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了市区的繁华地带,房子摩肩接踵,街面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路边的小店飘散着炊烟,吆喝声、笑闹声,甚至还有吵架声,汇集成一副人间百态。
司机注意到将离一直看着外面,没忍住开口:“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哩!困难时候已经过去了。”
闻言将离微微一笑,人类这种生物生命力总是很顽强。
五百年前污染潮汐爆发,每天都有数不尽的人在污染中死去,人类差点就被灭绝了。是当时的各个国家联合起来,找到了和制衡污染物的方法,虽然做不到让它们消失,但起码让人类有了喘息之力。
不过生活在污染物随时可能爆发,自身随时会死去的阴影下,那时的人们心情可想而知,据记录记载污染潮汐爆发后的几百年,发生的起义或者干脆朝拜某一污染物的现象屡禁不止。
也是近两百年来污管局大力发展,污染物爆发的频率下降,那种现象才得以遏制,但也不能说绝对没有。
车在路边停下,将离朝人道了声谢。
辣乡味,餐厅的名字。红色的招牌很大很显眼,用的是仿古的木制门头,还挺别致。
此时正好是饭点,餐厅外面人不少,将离朝门口走过去时,一个脸色苍白的高瘦黑衣男子从旁边过来猛地撞上他的肩膀。
身为探员身体素质也是考核标准,将离自然不是什么弱不经风的小白脸,黑衣男没撞动他,自己的肩膀倒是发出咔擦一声响,听着就挺痛,但他像是没注意到一般,擦过将离身边朝着餐厅里面窜进去。
将离只来得及看见他一点侧脸,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下巴上有短短的胡茬。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
将离在服务员迎上来时报出通讯器上的预约号码,然后被服务员带到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将离挺满意,这里不仅能欣赏到外面的景色,还能将整个餐厅收入眼底。
他点了五道菜,分量都不多,不过他一个人也够了。
“啊!杀人了!”
正吃着呢,大厅里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将离寻声望去,靠近大门位置的一个双人桌,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后面抱住一个服务生的肩膀,服务生脖子上有两个血洞,正往外滋滋冒血,喷溅到一旁少妇的脸上,吓得她花容失色,尖叫就是她发出来的。
“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哪里来的疯子?!”
“快把他赶走啊,这餐厅在搞什么?”
……
服务生大睁着眼咽了气,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中,这时候哪还有人吃得下饭。
不少胆小的人缩着脑袋往门边挤,想尽快远离这里。
黑衣男人丢下手里的尸体,突然咧嘴一笑,整个人像被切割一样碎成了一块块。
察觉到不妙气息的将离刚刚抬脚,整个餐厅的氛围忽然变了,原本整洁如新充满烟火气的红色大厅,如今像是泼了一层红漆的破败餐馆,墙角各处挂满了蜘蛛丝,时不时还能看到蟑螂、老鼠之类的东西窜出来。
“啊!这是什么地方?!”
“天呐!这不会是官方报道说的污染物产生的‘域’吧?”
“不会吧?!”
“怎么偏偏轮到我们,我孩子才两岁,我不想死啊!”
“大家别慌,污管局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解救我们的!”
……
四五十个人吵嚷起来的威力属实不小。
将离没有上前报身份的想法,与其和他们废话不如找找污染物的所在。
这里确实是污染物的‘域’,污染不算强,勉强算个近二级的三级,它应该是准备要升二,所以冒险让使徒把自己带来这个餐厅。
使徒是指被污染物蛊惑的深度污染的人类。
地上被确认死亡的服务生晃晃悠悠的站起身,顶着半身血迹,露出僵硬的微笑,“你们就是新送来的食材吗,太好了,主厨大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啊!”人群里发出低声尖叫。
所有人聚拢在一起,抱成团。
有胆子大些的人颤抖着声音发问:“什么主厨?什么食材?”
“主厨大人最近在研究一道肉汤,你们就是新鲜的食材,第一次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你们谁跟我走呢?”
嘶——
不知谁吸了口冷气。
人群面面相觑,有个高壮的男人捡起地上的烂板凳,丢向服务生,“呸,谁会去啊,怕你不成!”
服务生被砸了一个趔趄,脸上微笑的弧度垮下来,却没有对高壮男人做什么,这显然让其他人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服务生就是个纸老虎。
于是又有人学着高壮男人捡起地上砖头、木板朝服务生丢过去。
“你谁啊,敢把你爷爷当食材?!”
“混蛋玩意儿!”
……
服务生在众多人的打击下倒向地面,头破血流的样子显得惨兮兮的。
“哦!我们打败他了!”
“太棒了!”
……
看服务生被自己打趴下,餐厅里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这污染物也没什么好怕的嘛!这么容易就死了!”率先出手的高壮男人得意的说着。
“无故伤害餐厅服务员,那就由你来做我的服务员吧。”一只冰冷的手搭上高壮男人的肩膀,嘶哑的人声在他背后响起。
他浑身一颤,在骨头咯吱声中扭头,瞥见一件被油污侵染的白色厨师服。
周围的人齐齐往后退,远离他的周边。
他们比高壮男人看得更清楚,这忽然出现的‘人’,长了一颗鱼头,青褐色的皮很写实,像电影里出现的那种生化异性。
“救……”高壮男人试图呼救,却发现刚才和自己同仇敌忾的人纷纷躲避自己的目光,他不由的心生绝望。
靠在一旁窗边的将离,在鱼头人出现后终于不再隐藏,他缓步走到鱼头人身后,学着他的样子搭上他的肩膀,“主厨先生,聊聊?”
