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元世纪924年1月5日。第一联邦下达特令, 让破风特战队执行今年禁区剿灭任务。

禁地是怪物出现的集中地带,每年的一月份帝国都会派出特种部队前来剿灭怪物,把新生的怪物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样一来,春季就会减少伤亡和部队损耗。

但是,这份特令与鸿门宴无异。

自欢岁节之后, 第三联邦与第一联邦边境冲突加剧, 山雨欲来, 战争已在暗中打响。破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众人坐在集成车上,未都原抓住一切空余时间赶稿, 卡夫卡在一旁看他画画,不停地问这问那:“未都原, 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全部都谢幕了。”

未都原耐心地解释:“死不说死, 叫作谢幕。比如未都原谢幕了,卡夫卡谢幕了,帝国之心谢幕了。”

“不要谢幕啊!”卡夫卡哀嚎。

“反对无效。”

一直由着他们胡闹的谢无奕命令众人做好战前准备,幽蓝森林就在他们面前,盘曲挫折的树木在两年时间内疯长, 几乎能刺破那轮蓝月。

再次回到这里, 陆钦游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毕竟, 她是在这里真正意义上体会到生离死别。

谢无奕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向前走去。

“听好, Lv.2以下均用捕杀器猎杀,Lv.3-4个人解决, 如遇Lv.5以上立刻呼叫队员,就近原则合作二二三成组。”

众人:“明白。”

“禁地不同于城区,这里的地形对怪物更有利。遇到低等级也不能掉以轻心,参考「怪诞」这类伪装型怪物。还有,第一联邦的人很可能潜伏在此,留意周围。”

谢无奕默认他跟陆钦游组队,“阿丽莎A队负责ABC三区,卡斯特B队负责D区,我跟陆钦游是C队,负责高塔附近的E区。”

“高塔”指禁地内圈围起几十米高的内墙,据说是曾经Lv.9怪物出现的地方,死后的尸体仍然散发大量高危辐射,方圆十里围上围墙,禁止任何人入内。所以越靠近高塔就越危险,即便是禁地围猎也不允许参赛方进入高塔附近。

他们戴上标记器,在清除过的地区打上标记,每过2h汇报一次进度,区域提前清完后发射信号弹,24内小队必须统一行动。

谢无奕身后袭来一只虫兽,而他并未回头。静刀一闪,陆钦游一瞬砍掉最后的眼睛,拿到了虫兽的晶片。

“做得不错。”他笑道。

她是他的眼睛,他自然放心把后背教给她。

谢无奕靠着树干闭目养神,“休息三分钟,之后再深入E区清扫下一批怪物。”

“哥哥,你易感期还没有解决吗?”她故意加重“解决”二字,回应他那晚的话。果不其然,她看到他的耳根顿时红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换只腿支撑身体,靴底踩过枯枝,发出阵阵脆响。他歪头笑笑:“有你在,还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吗?”

可恶,他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陆钦游与他并肩向前冲,她发觉自己的腿长长不少,居然能跟上他的步伐。

越往深处走去,那些扭曲的树枝就像把他们包围一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道黑影自他们身后袭来,很快归于寂静。

“退到我身后。”谢无奕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盯着前方。

陆钦游摁住静刀,等待着怪物现身。

“救救我……”

是人的声音。

虫兽,或者说是一个未完全异化的人正趴在地面,腹部及下半身已经变成臭虫的尾部,但上半身仍然保持身为人类的形态。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巨大的骨龙将他们包围其中,高墙之上浮现二十个人影,炮弹如雨袭来,两人重重攻击,躲在掩体之后。

谢无奕认出对方是DN99死神部队。“所有人注意隐蔽!E区遭到第一联邦埋伏!”

那人的下半身太过沉重,仅凭他们没法快速转移。阿丽莎他们正在赶往支援,指挥部已经派人接应。男人不停地在哭喊“别杀我”,就因为他这一句话,骨龙再次锁定他们的方位。

谢无奕为保护男人手臂受伤,陆钦游也受了轻伤,再这样下去他们很难成功带出幸存者。他冲男人低声吼道:“听好,想活下去就不要出声!”

进攻倏然停止,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死神部队前,用阿斯加德语道:“米迦勒,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拜你所赐,我失去了我的儿子。”陆钦游反应过来,那是尼禄的父亲塞拉尔·里斯曼。

“他违反联邦法在先,再者也是被达米安害死,与我何干?”谢无奕猛然冲去,子弹在骨龙凿出几个深坑。

人数劣势,加上要保护幸存者,谢无奕无法全身心投入战斗,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贯穿伤。陆钦游想要帮忙,被他喝住。

“带着幸存者离开,我断后!”

可她不能再一次丢下他。陆钦游自死神部队后方突袭,直取塞拉尔首级!

但塞拉尔的异能使用更加炉火纯青,骨龙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缠住她的四肢!“终于把你引出来了。”他的掌中浮现出一个微型容器,容器的尖头与针类似,猛地扎进她的皮肤!

“小尾巴!”谢无奕冲出死神部队的包围圈,救回陆钦游。她受到微型容器的影响,内圈的未知能量波动让她头痛欲裂。

“再撑一撑,支援马上就到!”他在塞拉尔再次发动攻击之前带着陆钦游和幸存者离开。

她的眼前愈发模糊,身体不听使唤,那股难以控制的力量再度翻涌,蛊惑她杀灭一切有生力量,也包括背着她撤离的谢无奕。

“队长……”

塞拉尔并不急于追上他们,目的已经达到。在禁地之内杀死他们是计划之外的事,但他并不介意这么做。

“老谢!”阿丽莎拉开后舱门,让谢无奕带两人上来。支援部队及时赶来,机甲部队冲塞拉尔发射等离子炮,被骨龙挡回。等硝烟散去,塞拉尔也不见踪影。

“队长,兔子,你们没事吧?”卡夫卡看到人不人虫不虫的男人吓了一跳,“我去!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男人慌张道:“有天夜里我十分头痛,醒来发现在陌生的地方,有个奇怪的医生要用我的血!我故意装死,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来,中途昏倒在地,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森林里!”

