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阿纳、阿佐、梭子、林子,还有黑鹰提着抢站在队伍外侧,安柏他们几个没武器的在里边,整个队伍在罗迪的带领下跑动起来。

很快,那种头后长着肉翅的蛇率先抵达,从上空飘落下来。

枪声和血肉破碎的声音同时响起。

断后的黑鹰和阿纳被拖住脚步,和将离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跑过几颗树干扭曲的乔木时,将离似有所感的侧过头,一条大腿粗的蛇张开长满利齿的嘴咬过来。

脱离树干后,它和树干接近的颜色逐渐变成灰色,居然是能变色伪装的蛇!

将离朝它开了两枪,一枪打向脑门,一枪打中眼睛,脑门的那枪连皮都没擦破,可见它身体的坚硬程度,好在眼睛算是弱点,它死了。

“啊!”李燕的尖叫!

将离看向李燕他们的位置,一共现身了五条这种蛇。

将离杀了一条,阿佐、梭子、林子三人一人对付一条,还有一条居然咬住赵卓忠,正拖着他准备离开,李燕就是因为这发出的尖叫。

“眼睛是弱点!”将离喊了一声,提枪追上咬住赵卓忠的蛇。

那条蛇很狡猾,用赵卓忠的身体做掩护,将离开了两枪,都只打中它的鳞片。

枪里只剩下两颗子弹,将离不能再随意开枪,他没有带替换的,早知道现在,他一定带个百八十盒!

他只能试图用工兵铲攻击。

“梭子!”

身后传来一声高呼。

将离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梭子也被咬中,阿佐和林子试图救援,但剩下两条蛇跟疯了一样缠住他们,让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梭子被咬住脖子。

黑鹰和阿纳赶了过来,“我们救人,你们带安老板他们先走,别留在这里!”

阿纳去救梭子,黑鹰来到将离这边,“你先走!”

将离瞥了他一眼,“别废话了!赶紧救人!”

两句话的功夫,蛇潮已经围拢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尤其是将离和黑鹰他们这边。

“老大,没子弹了!”阿纳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该死!”黑鹰丢下手里的空枪,看了眼被蛇潮覆盖的梭子和赵卓忠,暗骂一声,高声示意阿纳撤退,“走!救不了了!”

他拉住将离,跑起来。

但蛇潮的速度也不慢,特别是那种子弹都打不穿鳞片的大蛇,来了很多条。

它们的速度比其他蛇更快,紧追在将离和黑鹰身后。

黑鹰向后看了一眼,咬咬牙,掏出最后一颗炸弹,拉开保险丢出去。

炸雷声响起的瞬间,他把将离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他。

第36章 祭司6

大雾降临, 目之所及皆蒙上了一层浓纱。

在雨林遇上大雾,最好的办法是呆在原地不动,等待迷雾散去,因为乱走的话很容易迷失, 偏移方向。

但蛇潮的来袭让李燕他们没办法停下脚步, 只能硬着头皮在浓雾中穿行。

李燕原本一直看着前方的罗迪, 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但不知怎的,一眨眼的功夫,瘦削的老头背影便消失在白雾之中。

她茫然的停下,左右看看,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边竟空无一人。

其他人呢?

“安老师?罗迪先生?林子?阿佐?你们在吗?”李燕原地转了一圈, 呼喊道。

回声在树林之中传出去很远,但没有传来她期待的回应, 甚至安静的有些过分。

李燕的呼吸变得急促, 孤身一人的恐怖感让她忍不住开始颤抖。

救命, 谁都好,别让她一个人!

“李燕。”

在她即将崩溃之际一声呼唤拯救了她。

李燕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扶着树干的身影隐藏在白雾之后, 隐隐约约只能看出是个比较高的男人。

男人没有继续开口,李燕没能听出来人是谁, 她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男人心里闪过几分纠结, 随后还是不想孤身一人的念头占了上风。

她小心地朝男人走过去,边走边问:“你是谁啊?”

“李燕。”男人又唤了一声, 声音很低,像是嗓子里压了块石头。

李燕舔了舔唇,她的记忆力一向不错, 此时她确定这个声音不是他们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

陌生人?还是其他什么……

李燕心头升起不安,默默向后退。

“李燕!”察觉到李燕的退缩,男人再次开口,高声叫了一句。

听见声音的李燕抛开剩余的一点疑惑,拔腿就跑。

不同于前两次的含糊,这次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到李燕能听见夹杂在话音里的舌头搅动声,那一定是个很长的舌头。

不管它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不可能是人!

李燕捂住嘴堵住自己的尖叫,慌不择路的在浓雾中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扶住身旁深黑粗糙的巨木。

等等……这个手感……

撑在树干上的手掌将感触传进脑海,和一般的树皮不同,那是一种微凉的、顺滑又粗糙的手感。

李燕僵硬地扭过头,颈椎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看清自己扶住的‘树干’时,李燕瞳孔紧缩,口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它足有成人腰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一片接一片连接紧密,组成一棵光秃秃的鳞片树。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手下的‘树干’突然动了起来。

僵在原地的李燕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她似有所感的抬头对上那巨大的蛇头,猩红的蛇信从前端伸出,熟悉的声音响起,“李燕。”

李燕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

坦桑巴尼从未有人踏足过的中心,是一片翠绿的湖水。

如果将离他们来到这里,会发现这一片湖水和他们见过的翠湖十分相似。

白雾像是有思想般避开这片湖水,周围也基本看不到什么高大的树,在这里可以看到久违的天空,只是可惜此时的天是灰蒙蒙的。

把将离他们追得狼狈逃窜的蛇潮簇拥着一道高挑清瘦的人影走向湖水,踏进湖面前,那人取下面上的眼镜,丢向一旁。

罗迪是故意甩开安柏他们的,在有些迷信的他看来,那群人肯定是受到了坦桑巴尼的死亡诅咒,继续和他们混在一起只怕他也要被连累。

他准备尽快离开坦桑巴尼,但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打断了他的计划,虽然他熟悉坦桑巴尼的环境,但一则此次太过深入,二则白雾阻隔了大部分标记,他并没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出去的路。

他找到一个狭小的树洞躲进去,准备等到雾气散去再行动,所在的位置正巧瞧见李燕跑过来撞上那条巨蛇,说实话他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他先前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但是他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罗迪胆子确实大,在发现李燕被巨蛇带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的时候,他竟然脑子一热跟了上去。

自然不是想救人,以他多年打猎的经验,他手里的猎枪只怕都破不了巨蛇的一片鳞甲,他只是好奇,好奇巨蛇要带李燕去哪儿,要做什么。

她居然没有被杀死。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传说坦桑巴尼深处是蛇神的巢穴,它被封印在这里,一直在寻找脱困的方法,这也是为什么坦桑巴尼被称为死亡雨林的原因之一。

在亲身经历蛇潮前,罗迪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但现在看,这离谱的传闻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

那传说中蛇神的宝藏会不会也是真实存在的呢?

