头瞧着皱眉咳嗽的将离,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鬓角,显得整个人十分可怜,他舔了舔被自己咬穿的唇面,温声唤了句:“将离。”

听见自己名字的将离睁开水润的眼眸望向他,那双翻涌着浓黑墨色的蛇曈,眼底的欲色几乎要滴出来。将离下意识的,伸出颤抖的手盖住那双眼,换来一声笑音。

安柏没有撇开他的手,只是再度俯身,埋入脖颈间,唇舌在方才长时间的接触下染上温度,不过呼吸是凉的,两种不同的感受同时接触到前颈的肌肤。

舌尖上濡湿的粗糙颗粒在柔嫩的颈部重重舔过,时快时慢,带来无法抑制的痒意,两颗尖利的獠牙不容忽视的随着他的动作刺戳,使得将离心头发紧,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獠牙会突然刺入肌肤,给他留下深刻的烙印。

长舌绞住喉珠,温润的唇面含住周围的皮肤,轻咬慢舔,惹得小巧灵活的珠子上下乱窜,却始终逃脱不得。

水声、吮弄声,响个不停。

还有那过分的蛇尾,上凹着垫在将离身下,给他坐姿的支撑,滑腻粗糙的鳞片隔着被水打湿的衣物,清晰可闻。

安柏托在后颈的手,像安抚小孩一般,缓缓拨弄着指尖,但显然这并不能让将离得到安慰。

将离覆在安柏眼前的手上移到头顶,抓住那墨色的发,喉骨颤动:“不……”

蛇尾末端那一点尖尖,只有手腕粗,它缠住将离的脚腕,细细摩挲,又急不可耐地拉开。

安柏放开饱受折磨的喉珠,转而移向一旁。

伙同着某种尖锐的疼痛,悬在将离头顶的刀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尖利的獠牙刺入,不知名的液体被注入身体,将离瞬间感觉热意从深处蔓延上来。

他闷哼一声,眼角掉出几颗晶莹的泪滴。

内心在抗拒,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近冰凉的温度,将离咬住自己的下唇,恼恨地闭上眼。

却不想失去视物的观感,其他感觉更加敏锐,颈间的疼痛、温凉的呼吸、揽住大半个后腰的手掌、粗糙的贴在肌肤上的鳞,蛇尾翻搅出的水声、彼此的心跳声、口舌吸吮声……

将离在各种感官的冲击下几乎要晕眩过去,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

身体被蛇尾往上抛起,不疼,但令他的大脑出现片刻空白。将离仰着头,张开口,忘了呼吸。

像是被推入一片虚空,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恢复意识,安柏舔舐着獠牙上的血迹,低头望着他,蛇曈里弥漫着深沉的红,腰间的手已经替换成蛇尾,紧紧地,紧紧地缠绕着。

改换到后背的手轻轻地安抚般拍着,安柏轻吻将离紧蹙的眉和空茫的双眼,他的唇从眉心下落,吻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红肿的唇面,一边轻吻一边吐出沙哑地呼唤:“将离……”

将离剧烈的喘息着,像一条离开水源的鱼,汗珠从额间冒出,滑落。安柏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什么,模糊又空旷。

没等他去听清,安柏咬住他的下唇,轻轻扯出一段距离,留下牙印,又松开含住轻抿,将整个唇面都留下标记,他才舍得停下,抵开齿关,深入进去。

温度将将降下来的口腔黏膜,又被他的长舌一一踏足,他的呼吸在将离灼热的温度感染下,变得滚烫。

将离的注意力被他牵引,标记完唇舌的他吻过唇角、面颊、耳朵,在耳后和颈侧都留下牙痕,将离的手也被拉起来,嶙峋的指骨被一一吸吮出鲜红的色泽。

他用齿关轻轻研磨骨节,吐出带有温度的声音:“将离,真想一点一点把你吃下去。”

“……”