陷入绝望的高壮男人发现那鱼头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竟然颤抖着松开,他顾不上别的,连忙转身远离。
鱼头人主厨从将离身上感受到不妙,一扭身挣脱将离的手,竟是直接跑了。
将离看了眼他逃跑的路线,笑了下,心想这污染物还挺惜命,跑的这么快。
他抬脚追上去,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拿出拉菲。他出门没带啥攻击性的污染物,这好歹是把剑,应该能用。
握住剑柄后,巴掌长的拉菲迎风变大,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啪叽——
跑到后厨的鱼头人主厨直接摔在地上,捂着头瑟瑟发抖。
将离追赶的脚步一顿,不解的挑挑眉,然后看向手里的拉菲。
莫不是这剑除了能镇压安柏的蛇纹,还能镇压其他污染物?
将离提着剑走向鱼头人,鱼头人发出嘶哑的尖叫,在将离诧异的目光里,他居然直接晕死过去。
将离啧了声,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用拉菲戳了两剑,这才蹲下身,朝鱼头人胸前的口袋伸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玉筷。
白玉的色泽,筷身上沾染着几点红色,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有种说不出的妖异。
这就是形成这个‘域’的污染物,将离在它出现时就已确认。
第47章 祭司17
用自带的血印纸封好玉筷, 因它而生的‘域’刹那间消失。
破败的餐厅恢复成先前的样子,出现在后厨的将离对上几个目瞪口呆的厨师。
“你……你是谁?”有人颤抖发问。
显然是突然现身的将离吓到了他们,看样子玉筷的‘域’只囊括了前厅,还没来得及污染后厨, 这几个人幸免于难。
“不好意思, 走错了。”将离略带歉意的点头, 转身走向外间。
外面刚刚脱险的人没有将离预料的吵闹,十位身穿黑白制服的秩管局人员外加两位身穿黑色风衣的污管局探员控制住所有人,正在盘问‘域’内细节。
将离走出来的瞬间,一位头发是奶奶灰的探员敏锐的望过来,他瞧见将离, 眉头一挑, 双手插兜,笑道:“听他们描述有人在‘域’里大发神威追着鱼头人跑, 我还纳闷是谁, 原来是咱们一枝花啊。”
何清, 代号‘天狼’的一级探员。将离朝他点点头,没在意他的调侃,把手里封印好的玉筷交过去, “污染源。”
何清接过玉筷瞧了瞧,“我当是什么, 原来就是双筷子。多谢了, 省了不少事,有空请你吃饭。”
“免了。”将离直接拒绝了他, 他看向另外那名探员,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胸前污管局的鹰眼徽章只有一条杠, 是个三级探员,模样倒是挺周正,剑眉星目,身高也很优越,站人堆里有点鹤立鸡群的样子。
污管局日常守备任务一般都是老带新,他应该是个新人。
将离随口问了句,“新人?”
何清注意到他的视线,点点头,随后朝那边招招手,扬声喊道:“小赵,你过来下。”
被叫小赵的年轻人愣了下,低声说着抱歉,绕开围在身边的女性顾客,快步走了过来,“何清老师,你叫我?”他的嗓音低沉又迷人,难怪那些女顾客眼里都放着光。
何清嘿嘿一笑,一边拍着小赵的肩膀,一边对将离说:“最近两天才进局的新人,赵闽。”
介绍完这边,他又指着将离对赵闽说:“咱们污管局的一枝花,‘先知’将离,你前辈我的前辈。”
赵闽看着将离露出一个羞涩的笑,边说边伸出手,“将离前辈,您好,我是赵闽。”
将离回握住他的手,本想一触即离的动作,因为脑子里忽然出现的111的声音出现了片刻停顿。
【将离,进度条有动静。】
将离眯着眼打量起赵闽完全陌生的脸,心中升起些许疑惑。
“前辈,我脸上有什么吗?”赵闽一脸单纯的问道。
“没什么。”将离松开手,收回目光,转头问一旁的何清,“这边的工作还要多久,搭个便车。”
“你处理的很及时,基本没什么隐患,马上就好。”何清打了个哈欠,懒散的回应。
将离点点头,不再多言,静静等着他们扫尾。
不到半个小时,何清他们便结束了工作,将离也跟着坐上回总部的车。
赵闽坐在驾驶位开车,将离和何清一起坐在后座。
何清掏出一块骨头形状的磨牙棒开始磨牙,他上牙堂两颗尖牙长的很快,不时常磨很快就会顶穿下唇。
他一边磨牙,一边含糊说着:“对了,将离,你收服Z-23456(玉筷)的详细情况跟赵闽说说,他好写述职报告。”
将离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三级的污染物,需要什么收服过程?我刚掏出武器那个主厨就投降了,打都没打。”
何清咂咂嘴,“也是,”他拍拍前面赵闽的座位,“小赵,你随意写写吧,上面问起来你就说将离刚好在现场,直接打服了。”
“嗯,好。”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磨完牙的何清管不住嘴,又开始絮叨,“将离,你不是在休假吗,一个人出来吃饭?”
“嗯。”
“嘿,”何清笑了声,神神秘秘的凑近将离耳边,低声问道,“将离,听说你在‘黄沙’里交了个男朋友?”
将离抽抽嘴角,下意识瞥了眼前面露出半个头的赵闽,“你听谁说的?”
“他们都这么说,”何清满脸兴味的追问,“是不是真的啊?”
将离一巴掌推开他凑近的脸,冷漠道:“假的。”
何清委委屈屈的缩回原位,“好嘛,好嘛,假的就假的。”
规矩坐了不到五分钟,他眼睛左瞟右瞟,又忍不住开口,“将离你什么时候纹身了,这蛇纹的还挺好看……”
说着他伸手触向将离侧颈的蛇纹。
“别……”将离想阻止他都来不及。
“啊!”何清惨叫着缩回手,他一边对着剧痛的手指吹气,一边痛苦大喊:“我靠!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带咬人呢?”