众人相视一眼,眉头紧锁。

“那个地方跟迷宫似的,根本就绕不出去!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去的,就跟做梦一样!唉,想当年我也辉煌过……”男人一激动,尾部就往外喷臭气,熏得众人十分难受。

“先生,”谢无奕叫住陷入回忆的男人,“请你保持冷静。”

“你们一定能救我的,对吧?”男人更加激动地握住谢无奕的双手,手上的尸液糊了他满手,谢无奕的嘴角微微抽搐,把手费劲地抽出来。

陆钦游冷冷地盯着男人,表情算不上友好。

男人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老居民楼突然激动起来,“我家到了!送我到这就行!”

谢无奕:“抱歉,以你目前的状态还不能回去。”这是第一例未完全异化的人类,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再者,贸然放回他只会引起公众恐慌。

男人迟疑:“……不能回去?”

陆钦游注意到男人的手掌正在变黑,手指也不断萎缩,最后变成了臭虫的脚!

男人惊恐地挥舞手臂,另一只手也成了臭虫的脚!“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要变成虫子!你们快救救我!救救我啊!!!”他说这话的功夫,连他的胸膛也成了臭虫的一部分,黑色逐渐蔓延至他的脖子,那双眼睛无助地瞪着他们,最后被吞没。

——Lv.6「决定性瞬间」已异化成功。

虫兽的触角刺破集成车顶,膨大的身体很快挤满车内的空间,他们迅速跳车。迷雾四起,安全网并没有识别虫兽,因为虫兽的头颅仍是男人的头。

“求求不要杀我!我会跟你们回去!我不伤人!”男人扭动庞大的身躯,骨骼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他们杀去。

此处是居民区,为了公众安全必须杀掉他。谢无奕将枪口对准他的头,而男人却不敢相信地看着前方。

一个抱着玩偶的小女孩正呆呆地望着男人。“……爸爸?”

“爸爸在……拍电影呢,你看,这些哥哥姐姐都是我请来的演员。”

小女孩尖叫着向后退去,“怪物!呜呜呜——怪物!!!”

谢无奕挡在女孩身前,陆钦游静刀一挥,蓝源子弹的弹道同她一起冲去。红色的血液喷如泉涌,就像电影节上铺的红地毯,地毯之上站着获奖导演,不过现在是一只半人半虫的怪物。

她闪回他身边,“队长,我没有发现晶片。”

谢无奕长吐一口浊气:“看来斩杀的必要条件跟平常的怪物不同。”

“老谢!后勤部队正在遣散无关人员,可还是有人不相信怪物来了!”

“通知安保局的人,让他们立刻拉响警报!”

压制一个狂化的高等级虫兽并不是件易事,未都原把它封在异空间内,它也仍然能破开空间的禁锢再次发动攻击,众人不得已闪出一段距离。冲击波具有剧毒,饶是能够分解毒素的卡夫卡也不免感到剧痛。

“谢长官!就技术部门分析,他变回人的可能性在0.01%,一切以公众安全为首要目的!”指挥道。

谢无奕陷入两难境地,男人多活一秒,周围的居民就有多一分的可能丧生。

“只要可能性还有0.01%,那就不能轻易放弃!”谢无奕命所有人尽自己所能压住笼子,冲击波让他们苦不堪言,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丝毫没有退缩。

男人抬起脸,绝望道:“我是不是变不回人了?”

“振作!我们没有放弃你,你也不要放弃自己!”

男人摇摇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涌出眼泪。“够了,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我更不想变成怪物活下去,你们杀了我吧。”看着谢无奕愣住的表情,他含着泪重复,“谢谢你们保护我的女儿,我没有遗憾了。谢谢,请让我去死吧。”

谢无奕紧咬下唇,几滴血珠从齿尖溢出,让他尝到了腥甜的血味。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只虫兽,而是活生生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对不起。”他说。

男人故作开朗:“等下辈子有机会,请你们当我的主演吧。”

在他扣动扳机之前,陆钦游率先摁住他的手。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像斩杀虫兽时那样凶狠,而是尽可能干脆地砍断男人的脖子,让他得以解脱。

——她说过不会让他再面对这种痛苦。

在人生落幕之时,男人致敬《楚门的世界》,以灵魂状态向自己的女儿优雅欠身:“如果不能再遇见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有时候,人的一生就是由很多瞬间决定的,就像不断抽帧的电影,最后只剩几张鲜为人知的照片,传达那片刻之间所感受到的情感。

这便是「决定性瞬间」。

随着男人灵魂的消逝,他的尸体竟变成了男人的模样!他们明明是在男人异化之后才杀的,为什么死后呈现的是人类的样子?!

不明所以的群众纷纷向这里凑近,有几人试图越过警戒线,被警卫队高声呵止。一个女人趁乱撕开重重包围,在看到男人的脸时不禁号啕大哭。她在极度悲愤之际把怒火转向陆钦游,在她眼里,陆钦游就是手里沾着丈夫的血的恶魔。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不是怪物,他是我的丈夫!”女人把同样无助的小女孩抱在怀里,指着陆钦游破口大骂。

陆钦游想要安慰这个女人,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你这个杀人犯!!!”女人擦去眼泪,“是你杀了他!”小女孩呜呜地哭着,抽泣着喊:“是你杀了爸爸!”

“你误会了,你的先生他……”

女人愤怒地抬起手掌,朝着她的脸便狠狠扇去!陆钦游没有躲,她自愿受着,然而这巴掌却没有落到她脸上。

第72章

谢无奕擦去嘴角的淤血, 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女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事实并非如此。你的丈夫此前已经异化为虫兽,若不是她,你的女儿、家人、邻居都会有生命危险, 包括你也是。”

女人的喉咙不断抽搐, 摇着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随后赶来的医疗队和疏导师接走该母女。

谢无奕冷静道:“尸体由105部队单独处理。”105部队是李奇组建的小型后勤部队, 秉持绝对机密原则,只有交给他们他才放心。

不明所以的群众把女人的话信以为真,冲他们不满地叫嚷, 然事实也如此,尸体是人类的面目而他们手中沾着“同胞”的血, 任谁都难免怀疑。

谢无奕自知被拉塞尔将了一军, 拳头咔咔作响。

卡夫卡叹了口气:“要不说比怪物更可怕的怪物是乌合之众呢,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队长,现在怎么办?”卡斯特眉头紧皱。

“撤退。”他冷冷道。

后勤部队清理现场,众人陆陆续续离开,只有陆钦游还怔愣原地, 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小尾巴?”他察觉她的状态不对, “你怎么了?!看着我!看着我……”他捧起她的脸, 陆钦游眼神空洞,流下血泪, 处于一种极大的愤怒之中。

“杀了她,杀了她……”她机械地说着,双手狠狠钳住他的手臂!