将离花了很久才明白他的意思,张嘴却只吐出一连串的喘息。

安柏松开手,将离大半个身体落入水中,蛇尾越过肩胛攀上来,缠住他的脖颈,让他仰起头,墨色短发在水流的浮力中逸散。无处支撑的恐慌感让将离慌乱地划动手脚,却只激起微弱的涟漪。

安柏牵着他的手,让他揽住自己的肩膀,他如同溺水之人遇到浮木般紧紧抓住,惹得安柏发出愉悦的笑声。

腕粗的蛇尾巴撑开将离的唇,深入进去,是和舌头完全不同的触感,粗糙的鳞片存在感十足。它像个找到新奇玩具的小孩,一会儿缠住舌头,一会儿挑动牙尖,不过它最喜欢的还是喉口,呕逆带来的缩窄,让它欲罢不能。

将离喉中溢出拒绝的泣声,安柏安抚地吻落在他的耳廓,轻轻贴着,而后缓和离开,仿佛蜻蜓点水,和蛇尾的动作呈现两个极端。

将离的手指勾住纤长的墨发,却没有力气去扯动,只能随着安柏的动作晃动。

浓墨般的发在光泽下泛着深绿,将离的眼眸在深绿的光泽里恍惚。

*

“将离大人,请更衣。”

恭敬的侍者捧着精致的衣物站在一旁,将离坐在桌前,水晶打造的镜面映出他难看的脸色,也映出侧颈那条墨绿的蛇,不大,仅手指长,但是栩栩如生,这是在那天被安柏……后留下的标记,限制他无法离开安柏身边太远。

他做过测试,当安柏在水池中时,他离开王宫范围标记便会爆发出无法抵抗的热意,让他手脚发软,热意持续时间将近两个小时,当时还是安柏过去把他抱回来的。

这一招几乎堵断了他所有离开的方式。

当他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时,这群侍者闯进来,说安柏要在今天和他举行仪式,要他换上新娘装扮,接受兰巴比索人民的祝福。

他没想到,安柏居然来真的?!

“我不穿。”将离咬牙切齿地拒绝。

安柏从门外走进来,神色纠结的侍者们瞧见他,连忙行礼:“祭司大人。”

“嗯。”安柏瞅见将离冷郁的背影,挥手示意侍者们出去。

“是。”侍者们留下托盘,弯着腰退了出去。

安柏的手搭上将离的肩,弯腰凑近,镜中将离的脸旁出现另一张妖异的脸,“还在生气?”

将离愤怒的目光透过镜子折射出去,“我不该生气?我早该知道的,你不是安教授,只是个不知廉耻的畜牲!”

安柏嘴角带笑,“可是你口中的安教授,一直都是我,将离,别自欺欺人了。”

“滚!”将离放在腰侧的手抽出寸长的匕首,扭身扫向安柏的脖颈。

他压着安柏倒向地面,手上的匕首却没有传来血肉撕开的声响,他低头看去,原来尖锐的刀口竟被挡在皮肤之外,仔细看,那与常人无异的肌肤上,似乎闪烁着鳞片的光泽。

安柏歪了歪头,笑道:“将离,你是想拿这个杀了我?”

将离咬着牙加重手上的力气,却不得寸进,这非人的生物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方式杀死。

安柏虚虚握住将离拿刀的手,双腿转换成蛇尾,缠住将离,将他的上衣撑开,撕碎。

“换上新娘装,还是就这样跟我出去,将离,你打算怎么选?”

第44章 祭司14

将离黑着脸换上那套红色新娘装扮, 唯一的好消息是它是男款的。

红底的布料上用金线勾勒出百蛇图,腰封是黑色的,勒上去显得腰细极了。

安柏也换了件和将离同款的衣袍,两人额间分别坠着一大一小两颗红玛瑙, 深红的色泽衬得皮肤更白。

又是那个熟悉的轿撵, 这次出行从王宫正门口出发, 沿着兰巴比索都城拉比的主干道直行,捧着鲜花的民众会在轿撵经过时将鲜花抛向他们,红色、蓝的、紫的,各色都有。

跟随在轿撵后方的侍者提着竹篮,一路分发糖饼。

将离的腰际被安柏揽着,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 从外面看他们似乎很亲近,只有当事人将离知道他有多抗拒。

安柏的蛇尾圈住他的脚腕, 衣袍下是光洁的腿。

将离抬脚踩住向上攀爬的蛇尾, 低声道:“你别太过分了!”

