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话剧排练
学校里有暖气, 所以学生都穿的很轻薄,沈溪穿着高领毛衣,在学生中显得有些独特。
“沈溪, 你怎么穿的这么多?你不热啊?”
沈溪有些尴尬地捂着了脖子,心虚的不敢看许川的眼睛:“我不热啊, 一点都不热。”
许川觉得沈溪有些奇怪,不热就不热吧,何必还要强调两次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许川把手机递给了沈溪:“沈溪, 学校今年圣诞晚会要报节目,我们话剧社一起报名个节目好不好,去年我们得了第二名, 今年我们一定要得第一名。”
沈溪对话剧很感兴趣, 立刻就答应了, 转头去问季寒:“哥, 每年学校每年都会举办圣诞晚会, 我和许川准备演话剧节目, 你要不要来?”
季寒对话剧没有什么兴趣,仅有得对话剧的了解都是因为沈溪, 季寒摇了摇头:“我就算了吧,你和许川自己去吧。”
沈溪对这件事情很上心,中午吃完饭就拉着许川一起去筹备这个事情, 季寒无事可做,约了周如山去操场。
周如山灵活的从季寒手里抢过了球,然后跳起来投篮,还自认为帅气得朝着季寒扬了扬眉毛。
做完这一套,周如山立刻意识到不对, 赶紧走到季寒身边说:“那个对不起啊,我忘了你手伤了。”
季寒的右手不能剧烈运动,都是用左手来运球,所以周如山才能轻易的从季寒手里抢过球。
“这有什么,输了就是输了。”
季寒对于输赢并不在意,用左手拧开了一瓶水喝了起来。
周如山走到季寒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季寒,你这手还能恢复吗?”
季寒低下头看了一眼右手,伤口已经愈合,上面的伤疤显得十分明显,季文向和李云容找了好些医生给季寒看手,这些医生的说法都差不多。
“也就现在这样了,没什么,又不影响正常的生活。”
周如山觉得季寒还真是乐观,要是他的手伤成这样,指不定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下午放学之后,沈溪所在的话剧社要筹备圣诞晚会的节目,所以会在学校多留一个小时,季寒回家也没事情,索性就在学校里等沈溪。
教室里只有季寒一个人,季寒低着头认真的在看书,之前住院,落了大半个月的课程,虽然说学校并不太看重学习成绩,可是季寒也不想成为垫底的。
季寒看了一个小时的书,都快五点了,沈溪还没有给他打电话,季寒给沈溪打了电话也没有人接,只好收拾好书包去话剧社的教室找沈溪。
话剧社的教室就是一个小型的排练室,前面是一个小型的舞台,两边是各种服装道具。
季寒走进教室,看到沈溪手里拿着剧本站在舞台上,旁边还站着许川和邵辰良。
看到邵辰良,季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季寒以前来话剧社接过沈溪几次,话剧社的人都认识季寒。
“季寒,来接你弟呀。”
季寒点了点头,朝着台上的人叫道:“小溪,该回家了。”
沈溪看了一下时间,都五点半了,难怪季寒回来找他,沈溪跳下了舞台,拿着书包走到季寒身边:“哥,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溪还在低着头看剧本,还不时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季寒伸手拿过沈溪手里的剧本,小声的说道:“别再车上看,会晕车。”
沈溪冲着季寒笑了笑,把剧本收了起来,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季寒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过了几分钟开口说道:“小溪,邵辰良也会和你们一起表演话剧吗?”