罗迪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巨蛇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好在地面留下的痕迹足够清晰。

罗迪在巨蛇消失后,又等了好几分钟才从藏身的地方出去,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巨蛇压出的痕迹前进。

大约走了三五个小时,罗迪明显感觉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树影变得低矮,被树冠遮挡的上空豁然开朗。

他压低身形抓紧手里的猎枪,内心恐惧和兴奋交织,导致脸色都变得扭曲。

痕迹很快到了尽头,但显然这里没有罗迪想象中的蛇神宝藏。

他躲在树后目光呆滞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片白。

一块巨大的石板,有一整个湖面那么大,看上去有些眼熟,和先前在翠湖看到的那种有些像,但是比那大得多。

巨蛇不在,石板一角躺着的好像是李燕,距离太远罗迪看不清她的状态。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罗迪悄悄来到石板边缘。

他来的方向正好是李燕所在的位置,没等走近他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石板上的李燕被倒吊在一根凸出的石柱上,脖颈处有一道口子,鲜血从中流出,像是杀鸡放血一样。

她睁着眼,眼神迷蒙,似乎还活着。

流出的鲜血汇集在下方的石板,沿着凹槽绘制成一个复杂的图案,中心是一个水滴的形状。

罗迪看着繁复的图案突然感觉有些眩晕,他连忙后退几步远离这里。

不死心的他沿着石板边缘绕了一圈,他发现整块石板似乎由八块单独的石板连接而成,每个区域的样式各不相同。

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但图案勉强能看懂,比如李燕右边这块,上面画满了简笔的眼睛图案,中心还放着一对真的眼球。

以罗迪的眼光,他确定那不是什么野兽的眼球,而是属于人的,还是同一个人,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第一个死去的那个叫王宽的汉子,他的眼睛似乎被挖出来了!

接下来的石板内容也差不多,都是人体相关。

耳朵,舌头,手脚,五脏,人皮……

罗迪看着石板上铺开的人皮吸了口气,剥离的很完美,仔细看甚至能看出主人生前的样子,它似乎属于那个叫林浩的小子。

除此之外,有一块画着人形骷髅的石板上面是空的,是没来得及放上去还是……

罗迪望着石板心头一咯噔,只要仔细一复盘就知道,他们进入坦桑巴尼的一行14人,加上李燕,死去的人数正好是7人,那最后这块石板不正预示着还需要再死一人吗!

而他还兴冲冲的自己跑过来!

此时的罗迪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被放大的贪婪念头消失后,他终于清醒的意识到不对劲。

他再怎么贪财,也不可能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跟上巨蛇的,那就不是他能解决的东西,就算真的有什么蛇神宝藏,他只怕也是有命拿没命花。

走!快走!

脑子在疯狂叫嚣逃离。罗迪大气都不敢喘,调转脚步就要跑。

“罗迪老先生,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走。”

罗迪的脚步在注意到周围树林中冒出来的蛇影时,戛然而止,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惊讶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向来人,“安老板?!你……”

*

炸弹在身后发出暴烈的巨响,将离和黑鹰倒下的位置前方碰巧是个八十度斜坡,两人一骨碌滚下去。

黑鹰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很不幸的右手前臂骨折了,将离被他护在怀里,连皮都没擦破。

蛇群没追上来,将离帮黑鹰固定好受伤的右手,两人打算去找阿纳他们汇合,但骤然升起的雾气仿佛吸收了整个雨林的声音,他们的声音传不出去,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他们似乎又被分散了。

这次连对讲机也用不上了,他们摔下来的时候,两个对讲机都报废了。

眼看天色黯淡下来,将离和黑鹰不得不放弃找人计划,找到一处歇脚的地方。

融融的火堆燃起,驱散了周围冰冷的雾气,在晦暗的颜色里增添了一抹暖色。

将离和黑鹰并排坐着,两肩相距不到两指宽。

相比将离的清爽,黑鹰此时可狼狈多了,右手被几根木棍固定着,脸颊上也挂了彩,不过这点擦伤并不影响他的颜值,甚至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战损的美感。

将离从包里拿出水和食物给他,现下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将离的包没丢,他们不至于去抓虫子烤来吃。

黑鹰吃完手里的压缩饼干,向后靠上石壁,懒洋洋地注视着慢条斯理吃东西的将离,眼神专注而真挚。

将离没法忽视他的视线,于是回望过去,“看我做什么?”

黑鹰痞笑道:“看你好看啊。”

将离白玉般的脸庞在火光中闪烁着柔软的温暖的光,让瞧见的人不由得心头发软。

将离:……

“将离,你有喜欢的人吗?”

将离瞥了他一眼,“问这个干嘛?”

黑鹰凑近将离面部,近到呼吸交缠,“我在想,要是我们注定死在这里,死之前不和心怡的对象谈个恋爱有些亏。”

明白他意思的将离撇开视线,说:“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黑鹰用额头撞了撞将离,“怎么样,将离先生,要考虑一下我这位30岁的大龄剩男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如往常的不正经意味,但那双眼睛认真极了,将离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他张了张嘴,道:“等我们离开坦桑巴尼,再说吧。”

黑鹰边摇头边叹息,“这么狠心,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

将离目光转向火堆,垂眸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黑鹰鼻腔里哼出一声笑音,他用完好的左手揽住将离单薄的肩膀,“好吧,那看来只能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再问一遍,希望到时候能得到满意的答复。”

火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映在石壁上,看上去亲昵极了。

透过跟踪的蛇眼看到这一幕的安柏,觉得刺眼极了,墨绿的蛇曈摆出狩猎者的姿态。

该死!

要不是他这边到了关键时刻,他恐怕现在就过去拆开两人了。

他咬牙盯着黑鹰放在将离肩上的手,一脚踢开趴在地面上的大蛇。

懵逼的大蛇滚出去好几米,晕晕乎乎地爬起来甩甩脑袋,以为主人是在和自己玩耍的它,屁颠屁颠地又爬了回去。

第37章 祭司7

将离陷入了诡异的状态, 身体不能动,眼睛也睁不开,有些像他曾经听说的鬼压床,但他肯定压住自己的不是什么鬼魂。

因为他能清楚感知到爬上他身体的这些家伙粗糙的鳞片, 它们甚至穿破了衣服的封锁。

就在将离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时, 一只手突然触上他的脸颊。

虽然是正常的五指, 但将离确定这不是人,没有人类的手指会是玉的触感。

拇指压住他的唇,左右捻动,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乐此不疲。

将离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唇面温度的上升, 如果他能动的话, 他肯定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哪怕他是个男人这也是猥亵!