将离默默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一段,嘲笑道:“这就是手贱的下场。”
“呼呼,”何清欲哭无泪的抱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右手,“我再也不手贱了!这是哪个野男人给你留的标记吗?这么凶!”
将离头疼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蹭这趟车是个错误的做法,他看了眼外面,发现距离总部也不远了,于是开口:“赵闽,麻烦停下车,我在这里下。”
“好的,前辈。”
黑色汽车稳稳当当的停在路边,将离在何清的极力挽留下毫不留情的下了车。
汽车门发出沉闷的关门声,何清看着将离远去的背影,苦恼的叹气:“哎,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一路沉默开车的赵闽听见他的自言自语,目光闪了闪,开口:“你喜欢他?”
“喜欢啊,”何清一边叹息一边说,“我刚进污管局的时候就是被分配在将离手下的,他救了不少次我的小命,爱上救命恩人这种事多容易啊,何况将离长的还这么好看。”
“将离前辈没有喜欢的人吗?”
何清摇摇头,“污管局喜欢将离的人不少,但还从没听说过他喜欢谁,他一直都独来独往的。”
赵闽嘴角勾出一抹笑,“这样啊……”
“他应该不是觉得我烦才下车的,对吧赵闽?”何清捧着脸苦闷的问道。
“应该不是吧。”赵闽敷衍道。
“哎,可惜我升一级升的太快,都没和将离合作过几次,早知道我就慢点升级了。”何清语气可惜,成为一级探员后就必须单独带队,除非是危险程度奇高的污染物降临,不然很少有机会和其他一级探员一起行动。
赵闽不经意的问:“将离前辈现在手下还有新人吗?”
“没吧,他好久没带新人了,”何清狐疑的看向赵闽,“你不会想去将离手下吧?别想了,他最近刚从危险度一级的‘黄沙域’里出来,局里估计短时间不会让他带新人。”
赵闽笑笑没回应他。
*
休假完的将离刚走进总部就被局长胡归叫过去。
办公室里除了胡归,还有另一个人,熟面孔,那天跟在何清旁边的赵闽,将离对他印象深刻,因为他居然触动了进度条,他怀疑这人和阿夏罗有什么关联,或者说他就是阿夏罗本人。
毕竟阿夏罗都能附在安柏身上,那换个人附身也不是没可能,但他怎么会从‘域’里出来?
将离的目光从赵闽身上划过,没有多做停留,毕竟这只是他的猜测。
“将离啊,休息的怎么样?”胡归笑着站起身。
“挺好。”将离简短回应。
胡归走出办公桌范围,指着一旁的赵闽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赵闽,最近新入的探员。”
“嗯,之前见过。”将离点点头,示意胡归有事说事。
胡归知道将离的性子,也没多话,直接说:“你手下不是没带人吗,我寻思让赵闽跟着你,他觉醒了预知天赋,局里只有你这个先知有空。”
将离挑了挑眉,“一级就觉醒了天赋?”
一般来说觉醒天赋起码是二级探员,也就是独立处理一起二级污染物事件,才有可能觉醒,一级就能觉醒的探员,堪称凤毛麟角。
“是啊,这么个好苗子,也不能荒废了不是。”胡归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行,让他跟着我吧。”将离正好想瞧瞧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闽一直微笑看着交谈的两人,听见将离同意,他两步跨过来,朝将离伸出右手,“将离前辈,多多指教。”
将离意思的回握了一下,“嗯。”
他故意当着赵闽的面问道:“局长,‘黄沙’的情况怎么样?有变化吗?局里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胡归已经坐回椅子上,“‘黄沙’扩张停止,这些天并没有什么变化。规划部已经做好计划,再过一周会进行新一轮试探。”
将离点点头,没有多问,探员有条潜规则,进过一次的‘域’同一个探员不能进第二次,因为‘域’是有记忆的,再次进入的探员很有可能被针对,导致丧命,所以没意外的话,将离是不会二次进入‘黄沙’的。
将离带着赵闽走出办公室,一级探员除了何清那个闲不住,绝大部分都不会接日常任务,他们只会接手二级以上的污染物事件。
一般时候他们日常都是坐镇在分管的片区,将离这次管的是F区,距离污管局总部挺远的,开车过去要个把小时。
平日都是将离自己开车,今天也是享受到了有专属司机的感觉。
赵闽开车,他坐上副驾。
黑色汽车平稳驶上道路,将离一手搭在窗边,轻轻敲击,眼角瞥向赵闽认真的侧脸。
赵闽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咳嗽两声,问道:“将离前辈,怎么了?”
将离没从他的表现中看出破绽,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问:“你觉醒的预知天赋表现形式是怎样的?”