“对啊,辰良哥也是我们话剧社的,他演男一号,我演男二号,我们在里面演的是兄弟。”
“哦,这样啊。”
季寒舔了舔嘴唇,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不喜欢邵辰良,不想沈溪和邵辰良待在一起,可是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
邵辰良于沈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值得信赖的哥哥,邵辰良比季寒早认识沈溪很多年,邵辰良比季寒更加了解沈溪喜欢的东西。
“哥,你怎么了?”沈溪忽然凑到季寒身边,觉得季寒像是要说什么话又没说。
季寒最后决定还是不说了,沈溪不是傀儡,他有自己的思想和爱好,自己不能去限制沈溪的行动。
“没什么,就是看书有些累了。”
“哥,你身体才好,你别着急,落下的课后面慢慢补回来就好了。”
晚饭后,季寒和沈溪习惯了出去散步,不过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雪,所以季寒和沈溪就没有出去散步,留在了书房看书。
季寒和沈溪分别坐在书桌的两边,季寒在看学校的书,沈溪在看剧本。
季寒看了一会儿书,抬起头看到沈溪看剧本看的很认真,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沈溪换了一身轻薄的家居服,露出了掩藏了一天的脖子。
过了一天,季寒留在沈溪脖子上的印记依旧明显,可以看出昨天晚上的情事有多激烈。
季寒看着沈溪的脖子咽了一下口水,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扰沈溪,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了透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雪,草坪和树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冷冽的空气吹在脸上,季寒打了个冷颤,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季寒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他被人贩子拐走,后来被扔在了河里。
这些事情现在想起来,就跟上辈子发生的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溪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季寒身边。
“哇,下雪啦,这是今年的初雪。”
季寒伸手关上了窗户,怕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冷着沈溪,沈溪仰着头看着季寒,脸上都是笑意,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的样子:“哥,我听别人说,在初雪的时候接吻,两个人就会一辈子在一起。”
沈溪的话音刚完,季寒的吻就落了下来,不同于昨晚的急躁,今天季寒的吻很轻柔,一点一点的亲吻着沈溪的嘴唇。
沈溪很快就被季寒亲的全身发软,季寒用左手抱着沈溪把他放在了窗台上,沈溪下意识的去摸季寒的手。
“哥,你的手?”
“没事,这点伤没事的,我还是可以抱起你。”
顾及着昨天做的太过分,季寒今天晚上只是亲吻着沈溪,亲的沈溪浑身发红发烫,最后还是季寒抱着他回到了卧室。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半夜季寒醒来,听到了雪花落下“沙沙”的声音,季寒下意识的去看身旁的沈溪。
沈溪依旧睡得很香,屋内暖气开的很足,沈溪的一只脚都露在了外面。季寒给沈溪掖好被子,抱着沈溪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后面几天,沈溪放学的时间越来越迟,季寒在教室里看完了书,去话剧社的教室接人,沈溪才会回家。
每次接人的时候,都会不可避免地碰到邵辰良,季寒总是保持着疏离的礼貌,朝着邵辰良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看的出来,沈溪很重视这次圣诞晚会的话剧表演,回到家里要么在背台词,要么就是和话剧社的其他同学聊话剧的事情。
沈溪准备话剧的时候,季寒都帮不上忙,他们说的东西季寒也都不懂,季寒就给沈溪准备一杯热牛奶,在旁边陪着他。
季寒躺在床上,手里的书过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翻一页,沈溪洗了澡,忽然有一个想法,约着许川和邵辰良聊了起来。
季寒看了一下时间,现在都十点多了,三个人都聊了快一个小时了都还没有说完。
季寒下了床,坐在了沈溪的身边,直接抱着沈溪坐在了自己腿上,把头埋在沈溪的颈窝处,很轻柔的吻着。
“沈溪,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邵辰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沈溪整个人都有些僵硬,拿着手机快速的说了一句“我困了,我们明天再说吧”然后立刻挂掉了电话。
沈溪确定电话挂掉了,用手推着季寒的肩膀:“哥,你干什么?我在打电话。”
季寒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沮丧:“小溪,你看看时间,都十点半了。”
沈溪觉得季寒现在就跟小孩一样,非要人哄着,沈溪摸了摸季寒有些发硬的头发:“好了好了,睡觉睡觉。”
季寒抱着沈溪躺在床上,心里觉得自己也有些好笑,刚才听到手机里邵辰良的声音,季寒竟然觉得有些得意,还好他下手快,把沈溪抢了过来。
季寒没好意思给沈溪说自己的想法,沈溪知道了估计又会笑话他,季寒给沈溪盖好了被子,又在沈溪的脸上亲了一下,心满意足的抱着沈溪睡了过去。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外面处处都有了圣诞的氛围,就连教室里也放了一棵小的圣诞树。
季寒和往常一样去话剧社的教室去接沈溪,这一次台上的人都穿上了表演服,沈溪和邵辰良穿上了同款的礼服,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跟亲兄弟一样。
季寒看着两个人,心里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不过季寒没有说什么,继续看着台上的彩排。
“沈溪,小心。”
沈溪他们排练的是西方的话剧,男生需要穿着类似于很高鞋跟的靴子,沈溪一时间没站稳,差点摔倒,幸好一边的邵良辰一把抱住了他,沈溪才没有摔倒。
若是在话剧里,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唯美,可是落在季寒的眼睛里,却觉得刺眼无比。
季寒走上了舞台,一把把沈溪拉了过来,蹲下来给沈溪脱掉了脚上的鞋子。
“哥,你怎么来了?”