空气中飘浮着狂暴的信息素, 让他骨子里发颤。他尽可能稳住陆钦游的状态,可还是被重重抵在墙壁。

陆钦游向他逼去,双眼之中不再充斥着愤怒,而是无法脱离控制的绝望。那些黑影正在不断地撕扯她的灵魂,从骨头到血肉,她的整个身体仿佛被人撕成两半,从渗血躯壳中爬出的,是一个崭新的、不受控制的自己。

狂暴的能量将她彻底吞噬,眼前一片黑暗,黑影窸窸窣窣的私语让她愈发恐惧。

“哥哥,救救我……”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一道黑影、双眼空洞的黑影飞速向她逼近——

“小尾巴!小尾巴!!!”

************

军区医院,特殊分化观察室。

谢无奕站在观察室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分化室外的电子屏幕,浑身气压低得根本无人敢靠近。

军官躬身行礼,说道:“谢长官,第三州遭受虫潮突袭,死伤惨重,自卫军开始有目的性地攻打联邦部队,前几日挟持了一位少尉。前日派遣到第一联邦的外交官被扣押在帝国监狱,三州执政官对此非常不满。”

谢无奕并未回答,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便让军官更加紧张。

“告知将军,明日我要召开战前宣讲,让新闻部提前准备。”

“是。”军官毕恭毕敬道。

周围重归寂静,观察室内的陆钦游眉头紧锁,浑身裹着束缚带,这是避免高危性Alpha在分化期失控而采取的必要手段。

塞拉尔给陆钦游注射了分化诱导剂,并带走了她的血,他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阴谋,这些日子以来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生怕第一联邦会对她下手。

他用手掌隔空描摹着她的面庞,透过厚厚的隔离玻璃,感受到那股逃逸的信息素。冷静,狂暴,令人战栗的气息裹挟着他,让他几乎难以站稳。

他攥紧拳头,竭力忍住灵魂深处的颤抖。

两个月了,她还是没有醒来。

“上将先生,这是陆长官今日的信息素分化报告。各项数据目前看来没有异常。”研究员小跑赶来,将报告双手递给谢无奕,“陆长官的情况比较特殊,分化前期过长导致信息素积压,现在还无法确定等级。”

他仔细地检查每一栏数据,确认无误后松了口气。

研究员感觉脊背发凉,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谢长官,为了陆长官的安全着想,我们建议再观察一段时间。”

谢无奕点点头:“一切以她的安全为主,一旦出现任何数据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研究员垂头,直到谢无奕离开才直起身体。忽然,他感受到一道令人生畏的目光。那道目光牢牢地锁住他的后身,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是死神吗?他回过头去,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

不,只是一个分化期的Alpha而已。

陆钦游醒了。

准确地说,她在谢无奕踏进这里的第一秒就醒了,她一直等待他主动向她靠近,却从未等到这个机会。

两个月没见到他,内心的那股燥热不减反增,眼下到了快把她吞噬的地步。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蓬勃的力量,充盈汹涌的信息素,尤其是……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谢无奕的背影,可他步履未停,最终还是离开了。

“还不打算见我?非要我要求着见你吗,谢长官?”她勾起唇角,表情十分戏谑,好像在调侃家里那只总是在发情的小猫。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千里之外战栗的玫瑰花香。

果然,他的发热期又到了。

真是的,要想见他还要花些手段。

“警报!警报!察觉到信息素异常波动!危险等级超s级!”

象征最高危险等级的红灯不断亮起,警报狂响,检测信息素的仪表轰一声彻底毁坏,就算是S级Alpha的信息素紊乱也不会让仪器失控,她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室内的Alpha难道陷入了狂暴状态?众人瞬间陷入恐慌之中,纷纷端起光枪自卫。黑漆漆的枪口齐齐对准手无寸铁的女Alpha,而对方竟丝毫不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她轻松地解开束缚带,缓步走至监控前,仰起头淡淡道:“我要见上将。”

研究员不免大为震惊。明明能如此轻易地挣脱束缚,还特意装那么久柔弱?!“陆、陆长官,上将先生他已经离开……”

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她继续释放自己的信息素,重复道:“我要见他。”

警报声更加尖锐,警醒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强大的Alpha。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拨通谢无奕的电话,在她彻底摧毁观察室之前说道:“谢长官,对,她要见您。”

还没走出医院的谢无奕再次折返回来,这次步伐迅疾很多,回到观察室时气息多有不稳。“小尾巴?”他焦急地走到玻璃窗前,“你醒了?……不舒服吗?”

而陆钦游哪里还有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蜷缩在墙角,仿佛受尽了委屈,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哥哥,带我回家吧。”

谢无奕什么也顾不得,立刻让人解开禁制,冲进室内,把陆钦游抱在怀里。

“哥哥……”

“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回家。”

她环住谢无奕的脖颈,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在他抱着自己离开观察室的前一刻,她露出一抹稍纵即逝、得逞的笑容。

上一秒还需要在观察室里观察的Alpha,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上将带走了。众人也不知该说什么,此时,检测仪器响起规律的警报声——分化等级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所有人围在屏幕前,吃惊地望着屏幕上陌生的字母。几百年来,人类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等级的Alpha。

“这、这是……”研究员一时难以相信,急忙向总部上报。而与此同时,象征人类最高科技的文明之塔也气氛凝重,凯拉看着那个等级,几近扭曲的面容露出几分惧惮。

——那是史无前例的x级Alpha!

谢无奕背着陆钦游,一路上都没敢停下,生怕她再出什么状况。一进门,他将她放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小尾巴?你还难不难受?”