安柏微笑着低头, 凑近他的耳畔,“我怎么就过分了?”

他说话时那分叉的舌轻轻点在将离的耳窝,带来微微的痒意, 将离快速侧头躲开,双眼斜着瞪向他, “离我远点!”

琉璃般清透的眼眸盈满愤恨, 白皙的面皮因为激动的情绪泛着微红,像一只朝主人发脾气的高傲小猫。

安柏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战栗了两下, 他裂开嘴角,细长的蛇信疾速进出,另一手抓住将离的下颌, 让他面向自己,指节用力卡紧颌骨,来不及做温柔的前戏,他低头覆上去,咬住被迫分开的唇瓣。

他的舌肉进入将离的口腔,缠住他不配合的舌头,舔着、咬着、绞缠着,作弄出哒哒的水响,闭合不上的两腮不时被安柏的舌顶出弧度。

被他突然袭击的将离懵了一瞬,回神之后一手抵住他的胸口,一手捏住他的手腕,喉咙颤抖着发出含糊的声音:“滚……出来!”

轻纱朦胧的遮掩下,身影交叠,下方注意到的人群发出善意的轰笑,有甚着抱住身侧的伴侣旁若无人的亲吻起来。

兰巴比索在这方面是很开放的,他们崇尚生命与繁衍。

将离在轰笑声中红了眼角,安柏的吻却没停。舌柱被绞缠着榨取汁液,扎实的肉与肉磋磨,不停分泌的唾液被安柏贪婪地吸走,咽下。

两人鼻翼相交,安柏鸦羽般的睫毛划过将离的面颊,微痒。

将离踩住蛇尾的脚失了力气,得寸进尺的蛇尾向上攀援。

金红的衣摆散落在蛇尾上,形成花一样的弧度,将离再度挣扎起来,脚下力气加重,眉目紧紧蹙起。

安柏鼻腔中哼出一声笑,蛇尾再度进犯令将离喉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叫。

握着下颌的手转向后颈,让喉咙更好的打开,在将离口中肆掠的长舌转着圈强行撑开咽喉往里扫,进击的舌页撑得突出的喉骨都微微变形。

仿佛连肺叶都被安柏的气息浸染,将离颤抖着发出沉闷的咳声。

清透的眼眸染上泪意,瞳孔不自主的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瞥见不堪忍受的将离,安柏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长舌一寸寸抽出,他缓慢地渡了口气。

“咳咳……”将离捂住自己的嘴唇,咳嗽着弯下腰。

安柏的手掌搭在脊背,轻轻拍击,帮他顺气。

缓过劲的将离拍开他的手臂,默默往椅子边缘移动,用行动表示让他离远点。

安柏却伸手掐住他的腰,用力提起,让他坐上自己的蛇尾。

将离整个人被动嵌入他的怀抱,后背抵靠着坚硬的胸膛,耳骨被咬住,尖利的獠牙在薄薄的皮肤外跃跃欲试。

“不想我当着臣民的面淦你,就安分点。”

将离踩住蛇尾的脚一顿,他知道安柏不是在开玩笑。

狠狠咬了咬牙,他停下动作,任由安柏揽着他。

他们的亲密动作换来下方臣民更大声的欢呼,将离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衣摆,来个眼不见为净。

安柏用拇指指腹抵住将离脖颈处的蛇纹,轻轻按揉,那一块肌肤很快散发出惊人的热度。

将离抓住他的手,质问:“你还想做什么?!”