一想到刚才沈溪在邵辰良怀里的样子,季寒心里就难受的厉害,说话语气也没有太客气。
“都六点了,你还不回家吗?”
沈溪拿过手机一看,看到季寒之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沈溪自知理亏,低着头认错:“哥,我刚才没听到手机响,我这就跟你走。”
回家的路上,季寒一直都黑着脸,沈溪有些不安的转过头看着季寒:“哥,你别生气嘛,我下次一定注意时间,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
季寒听到沈溪的话气的要死,沈溪还是不明白季寒在生气什么,季寒把头转向一边,不想和沈溪说话。
第42章 圣诞表演
晚上, 沈溪整个人都挂在季寒的身上,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沈溪也不知道季寒今天晚上是怎么了,以往沈溪只要哭了, 季寒都会放轻了动作,可是今天季寒就跟疯了一样, 怎么都不停下来。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不然沈溪都担心自己这个样子该怎么去学校,最后沈溪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好任由季寒的动作。
季寒给沈溪清理了身体, 又给他换上了睡衣,把他塞进了被子里。
沈溪累的不行,躺在暖烘烘的被子里, 睡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小溪, 我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可以吗?”
沈溪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等着季寒的下文。
“就是……就是……”季寒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说出来。
“就是你可以退出圣诞的话剧表演吗?”
沈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坐了起来:“哥, 为什么?”
季寒抿了抿嘴唇, 伸手抱着沈溪,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你现在每天回家太迟了, 越来越晚。”
“哥,都到现在了,还有一周就要演出, 现在退出“
季寒松开了沈溪,低下头掩盖住了眼睛里的沮丧:”小溪,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去吧,做你喜欢的事情。“
以往睡觉的时候, 季寒总是会抱着沈溪,今天却留给了沈溪一个后背,沈溪习惯了季寒的怀抱,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沈溪用手戳了戳季寒宽阔的后背,小声的说:”哥,你别生我气了,我明天和许川他们说说,我不去了。“
季寒心里知道自己限制沈溪的行为很不好,可是不得不承认,听到他退出的时候,季寒心里有一丝窃喜。
季寒转过身抱着沈溪,亲吻着沈溪的额头:”小溪,就让我这一次,一次就好。“
沈溪从季寒的身上感觉到了很强的不安,沈溪不明白季寒的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既然能让季寒感觉到好受一些,沈溪也愿意听季寒的。
第二天下午,准备排练的时候,沈溪就和社团的人说了退出的事情,许川第一个就炸毛了。”沈溪,你疯啦,你为什么要退出?“
邵辰良比许川要淡定一些:”沈溪,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圣诞晚会的话剧是整个话剧社的心血,十几号人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在里面,还有四天就要演出了,沈溪现在退出,让他们哪里找人补上。
沈溪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很不好意思的说:”就是,我哥他觉得我在话剧上的时间太多了,现在每天回家太迟了。“
邵良辰想了想说道:”那这样,我让我家司机送你回家,肯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别!“
沈溪慌忙地摆手,季寒本就不喜欢邵良辰,要是知道邵良辰送他回家,估计又会不高兴。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许川气的不行,他是这次话剧的导演,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月,现在沈溪要退出,他一时间哪里找人来补上。”沈溪,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大家付出了多少在里面,你现在不演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沈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觉得无济于事,忽然沈溪有了一个主意:“我们要不然改一下排练的时间,改成中午,我就可以偷偷的过来排练。”
因为沈溪一个人,要协调所有人的时间,好在也只有几天了,大家克服克服也可以。
“这样,大家每天的零食饮料我都包了,许大导演,我们就定在中午排练可以吗?”