陆钦游撩起眼皮,竟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她反握住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把他往墙面逼去。

“你居然……你知不知道这是特殊时期?如果我的信息素影响到你怎么办?”谢无奕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她骗了,想要教训她几句,又狠不下心来,只能尽可能软下语调。

可谁知到了她的耳朵里,这就是娇嗔。

他的唇被她不由分说地吻住,仅剩的一点空气也被面前的人贪婪地攫取,快要晕厥。他被逼至墙角,身体深处的渴求让他不自觉往她怀里靠去,Alpha的信息素让他根本无力反抗,只想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献祭给她。

而她全程睁着眼睛,恶劣地望着他溢出泪水的眼睛,变本加厉地啃噬着他的口腔。

一吻便罢,她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反倒紧紧环住他的腰,把他牢牢钳制于自己的包围圈中,侵略性和占有欲在她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善于伪装的凶兽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那一天,我闻见了你的信息素。你是Omega对不对?”

发热期的Omega根本无法抵抗,双腿不停战栗,气息也乱得惊人,要不是她托住他的腰,他早就栽倒在地。

她居然知道了。事情败露,他也没什么好嘴硬的。可谢长官毕竟是谢长官,即便腿软也高昂起头,反问:“是又怎样?”

“是又怎样?”她默默学着他的语调,恶趣味地捏了捏他的后腰,他险些脱力,不得已双手揽住她的肩膀,防止自己掉下去。

“是又怎样?是要哭着说吗?”她俯身耳语,舌尖挑逗般含住他的耳垂。除了脖颈,这里就是Omega最敏感的部位。

“不要……”他偏过头,试图抵御她的攻势,而在年轻的Alpha眼里这就是挑衅。

“躲什么?”她钳住他的下巴,逼迫他对上她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欣赏他失魂的表情。很早之前她就想这么做了,在他被别人分去注意力的时候,她只想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只看向自己。

“从今往后只能看着我,谢长官。”

从她的身上,谢无奕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Alpha,冷静的,顽劣的,足以摧毁他的一切的Alpha。

“告诉我,我是谁?”她的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将温热的鼻息尽数打在他的皮肤上。

不容置喙的语调,不容反抗的威压,无处不在的信息素。所有的所有都在逼迫他认清现实。

谢无奕抖着唇,轻不可察地颤声道:“陆钦游。”

“我是谁?”她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钳住他的双腕抵在墙上,滚烫的呼吸打在他高昂的脖颈,让他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不禁颤着声音求饶:“我的Alpha。”

她满意地啄了啄他的唇角,将狂烈得难以压抑的信息素悉数灌入他的腺体,标记之后,她听到他轻喊着她的名字,而不自觉释放更多。

漫长得好像度过一个世纪,谢无奕无力地挂在她怀里,双目失焦,喉间还残存着细微的呜咽声,让她万分心痒。

她抹去他的眼泪,在腺体的标记处落下一吻。

“生日快乐,我的谢长官。”

5月6日,被关在观察室的时候,她就这么一天天地数着日子。他说把这一天当作他的生日,她自然不会忘。

陆钦游将他打横抱起,轻车熟路地走向他的卧室。

接下来,她要慢慢享用她的猎物。

第73章

谢无奕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笫之间, 颈间残存着她的信息素,尚未完全消化,又贪恋地用手抚过她舔舐过的部位, 去嗅她的信息素。

陆钦游勾唇道:“哥哥,你知道猫咪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是舔过被人摸过的地方吗?”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兔子兴奋的时候会竖起耳朵?”他黏糊糊地笑了一声, 伸出布满咬痕的手, 往她的耳垂一捏, “你瞧, 竖起来了。”

她舔过唇,手指丈量着长度,Omega的生殖腔很脆弱, 第一次不能乱来,否则会伤到他。

他看着自己大开大合的姿势不禁失笑, 故意拉长语调挑逗她:“我们家小尾巴似乎在想些不得了的事情啊。”

他歪过头, 脚踝放松地搭在她的肩上,小幅度地晃了晃。

太大胆了,她欺身压去,舌尖勾住他的耳垂,跟嚼棉花糖似的轻轻咀嚼起来。“你同意吗?”

他闻声一笑, 故意凑近她的耳畔:“如果我说不, 你也不会停下来吧?”

她舔过牙齿, 喉咙发紧,脸颊也烧得不行, 一副忍耐不得的样子却故作从容地说开场白:“请谢长官多多关照。”

他觉得小孩真是可爱,正餐之前还要来点“餐前仪式”。他扬起眉头,轻佻地舔过她的下唇, “温柔一点。”

然而小孩并不温柔。

肚子里满是黑水的小孩平日里装得乖巧,到了现在就原形毕露,野蛮不说,更是恶劣得很。哥哥不说停她不停,说不要也只当是调情。

他用手挡住眼睛,灵魂如海浪般因她泛起涟漪,他的发丝随动作一浮一沉,总在不断勾引她的眼睛。

陆钦游双眼一眯,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早已狂乱发作。

谢无奕倒吸一口凉气,耐心地教她温柔些,可惜一肚子坏水的小孩全是心眼,前一秒还可怜巴巴地说知道了,下一秒就报复般开始用蛮力。

“不要……小尾巴……”谢无奕很快在这种猛烈下濒临崩溃,浑身染上一层薄粉。

陆钦游双手撑在他身侧,紧盯住他涣散的瞳孔,逼问道:“你一开始照顾我,是因为我是安安的朋友,还是真的在乎我?”

谢无奕几乎找不到重心,只能一手扶住她的肩膀掌握平衡。发狂的兔子不同往日,单凭温言细语是哄不成的,一定要更热切的答案才行。他反倒得意地扬起头,断断续续道:“不在乎你,我能甘愿僾你的撡?”