那手很快不满足于唇外的浅尝, 将离的双唇被分开, 两根修长的手指直直的深入, 长到伸入喉口,指腹碾压在那一圈缩紧的肌肉。

一股呕吐的欲望在脑海里迸发,喉咙却没有做出反应, 像是温驯的绵羊,在手指的抚弄下乖巧的张开, 将离只能感觉到眼角的生理性泪水从侧颊滑落。

温热的水流打湿了鬓发, 不用看也知道此时的他有多狼狈。

将离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这种变化似乎取悦了手的主人, 侵占喉口的手指再次往里深入,将离头一次知道有人的手指可以长到这种地步,直接进入了咽喉。

如果这是梦境的话, 是不是太过真实了?

念头升起的瞬间,将离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抓住入侵的手指拔出,被探索的喉咙却没有传出不适。

没等他张口说什么,全身各处忽然传来绞紧的感受,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长条状的、带有鳞片的生物收紧身体,彰显起存在感,虽然不至于让将离喘不过气,但也不容忽视。

哪怕看不见,将离也能想象缠住自己的东西长什么样,没猜错的话,这些都是蛇,手臂粗的、鳞片暗红的剧毒蛇,他白天见过的最显眼的那种。

是蛇潮里最漂亮,也是最毒的蛇。

将离不敢动了,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非人的手指。

下一秒,他的手被反握住,接着指腹陷入了两片温热的唇中,手指一点一点被含进口腔,柔滑的舌顺着指骨纹路缠绕。

细长的舌几乎含住了整根手指,将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是多长的舌头啊!

因为身上缠绕的毒蛇缘故,将离并不敢大动,他只是微微蜷缩起手指,但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惹怒了旁边的‘人’。

玉一般的手指强硬地插进他的掌心,掰开合拢的手指,然后一根一根送进口腔,纤长的舌追逐着他带有薄茧的指腹,轻咬慢舔,致力于在每一处留下标记,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舍不得一口吃完,一点一点地感受。

沉静的黑暗里,将离耳边不断回响着吞咽的水声,这绝对是会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谁能想到它仅仅只是在吮吸手指。

将离尴尬地抿紧唇,他试图说点什么却又觉得难堪,于是沉默地挣动手腕想让人停下,但这挣扎的动作似乎被对方以为是难得的回应,匀净喷洒的呼吸变得急促,他逃离的手指被重新拉回去,开始了新一轮的留痕,从指尖到指根,一寸不落。

这是哪里来的变态,居然喜欢舔手,他是狗吗?

将离咬牙切齿地想。

“是谁?有本事放开我!”他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没人回应他,不过他的手被放过了。

但不等将离松口气,脖颈边突然多出一道呼吸,微凉的气流像一缕偷溜近衣襟的凌冽寒风,惹的他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下一秒,两颗尖牙刺入脖颈肌肤,疼痛让将离眼前一白。

他猛地捂着脖子直起身,熟悉的山洞、尚未燃尽的火堆,是睡之前的景象,方才……是梦?

“将离,你怎么了?”黑鹰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将离惊魂未定的看向他,松开捂住侧颈的手,“黑鹰,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嗯?”黑鹰凑近看了看那片光洁白皙的肌肤,“什么也没有。”

将离再次摸了摸颈侧的皮肤,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被利齿贯穿后的痛感,但确实没有伤口,他松了口气,心想自己都快被蛇潮搞出心理阴影了,这么离谱的梦都做出来了。

“做噩梦了?”起身的黑鹰朝将离伸出手。

将离借着他的力站起,回想起那个无比真实无比荒诞的梦境,苦笑道:“算是吧,梦到了一群蛇。”

“哈哈,正常,我梦里也在拿刀砍蛇。”黑鹰笑了声,拍拍将离的肩膀安慰道。

将离没接话,作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题是他这梦不止有蛇,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话的神秘人是个什么东西,拉着他的手一顿舔,还给了他一口,简直了。

黑鹰熄灭火堆,简单收拾好行囊,“走吧,将离。”

“哦,好。”他们昨晚就商量好了,不管雾气退不退都要去找人。

为了避免分散,将离用背包上拆下来的布条缠住两人手腕。

黑鹰看了眼手腕上的绳结,勾出一抹坏笑,“这像不像是我和你的红线。”

哪怕将离已经逐渐习惯他的不着调,偶尔也还是会被无语到,只好朝他丢个白眼让他闭嘴。

白雾笼罩下的雨林根本看不清路,指南针也没用,两人只能凭感觉走,能不能碰上其他人这时候只能寄托于飘渺的运气。

边走边留标记,大概过了半小时,他们遇上了第一个人。

是死去的赵卓忠,他失去了四肢,被随意的丢在草堆里。

将离看着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叹息一声,默默蹲下身取下他胸前口袋里的怀表,镀银的怀表并不值钱,但从光亮的色泽看就知道它被主人保养的很好。

怀表里有一张照片,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是赵卓忠的女儿,他时常拿来和他们炫耀,说这是他的护身符。

“老赵,护身符我帮你带出去,如果我能走出去的话,出不去就只能来陪你了。”说着将离用手掌合上赵卓忠的双眼。

“走吧。”将离起身招呼黑鹰离开。

黑鹰上前握住将离的手腕,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一边走,他一边说:“将离,你觉不觉得奇怪?”

“什么?”

“死去的人身上似乎都残缺了某些部位,除了之前的王宽和玉米,后来发现的林浩和笨鸟一个缺了皮,一个缺了五脏……”

听他这么一说,将离也意识到了不对,“确实,这些部位应该是故意取下的,不然不会留有这么完整的尸身。”

黑鹰又说:“你仔细观察过蛇潮吗?那些蛇品种大小各不相同,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聚集到一起的。”

将离沉吟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那些蛇是受人操控的。”

将离点点头,“也不无可能,但幕后之人能驱赶蛇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

黑鹰自信一笑,“把他找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将离眉头轻挑,“怎么找?”

“不知道。”黑鹰回答的理直气壮。

将离:……

不知道你说什么废话!