安柏吐出一声笑音,微凉的呼吸喷洒在将离的颊边,慵懒的声音听上去很欠揍,“不舒服吗?”

将离将他的手指用力抓紧,骨头摩擦发出咯吱的响声,“安柏!”

“呵,好好,不逗你了,昂~”安柏感受到将离的恼羞成怒,轻笑着反握住他的手,牵引着从颈边离开。

祭司新娘的迎娶仪式,最后一步是在望月台接受国王的赞礼。

不过因为阿夏罗的离世,这一步被替代成面见圣剑拉菲。

侍者捧着装在镶金木盒中的拉菲走到将离和安柏面前,左肩画着金蛇的大臣拿起圣剑,轻轻触碰安柏和将离的肩膀。

至此,礼成。

将离又重新坐上摇晃的轿撵,在民众的欢呼和追逐里被抬回王宫。

*

侍者们弯腰退出门外,空荡的殿内只剩下将离和安柏两人。

将离抬头对上安柏眼底似乎泛着红光的蛇曈,下意识察觉到不妙,他一边盯着安柏的反应,一边后退靠近门口。

坐在床边的安柏伸手拿起一块床旁桌上的糖块,眼尾上挑瞥向一脸警惕的将离,他嘴角上扬起愉悦的弧度,“跑这么远做什么,过来。”

将离当然不会听他说过去就过去,但架不住身体他自己开始动。

又是这样!该死!将离感受着失去自我控制的四肢躯干,恨得牙痒痒。

安柏将糖块含进自己嘴里,用舌面托着,伸出,似乎在诱惑将离去品尝。

将离也如他所愿般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舌尖从唇缝中探出,舔向褐色的糖块。

安柏将舌面收缩进去,将离的舌也跟着,像是他在主动索求。

将离跨坐到安柏身上,腰身被他的手虚虚揽着,追逐糖块的舌被长舌捉住,缠绕着起舞,不大的糖块在舌与舌的推距中融化,甜腻的糖味弥漫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控制解除的将离抵住安柏的领口,试图抽出自己的舌尖,却被长舌追到唇外,蛇一样长的舌头能够完全缠绕住将离的整个舌柱,绞窄、摩挲,榨出绵密的汁液。

安柏掐住将离的腰,用力,他跪坐的姿势跌落回去,两人同步吐出闷哼。

随着舌与舌交缠的加深,深绿的蛇曈逐渐被红色取代。

将离感觉抱住自己的手臂一僵,灵活的长舌动作出现片刻停滞,他借机收回自己的舌,喘息着捂住嘴。

后仰的双眼对上那双赤红的眼瞳,区别于深绿的色泽,给人另一种感觉,仿佛……像换了一个人。

阿夏罗感受到鼻腔内盈满的香甜,喉珠上下滚动了两下。他不顾将离警惕的目光,抬手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呼唤道:“将离。”

明明是属于安柏的声线,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被抱住的将离恍惚了一下,他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将离!进度条出现波动!】正巧这时111出声,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黑……鹰?”这是怎么回事?两魂一体?还是夺舍?

阿夏罗听到将离不确定的呼叫,轻笑道:“是我。”

将离用手肘推开阿夏罗的怀抱,对上那双赤瞳,神色十分疑惑,“你……”

阿夏罗抓着他的手掌贴近自己的眼尾,“我一直都在。”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肉身在复生阵法中作为命盘之一毁了,所以我附身在安柏身上,和他一同逃脱,”阿夏罗解释道,他瞅见将离的欲言又止,继续说,“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本来是不能主导这具身体的,不过你们今天接触了拉菲,让我短暂的获得了一些压制他的力量,这才得以出来。”

说着,他起身抓住将离的双手,紧张问道:“将离,你想离开这里吗?我可以帮你。”

将离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说什么?!”