许川朝着沈溪呲了呲牙,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我去和其他人说,后面三天改成中午排练。“”不过沈溪,你最后可是要上台表演的,纸是包不住火的,到时候你哥知道了怎么办?“”没事,到时候我和他道个歉就好了。“沈溪觉得季寒对他那样好,到时候和季寒好好说说,最多再撒撒娇,哄哄他,肯定会没事的。”也是,季寒那个冰块,也就对你有个笑模样,什么都听你的。“
平安夜这天,学校的圣诞氛围到了顶峰,处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同学之间也在互相送苹果,有几个女生给季寒送了苹果,都被季寒拒绝了。
平安夜这天,最重要的就是学校的圣诞晚会,这一天不仅学生会去观看,还有不少家长也会来看。
原本季文向和李云容也会来学校观看的,可惜他们昨天临时有工作,两个人都飞往新加披了,一周后才回来。
从下午开始,学校就有请来的化妆师给要上台表演的学生化妆,许川和邵辰良都去后台准备了。
季寒看着话剧社团的人都去了,只有沈溪一个人没去,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对沈溪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可是就这样,沈溪都还依着他。
季寒心里想着,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沈溪就该是自由的快乐的,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晚上,沈溪和季寒坐在了位置上,看着台上的人表演节目。
沈溪低头看了一下节目单,根据节目单,还有三个节目就是话剧社的节目。
“啊,哥,我肚子疼。”
“小溪,你怎么了?”
沈溪捂着肚子,一张脸皱巴巴的:“哥,估计是下午吃了雪糕有些拉肚子,我去上个厕所就好。”
季寒有些担心沈溪,想和他一起去,沈溪连忙按着季寒的肩膀:”哥,我没多大事,我自己去就好。“”那你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
沈溪走后,季寒也没有什么心思看节目,每隔三四分钟就看手机一次。
沈溪从前门离开之后,绕了一圈到了后台,因为跑的太快,大冬天的愣是出了一身汗。
“沈溪,你终于来了,快换衣服。”
许川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塞给沈溪,把沈溪推进了更衣间里,幸好沈溪这个角色不用化浓妆,沈溪皮肤白,不用上粉也可以,只需要换个衣服,戴个假发就可以上场。
季寒看了一下时间,都过了十几分钟了,沈溪怎么还不回来,季寒给沈溪打了个电话,电话打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季寒有些担心,刚才沈溪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沈溪该不会在厕所晕倒了吧。
季寒又给沈溪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季寒坐不住了,准备去厕所找一下沈溪。
新的节目上场了,是话剧社的节目,季寒没有心思看下去,站了起来朝着出口走去,忽然听到舞台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季寒回过头,看到沈溪穿着夸装的服装和帽子站在台上,他身边还站着邵良辰,两人看起来那么耀眼,季寒紧紧的盯着台上的两个人,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听不到。
一直到节目表演结束,整个会场都是不断地掌声,季寒也跟着周围的人机械的鼓掌。
季寒看着沈溪牵着邵良辰的手一起谢幕,忽然感觉到心里好像缺了一块,缺的是最重要的一块。
沈溪下了台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听到观众的掌声,大半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所有节目表演结束之后会有颁奖仪式,现场就会评选出晚会的前三名。
沈溪换下了衣服和帽子,去卫生间洗了个脸,接过一出来就碰到了季寒。
“哥。”
乍一看到季寒,沈溪下意识的有些害怕和心虚。
沈溪想要解释,季寒先开口说道:“小溪,你们的节目很好看。”
沈溪小心的打量着季寒的脸色,发现季寒好像并没有生气,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溪见季寒没有生气,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哥,我还怕你生气,我没有想骗你。”
沈溪刚洗过脸,下巴上还有些水,季寒伸手给沈溪擦掉下巴的水,嘴角扬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没事,你先去后台吧,他们都还在等你。”
沈溪点了点头,去到后台和许川、邵良辰他们汇合,许川拉着沈溪的胳膊,紧张的听着前面的报幕。
“三等奖:舞蹈社。”
“二等奖:魔术社。”
“一等奖:话剧社。”
“啊啊啊!我们是一等奖!”