“随机知晓肢体接触过的一个人未来十秒的命运。”
这天赋用不好算鸡肋,用的好就是绝杀。
将离了然点头,回了句:“还不错。”
被夸奖的赵闽抿唇笑了笑。
两人踏进F区办公楼还没来及歇口气,驻扎的二级探员马博便着急忙慌的找过来。
“将离前辈,F-113号区域有二级污染物降世,‘域’级已经覆盖整个明泰小区,两个小时前进去的二级探员岩峰和其他几个三级探员全部失联。”
能覆盖小区的污染物起码是二级中的高级污染物。
将离凛神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亲自过去。你记得通知总部。”
“是。”
将离转身往外,顺便叫上赵闽,“走吧。”
赵闽顺从的跟上,“好的。”
第48章 祭司18
{你是一名刚和丈夫离婚不久的独居女性。}
脑子里冒出这句话后将离从床上睁开眼, 这是一间三十多平的房间,摆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巧的化妆桌。
带进来的两件污染物被他拿在手心,一件是拉菲, 一件是盾牌模样的徽章, 看样子就知道, 它主要作用是防御。拉菲和它一攻一防,很搭配,污染物贵精不贵多。
污管局做过测试,个人携带的污染物超过三件会在进入后被‘域’感知,从而被针对。毕竟污染物和污染物之间也是相互吞噬的关系。
将离坐起身, 顺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他皱眉看了眼,掀开天蓝色的被子, 被子下方他正穿着一条细肩带的丝绸睡裙, 深沉的颜色也掩盖不了它是一条裙子的事实。
将离眉心一跳, 下床走到化妆桌前,镜子里照出一个雌雄莫辨的美人,‘他’穿着一袭黑色睡裙, 腰细腿长,及腰的长发发质一绝, 反射出温润的光。
要不是零件都在, 将离差点以为自己变性了。在安柏那里都没穿过的女装在这里穿上了,将离气笑了, 有本事别让他抓到,鬼东西!
将离转身打开衣柜,脸色又沉下来, 因为柜子里总共不到十件衣服,全是长裙,清一色的黑白灰。
将离做了许久心里建设,最终还是换下了身上的睡裙,毕竟长裙比睡裙的布料多。
他挑了件黑色的简约长裙,腰上有一圈鱼骨细带,绑紧后完美勾勒出腰部线条,拉菲和盾牌被他放进侧腰的口袋。
换好衣服,他试探的打开房间门,门外是个不大的客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电视、沙发、茶几等全都有,款式比较老旧,像是污染潮汐前的A国制造的东西。
客厅连接着厨房和卫生间,将离先进了卫生间,看到镜子前的杯子里摆放的两支牙刷,他微微挑眉。
按照他听到的声音,他似乎扮演的是个独居离婚女性,但这里却有两支牙刷,总不能他一个人用两个吧,又不是嘴多闲得慌。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塑料刮胡刀、男士洗发水,将离确定,这个屋子里住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另一个男性,他应该不常住,因为属于他的东西只有些日常用品。
另一个人会是谁,是‘他’的丈夫?还是情人?
{7:00,你需要下楼去购物。}
又一道声音浮现,听不出是什么生物,将离敏锐的望向头顶,他似乎察觉到若有似无的窥伺感,但没等他分辨出来自哪里,随着声音消失,泄露出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将离缓缓垂下眼眸,轻哼一声,藏头露尾的鬼东西,迟早抓到你的尾巴。
他没急着下楼,而是先去厨房逛了一圈,冰箱上贴着便利贴,记录着休息日要早起采购,以及需要采购的物资内容。
看来今天就是所谓的休息日。将离记下要买的东西,在玄关处找到放着钱包和钥匙的竹篮,他提着竹篮打开房门。
咔、
咔、
两声门响,开门的将离对上侧边露出来的一张猥琐的脸,他看上去二十多岁,本就普通的脸因为猥琐色眯的神色显得十分丑陋。
“小离妹妹,又出去买菜,要不要哥哥帮你提?”
将离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提示的声音再度响起:
{王金海,觊觎你的隔壁邻居,你很讨厌他。}
见将离许久不理自己,王金海眯眼笑着从门里走出来,伸手想抢过将离手里的菜篮。
将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砰一声关上房门,吓了王金海一跳,随后他径直绕过他,走向电梯。
经过王金海身旁时,他还想拉住将离的手臂,被不着痕迹的躲过。
看着将离风姿卓越的背影,王金海低声咬牙:“臭*子,被人玩*的货,装什么清高,哼,迟早……”
将离住的这一层是15楼,一共四户,除了王金海,另外两个一个门外堆着成堆的外卖盒,一个门外是一个可爱的鞋柜,里面摆着一双毛绒拖鞋。
将离走进电梯按下一楼,中途在三楼停了一次,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她也提着菜篮,估计是和将离一样的目的地。看到电梯里的将离,她双眼一亮,“呦,这不是小离嘛,这么早去买菜,真会过日子,你老公也真是没眼光,居然连这么贤惠的大美人都嫌弃,活该他单身一辈子。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一个人的日子哪有两个人的好,你要不满意我姊妹弟弟的朋友的儿子,姨还有其他资源,你看……”
{向姨,明泰小区第一媒婆,她想给你做媒。}
向姨一张嘴巴拉巴拉,完全没给将离插话的余地,声量又大,在电梯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将离木着一张脸,等到电梯门一开,迫不及待的走出去。
太恐怖了,简直比直面十个污染物还恐怖。
“嘿,这孩子还害羞了!”向姨在身后自以为小声的说着。
将离走到楼门口,看着楼外的道路,脚步顿住,因为他不知道超市该往哪边走。
向姨追上他,“小离,怎么不走了?”