阿夏罗眉眼下压,露出苦涩的笑,“将离,我没办法压制安柏太久,如果不趁此机会送你走,我怕……”

“……”将离沉吟了一会儿,摸向颈侧的蛇纹,“我走不掉了,安柏给我留下了标记,我没办法离他太远。”

“没关系。”这几个字阿夏罗似乎说得咬牙切齿,他盯着将离颈侧墨绿的蛇纹,眼神里的光几乎要将那块皮肤烫掉。

他在安柏体内是有感知的,将离被标记的细节他记得一清二楚,因此他才会更加在乎。

这也是他打算送将离走的原因之一,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才能和安柏分庭礼抗。

不能让将离留在兰巴比索,不能让安柏继续欺负将离。不然只能看不能动的他会疯的。

“我的佩剑拉菲可以抑制安柏的标记,你带着它走就没问题。”

说着他牵将离的手推开门,外面空无一人,侍者们大概都去玩了,祭司迎娶新娘的当天被称为神狩日,是兰巴比索除年关外最热闹的庆典。

阿夏罗熟门熟路的带领将离找到存放拉菲的地方,打开鎏金木箱。

阿夏罗这把佩剑长约四寸,中间厚两边薄,中心有一道血槽,手柄的位置是交叉缠绕的蛇,蛇头在柄端汇集,中心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

阿夏罗拿起拉菲,剑身在他手中不断缩小,直至掌心那么大他才罢手,他牵着将离的手把拉菲放进他手心,“将离,逃吧。”

将离清浅的呼吸落在实际,他握住手中的拉菲,回道:“好。”

阿夏罗牵着将离来到安柏平日泡澡的圆形池子,“从这里跳下去,你就能出去。”

【将离,我们真要走啊?!】111不明白,都确定任务目标在这边,为什么不留下?

将离听见阿夏罗说的离谱的离开方式,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他打断111的话,说:“111,你查看一下,从这里是否能脱离世界?”

【啊?任务不是还没完成吗?】111一边疑疑惑询问,一边开启脱离,结果却显示无法离开,而且不是因为任务未完成。

【他这显示,所在世界不存在完整法则,不可退出,是什么意思?】查完的111更疑惑了。

将离却懂了,他不再犹豫,转身跳进池子。

阿夏罗望着他消失的水面,心想:将离,下次再见。

*

深入池水的将离却没有感受到窒息,眼前闪过一阵幽绿的光泽,然后双脚便落在了实地。

“将离探员,欢迎回归!”有人在他耳边欢声说着。

第45章 祭司15

灰蒙阴沉的天空, 飞艇轰鸣,一段记忆浮现在将离的脑海。

难怪他觉得自己作为安柏助手的记忆有些单薄,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助手。

【我靠!】111已经惊呆了。

现在是银历4504年,距离记忆中A国存在的时候已经过去许久, 如今世界一统, 统一称为七十二联合政权国, 简称联邦。

促使世界一统的关键因素,是五百年前首次爆发的污染潮汐。

污染潮汐使得世界范围内承载厚重历史或血腥的物件转变为污染物。

污染物们形态各异,可能是一座雕像、一把权杖,一个头冠、一颗纽扣……

但有个统一特点,它们会持续侵染周边环境, 将其改造为适合生存的‘域’, 除非找到并将其封印,不然污染物的污染不会停止。

将离所在的联邦污染管理局就是专门处理污染物的部门。

污染物按照污染力度大致可分为三级。

三级是一般污染物, 基本不会产生生命危险, 至多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恶作剧;二级是危险污染物, 会产生致命危险,并主动吸引人类,不过它们的‘域’是有边界的, 按照污管局的记录,最强的二级污染物, 域的范围不会超过一座城;一级是超危级, 这类污染物不仅有致命危险,而且它们的‘域’没有边界和上线, 并且扩散速度是一般污染物的数倍。

将离进入的兰巴比索一开始的评级只是寻常二级。

它的出现据说是建房时有人从地下挖出了什么,等污管局发现时它的‘域’覆盖面积已经有一个小区,所有知晓挖掘出的东西是什么的人全部沦陷在‘域’内, 污管局的人无法确认污染物的形态。

从外观上看它是一片飞扬的黄沙,因此污管局给它取的代号就叫‘黄沙’。

污管局先后派遣的数十位二三级探员进入均是悄无声息,一个人都不见出来,而它的‘域’在短短几天内扩散到半个Q市,看样子还在往外侵蚀。

污管局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重新规定它的危险级,并派出将离在内的十位一级探员。

“太好了!‘黄沙’的扩散停止了!”全副武装拿着检测仪器的小伙激动大喊。

一个留着短胡须的帅大叔拍拍将离的肩膀,“将离探员,你还好吧!”