话剧社的七八个人都抱在一起,没想到他们真的得奖了,还是一等奖。
七八个人手牵着手上台,一起领奖,季寒站在观众席里,看着沈溪牵着邵良辰的手,两个人看了一下对方,脸上都是笑意。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话剧社的人要去吃饭庆祝,沈溪拗不过许川,也只好一起去了,去之前他给季寒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些回家,让季寒先回去。
沈溪有些怕季寒不高兴,没想到电话里季寒并没有拦着他,还叮嘱他要玩的开心。
平安夜的晚上,处处都挂上了灯条,昨天刚下了雪,地上的雪还未化,路边还有堆好的雪人。
沈溪心情很好,演的话剧得了奖,季寒还没有生他的气,因为是圣诞节的缘故,餐厅供应了煮红酒。
平常沈溪都不喝酒的,不过今天高兴,沈溪也和要了一点煮红酒还喝,酒味并不重,里面还加了橙子和冰凉,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一行人一直闹到了晚上十点多,沈溪觉得脑子有些晕,看了一下手机,发现都要十一点了。
都这么晚了,沈溪拿起手机和外套站了起来准备打车回家。
沈溪一站起来,发现脑子晕的更加厉害,连忙扶着一旁的桌子。
“沈溪,你怎么了?”
“良辰哥,我头有些晕。”
邵良辰看到沈溪的脸通红,有些不放心的扶着沈溪说道:“你喝了这么多,我家司机在外面,我送你回去吧。”
以前邵亮辰也经常送沈溪回去,所以沈溪并未拒绝他,点了点头:“好,谢谢良辰哥。”
沈溪靠在邵良辰身上走出了餐厅,恍惚间看到了季寒,沈溪摇了摇头,发现季寒真的是站在门口。
“哥,你怎么来了?”
季寒并未回答沈溪的话,而是盯着邵良辰扶着沈溪的手,季寒咬着牙伸手从邵亮辰手里接过沈溪:“邵亮辰,多谢你照顾沈溪,我带小溪回去,就不麻烦你了。”
邵亮辰看着季寒的脸色不太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季寒毕竟是沈溪的哥哥,把沈溪交给他也是应当。
“那好,沈溪喝了不少,估计会头疼,你给他喝点解酒汤吧。”
季寒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小溪是我弟弟,我知道怎么照顾他。”
第43章 季寒,我恨你
沈溪的头晕乎乎的, 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季寒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季寒见他这个样子, 脸色冷的更加难看。
季寒把沈溪塞到车里,然后启动了车辆, 季寒的车速很快,沈溪的头晕的更加厉害。
沈溪看向外面,用仅存的神智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路,转头奇怪的看着季寒:“哥, 我们不是回家吗?”
季寒冷笑了一声:“小溪,你还知道要回家吗?”
沈溪双手扯着安全带,脑子有些晕, 可是也知道季寒这是生气了, 沈溪舔了舔嘴唇, 想了想还是决定认错。
“哥,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沈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浑身都是酒味,一句话分成了几段来说, 季寒盯着前方,对沈溪的话充耳不闻。
季寒开车进了一个小区,沈溪趴在玻璃窗上, 觉得这个小区有些熟悉,好像自己以前来过这里,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
沈溪喝醉了,季寒直接扛着沈溪就上了楼,刚走进房间, 沈溪就被季寒压在墙上。
玄关处的灯光明亮,沈溪终于清醒了一些,看到了季寒有些发红的眼睛。
“小溪,和他们一起高兴吗?”