她笑了,托住他的后颈,给予他一个近乎窒息的吻。

这个答案她很喜欢。

谢无奕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报复性地揉乱了她的发顶,笑嗔一声:“臭小孩。”

她往他手背上轻啃一口,为自己辩驳:“香小孩。”

他笑了,眼眶殷红,眸中几许薄雾。“好努力的兔子。”

明明软着身子任人摆布,还要嘴上占一成。

她的谢长官也真是的。

这就怪不得她了。

谢无奕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居然被她单手抱在怀里。他无法支撑身体,只能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如此一来,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他还来不及制止什么,理智猛然炸开,喉间滑出一声轻叹。

陆钦游扬起眉头,故意蹭过他羞红的双颊。“哇哦,音域蛮高哦,哥哥。”

谢无奕仰起头,四肢瘫软地委在床榻上,一副任人宰割的乖顺样子,什么话都不肯说了。他睁开迷离的双眼,颤颤地流下一滴泪,被她尝了去。

“喜欢,”他哑着嗓子道,“喜欢小尾巴。”

“有多喜欢?”

他看着这双水灵灵的眼睛,忽然发现她好像并不是记忆里那只受人欺负的小白兔,而是足以将他拆吃入腹的顶级猎手。不然的话,他怎么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呢?

可谢无奕从来都不是含蓄的人,当然,在床笫间表白也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他搂住她的脖颈,委屈地埋在她肩头,话都不成音了还要说。“……超级超级喜欢。”

忍不了了。陆钦游把他重新压回身下,谢无奕十分主动地缠着她,热情地亲吻她的嘴唇。

他们像两条交尾的蛇,不休地在对方的身体上缠绕。

谢无奕卸了力,放松地躺在床上,颈间,胸膛都布满她留下的痕迹。他擦过泥泞,用舌尖勾住指腹的味道,眼尾弯成一个月牙。

“小尾巴,我漂亮吗?”

她望着他,觉得他似乎在问“你爱我吗”。

于是她俯下身,吻过他眼尾的一滴玫瑰香。

“我爱你。”

数百次后,她计算他晕过去的时间,毫厘不差地接住昏死过去的他,抱着他去浴室清理。做完一切,两人都是又累又爽,回味着这一夜的热烈。

谢无奕已经睡着了,无意识地敞开自己的领口,一点点地磨着腿根。

陆钦游走过去,仔细地观察他后颈的标记,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再次向腺体注入了大量的信息素。她闻不见自己的信息素,只能感受到谢无奕的,所以比起一般的Alpha更执着于让自己的Omega沾上自己的味道。

谢无奕轻哼一声,满意地蜷起脚趾,两条玉蛇也缠到了她的身上。她吻过他的大腿,恶作剧地连咬两个牙印,凑成一个紫红的心形。

谢无奕正熟睡,也绝不会醒来。

所以在天亮之前,她都可以尽情地享用自己的Omega。

既然如此,那就做吧。

……

翌日清晨,那个前不久还大杀四方的人如今只能缩在她怀里,只要离她超过一米都会被拉回去猛灌信息素。

“嗯……”他轻轻地拍了拍陆钦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小尾巴,我今天有事,不能再做了。”

陆钦游狠狠啃了他一口,才肯放过他。

谢无奕好不容易逃脱了小孩的魔爪,一手扶着腰,双腿还不断打颤,自顾自念叨起来:“真是的,把人弄成这个样子……坏蛋。”

某个坏蛋倚在床头,轻佻地笑道:“好可爱哦,哥哥。”

他回过头,表情说不上温柔,感觉下一秒就要亮出牙齿反扑她。

她倒也不怕,反倒挑起眉头,慢悠悠问道:“哥哥这副样子,还能站稳吗?”

谢无奕也是少有的“不服”Alpha的类型,硬是挺直腰杆,不甘示弱地说道:“站得很稳啊,小孩。不要对自己的能力过分夸耀。”

她“喔”一声:“那就期待哥哥的表现了。”

——话里有话。

他听出来她的意思,补偿般地在她颈侧落下一个吻。“回来给你艹,我有三天的空闲时间。”

“三天可不够。”她腹诽道,面上倒表现得乖巧。

924年5月7号,第三联邦政府宣讲仪式正式开始。

画面正中的谢无奕军装笔挺,神态肃穆悲怆。那低沉的声音回荡全场,语速很慢,但足够坚定。

“各位,你们可能知道我的军衔,我的名号,但从未知道我的名字。今天,我不再作为米迦勒上将,而是以一名战士的身份站在这里。”

“我,谢无奕,自少时起就为部队效力,时至今日。我曾亲手了解无数的虫兽,也因此获得了无上荣光。你们或敬佩,或怀疑,或憎恶我,或觉得我是造成今天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在今日,我将向你们说明一切。”

“凯拉大帝为维系她的统治,将虫兽投放至我们的家园。而虫兽并非怪物,而是她为了铲除异己而异化的人类。”

人群大惊,现场陷入慌乱。

谢无奕抬手,以绝对权威的姿态道:“各位,当你们抬头仰望天空之时,看到的是太阳还是恐惧?当你们牵着所爱之人的手走在街上,担心的是躲在角落的强盗还是怪物?当你提及明天,首先想到的是未来还是死亡?我们已经担惊受怕许久,习惯了这个充满危险与恐慌的世界,可我们不能让步,世界属于我们,属于人类而非怪物。”

“我们端起枪是为了保卫家园,为了尚未破碎的幸福。无论敌人是谁,我们都将一往无前。怪物并非凭空出现,我们并非全然正义的一方,我们的家人、朋友甚至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成为怪物,到那时我们仍要把枪口对准他们吗?”

台下哗然,逐渐动摇起来。

“我的答案是——需要。即使那是我们的至亲至爱,也要守住立场。因为未来的ta有可能会伤害别人的家人和朋友,而你我大概就是那个‘别人’。怪物不是我们的敌人,恐惧才是,我们必须接受血淋淋的真相,必须顶着莫大的悲伤向前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守住一方净土。”

他向世人宣布:“各位,在末日来临之时,请做那个义无反顾的勇者。”

“你将名垂青史。”

台下安静三秒,响起冲天的欢呼声,众人高呼他的名字,现场赫然变成鼓舞人心的动员大会。什么凯拉,什么虫兽,只要有帝国之心,那便无所畏惧!