将离深吸一口气,违心道:“等您一起。”
“嘿嘿,好好,有心了,我们走。”向姨咧开嘴,脸上的皱纹形成一朵盛放的花。
将离他们在2栋,超市也在小区里,位于12栋,两人花了十几分钟走到超市。
超市里的人格外的多,叭叭了一路的向姨看到这一幕,惊讶道:“乖乖,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天会有大到暴雨,他们都是来囤货的。”站在门口迎宾的服务员如是说。
“哎呀,那是得多囤点吃的,不然到时候还得冒雨出来买。”向姨恍然的点头。
受不住她的嘴的将离默默一个人走进超市,超市里人很多,但是没有将离熟悉的,大范围的域就是这点不好,就算是同行进来的人,也可能被分散,比如和他一起进来的赵闽,到现在他也没看过他的影子。
买完便利贴上的东西,他又添了蜡烛之类的,暴雨可能会导致停电,他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提前买点吧。
结完帐,他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往回走,没看到向姨,她估计已经走了。
一辆警车呜哇叫着从将离面前驶过,看方向,是和他同路的。
他在6栋前重新看到了警车,花坛边拉出来一条警戒线,不少人围在外面看热闹,向姨赫然在列。
将离走过去,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长方形的花坛里挖掘什么。
小区里这处靠墙的花坛没人打理,杂草茂盛,平日会有犯懒的人丢几袋垃圾进去,草一遮,谁也看不见。
将离走到向姨所在的大妈圈子后面,偷听她们的对话。
“这些警*挖什么呢?”
“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吧,早上有人在东边花坛里发现一只人手,活生生的!”
“嘶,真的假的?!”
“我表弟的妹妹的亲戚亲眼看到的,那能有假!”
“造孽哦。”
……
片刻后,围观人群在看到挖出来的东西时纷纷发出惊呼,那是一颗头,短发,男性,清秀长相的脸上一双眼睛死不瞑目,浑浊的瞪视着所有人。
将离在看到人头的长相后,拧起眉,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马博给他看过的进来的三级探员中的一位。
“这好像是2栋1503的小马,他怎么死的这么惨!”有认出尸体的居民惊呼。
听见这句话的将离眉心一跳,1503,是他隔壁的隔壁那间,放满外卖盒的那个。
{看到尸体的你很害怕,你想回家了。}
本打算继续看下去的将离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声音的指引开始往回走,目前除了窥视感,他没察觉到其他东西,还是先别打草惊蛇。
顺利回到15楼的将离刚走出电梯,1504的房门正巧打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从门里走出来,她化着精致的淡妆,一张脸也算清丽可人。
她看到将离,扫过将离素面朝天脸颊的眼眸中闪过几分嫉妒,将离比她高了好几个头,经过的时候衬得她活像个矮冬瓜,她鼻子一皱,“切”了声,“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离婚了。胸这么平,长这么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男人呢!”
她声音不大,嘟囔着很含糊,可惜遇到的是耳聪目明的将离,她的小动作一点也没逃过。
提示的声音姗姗来迟:{柳梅,她喜欢楼上的赵闽,她妒忌你!}
听到熟悉名字的将离脚步一顿,柳梅妒忌他,和喜欢赵闽有关联?
柳梅见将离停下脚步,以为他是听清她的嘟囔了,吓得急忙窜进电梯,虽然她妒忌人家,但毕竟身高差摆在那里,要是打起架来,她可不是对手。
将离瞥了眼匆匆离开的柳梅,没多做关注,从菜篮里掏出钥匙,准备插进钥匙孔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门内有动静。
屋里有人!将离眯了眯眼,把拉菲捏在手里,装作没发现似的开门进去。
没等将离找人,听见开门声响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毫不设防的从厨房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衬衣,头发用摩丝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脸将离十分熟悉。
{赵闽,你的情人。你和他在街角书店一见钟情,引他为灵魂爱人,为了他,你和丈夫离婚,并搬来他居住的小区。你想和他结婚,可惜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成了他的众多情人之一。他是个骗子!你恨他又爱他。}
“……”
听到播报的提示音,将离愣了一下,随后无语的抽抽嘴角,赵闽这人设也是没谁了,他们的关系还挺复杂。
第49章 祭司19
赵闽在看到女装打扮的将离时, 整个人愣在原地,眸中闪过惊艳。
注意到将离望向自己敞开领口的目光,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坑爹人设,尴尬的垂下眼眸, 耳根泛红, 口中低声唤了句:“前辈。”
“你怎么在这儿?”将离放下手中的菜篮, 坐到沙发上,拉菲被他捏在手里把玩,他想看看赵闽见到这熟悉的东西时,会不会露出别样的情绪。
伪装的阿夏罗,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过来坐吧。”将离招呼了一句。
“好的, 前辈。”赵闽听话的坐下来, 外表的花花公子,动作却是个纯情乖宝宝, 行为和打扮十分割裂。
赵闽的目光从将离手中把玩的拉菲上一闪而过, 没有多作停留, 就像对待平常物件一样。
“是有个指挥的声音说我最近两天需要陪伴情人将离,我看到前辈的名字,就过来了。刚到没一会儿, 对了,我还亲手煮了绿豆粥。”赵闽介绍着自己的情况, 说完他问道:“将离前辈, 关于这个‘域’你有头绪了吗?”
将离看着眼神清澈到愚蠢的赵闽,心说阿夏罗演技真不错。
“背后躲着的东西还没动, 再看看,”将离摇头表示他也没什么发现,“回来的时候我看到警察从6栋花坛里挖出来一个头颅。”
赵闽:“只有头?分尸?不会这小区里变态杀人魔吧。”
“谁知道呢, 不过那个头属于之前进来的探员之一。目前还不清楚这个‘域’的杀人规则是什么,我觉得他身上应该有线索。”
赵闽听闻他的话,了然的点头,但是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瞧见的将离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它……它说……”赵闽的脸色一点点变红,“它刚才说我现在需要吻你。”
“哦?”将离眉头一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打量耳尖泛红的赵闽,一手轻挑的抬起他的下巴,缓缓凑近,“要吻哪里?脸颊,还是嘴唇?”