被两人惦念的幕后之人——安柏,正将最后一块白骨归位,他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露出温和笑意,“看来今晚会是个晴朗的夜。”

他转身走下石板,路过倒吊的李燕,被有意控制血液流速的她还没有死,但眼神涣散,显然活不了多久了。

对于这个曾经的学生,安柏没有多看一眼,这些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复生的耗材罢了。

监视蛇眼把将离和黑鹰携手并进的画面传来,安柏脸上笑意一垮,“呵……”

他让宠物阿金把自己带到将离他们附近,然后往身上沾了不少土,接着面不改色扭断自己的脚踝,一个狼狈摔伤的安教授新鲜出炉。

“有人。”黑鹰率先发现前方树下模糊的身影,低声提醒道。

将离和他同步放轻脚步,小心地绕过去。

“安教授?!”将离看着坐在树下像是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的安柏,惊讶出声。

听见他声音的安柏猛地抬头,“将离!太好了,你没事!”

将离快步走到安柏身前蹲下,检查起他的身体,看到那肿胀发紫的脚踝,他顿时吸了口气。

安柏对自己下手实在狠,脚踝上的伤瞧着狰狞恐怖极了,肿的像个发面馒头。

“怎么搞得?其他人呢?”将离一边解下背包翻药,一边问道。

“不小心摔了一跤,和其他人走散了。”安柏平淡的说辞让将离心疼不已,安教授居然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待了一晚,还好没出事,不然他得愧疚死。

“会有些刺激,忍着点。”将离把药液喷上去,然后用专业的手法按揉起来。

一旁吊着伤手的黑鹰看见将离的举动,心头不爽的想:一个助手对老板未免太殷勤了吧,又不是请了尊菩萨。

眼看将离处理完安柏的伤,黑鹰暗戳戳走到将离眼前,晃了晃自己的伤手,“哎呀,我好像也要换药了。”

将离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眼他,一个骨折固定板有什么药要换的?

“嗯……”安柏发出一声带着痛苦的闷哼。

“怎么了安教授?”将离低头关切询问。

安柏苍白着脸抓住他的手,虚弱地摇摇头,“我没事。”

这哪像是没事的样子?!

将离皱着眉摸上安柏的额头,“怎么还是这么冷?”他看到安柏身上被露水打湿的外套,起身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安教授,你把衣服脱了,穿我这件。”

安柏诧异地接过将离的衣服,“这……”

“快换上,本来就伤了脚,再来个感冒,怎么得了。”

安柏在将离的坚持下脱下自己的衣服,穿上了将离带着体温的外套。

深黑的冲锋衣虽然跟着主人摸爬滚打了好几天,但属于将离身上的那种暖香还是在近距离的接触下充盈了安柏的呼吸,他垂下的双眸里露出几分痴迷。

温暖的味道让安柏苍白的脸色泛起了红晕——

作者有话说:卡文了,晚些应该还有一章

第38章 祭司8

黑鹰看着将离穿上安柏的湿外套, 又扶起安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两人之间亲密无间的氛围将他这个大活人排斥在外,内心“啧”了声,他上前拉住安柏的另一只胳膊, 微笑道:“安老板, 我也出点力吧。”

将离被他的气息包裹, 安柏蛇类圈地的兴致得到满足,要是尾巴在,此时一定翘的老高。

沉浸在喜悦中的安柏贸然被黑鹰打扰,差点没忍住解放天性,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大卸八块。

他垂下眼眸遮住扩张的蛇曈, 呼出一口气, 隐隐咬牙道:“麻烦了。”

“老大!”三道仿佛逃难的难民一样打扮的人从浓雾里冲了出来。

将离从他们稍微白净一些的脸上认出了来人,是阿佐、林子、阿纳三人。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李燕和罗迪呢?”黑鹰皱眉看着他们几个。

阿佐和林子脸色灰败地垂着头, 走到黑鹰面前开口:“对不起老大, 当时明明看着人在前面的,结果雾气下来的瞬间人就不见了。我们在那块找了很久,最后只找到震晕过去的阿纳。”

阿纳挠着头向安柏和将离打招呼, 乐观道:“安老板没事,说不定李燕和罗迪也不会有事, 我们尽快去找找吧。”

黑鹰叹了口气, “走吧。”

将离和黑鹰一边一个架着安柏走,怕他走不稳, 还特地减慢了速度,明明没有说话,两人却有相同的默契。

这雾气不知道怎么回事, 将离他们是万万不敢把安柏一个伤员落下的。

阿纳三人在前面打头,几人相距不过一米左右,林子还抱着他那个黑砖头,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打着什么,但画面一直是红灯闪烁,这里完全收集不到信号。

卫星都接不上,孩子彻底没了用武之地,他闷闷不乐的收起黑砖头,拿出腰间的小砍刀,为了避免再次被蛇潮一波带走。

六人一行走了很久,中途还遇到个泉眼补充了即将耗尽的纯净水,没遇上蛇潮,要找的人也没有踪迹。

这片雨林有这么大吗?

将离看着逐渐变黑的天色,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他们走了一天周围的景色居然没有太大变化,要不是树上没看到他们留下的记号,只怕几人会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兜圈。

“天要黑了,找地方扎营。”

六人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是阿纳在三颗巨树的根部发现了一处天然石洞,里面还挺干净,应该没住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

将离等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住了进去。

有四个雇佣兵在,完全轮不到将离守夜,他被打发和安柏这个伤员一起睡觉,其实就是一起靠在石壁上坐着睡,毕竟他们一没帐篷二没睡袋,总不能直接躺地上睡吧。

“老大,咱们真的还要找什么李燕和罗迪吗?这里太邪门了,要不……”阿佐压低声音说着。

黑鹰拍拍他的肩,打断他,“雾不散我们也出不去,总不能干坐着,找点事做也好。”

阿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望着洞外经久不散的迷雾,喃喃道:“这雾不会要等我们死完才散吧?”