陆钦游看着屏幕中大放光彩的他,渐渐勾起唇角。

谢长官,居然腿软了呢。

她笑道:“遵命。”

//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修文

第74章

那股硫酸一般热蚀的怒火锥心镂骨, 恨不得让她把手指折断,她知道那是Alpha的占有欲在作祟。

昨夜他们刚刚温存过,床单上还残存着他的信息素, 但这么一丁点儿气息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不够,她拉开他的衣橱,把悬挂整齐的衬衫T恤悉数抱回床上, 蒙在他衣服里团成一团。

不够, 还是不够。

她贪婪地汲取衣物上少得可怜的信息素, 鼻子蒙在领口, 似乎她的呼吸能长出牙齿隔空咬断他的喉咙。

“谢长官……”

喉咙里就像烧起一团火,声音异常沙哑,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就是极度渴望他的气息。就算周身的巢筑得再高,也不如他的一句“小尾巴”。

她需要他回来, 现在, 立刻。

谢无奕踏进门的一刻,被猛烈的信息素迎面撞得眼前一黑,扶住玄关柜才没有栽倒。他没有换下军靴,连战术背心都没脱下来,快步走向卧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 他不免拧紧眉头, 屏住呼吸向床上高叠的衣物走去, 轻轻拍了拍那个鼓包。“小尾巴?你感觉怎么样?”

鼓包动了动,探出一颗头来。他看到她泛红的眼尾和手中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衣物, 敏锐地察觉到源头所在:“你……易感期到了?”

等级越高的Alpha对信息素的掌控能力就越强,易感期的周期在一年到一年半左右,且分化之后不会这么快进入易感期, 唯一的解释就是经外界诱导易感期提前,至于诱导……他摸了摸阻隔贴下的腺体。

这倒成他的不是了,自家Alpha还在易感期,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闻那微乎其微的信息素,未免太过可怜。

他回想起她在电话里哭诉得那般委屈,不免一笑。

“抱歉,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这么久。”他坐在床沿,温柔地捏了捏她的侧脸,向她的腺体凑近,“易感期的Alpha如果得到足够的信息素就能缓解筑巢情绪,小尾巴,你想要我的标记吗?”

她默许了他的动作,背叛了Alpha的狩猎本能。

跟Alpha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不一样,被Omega标记是一种很轻柔的感觉,就像小猫伸出舌头在后颈舔了一口,又麻又痒。

当然,对于她来说首当其冲的是爽。

他终于肯露出背离神性之外、对她特别的占有欲了。

“感觉好点了吗?”他掀起眼帘,蓝色眼睛里不慎露出一点得逞的狡黠。

根本没有。如果他再啃一次她的腺体,她就要按捺不住把人扑倒。陆钦游再一次展现惊为天人的沉静,恨不得把人抽丝剥茧般的眼神转换到人畜无害的模样,只需要他转过身的时间。

“肚子饿了吧?我给你煮碗粥,先垫垫。”

她盯着他的背影,把手掌放在腺体上,Omega的标记很弱,不过片刻便感受不到了。那缕玫瑰花香淡得可怜,她只能闻见许多嘈杂纷乱的气息——该死的Alpha。

谢无奕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大步流星地往厨房走去,没曾想腿突然一软,即便隔着一层阻隔贴,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战栗的信息素。

他回过头去,发现刚刚还楚楚可怜的陆钦游正倚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蹭过墙面,缓缓向地面滑去,直到他跌坐在地,她才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一把捞起他的腰。

她钳住他的手,舔过后槽牙,轻佻地凶道:“Alpha,Alpha,Alpha,你的周围全是Alpha。这算什么?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公主殿下,你到底有多少位骑士啊?”

谢无奕双眼含泪,却不甘示弱地说:“全世界,满意了吗?”

“好傲气啊,谢长官。”她凑近他的耳畔,“可我吃醋了呢。”

陆钦游比一般的Alpha领地意识更强,体现在无时无刻不爱吃醋,她吃醋不要紧,落到谢无奕身上可就是“灭顶之灾”。

披着狼皮的绵羊混入狼群,自以为周身簇拥皆为忠犬,殊不知那些狼子野心的野兽咬断他的脖颈有多么轻松。

现在,他要为自己的高傲付出代价。

十五分钟前,谢无奕穿着笔挺的战斗服走过军区,无数人向他行礼致意,现在,他穿着这身衣服……

他羞愤地把头埋在枕头上,应她的要求把双手背在身后。腰带明明已经束紧,却还是能给她空出一只手的距离,让她刚好能拉住他的腰带。

蓝源手枪咯着他的后腰,让他有些分神,原本应当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陆钦游把精力放在了旁处,他只能自食其力。

尚未碰到枪套,他的双腕就被人截住。

“想做什么,哥哥?”

她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汹涌的海浪将他吞没,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余温,他化成一滩春水,任她摆布。//单纯形容信息素谢谢//

她俯身向前,撕掉他后颈的阻隔贴,玩味地盯着自己留下的标记。

“很早以前我就在想,为什么有人能把战斗服穿得那么se气,明明那么诱人,眼神却总是那么单纯。谢长官,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你吗?”

“呃——??!!!”谢无奕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以至于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正被她掐着腰……

为什么这么……?!?!昨天绝对没有这么!!!!!

糟了,这不是能不能下来床的问题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双手向后寻找她的温度,企图唤醒她的理智。“我、我……我错了……唔嗯——”

她把他翻了个面,继续。对于她这种聪明人来说,通过判断爱人的表情来掌控火候的难度只比求导难一点而已。

谢无奕喜欢脐橙,而她最喜欢正面,因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和最细微的动作,而且她不喜欢他背后的伤疤对着自己,会让她想要把人抱在怀里不忍做下去。

“求求你……”他情难自已地挺起腰肢,颤抖的手指解不开扣子,索性去揽她的脖颈。

得到一个甜甜的吻后,他食髓知味地将手臂搭在她的肩头,手掌无力地垂落在半空,脖颈的线条绷得极紧,发出阵阵类似呜咽的喟叹。

“求什么?换个zs还是停下?”她偏不顺他的意,啃住他暴露的腺体,反反复复灌入信息素,直到他受不了求饶为止。

“我没有让任何人靠近我,”他泣声求她,“我知道你对我的占有欲很强,所以今天一整天都刻意跟他人保持距离。他们也不敢靠近我,说我身上的气息很吓人,即便坐在集成车里也隔得很远。”

“这倒算是邀功?”她轻笑一声,继续打上临时标记。

“呼延单……我也没搭理他,还让他滚了。”他委屈地说,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可惜,他远远低估了她吃飞醋的程度,这属于火上浇油。

“你知道他喜欢你,还敢跟他一起执行任务?”