赵闽痴痴望着靠近的将离,结巴道:“舌……舌吻。”
“……”将离一时间不知道这真是那道声音的提示,还是赵闽自己在添油加醋,毕竟阿夏罗那家伙本身就是个得寸进尺的好手。
他放开赵闽的下巴,站直,说:“做个实验,看看不按它说的做会出现什么后果。”
赵闽眼睛深处飘过几缕失望,“好的,前辈。”
过了几分钟,赵闽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将离发现四周似有似无的窥伺感加重了些许,紧接着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见到情人赵闽的你很开心,你想要和他亲热。}
好家伙,赵闽那边走不通,就走他这边是吧。将离哼笑一声,心想要是他也不干,不会又丢回赵闽那边吧?
看起来不按提示说的做,会吸引幕后那个鬼东西的注意,但将离这个身经百战的一级探员会怕这,他只会怕污染物躲着不露头。
又过了一会儿,窥伺感再次加重。
将离嘴角微微上扬,原本他还怕这东西被吓走,没想到它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看来是个迟早沉不住气的。
“你有重新收到提示吗?”将离问赵闽。
赵闽摇头表示没有。
将离拉过赵闽,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从现在开始全都不按它提示的走。”
它的气息很隐蔽,赵闽这个三级新人是察觉不到的,但将离不相信阿夏罗那家伙感受不到,而赵闽表现的无懈可击,一副虽然疑惑但不多问的乖巧听话状态。
如果将离没有进度条的外挂,估计还真会被他蒙骗,觉得他只是个听话优秀的新人。
阿夏罗不会是有什么表演型人格吧?还特地到他面前来表演。
他轻啧一声,瞥了厨房一眼,“你的绿豆粥,糊了。”
“!”赵闽急切的站起身跑向厨房。
锅里的绿豆粥已经成了糊豆饭,赵闽一边叹气一边把它丢进垃圾桶。
靠在厨房门上的将离,用手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又不是真要吃,干嘛做出这副样子。”
赵闽哀怨的看了一眼将离,心想,这可是他第一次展示厨艺,他不想留下厨艺不佳的印象啊!
“我要去1503看看。”将离边说边朝门口走。
赵闽跟上去,“那里怎么了?我也一起。”
“被分尸的探员住那一间。”
将离和赵闽来到1503门口,地上的外卖盒堆了很久,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时不时还有飞虫飞来飞去。
“等等,我去。”赵闽拦住将离,自己弯腰捡起挡住门口的外卖盒,清出一条道,然后他按下门铃。
门铃的响声隔着薄薄的门扉从内部传出,声音很响亮,如果里面有人,死人都该吵醒了。
“看来确实没人,不过我们怎么进去?”赵闽瞧着铁制的门把手,上手试了试,锁着。
“我试试。”将离走过来,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小铁丝,插进钥匙孔转了两圈,门锁咔嚓一声打开。
赵闽十分惊讶,“将离前辈,你还有这一手!”
“嗯。探员拓展课,有兴趣你可以去报名。”
将离推开门,尘封的房间展露在两人面前。
这间屋子格局和将离那间差不多,客厅的地面和墙上全都被喷溅的血液污染,放射状的血液表现出黑褐色的状态,显然存在时间已经不短。
走进去前,将离的视线扫过走廊尽头墙面上方的黑色摄像头,它没有红色开机显示,但将离直觉那东西开着,而且幕后之人在观察这边,证据就是再次上升的窥伺感。
它快坐不住了。
将离捂着鼻子走进1503,家具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屋里到处丢着垃圾食品的包装袋。
屋里除了血迹,将离什么都没发现。
“将离前辈,你来看。”赵闽的声音从主卧传来。
“来了。”走过去的将离一眼就看到地上堆满的黑色垃圾袋,还都是爆满的那种,整个房间的味道可想而知。
他屏住呼吸走上赵闽清出来的小道,来到书桌前。
桌上的电脑被赵闽打开,页面上显示的新闻全都是有关明泰小区的,什么入室抢劫、野狗咬人、暴打小三……各种吸引人眼球的配图和爆料。
“这页面关不掉。”赵闽一边说一边操控鼠标点击,始终没反应。
“没事,关不掉就关不掉,”将离转身离开这个堪比生化危机的房间,“该走了。”
“别动!举起手来!”踏出1503大门的将离和赵闽被一群拿枪的警察围住。
看他们配合的举手,一个眼角有道疤的警察收起枪,厉声问道:“屋主人马晓东已于今日确认死亡,你们在屋子里干什么?”
从电梯里出来的王金海和柳梅正巧听见厉喝,看见这么多警察他们本来挺慌,结果发现被围在1503门口的将离和赵闽,两人眼中纷纷浮现出幸灾乐祸。
{面对警察的询问你很慌张,你想要寻求赵闽的帮助。}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将离甚至从中听出些许得意。
这些警察来的时候这么巧,用脚想都知道是那东西故意的。
不过,就这?
没等将离说话,赵闽上前挡住将离半边身子,正打算开口。
将离拍了拍他的手臂,说:“警官,我住1501,1503的住户是我朋友,他许久没有消息,我这才过来看看。”
“朋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挖出尸体的今天来?!”
将离耸耸肩,“碰巧吧,我也是刚知道他的死讯,屋里东西我们没有动。”他挪动脚步,让开门口的位置,客厅大面积喷溅的血迹映入警察们的眼里。
警察们脸色一变,留下问话的警察和另一个年轻点的,其他人都进入屋内。
眼角疤的警察瞧着将离无所畏惧的表现,眼里的警惕没有散,“你真是1501的住户?”