沈溪的手腕都被季寒握着按在墙上,捏的沈溪的手腕发疼。沈溪觉得眼前的季寒有些陌生,眼睛里都是怒气。
“哥,我我”
季寒在餐厅外等了一个多小时,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看到沈溪坐在邵辰良身边,邵辰良给他夹菜,一起喝酒,和他说话。
车内的空调明明开的很高,可是季寒只觉得手脚发凉,季寒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觉得自己和沈溪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嫉妒邵辰良和沈溪一起长大,嫉妒邵辰良参与了沈溪的过去,嫉妒邵辰良和沈溪有共同的话题。
刚才看到沈溪靠在邵辰良身上的时候,季寒的嫉妒达到了顶峰,他想撕碎沈溪身上的衣服,他想让所有人看到沈溪身上的痕迹,他想让所有人知道沈溪是他的人。
季寒忍了一路,现在终于不用忍了,季寒抬手抚摸着沈溪因为酒精而发红发烫的脸,季寒想让沈溪的脸变得更红一些,更烫一些。
“哥,你做什么哥”
沈溪的手腕被季寒捏着发痛,季寒的另外一只手撕扯着沈溪的衣服,两人一起在一起的时候,季寒也给他脱过衣服,不过并不像现在这样粗鲁。
现在的季寒让沈溪感觉到害怕,沈溪吸了吸鼻子,赶紧给季寒人认错道歉:“哥,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季寒的怒气并未因为沈溪的道歉而减轻半分,衣服一件一件的掉落,沈溪不断地挣扎,季寒拿起沈溪的围巾缠在了沈溪的手上,扛着沈溪把他扔在了卧室的床上。
看到卧室的布置,沈溪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了,这里是季寒生日的时候,父母送给季寒的那套房子。
“哥,你放开我,我错了,你放开我!”
沈溪觉得现在的季寒就是一个魔鬼,和平常温和的那个哥哥完全不是一个人。
季寒握着沈溪乱蹬的脚踝,把他的脚按在了自己身侧,季寒居高临下的看着挣扎的沈溪,声音低沉压抑的控诉着沈溪的“罪行”。
“小溪,你不是最喜欢哥哥吗?你怎么用看仇人的眼光看着哥哥?我有和别人牵手吗?我有因为别人骗你吗?”
沈溪被吓的说不出话来,身体从来没有这么疼过,连第一次都没有这么疼过。
沈溪的眼泪掉了一晚上,声音也哭哑了,身上都是季寒的东西,到了后来,沈溪觉得浑身都疼的麻木,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季寒看着晕过去的沈溪,给他解开了绑在手上的围巾。
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季寒一点也不嫌弃的紧紧的抱着沈溪,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季寒觉得心安,只有抱着沈溪,季寒才会感觉到沈溪是他的,才能缓解心里的不安全感。
沈溪的眼角和睫毛上都是眼泪,季寒亲了亲沈溪的眼角和睫毛,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小溪,别再骗我了好吗?“
季寒没有等来沈溪的回应,窗外寒风呼啸,天气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了,季寒抱着沈溪缩在被子里,用体温温暖着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溪终于醒了,睁开了眼睛,看到屋内有些昏暗,窗帘并未拉严实,沈溪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
沈溪动了动身体,感觉到浑身疼的厉害,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好在身上还算清爽,身上也换了新的睡衣。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入脑中,沈溪紧紧的咬着牙,昨天季寒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不顾他的意愿和他
卧室的门忽然开了,沈溪看到季寒站在门口,客厅的灯光从季寒身后照进来,季寒处于背光的状态,沈溪看不清季寒的脸。”小溪,你醒了。“
听到季寒的声音,沈溪心里的难过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不想见到季寒,不想和季寒说话,直接扯着被子盖住了头。
沈溪听到开关”啪嗒“的声音,过了几秒,感觉到床边陷了下去,应该是季寒坐在了他的身边。”小溪,出来吃点东西。“
沈溪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昨天被压着做了一晚,肚子里早就空了,可是沈溪不想和季寒说话,更不想吃季寒送来的东西,沈溪把被子抓的更紧。
季寒扯了扯被子,发现扯不动,季寒把碗放下,用力扯掉了被子,把沈溪从被子里掏了出来。”小溪,吃点东西。“
季寒端着碗,把热腾腾的粥送到沈溪嘴边,沈溪捏着被子,眼眶通红的盯着季寒。”拿走,我不吃。“
沈溪实在是不能接受季寒对他的做的一切,抬手一推,直接打翻了季寒手里的碗。”我讨厌你,不吃你的东西。“