虽然阿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将离还是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遍,在阿佐谈起迷雾时他也睁开眼望了一眼。

他一动,身旁的安柏也跟着动了动,原来安柏也没睡着,将离侧过头去看他,果然看到他炯炯有神的大眼,哪里是有睡意的样子。

“脚疼?”将离用口型询问。

安柏摇摇头,从背后伸手揽住将离的侧腰,轻轻靠过来,凑近白玉般的耳骨,用气声回应:“有些冷。”

将离不加迟疑的回抱住他,虽然两个男人摆这姿势瞧着哪里不对,但都到这地步了还讲究啥,怎么舒服怎么来。

安柏把头搁在将离的头顶,眯起的双眼扫过洞穴里的其他人,心想:很快就要结束了……

此时的坦桑巴尼中心,上空群星闪耀,密密麻麻的中点是九颗即将归一的星辰。

九颗星辰连成一条直线的刹那,巨大的石板上八道红光冲天而起,连天上的夜色都冲淡不少,随后中间一道黑色浑厚的光柱亮起,中心升起一个图腾,是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黑色光柱霸道地将周围的八道红光吸纳进来,混合成一种深黑近红的色泽,中心的石雕图腾仿佛被注入生命一般活了过来,眨眼间长出血肉鳞片。

等到图腾血红的双眸亮起,整个图腾轰然下落,砸进下方的白色石板中。

咔嚓——

石板出现裂纹,随后一块块崩解,只留下中心图腾所在的位置。

浓绿的液体弥漫上来,图腾的血肉被一点点剥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恢复正常的石板悄然隐去。

翠绿的湖水重新将这里填满。

不知何时,弥漫的浓雾散去,清风带来沙砾。

*

半夜里将离醒了一次,是不要脸的黑鹰硬生生挤过来,将他从安柏怀里抢了出来一半。

地震发生的时候,他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然后就听林子在大喊:“地震了,出去!”

吓得他一激灵,差点栽进火堆里。

一行人急急忙忙拎着包跑出洞穴,地动却消失了,不信邪的他们又继续等了一刻钟,还是没有。

什么鬼,逗他们玩吗?

“哎!你们发没发现,雾气散了!”阿纳指着黑暗中的树林高兴大喊。

将离也看向周围,浓雾确实散了,原本被覆盖的雨林不管白天夜晚都仿佛打了一层马赛克,现在像是开了一键清晰。

“这是不是代表我们能出去了!”阿佐双眼一亮。

林子收回按在键盘上的手,“很遗憾,还是没网。”

“哎……”阿佐皱成一张苦爪脸,“林子,靠我们自己凭经验走出去的概率大吗?”

林子迟疑了一下,道:“坦桑巴尼和其他雨林不同……”

“我懂了……”阿佐听出林子的言外之意,他看向黑鹰,“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沙沙——

黑鹰还没说话,草叶与地面的摩擦声便传了过来。

在场的人全都浑身一震,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是蛇潮爬过的声响。

“不是吧,还来?!”阿纳一脸生无可恋。

黑鹰也皱了下眉,他看了眼声响传来的位置,吩咐道:“阿纳,阿佐,你们轮流背安老板,背包交给我和林子。”

“是。”

将离开始庆幸安柏选择的是这样一支十分有原则的雇佣兵,换成一般人,在这种水和食物都不多的情况下,谁会花力气去救受伤的人。

更别说背着人走了。

一行在蛇潮中跑出经验的人,这次没有白雾拦路,队伍没散,也没人掉队,跑得格外顺畅。

将离跟在黑鹰身后,能看到他流畅的背肌在跑动中运动,弧度优美,要不是右手受伤使不上力,估计会更好看。

跑着跑着,将离察觉到不对,明明天才微微亮,一般这时候的温度都只有十来度,就算他们跑得在激烈,也不会出现热汗直流的情况吧?

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不是错觉。

将离擦掉额上的汗水,一不留神险些撞在黑鹰的背上。

“怎么不跑了?”他一边问一边绕过黑鹰,然后就看到前方出现一望无际的黄沙,远处隐约可见一些白色、土色的建筑。

将离睁大眼看着前方出现的沙漠,雨林里边有沙漠?你在逗我吗?

“老,老大,进去吗?”林子也觉得这突然出现的沙漠不靠谱,他清楚记得出发前扫描过的坦桑巴尼外形图,上面可没哪儿显示有沙漠存在。

黑鹰瞥了眼身后,那些姗姗来迟的蛇停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他们,颇有种强硬的请君入瓮的感受。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安柏突然示意阿纳放下他,他望着前方隐约的建筑满脸兴奋,“多立克蛇柱,那是多立克蛇柱,兰巴比索的标志建筑之一!”

闻言将离和黑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纷纷看到自己眼中的惊骇。

“难道这里就是……”将离呆愣的看着飘飞的黄沙。

传说中消失的兰巴比索?

安柏拉住将离的手腕,激动道:“这里真的是兰巴比索!将离,我们找到它了!”

将离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确实算找到了,但现在好像不是高兴的时候,身后那些蛇虎视眈眈的,背后也不知道是谁在操控,可别是什么兰巴比索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那他们不得一进去就团灭。

嘶——

许是见他们踟躇在外围,那些蛇不耐烦的发出嘶嘶声响,一条两条还行,这成千上万条可真是噪音污染了。

一行人不得不往沙漠的方向后退。

将离捂住耳朵看向黑鹰,问:“黑鹰,你怎么看?”

黑鹰望向那座距离很远,但依旧能看出巍峨的建筑,咬牙道:“我们进去,看看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好!”

“走!”

“听老大的!”

不再犹豫的他们开始进军沙漠,还好水资源昨晚补充过一次,暂时不缺。

几乎没走多远,几人脚下一空,顺着滑落的沙子摔了下去。

将离本来能反应过来退出去的,但是安柏站的位置太靠前,正好位于中心,为了救他,他不得不一脚踩进来。

旁边的黑鹰看他下去于是也跟着下了,阿纳几个为黑鹰是瞻的更是二话没说就跳了。

好在有柔软的沙子垫底,将离没怎么摔疼,他看向被自己护在怀里的安柏,“腿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将离,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安柏抓住将离伸来的手,站起身。

帅气落地的黑鹰瞧着他的表现有些牙疼,不过他做不出吐槽老板的事,只能在心里纳闷两句,他上前帮将离拍掉衣服上头发上沾的黄沙,“摔这么狼狈,头发上都有。”

将离眯着眼任由他梳理自己的头发,嘴角上扬一点弧度,“多谢~”

安柏看着黑鹰这么快引走将离的注意,脸上的笑再度多了几分,但是眼神却愈加冰冷。

第39章 祭司9

这是个地下通道, 大约两米多高,由四方的青石搭建而成,相比外界的高温,这里的温度偏低。

将离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已经被黄沙淹没, 原路爬上去不现实, 他们只能沿着通道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阿纳、阿佐抽出墙上的火把点燃上前打头阵, 将离扶着安柏走中间,黑鹰和林子在队尾。

他们保持这样的队形出发。

沿着笔直的通道走了大约几百米,他们进入了一条更大的通道,高度差不多有五米,顶上画着彩绘, 不过火把的亮度不够他们看清画的是什么。

大通道几乎每隔几米两边就会分出岔路, 像鱼骨一样发散出去。

将离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先沿着这条主路过去看看, 如果没出路再去其他通道。

“为什么会在地下修这么多通道啊?走的过来嘛他们!”求知欲旺盛的林子一路观察旁边那些圆拱门, 发现它们几乎都长一个样。

前头的阿纳踩到什么, 他低头一看,“哎呦我去,蛇蜕!”