“是啊,”将离指向站在电梯门外角落看戏的王金海和柳梅,“他们可以替我作证。”
见矛头落到自己这边,王金海讪笑道:“是的,是的,警官大人,她是1501的,我就住她隔壁。”
柳梅瞧见和将离站在一起的赵闽,眼里闪过嫉妒,阴阳怪气的开口:“她确实是1501住户,可是我从来没见她和1503有过关联,警官大人可要好好审审。”
将离歪歪头,疑惑问道:“你24小时都在关注我吗?不然怎么知道我和1503没见过。”
“你……”柳梅被噎得说不出话。
警察没理会他们的交锋,问:“你怎么打开1503的房门的,你有钥匙?”
将离无辜道:“没啊。”
警察没开口,柳梅先一步讽笑:“哈,没钥匙进别人屋子,私闯民宅!”
赵闽用身体挡住柳梅的视线,手搭上将离的肩,以一个守护的姿态护住他,“警官,1503的房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这怪不了我们吧。”
臭婊砸!瞧见这一幕的柳梅和王金海两人纷纷咬牙,难得的思维同步。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说:“行吧,具体结果我们会调取监控查看。”
十几个警察在15楼待了大半天,将离他们这些住户一一被叫去问话。
在柳梅恨恨地碎碎念里,私自进入1503的将离,没有依她所想被警察抓走,毕竟他们真的只是去朋友家逛了一圈。
*
{天黑了,暴雨开始。}
声音响起的瞬间,窗外原本还算明亮的光线霎时间暗下去,闪电、雷鸣响起,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雨声,雨滴打在窗户上,敲出石头一样的声响,可见它有多大。
啪。
赵闽打开开关,明亮的灯光驱散了满室黑暗。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变了,刚才还是17:00。”
将离自然也注意到了,时间跳跃到了20:00.
{20:00了,你要和赵闽一起进入主卧睡觉。}
将离听着出现的声音,边走边对赵闽说:“你睡沙发。”
被丢在身后的赵闽张了张嘴,吐出一句:“好……”
语气听着很委屈,但如果将离此时回头就会发现,赵闽嘴角上扬,正在笑,一个略带邪气的将离会觉得熟悉的笑。
第50章 祭司20
{天亮了!}
将离刚走进卧室, 眼前一黑一亮,那声音居然播报说天亮了,比起一开始的毫无起伏,现在声音里蕴含的情绪算得上气急败坏。
他看了眼窗外, 暴雨没有停, 天色暗沉, 看不出天亮天黑的区别。
将离转身打开房门,赵闽还站在原地,看到将离出来,他无奈笑道:“将离前辈,又见面了。”
将离瞧了他一眼, 抬头看向钟表, 指针指向了7:00,“看来它急了。”
“前辈,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将离绕过他坐到沙发上, “关注拉得够多了, 等它出招吧。”
赵闽点点头,跟着他坐下,“要是它一直不出来怎么办?”
将离手撑着下巴, 慵懒地靠坐,“它看起来没那个智商,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强攻了。”
赵闽露出崇拜的神色, “将离前辈真厉害。”
将离瞥了一眼赵闽,想到皮下是阿夏罗, 看到他这样的神色,他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将离没忍住开口:“你收敛点。”
赵闽:?小狗疑惑。
{暴雨持续,你只能和赵闽一起待在家里。}
{你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像是知道将离不会理会自己,它的声音刚落,电视滴一声自动开启。
得,都学会自说自话了。
“本台报道,X月X日3:45分在XX小区犯下十余起入室抢劫杀人案的犯罪团伙逃脱警方追捕,目前下落不明,初步判断此团伙不低于两人,下面是警方提供的两人画像,如有见过之人可拨打报警电话,也希望各区人民保护好自身财产生命安全,独居在家时,勿要给陌生人开门……”
电视上播放着三无新闻,听起来挺骇人的。
赵闽稍微靠近将离,低声道:“它这是恐吓吗?杀人团伙估计就在我们这儿吧。”
将离点头,“它是想让我们落入等待死亡的恐惧之中。”
“不知道这几个杀人犯会怎么做,不会伪装成□□的吧。”
叩、叩、叩
赵闽话音刚落,大门便被敲响。
将离和他对视一眼,他率先起身,“我去开门。”
门外是一男一女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不是赵闽猜测的□□。
两人长相气质文质彬彬,举起手里挺像那么回事的证件,“先生您好,我们是XX分局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可以,问吧。”
“最近在小区里见到过奇怪的陌生人吗?”
“没有。”
“晚上听到过奇怪声音吗?”
“没有。”
……
“好的,感谢配合。”
问话的女人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微笑着说。
离开前,旁边基本没开口的男人突然问道:“屋里还有别人?”
这话从一个警察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冒犯,尤其是前面他们问了那么多关于陌生人的问题,搞得像是赵闽在屋里藏了人一样。
旁边的女人连忙打圆场,“不好意思先生,他是新人,性子愣了点。”
赵闽笑看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微微侧身露出大半客厅,轻声向他们介绍沙发上的将离,“那是我的爱人。”
将离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回望过去,正巧看见门外穿着警服的男人眼中极快闪过的惊艳和淫邪。至于赵闽的话,他倒是真没听清,不然肯定会回他一句冷哼,暗骂一声不要脸。
“两位还真是般配,那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女人呵呵笑着夸了一句,带着男人离开1501门前。
目送两人离开,赵闽关上门,走回沙发边,“前辈,那两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说着他脚步停顿,神色恍惚了几秒,随后他惊讶道,“将离前辈,我的天赋触发了,我看到刚刚那两人进来了我们这里,好像还有其他人,不过看不清脸。”
“这两人估计是来踩点的。”将离想到刚才那个男人的视线,嫌恶的皱了下眉。
滋——咔——
明亮的灯光唰一下消失,停电了。
狂风暴雨的呼啸声在外面肆掠,失去温暖的灯光后,显得格外醒目,气氛一下子阴沉起来。
天色还是暗的,宛若黑夜,将离适应了一下,站起身准备去拿蜡烛,赵闽不知何时挪动到他的必经之路上,被经过的将离撞到,他闷哼一声,扶住将离的肩膀,“将离前辈,你没事吧?”