热腾腾的粥倒在了地上,季寒盯着地上的粥,声音里充满了落寞。”小溪,你讨厌我,你说你讨厌我?“”对,我就是讨厌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回家。“
沈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季寒拉着他的手,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用手捏着他的脸。
右手因为太过用力,有些隐隐作痛,季寒顾不上自己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溪的眼睛,以前沈溪的眼睛都是充满了澄澈和温暖,现在这双眼睛里却只有冷漠和恨意。
季寒心里有些发慌,像是溺水的人挣扎着拉住了救生绳一般对沈溪说:”小溪,你不是最喜欢哥哥吗?你怎么能讨厌我?“”你放开我呜“
沈溪的下巴被捏着,说话口齿不清,沈溪气的眼睛发红,直接用力的咬在了季寒右手虎口处,直到嘴里都是血液的腥味。”你讨厌我,小溪,你怎么可以讨厌我“
季寒从未这样害怕,感觉到人生中里最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离开自己,季寒急需要做一些事情来留住他,留住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沈溪忍不住又一次哭了出来,眼泪在枕头上晕开了一片:”季寒,我恨你,我恨你!“
季寒亲吻着沈溪的流泪的眼角,声音里都是祈求:”小溪,别恨我好不好,别恨我。“
浑身都疼得厉害,没有一点力气,沈溪的声音变得微不可闻,季寒要靠在沈溪唇边才能听清沈溪的话。”季寒,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季寒听到声音小声的呢喃,伸出准备给沈溪擦掉眼泪的手停滞在半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把耳朵靠近了一些。”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伤害我?我恨你!“”小溪,我“
季寒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缓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两滴滚烫的液体”啪嗒“两声,落在了沈溪的肩膀上。
季寒伸手给沈溪解开了绑着双手的围巾,扯过了一旁的被子给沈溪盖上,把沈溪包裹的严严实实。
沈溪累极了,闭着眼睛听到了穿衣服细细簌簌的声音,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最后是”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过了许久,沈溪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了满是红痕的肌肤。
沈溪环顾四周,衣服都在掉落在地上,沈溪下了床,腿软的差点摔倒,沈溪顾不上清理身体里的东西,赶紧穿上了衣服。
沈溪不知道季寒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要趁着季寒离开的这段时间离开这里,他不想被季寒囚禁在这里,成为他的禁/脔。
沈溪在客厅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原来自己睡了一天了。
沈溪出门打了一辆车回家,进门就碰见了阿姨。”小溪,你不是和你哥出去玩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你哥呢?“
腿上的东西还在不断地往下流,沈溪想要上去洗澡,胡乱的应付了两句:”我哥在外面玩,我先回来了。“
沈溪跑上了楼,直接进了浴室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睡衣,才感觉身上好多了。
沈溪丝毫没有发现,他进的是季寒的房间,躺在了卧室的床上,沈溪累极了,头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快月底了,有没有透明的白白的液体啊[粉心]
第44章 生病
早上六点多, 沈溪是被饿醒的,上一次吃东西还是前天晚上,昨天一整天沈溪都没有吃东西。
沈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发现季寒并没有回来,沈溪心里还在生气, 季寒那样对他,他才不要去管季寒。
沈溪下楼在厨房找了点吃的,又回到了卧室睡觉,早上八点多, 沈溪被电话铃声吵醒。
沈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是妈妈李云容打来的电话,便接通了电话:”妈。“”小溪, 你哥出事了, 他现在宜水县的医院, 在你先去看看他, 我和你爸马上坐飞机回来。“
宜水县, 是江州隔壁市的一个县城, 距离江州开车要两个多小时,这里以前沈溪也去过, 季寒怎么会在这里?