阿佐甩了他个没出息的眼神, “蛇潮都见过了,遇到个蛇蜕还一惊一乍的。”

阿纳一脚将白色蛇蜕踢向旁边, “嘿, 有蛇蜕表示这地方有可能也有蛇好吧。”

地面铺的是某种黑色石头,光溜溜的很滑, 阿纳一脚滑出去,差点摔倒,还是阿佐眼疾手快扯住他的衣领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阿纳站稳后使劲踩了一脚地面, “这破地方这么滑?!不是给人走的吧!”

“可能真不是给人走的。”安柏淡淡开口。

“嗯?”

五双疑惑的眼睛看向他。

安柏:“兰巴比索人以蛇灵为图腾,与蛇为伴,他们会专门为蛇修建住所。”

“嘶,安教授你的意思,咱们这是走到蛇的老窝里来了?”阿纳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是猜测,毕竟这里的环境挺适合蛇类生存的。”安柏微微一笑。

“我靠!这猜测也太疯狂了。”

阿纳和阿佐一脸苦色的警惕起四周,生怕啥时候冲出来一群蛇。

滴嗒、滴嗒、

他们进入了一处滴水的节段,头顶不时落下的水珠溅在火把上,虽不至于熄灭,但火焰还是会恍惚一下。

地面因为湿润长出了青苔,他们不得不仔细绕开,以免摔倒。

咔——

林子一脚踩碎了一块砖,“我去!”

他连忙跳开,没等他站稳几道黑影紧接着飞扑向他。

黑鹰两步跨过去,用刀挑飞黑影,听见声响的将离几人也回头围过来。

被林子踩碎的石砖下方是中空的,里面有几个破碎的白色蛋壳。

阿纳看看被黑鹰劈成两半的拇指粗细的浅白色小蛇,拍拍惊魂未定的林子的肩膀,“你小子运气真不错,踩着蛇窝了。”

林子给了他一个白眼,“这运气给你要不要?”

阿佐拿着火把巡视四周,“应该只有这几只。”

黑鹰甩干净刀上的蛇血,“都小心点。”

将离的位置在黑鹰后面,在火把昏黄的光亮里,他抬头看见一条细长的蛇影趴在黑鹰的衣领边,张开口露出毒牙。

“小心!”将离只来得及喊了一句,抬手打算拍开那条蛇,结果咬向黑鹰的蛇口转头给了将离一口。

小蛇被拍飞出去,将离手腕上也留下两个小洞。

听见将离提醒的黑鹰迅速转身,正好看到将离被咬,他拉住将离的手腕,一边挤出毒血,一边紧张追问:“没事吧!?”

阿纳反应及时的结果了那条漏网之鱼。

这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蛇,咬出的伤口没有发青或发黑,而是表现出一种浅淡的粉红色。

“可以了,我没事。”将离试图从黑鹰手里抽出手。

“别动!”黑鹰抓紧他的手腕,嫌弃一只手不好操作,他直接把手腕凑近嘴边,用嘴吸了几口,直到伤口处的粉色消减到看不见,他才停下。

安柏瞧了眼地上的蛇尸,眼里闪过几分讶异,他走到将离身旁,扶住他的手臂,“感觉还好吗?”

将离朝他摇头,“头不晕眼不花,这刚出生的小蛇应该毒不倒我这个成人。”

黑鹰放开他的手,皱眉道:“要真是剧毒蛇,小蛇也能致命,别不当一回事。”

“知道了。”

他们对话期间阿佐和林子举着火把把所有人身上都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其他漏网之鱼。

“有不舒服及时说。”临出发前,黑鹰又交代了将离一句。他心头十分懊恼,他居然没发现有蛇爬到了衣服上。

之后的路程没再出现意外,他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十几根石柱整齐排列,这里似乎是一座独特的建筑。

内部很大,为了尽快找到出口,六人分成三组开始探索这里。

将离和安柏这一组其实是凑数的,主要探查的人还是黑鹰和阿纳他们。

将离和安柏走的都是黑鹰他们确认安全的地方,一开始,组与组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但安柏对石柱上刻画的图案很感兴趣,于是他们这一组和其他组的距离便拉开了些。

将离尽职尽责的充当安柏的拐杖兼灯光,身上有些热,他以为是一路走过来导致的,一会儿就会消减,便没在意。

哒。

火把掉在地上,噗一声熄灭。

将离手脚发软摔下去,安柏扶住他,却因为脚伤扶不稳,连带着坐到地上。

他拍拍将离通红的脸颊,声音关切,“将离,你没事吧?”

将离发出一声轻哼,他蹭了蹭安柏微凉的手掌,“好……凉快……”

黑暗中的安柏瞧着将离的举动,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他故意抽开手,“将离,你怎么了,是不是蛇毒发作了?”

将离感觉有一股热意在身体里乱窜,弄得他难受极了,感觉像中了*药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贴近旁边低体温的安柏。

“唔……蛇毒?”他想起伤口奇怪的粉色,心想那蛇的毒这么离谱吗?

安柏抱住自己凑过来的将离,低头靠近他的耳朵,轻声道:“我帮你叫其他人?”

一点呼吸喷洒在耳畔,将离只觉得痒极,他蹭着双腿蜷缩起来,听清安柏的话,他哆嗦着抓住他的衣服,“没……我没事……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可不能叫别人看到他现在的狼狈样。

不受黑暗限制的安柏看到将离向下伸手,脸上皱着眉忍耐,呼吸却还是悄然加重。

安柏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边说边伸手抓住将离,“真的没事吗,你在做什么?”

“呃!”安柏的手让将离发出一声闷哼,他猛地睁开眼,抓住安柏的手腕,“不……安……教授,你别……”

安柏装作听不到他的话,手上微微用力,“嗯?原来是在做这个,要我帮你吗?”

“不……”羞耻心让将离脖子都红了,也不管安柏看不看的见,一边摇头一边拒绝。

此时的将离根本没多少力气,抓住安柏的手只是虚虚的搭着,安柏带着他的手一起动,“你好像没什么力气,还是我帮你吧,不然等下他们要来了。”

“呜……”听到其他人会来,将离喉咙里溢出一声哭腔,觉得丢人的他捂住自己的嘴。

安柏的喉骨在剧烈滚动,他低头吻上将离的手背,“将离,别捂着。”

将离哪还听得见他的话,自然是没理。

安柏只好转移目标,咬住耳廓。

微微的刺痛从耳骨传进混沌的脑海,将离脚趾瞬间抓紧。

“老大,找到出口了!”阿纳和阿佐跑过来喊住另一边黑鹰和林子。

阿纳左右看看,疑惑道:“将离和安老板人呢?”