“……”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没记错的话他刚才不是站这里的吧?
“我没事,去拿蜡烛。”
“好。”
昏黄的光亮驱散黑暗,将离一口气把屋里找到的蜡烛全都点了。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敲响,赵闽默默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柳梅,她眼眶泛红,像是哭过,瞧见开门的赵闽,她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样,上前想捉住他的手臂,却被赵闽不着声色的躲过。
“你有什么事?”
似乎是被赵闽冷淡的声音伤到,她身影摇晃了一下,眼眸深处闪过几分恨意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脸,“赵闽哥哥,可不可以借我几根蜡烛,家里太黑了,我好怕。”
说话的时候她的视线止不住的飘向两侧,生怕别人不知道旁边有人一样,在黑暗里可能不会明显,但将离他们这里客厅里点了太多蜡烛,光亮足以照到门外,所以她的小动作在赵闽眼里一览无遗。
赵闽自然也不惯着她,不经意的开口:“你旁边有人?”
柳梅身体一僵,呐呐道:“怎么会,没……没有啊!”
她拙劣的表现简直把此地无银三百两体现的淋漓尽致,躲在两侧的人都看不下去了,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突然窜出来,一人一把刀怼到赵闽面前。
“识相的,老实点!”
“后退!”
这两个人赵闽都不陌生,矮个的是先前来普查的男‘警察’,高个的是之前电视上播放的杀人团伙中的一个。
半掩的门被两人撞开,赵闽在他们的利器逼迫下一步步后退。
矮个男人一溜烟窜进来,将刀抵上没怎么反抗的将离的脖子,“老三,拿绳子,先捆起来。”
赵闽和将离被推搡到墙角蹲下,绑住双手。
手脚发软的柳梅被矮个男人提溜进来,没被绑,她被扔在将离他们旁边,她眼泪汪汪望着赵闽,“赵闽哥哥,我好怕……”一边说她一边朝赵闽身边挪动。
赵闽和将离无语的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赵闽往将离这边挤了挤,试图远离她。
高个男人留在客厅看着他们,矮个男人则四处乱翻,用袋子把值钱的东西装起来。
一会儿后,一男一女推着哆嗦的王金海走进来,矮个男人也搜刮完了将离的屋子,他骂骂咧咧的走出卧室,“这么穷?!连条金项链都没有!”
“这种破小区你以为有什么有钱人,有收获就不错了。”之前扮演女警察的女人关上房门,呯的一声,这间屋子成了暴雨中的一艘孤舟。
全身发颤的王金海和柳梅随着关门声身体一抖,心头升起绝望与后悔。
“这几个人怎么搞?”
“哼,被那群警察追得窝火,我可得借此好好回敬一番!”
“那个女的长得不错,杀之前先让我玩一玩。”
几人边说边围拢过来,居高临下的打量将离他们,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猪猡。
王金海和柳梅吓坏了,缩成一团,恨不得当场消失。
好恐怖!
将离和赵闽的脸色倒是依旧没什么变化,一副平静的模样仿佛没把几人放在眼里。
被叫老三的高个男人看到两人的表现,冷哼一声,“这两人倒是好胆子,都到这时候了,一点也不慌。”
“切,等下要死了看他们慌不慌,估计是在故作镇定。”
将离没有理会他们,他在等,等那个沉不住气的污染物将自己的马脚送过来。从这几个人进屋开始,落在这里的熟悉的窥伺感达到了这几日的巅峰。
将离猜测幕后那东西可能很喜欢看戏,越刺激越喜欢。
一股尿骚味漂浮在空气里,是王金海,他□□全都湿了。
走向将离的矮个男人嫌弃的踢了踢他的腿,“玛德,真恶心。”他抓起王金海的头发,用刀在他眼前笔划,“要不,先把这管不住膀胱的畜牲杀了吧?反正又老又丑,也没什么用。”
“不!……不……”王金海牙齿颤抖,瞳孔紧缩的望着眼前挥动的刀尖,“别杀我!别杀我……”
“等等。”和女人一起进来的壮硕男人开口。
将离目光一闪,他看到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一丝极细的黑线,落在壮硕男人身上。
幕后的东西,下场了。
“老大,怎么了?”矮个男人回头问道。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老大的目光扫过王金海和柳梅,落在脸色平静的将离和赵闽身上,他丢下一把刀,咧嘴笑道:“谁能干掉其他三人,我就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嚯,老大这个想法不错,感觉会很有趣。”
矮个男人郁闷的看了眼将离,“啊,不能等我先尝尝味儿吗?我没有奸*的兴趣啊。”
“嘿,等老二你玩完,估计也没命了吧。”
赵闽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深邃,里头仿佛酝酿着狂风暴雨。
柳梅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率先捡起地上的刀,直接刺入身旁王金海的肚子,感受着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她一边摇头一边自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死……”
“哈哈,咬人的狗不叫,这女人还真狠。”矮个男人哈哈大笑的鼓掌。
将离和赵闽都被柳梅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秀到了。
不过,机会来了。
将离看了眼凝实的黑线,朝赵闽甩了个眼神。
赵闽了然颔首。
一、二、三!
绑住两人的绳子猛然断裂,将离手持拉菲冲向老大,一手捏住他头顶的黑线,一手果断的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