谢无奕紧紧抓着床沿,试图消解难以抵抗的攻势,他就像一尾搁浅的鱼,濒死地用尾巴拍打海岸,试图能游回那片早已消逝的海市蜃楼。

她解开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他等不到她逼问了,直接颤着声音反问:“我都快把他踹死了,他怎么可能还喜欢我?喜欢我的人只有你,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对上他的眼睛,仿佛即将贯穿的是他的灵魂深处,“这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奖励?”

她捂住他的双眼,把他的信息素锁在角落,“哥哥,你感受到了吗?我们的信息素融在一起了。”

视觉惨遭剥夺,其他的感官将会敏感百倍。一股自下而上的战栗将他吞没,恍惚回想起在军校生理课上学到的知识:信息素的本质是什么?是灵魂的另一种形式。一旦一方完全掌控另一方的信息素,双方的结合就会变成单方的围猎场。

陆钦游新奇地雕琢着弥散的气息,任性地把他玩弄成各种形状。对于谢无奕来说这并不算得有趣,反而是陷入全然被她支配的恐慌。不仅是身体上被完全掌控,连每一粒灵魂的走向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睁开双眼,偏头抹掉眼尾的残泪,看着玩得起劲的陆钦游,忽然就笑了。

被当成玩具也没什么所谓,他甘愿成为她手里的那只布娃娃。

“笑什么?”

“可爱。”他伸出双手,捏橡皮泥似的揉捏住她的脸颊,“坏笑的样子可爱,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努力艹我的样子也很可爱。”

她承认她被取悦到了,红着脸去蹭他的颈窝。

“哥哥。”

“嗯。”

“谢长官?”

“嗯。”他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手指勾住她的发丝,一圈一圈地打转。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味道?”

“想知道?”他扬起眉头,倨傲的神情全然不似刚才梨花带雨,“夸夸我,我就告诉你。”

她偏过头,欲擒故纵地负气道:“那我不想知道了。”

谢无奕的表情一瞬委屈,很快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香草冰淇淋。”

果然是他最爱吃的冰激凌,还是香草味的。她在他赤./裸的皮肤上落下雨点般的吻,每夸他一句就落下一个吻,直到什么好词都说尽了也没止住想吻他的喜悦。

“这就词穷了?”他满意地眯起眼睛,对她的甜言蜜语很是受用。

她想了想,蹦出一个词:“老婆。”

他眨眨眼,反应过来她说的不是“老公”而是“老婆”之后猛地捂住脸。

“我不是。”

似乎在撒娇。

“不承认?你亲口说我是你的Alpha,难道又想反悔?”

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描摹过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如同一把赤裸的刃刨开他的身体,从头到尾,从浅到深。

谢无奕有些后怕地蜷起身体,手掌撑着她的双腿,似乎这样就能躲避下一场狂烈的风暴。

“不反悔,”他认真地说,“我负责照顾你,应该你是老婆才对。”

这算哪门子道理?“不要。”她直截了当地拒绝。

他也轴起来,更坚定地反驳:“不要。”

“不要!”她拔高音调。

谢无奕瘪瘪嘴,泄气般躺了回去。“不要就不要。”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耀武扬威般笑着调侃:“谢长官好凶哦~”

他的脸更红了,猛地把身子转向另一面,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啊哦,糟糕。”她顺势欺身而上,看着他失控的表情笑笑。

不堪重负的床板发出吱呀声响,夹杂着近乎哭泣的呻吟,向外界传达着危险的信号。//只是在亲,谢谢//

而暴风雨远不会就此停歇。

风暴之后,还有飓风。

第75章

又是清晨, 电话铃声响起,过了许久,一只颤抖的手试探着伸去, 吻痕与咬痕布满掌面,连指尖都未能幸免。

另一双手反倒扣住他的手掌,先一步拿起终端。

“副队, 是我, 陆钦游。”她仰起一抹笑, 一边听着, 一边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

谢无奕被她抱在怀里,无力地靠着她的肩头,像破布娃娃般虚虚地靠在她怀里, 若不是仔细看,很难发现他的腿根正在颤抖。

被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早就说不出话了。

“队长没有大碍, 只是身体有点不适。”她把手指探进他的口腔,谢无奕不得已地仰起头,来不及吞咽的涎水流出唇角。

她轻笑着,手指勾出一线银丝,涂在他的唇间。//脖子以上谢谢//

“总之, 我会照顾好他的。其他的事就麻烦副队了, 感谢。”挂断电话后, 她不再磨他……

他用手臂挡住脸,耳朵烧得通红, “不要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谢无弈了。”

陆钦游想了想两者之间的差别,轻声一笑:“这时候还有心情讲冷笑话?”

最后, 他终于昏过去了。

她吻过他的手背,翻身下床,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打算去简单洗漱一番。

等到她回来,发现原本在床上躺得好好的人不见了。她特意压低脚步,看到谢无奕正颤颤巍巍地扶墙走去。

“想去哪呢?”陆钦游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谢无奕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陆钦游,一门心思地寻找放在玄关柜上的密钥,密钥没找到,反而找到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脸一红,险些没有站稳。等他发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环住时,为时已晚。他抬起头,看到一双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琥珀色眼睛,虽然笑眯眯的,却令他不寒而栗。

……糟了。

陆钦游蹭过他的颈窝,徐徐道:“逃啊,你能逃到哪去?”