“他们不一直在后面吗?”林子看向后边,却发现第三束光不知道啥时候没了,他心头一惊,“坏了!”

黑鹰率先举着火把往回跑,他找到柱子后的将离和安柏,看到两人姿势的他震惊到瞳孔扩散,“你们在做什么?”

沉浸在观感中的将离修长的脖颈绷紧,青色的血管浮现在肌理之下,分外*情。

他没听见黑鹰的声音。

安柏抬头看向黑鹰,淡然道:“他蛇毒发作,我在帮他。”

黑鹰狠狠咬着牙,瞪住安柏的手,“蛇毒?!”

“是,”安柏把将离往自己怀里埋了埋,“可能还需要一会儿,麻烦黑鹰先生回避一下。”

黑鹰捏紧火把,心头闷得慌,他想说让他来,但是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说,毕竟将离和安柏的关系比较他亲近得多。

他强忍住把将离抢过来的念头,转身离开,拦住往这里走的阿纳他们。

“老大,你找着人了?”

“嗯,我们去那边等。”

阿纳瞅见黑鹰的脸色,吸了口气,那两人干啥了,头一次见老大脸色这么难看。

五分钟后,脖子上红晕尚未消完的将离扶着安柏走出来,他抿着唇,尴尬到飞起。

安柏倒是没什么,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阿佐抽抽鼻子,和阿纳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这味道……

黑鹰定定的瞧着将离,只把他看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鬼蛇毒,效果居然是这个!太离谱了!

“咳咳,老大,走吗?”阿纳咳嗽两声打破沉寂。

黑鹰收回视线,“走吧。”

靠近左边的墙壁旁边有一条向上的阶梯通道,几人陆续走上去,挪开上方的石砖,爬出来后他们惊讶的发现出口竟然是在一个王座前。

高耸的穹顶镶嵌着五彩斑斓的琉璃,透亮、宽敞,足足能坐下四五个人的高大王座沉默的矗立,不过颜色很奇怪,是土黄色,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黄沙似的。

林子戳了戳王座的边缘,“怎么是石头做的,不怕硌屁股吗?”

“嘿!下面有人!”阿纳惊叫一声。

将离他们转身看向他指的方向。

顺着王座前的阶梯向下,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前厅,排列整齐的五排人影静静的站在下方。

“是雕塑吧?看着不像真人。”阿佐皱眉望着下方。

“谁家好人屋子里放这么多雕塑?”阿纳边吐槽边往下走。

楼梯有两个阶层,一层十九阶。

将离惊叹的看着周围,这个建筑实在宏伟。

就是怎么入眼都是土黄色?和气质不搭,拉低分了。

“嚯!好逼真的雕塑!”领先的阿纳已经走到人影前——

作者有话说:卡卡卡[爆哭]

第40章 祭司10

三十几个石像穿着类似文武袖的半肩穿搭, 保持着同样看向王座的动作,他们面容、身高各有不同,表情细微之处也有差别,这种别样的精致感让它们看上去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口说话。

“嘶, 这玩意儿比起雕塑更像是在人身上用泥巴糊了一层外壳。”阿佐推了推前排的石像, 发现它纹丝不动,似乎和地面合为一体。

林子收回摸石像的手,“靠!别说这么恶心行不行?!”

“猜测而已,别激动,”阿佐嘿嘿一笑, “我曾见过被丢进水泥池里的人, 捞上来后身体表面的那层风干,样子就和这些石像差不多。”

林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绕开石像走向大门, 阿佐的形容彻底打消了他对石像的好奇。

将离转身学着石像的样子抬头望向居高临下的王座, 然后发现黑鹰竟然还站在王座前,他垂眸看着下方,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 黑鹰飘然的眼眸聚焦到他身上,两人隔着高远的阶梯对视。

和黑鹰平日的玩笑中透露着锐利的眼神不同, 此时的他眼中满是漠然, 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感,将离几乎以为自己看见的是长着黑鹰脸的陌生人。

不过下一秒黑鹰便恢复了正常, 他朝将离露出一个熟悉的勾唇笑,迈出步伐,沿着阶梯下来。

他走到将离面前, 开玩笑:“怎么一直看我,被我迷住了?”

“……”将离无语了一瞬间,“看你一个人站上面,怪孤独的。”

黑鹰愣了下,随后张开手臂抱住将离,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怀里。

将离听见他在耳边说:“你说的,要是活着离开坦桑巴尼就答应做我男朋友的事,不是框我的吧?”

“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男朋友了?我明明说的是离开之后再说。”

“我不管,他在我这里就是这个意思。”

将离比不过他的厚脸皮,抬手推推他的肩膀,“你先放开我!”

黑鹰语气有些委屈,“安柏可以抱,我就不行吗?”

“我什么时候让他……”将离下意识的反驳,然后先前被帮助的记忆再次浮现,他尴尬地脚趾扣地,“那只是碰巧出现了蛇毒反应,安教授帮了我而已,你现在又没什么事,干嘛要抱。”

“因为我想。”黑鹰上提着将离的腰,执拗地搂紧,将离被迫脚尖点地,全靠腰上的双手支撑。这个依赖的姿势很和黑鹰的心意,他的语气都变得轻快。

只抱了一会儿,黑鹰踩在将离的耐心点上放开,然后牵起将离被咬的那只手,上面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

黑鹰的拇指轻抚过伤口处,“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

“哇,你们快出来看!”林子的惊呼从门墙外传进来。

“什么?什么?”阿纳和阿佐丢下石像冲向门口。

“我们也去看看林子发现了什么。”将离把被黑鹰握着的手抽回,转过身的时候他看到安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

黑鹰怎么也不告诉他一声。

安柏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微笑着朝将离招手,“将离,我们走吧。”

“哦,好。”将离下意识的应答,并迈开脚步。

黑鹰没说多话,抢在将离前面扶住安柏,“一起走。”

在只有黑鹰能注意到的角度,安柏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黑鹰毫不客气的回了一个嘲笑。

将离看着两人携手走在前面,莫名有种荒诞的喜感,没忍住偷笑了几声。

*

十几米高的石柱排排站立,每个柱子上都雕刻着形态各异的蛇身,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由这些柱子支撑起来的。从外界看,整栋建筑是一个平整的四方形,前廊排列的石柱更是为其增添了不少肃穆的气氛。

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里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不过将离他们的重点不在这栋建筑上,而是站在廊外看向下方时,出现在视野里的蔓延的房屋。