胡归,联合国A级行政区污管局局长。将离脑海里自动冒出关于这人的信息,他恍惚的摇摇头,脑子里属于安柏助手的记忆正在悄然消失,他知道这是‘域’留在他身上的污染在减退。

“胡归局长,我没事,”将离往周围看了看,没看到和自己同批次进入的探员,“其他人有出来的吗?”

“哎。”胡归惆怅的叹了口气,“这次行动的探员,目前为止只有你出来了。不过看来你带出了好消息,起码‘黄沙’的活动停止了。你们进去的七天它已经覆盖整个Q市,要是你们再没人出来,我们只能派遣下一批探员进去了。”

将离张了张嘴,回头看向‘黄沙’,它像是包裹在一层玻璃缸里的尘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沉默的翻涌,连天空也被覆盖,将这一片归纳为无人禁区。

“将离探员,里头是个什么情况?”一个微胖的小胡子急切开口。

按理说刚从‘域’里出来的探员,精神都比较紧张,污管局会给他们充分的休息时间,只要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上交探索报告就行。不过‘黄沙’的情况特殊,将离又是唯一幸存者,他们迫切的想了解‘黄沙’内部的情况,毕竟它只是停止活动,并没有消失,这也就说明形成‘域’的污染物还在。

将离按了按太阳穴,“情况有些复杂,去飞艇上说吧。”

“好。”

污管局这次派来的飞艇足有两层楼高,它停在距离‘黄沙’几百米外的空地。

这是生活空艇,内部设施完善,可供几十人日常生活所需。

会议室。

将离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拉菲放到桌上,独属于污染物的气息扩散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将离探员,你拿到污染物了?!”

“不,不对啊,如果这是污染物,为什么‘域’没有消失呢?”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讨论。

“等等,它没有被封印!”有人喊出这一句,会议室里除将离以外的人齐齐站起身,露出警惕的神色,更有甚者已经掏出武器。

“不用紧张各位。”将离重新把拉菲拿起,污染的气息刹那间消失。

胡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率先落座,“原来是使用级的。”

污管局内部对回收的污染物分为两类,一类是经由污管局改造或着被主动收服后,能被人使用的污染物,称为使用级,大多数污管局探员都会随身携带几个使用级污染物;另一类是危险程度过高,必须封印保存的污染物,称为封印级。

其他人也陆续坐回。

“将离探员,这是你在‘黄沙’中收服的污染物吗?”

将离微微颌首,“算是吧。”

“将离探员,‘黄沙’域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有看到其他探员吗?”

“有。这个域……和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进去之后我失去了现实记忆,成为了一个历史教授的助手……”将离把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娓娓道来,当然,成为祭司新娘那些事他选择保留,最后他说出自己的猜测,“我估计这个域是以祭司安柏和国王阿夏罗共同为主导形成的,并且安柏的作用更强。”

“这么说来,形成这个域的污染物或许是两件,”胡归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眼将离手里的拉菲剑,“将离你带出来的这个污染物,代表其中之一的阿夏罗,难怪域的扩散停止了。”

“嘶,‘黄沙’域也太恐怖了,进去之后居然完全失去探员的记忆,代入另一个人,参加的还是一场有去无回的献祭,难怪我们的探员一个都出不来!”

“这要不是有逆天运气,估计很难出来吧!就算活到最后,听将离的描述,那祭司安柏的实力可不容小觑。”

“是啊,连带进去的污染物也无法使用,这太逆天了!”