他慌张地解释道:“我只是想喝水而已,真的。”他的前胸抵着大门,双手被人扣在门板上,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但很可惜的是从来都是她能成功地哄骗他,反过来根本不成立。

“喝水?”她抱起他,充其量跟“抓回去教训一顿”没区别。她不由分说地把他放在餐桌上,像拆蛋糕一样剥开他的衣服,做完一切后,她从容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谢无奕不知自己该不该接过来,她也没有想放手的意思。

“喝啊。”

水杯离他的嘴巴有一臂距离,这怎么喝?谢无奕咬紧下唇,软下腰停在杯子口前,茫然地看着她。

“嗯哼?”她轻佻地笑了一声。

坏蛋。谢无奕只得伸出舌头,像猫咪喝水那样灵巧地用舌头卷起水,再收进嘴巴。不过动作有些生涩,些许水珠呛住喉咙,逼出了眼泪。

陆钦游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高昂起头,将水晶杯里的水尽数浇下。

他感受的不是清凉的水,而是她的信息素,泞渍从他的头发、睫毛、嘴唇流至胸膛,又顺着小腹流到腿跟,浇灌了他的全身。

连人类最高科技都无法获知等级的信息素自他的深处沿脊骨一路向上,狠狠地扼住他的咽喉。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高昂的脖颈,在喉结处轻轻打圈。单手就能环住的脚踝,两条长腿像失了骨的水蛇,连向来高傲的脊骨都酥了,逃,他怎么敢逃的?

“想逃?可以啊。你逃一次,我就啢你更狠,让你两腿发抖地哭着逃,直到你不敢逃为止。”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什么都顾不得了。恍惚中,他回想起为他们提供平台的大理石桌子,商家就说特别结实,就算放几吨重量也不会坍塌。而现在,它却因一股猛力而剧烈晃动。

他又想起刚捡到陆钦游的那个雨夜,谁能想到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女孩,如今成了能把他澉到脱水的猛A呢?

造化弄人?倒也说不上,大概是命中注定吧。谁让他们重弦之人呢?

谢无奕看着那杯水一点点地向桌沿挪动,而他自己却一次又一次被抓回来。

“对哥哥温柔一点,好不好?”

陆钦游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玻璃杯撞向地面的碎裂声。

……

翌日夜,昏暗的房间传来浅浅的喘息,激起一团涟漪。

谢无奕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故意把上衣蹭上去一截,露出一截细腰,下半张脸藏在臂弯里,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等她被他撩得头脑发昏,他又伸腿一勾,趁她晃神的功夫一口咬住她的手腕,凶巴巴地盯着她。

她听说海底有一种鲨鱼为了标记伴侣,会在□□时会留下咬痕。现在看来,他对她的占有欲也不是一般的强。

“想c哥哥,你还要更努力些,小尾巴。”

她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胜负欲,却也照做了。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就是谢无奕被她禁锢在怀里猛灌信息素,灌到浑身都软烂烂的。

陆钦游抱起这根“猫条”,一个劲地乱蹭。

谢无奕睁开迷离的双眼,看到小孩的头发乱成鸡窝,不免失笑。他看向她手臂的伤疤,目光一深,指腹轻轻地揉着嶙峋的皮肤。伤疤是会随着人长大而长大的,但疼痛会渐渐被淡忘,有了他,她早就不疼了。

“心疼了?”她抬起眸来,热烈地舔过他的耳根。

“嗯。”

她的发上沾着他的汗液和爱倻,泥泞地糊在她的脸上,他轻轻拨过她的发丝,露出她的眼睛,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嘴唇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她的谢长官很独特,她想,猛烈的时候能把她摁在身下狂亲,静下来的时候又会像幼兽一样舔舐她的伤疤。

“这是补偿?”她扬眉问。

他舔过后槽牙,扬起一抹坏笑:“向你宣战。”

“还敢这么挑衅你的Alpha?”她只是轻轻地点过他的胸膛,他咬紧下唇,双耳薄红,拼命抵御着难以压抑的战栗。

“哥哥,昨晚是谁假孕了?嗯?”

谢无奕听后脸突然一红,“哪、哪有!明明是你故意……”

当Omega无法承受Alpha灌入的信息素时,便会自身合理化为孕激素,出现假性妊娠反应。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O太喜欢A,在极度渴望之中误以为自己怀了对方的孩子。

陆钦游回想起昨晚,还觉得如在梦中。她正努力耕耘,被一声凄厉的哭声惊住。

“还有宝宝呢,轻一点啊。”

她实在没辙,只能先停下来安慰未怀先孕的谢长官。

他先是数落她一番,然后答应她把宝宝生下来再补偿她。这种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枣的策略她早就领略过了,埋在他颈窝里吸信息素,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个“嗯”。

“嗯……”他学着她的语调,“小尾巴,你喜欢男孩女孩?”

“女孩。”她回答。

“大小孩还照顾不来呢,现在小小孩又来了。”他窝在她怀里,抓来她的手紧紧贴住肚子,让她感受宝宝的温度。“小尾巴,小乖很可爱吧?”

她配合地捏了捏他揣在肚子里的小兔子玩偶,应和道:“是啊,小乖很可爱。”她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宝宝身上沾满了玫瑰花味,让她很是嫉妒。

他大抵被灌糊涂了,掰开手指数:“小兔子,小狼,小兔子,小狼,小狼,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我要给你生好多好多宝宝呢……”

那只是玩偶而已,谢长官。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抱得更紧。

等到天亮,他就翻脸不认人了,一个劲地说自己没说过那些话。可惜她没把他当时的样子录下来,不然现在看到的就是羞愤欲死的谢长官。

她不满意,又去闹他。

他拍拍她的肩头,“好了,明天一早还有事。你忍心让我以那种样子去训人?”她当然不乐意,她醋得很。谢无奕讨好般蹭蹭她,“让我去洗澡吧,身上太黏了,不舒服。”

陆钦游抱着他走向浴室,险些擦枪走火。

谢无奕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真丝材质凸出Omega的锁骨和肌肉走势,晃得她喉咙一紧。

她攥紧拳,努力压下呼之欲出的欲望。谁知谢无奕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堪堪挂在她怀里。一朵裹着柠檬香气的玫瑰花突然将她包围,让她根本无法招架。

谢无奕一腿撑在床沿,一腿撑在地上,让她用手掌揽住自己的腰。尔后,他红着耳根,撩起浴袍的一角,洁白如玉的大腿就这么暴露在她面前,让她呼吸一滞。//无其余部位谢谢//

而他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故意展示脖颈处的红痕,好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他环住她的脖颈,目光自上而下,就像在观赏什么名贵的珠宝。

“小尾巴,战争要打响了。”

她明白他想说什么,“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