所有屋子都差不多高,样式很统一,重心捧月般将他们所在的地方围在最中间。

“我现在相信这地方是座城了。”阿纳语气震惊的自言自语。

将离拍了拍身侧足有几人合抱的蛇形石柱,心想:这不会就是他们在边缘看到的那些多立克蛇柱吧。

“这么大地方,怎么感觉没一点人气儿。”阿佐吐槽道。

他们没有选择下山,毕竟这偌大的宫殿可不止一处,他们花了两三个小时探查,也不过才走了不到一半。

但是除了石像,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活人。

天色渐暗。

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地下通道里了,虽然没遇上什么危险,但足足走了七八个小时,也是份不小的负担。

将离他们收拾出一间房间,就地住了进去。

轮流守夜的制度没变,上半夜是黑鹰和林子,下半夜是阿纳和阿佐。

上半夜风平浪静,除了晚上温度降得很厉害以外;下半夜的时候,将离在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耳畔响起,他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将离警惕的打量四周,然后和同样坐起身的黑鹰对视上,两人同时醒来,默契还挺高。

黑鹰指了指门口,将离看到正要走出去的林子,他和黑鹰一起跳下床,拉住林子。

此时的林子双眼涣散,似乎没有意识,将离和黑鹰的声音传不进他的耳朵,在两人抓住他时,他竟然爆发出剧烈的挣扎,挣扎着要向外走,仿佛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一样,将离和黑鹰两个人都险些没拉住他。

黑鹰皱了皱眉,扬起手刀劈上林子的后颈,林子上翻眼球往地上倒,直接晕了,所幸晕倒的他没有再往外跑。

为了避免他醒来后继续跑走,黑鹰找了绳子把他的手脚都绑住。

“阿纳!阿佐!”黑鹰喊了两声,没人应。

阿纳阿佐应该就在门口才对,将离和黑鹰一起走到屋外,好家伙,人去楼空,桌上还有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

“他们不会也是自己走出去的吧?”将离指像小林一样神似梦游的状态。

黑鹰抓了把额间的发,意识到事情的离谱,他对将离说:“我出去找找他们。”

“我也去!”

黑鹰拦住将离,“你不能去,你留在这里照看林子和安老板,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将离想到安柏的伤和林子的诡异状态,现下两人是不可能有精力跟着他们到处去找人的,确实需要有人留下来看着他们。

“好吧,我留下。”

“嗯。”黑鹰返回房中拿了个火把出去。

将离没了睡意,坐到阿纳、阿佐守夜的板凳上,透过窗户看向天上的圆月,真的很圆,像磨盘。

某一时刻,他似乎看到月亮泛出了一层红光,但眨眼间就消失了,快得像错觉。

眼花了吗?

将离又仔细观察了许久,再也没见过月亮变色,只看着它从半空一点点下落。

“将离,你没睡吗?”身后传来安柏的声音。

将离扭头朝他点头,“安教授,吵醒你了?”

“没。发生什么了?我看林子被五花大绑的。”

深夜蒙蔽了将离的感知,以至于他连安柏伤腿居然行动自如也没发现。

“是出了点事,他不知道怎得一个劲要往外跑。”

安柏走到将离身后,抬手搭上他的肩,“这样啊,其他人呢?”

“阿纳、阿佐不见了,黑鹰出去找他们。”没防备的将离和盘托出。

这时,将离突然看到被绑住的林子居然挣脱束缚走了出来,他一惊,正想站起来治住他,侧颈却突兀的传来一阵剧痛,是他曾做梦梦到过的被咬的那个位置。

将离身体一僵,向后倒进一个微凉的怀抱,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变得迟钝而混乱,整个人像是被注射了过量肌松剂,被无力和困顿包围。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双闪烁着翠绿光泽的竖瞳。

安柏接住晕过去的将离,用舌尖仔细舔干净伤口周围的血迹,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轻松横抱起将离,走出房门。

*

黑鹰,不,应该说是兰巴比索第三任国王阿夏罗,他此时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上,手里拿着取回的佩剑拉菲。

在寻着呼唤的声音找到拉菲时,他想起了一切。

银历368年,他上位的第七年,兰巴比索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天灾,连绵不断的火球从天而降,仓促之下为了保留一丝兰巴比索的火种,他联合祭司安柏使用了禁忌的时间法术,将兰巴比索首都拉比封存在时空中。

他和安柏则踏入尘世轮回,在记忆里种下标记,寻找合适时机回来解开封印,让兰巴比索重获新生。

安柏会完成前置的一系列条件,而他只需要在最后将拉菲插入命眼,兰巴比索就会被拉回人间。

不过此时阿夏罗面前的平台,十二个命盘只亮了十一个,还缺一个。

阿夏罗走向祭坛边缘,却被亮起的光幕挡了回去,他回到原处盘膝坐下,静静等待安柏的到来,他已经猜到安柏的用意,是想用他的命替换将离的死亡结局。

如果不是安柏作为阵眼不能充当命盘,他恐怕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毕竟他们都是一样的疯子。

“阿夏罗陛下。”安柏踱步走向祭坛,微笑唤了声。

阿夏罗起身看向他,“安柏祭司。”

安柏来到祭坛的另一边区域,一个蛇骨王座,他坐上去,继续说:“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在祭坛上设立结界吧,你的命格刚好和将离的能对上,由你替代他去死,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阿夏罗望着好整以暇的祭司,试图讨价还价,“我可以答应,但是我要先见将离一面。”

“不可能,你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让你同意,这只是通知罢了,”安柏冷笑着拒绝了他,“开始吧,国王陛下,您的臣民都等着您呢。”

阿夏罗哼出一声气音,带着嘲讽的音调,他把佩剑狠狠插入断口中,收尾相连的蛇图腾被剑影分割,至此时光重临。

第十二个命盘爆发出强大吸力,阿夏罗瞬间感觉自己的生命被一点一点被剥夺。

他望向蛇骨椅上因为力量回归现出本体的安柏,咬牙扯出一抹讥笑。

想让他死独占将离,可没那么容易!

安柏的身形再度抽长,嘴角出现裂纹,一直延伸到耳根前,如果想,他可以把整个嘴张开,腰腹以下的双腿变为三米长的蛇尾,鳞片是幽暗的绿色。

当安柏感受着力量回归的充盈时,奄奄一息的阿夏罗身上突然射出一道红光,精准命中他。

安柏惊疑地睁开眼看向地上失去呼吸的阿夏罗,他没发现,自己原本深绿的蛇曈,有一只变成了红色。

那红色只存在了片刻,便隐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