“不过将离带出了其中一半基石,现下情况应该有所不同。我们是否还要派人进去探查?”

“这……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吧,‘黄沙域’的情况太过诡异,万一进去的探员再次失忆,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人力为它增长实力。”

“我同意洛奇部长的看法,反正现下‘黄沙’的活动已经停止,我们有时间针对它详细计划,不用操之过急。”

“我也同意……”

“同意……”

会议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表态。

局长胡归最后发话,“可以,那就暂时观望为主,让人严密监视‘黄沙’状态,封锁所有前往Q市的通道。规划部尽早做出针对‘黄沙’的攻略,其余各部门随时待命,如果‘黄沙’再度出现变化,不惜代价也要拿下它!”

“是!”

人都出去后,胡归起身拍了拍将离的肩膀,“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好好休息吧。”

眉宇间笼罩着疲倦的将离朝他点点头,然后摊开掌心,露出其中的拉菲,“局长,这个污染物要交给你们吗?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胡归垂眸看了眼,摇摇头,“这东西你拿着吧,它对我们而言可不一定是使用级的,”说着他甩给将离一个促狭的眼神,“虽然将离你没细说,但阿夏罗亲手把它交给你,还带你找到出口,你们的关系应该不简单,我们污管局一枝花该不会在‘域’里交了个男朋友吧?”

“……”将离无语的丢给他一个白眼,他收回手,转身朝外走,冷淡道:“无聊,走了。”

身后的胡归瞧见他的反应,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不会吧,真让我猜中了?”

将离离开会议室,先去找飞艇上的医生做了次深度污染清除,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把拉菲还有身上零碎的东西丢到桌上,他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躺倒在床铺上,深深的舒了口气。

刚出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发觉他的精神其实已经紧绷到一定程度,如果再在‘域’里呆久就一点,他估计就得被同化,再也出不来了。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他的任务目标黑鹰也就是阿夏罗,还在‘域’里边,他要是想刷进度岂不是还得进去。

真是个令人难过的消息。将离内心叹息一声。

他实在不想再回去见到安柏,那个男人太恐怖了,他招架不住。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他就算有探员记忆,遇见安柏也只会感到绝望。

更何况他还不是战斗型的探员,将离在污管局的代号名为“先知”,他最大的能力就是在“域”中会梦到一些关于危险或事件的场景。

可惜这能力在‘黄沙’里一点用没有,失去记忆的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梦代表什么。

哎。将离又叹了一声。

算了,走一步看步一步吧,大不了他换个任务目标!

将离扯过被子,平躺,安静的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又做梦了。

黑暗中,他的腰部以下被某种粗粝的、柔韧的东西卷住,一只宽大的手掌将他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前颈和下颌也被握着,那手的温度,很冷……

“为什么要跑?”

熟悉的声音在将离耳边炸响,他惊恐的睁大眼,却只见到一片黑暗,但他不会听错安柏的声音。

他被安柏抓住了!?

第46章 祭司16

将离没想到自己离开‘域’还会做这么清晰的梦, 他吓醒了。

坐起身后,他才发现脖颈处的蛇纹印记烫的厉害,随之而来的是头脑晕乎,四肢无力, 看来就算不在‘域’内, 蛇纹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他挣扎着起身, 拿起桌上的拉菲。巴掌大的饰品剑一入手,脖子上恼人的热意一下子退下去。

将离喘着气,睫毛上下颤动。

他还以为出来之后这蛇纹不说没用,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现在看是他想多了。

缓和后的将离换好衣服, 把拉菲贴身放置, 走出了房间。

他这会儿还不能离开飞艇,刚走出‘域’的探员需要接受三到七天不等的观察检验, 以免污染被带出。

因为以前发生过这种事, 走出‘域’的探员看上去一切正常, 却在离开三天后成为了‘域’的傀儡,自身化作污染源,释放污染, 导致周边数十人被感染。

自那以后便多了这个观察步骤。

将离找到飞艇上的医官,代号为‘清道夫’的一级探员, 他的能力是能一定程度上清除污染以及负面效应。

穿着白衬衫的青年瞧上去三十多岁, 衣衫熨烫平整,面容并没有多出色, 但周身平和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新生好感。

清道夫周荣,算是A区污管局人缘最好的探员之一。

周荣听完将离的描述,皱眉站起身, 示意他仰头。

他先用仪器进行了检测,看到上面的数值,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外放的污染源。”没有外放就代表它不会持续对人进行污染。

接着他试着伸手接触蛇纹,结果没等他碰到那一块皮肤,墨绿的平面蛇纹在他眼中突然活了过来,它冲出皮肤的限制,将獠牙刺进了他的手指。

“嘶!”周荣吸着气后退几步,蛇纹恢复正常,他的手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但刺痛还残留着,作为探员,周荣可不会认为方才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将离,留下标记的人有些凶啊。”周荣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将离听见他的话,苦笑一声,回忆起那个我行我素的蛇人祭司,他赞同的点点头。

周荣坐回椅子上,“你这标记我解决不了。”

将离叹了一声,颇为苦恼,“连清道夫都没办法……”

“这个并不是负面印记,”周荣收起叠好的手帕,继续说,“它更多的是标记和守护功能,而且和你结合太深了,我的能力没办法清除。这种偏中性性质的印记只要对生活没影响,其实没必要解决,等到‘黄沙’消失,它自然就会消失。”

“行吧,行吧。”将离摇着头起身。

看来短时间他都摆脱不了这个蛇纹印记了。将离边走边伸手进口袋,手指触及拉菲冰凉的剑身。

观测七天后,将离正式迎来假期,局长胡归给他放了个七天小长假。

他回到A市,A区污管局总部设置在这里。每位探员,在这里都有污管局分发的房子,那一片区域被称为探员之乡。

虽然居住的探员多,但因为探员工作的特殊性,周边不说荒凉,但也很少有普通人选择在这边居住,更多是一些商铺和小吃店之类的。

将离自然也是有属于自己的高级公寓的,而且作为污管局资历不低的老人,他的房间位置在黄金五楼。

二十层的高楼,一层两户,将离隔壁的一间已经空置近一年。

探员的工作看上去风光,实际是世界上死亡率最高的职位。像将离这样入职七年没死没疯的探员堪称凤毛麟角,大多探员一年都撑不过。

接触污染物越多,它们就会更容易注意到你,所以探员在外出时卷入污染物事件的概率比普通人更高,这也导致大多数探员除开接任务,很少离开公寓,等级越高的越宅。

很多工作时间长的探员在长年累月的污染下,精神都不太正常,高级别探员在其他人口中又被称为疯子。

将离感觉自己还行,不过从继承的记忆里了解到,原本的他因为预知梦的关系,睡眠一直不好,从‘域’里出来后的几天总是整天整夜睡不着。

相较于其他人什么变狼嚎叫,对镜梳妆,肢体变异等等,他觉得自己这副作用算轻的。

将离又狠狠睡了三天,精神头总算养回来一些。

“叮咚”

巴掌大的通讯器弹出一道消息,是一家餐厅发来的,说他前两天的定位申请已经通过,请及时前往。

将离打了个哈欠,疑惑的点开,发现是前两天自己偶然看过的一家餐厅,他当时不小心点到定位置了吗?

反正现下也没事,不如去看看好了,他记得那家餐厅推出的梅菜肉看上去很不错。

将离换好衣服,没忘记把拉菲放进口袋。

他是有代步工具车的,由污管局统一发放的能适用各种复杂路况的定制车,不过今天不是工作,将离便没开它,而是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今天的天气不错,晴朗无云,但不知是雾霾还是其他原因,天空并不是像纪录片里一样的天蓝色,而是蒙着薄薄一层灰,仿佛是谁在外面套了一层薄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