沈溪心里虽然还生季寒的气,不过季寒出事了,沈溪肯定是要去看看他。
沈溪叫上司机, 立刻开车去宜水县,因为刚下过雪,所以车速并不快,沈溪心里有些着急。”再开快点。“
司机一脸的为难,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这刚下过雪, 地上都是冰,不敢开快了,怕打滑出事。“
因为下雪,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开了快四个小时才到,沈溪忍着身体的酸痛快跑到了病房,看到季寒躺在了病床上。”哎,你是阿寒的什么人?“
季寒病床旁边有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守着,好奇的看着沈溪。”我是他弟弟。“”哦,你就是沈溪吧,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你爸妈呢?“”他们在国外出差,正在赶回来。“
沈溪走到床边,看到季寒被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头,还有一只手。
季寒的脸色白的吓人,唇上没有一点颜色,手上还打着吊瓶,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沈溪刚进来几分钟就觉得有些热。”我哥,我哥他怎么了?“
阿姨看了一眼季寒,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吧,出去说吧。“
沈溪跟着阿姨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忍不住又问道:”阿姨,我哥到底怎么了?“
阿姨的脸色并不好看,看了一眼沈溪,眼神里带着些不信任。”我姓吴,是阿寒家的邻居,从小看的阿寒长大的,今天早上,我接到公墓巡逻大爷打来的电话,说阿寒在他爷爷的墓前躺着,在那里躺了半夜,他们早上巡逻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都是雪,差点被冻死在那里。“
阿姨坐直了身体,话说到一半声音都有些哽咽:”你们是阿寒的家人,阿寒跟你们回了家,他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跑回来,在他爷爷墓前冻了一晚上。“
沈溪抿着嘴唇,想起昨天晚上他对季寒说出的话,他居然说出让季寒别回来这种话,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沈溪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吴姨,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吴姨叹了口气:”被冻了半晚上,差点就要截肢,好在送来的及时保住了,不过医生说他受凉很严重,身上又被冻上,得了肺炎,要好好养着。“
沈溪不住的点头:”好,我一定好好照顾我哥。“
吴姨看到沈溪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又不放心的唠叨了两句:”你是阿寒的家人,这句话本不该我来说,只是我看着阿寒长大,我也心疼他,阿寒过去很不容易,受了很多苦,现在他找到了家人,回到了家里,你们多关心他一些,他看着性格有些冷,实际上是个很好的孩子。“
沈溪对季寒的过去一无所知,之前问起爸妈,他们也都含糊过去了,现在遇到了季寒的邻居阿姨,沈溪想要知道季寒过去的人生。”吴姨,我哥他以前是怎么生活的,你可以告诉我吗?“
唉,我第一次见到阿寒,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连着下了好几场的雪。我的邻居赵大爷命苦,女儿老婆都病死了,自己孤孤单单一个,腿还瘸了一条,常年就靠着捡垃圾去卖钱为生。
我记得那一天是大寒,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天黑得特别早,赵大爷那天晚上的三轮车后面没有装着捡来的垃圾,居然装着个四五岁的小孩回来。
我们这里是个小地方,赵大爷捡了个小孩回来的事情一下子就传了出去,我也去他家看了一下。
赵大爷说,他是在河边捡到的这个小孩,小孩估计掉到河里被冲上岸的,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天气又冷,衣服都冻硬了。
我看了一下那个小孩,气息很微弱,浑身冷冰冰的,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冻了那么久,肯定是活不了了。
后来赵大爷把小孩送去医院,医生也说救不回来了,赵大爷把孩子抱了回来,后来我才知道,赵大爷守了这个孩子一天一夜,用热水给他泡澡,又用体温去温暖他,没想到这个孩子还真被赵大爷救了回来。
这个小孩没病没灾的,应该是哪家小孩走丢了,只是等了两个月都没有人来找,赵大爷就收养了这个小孩,因为是在大寒那天捡到他的,所以取名叫做赵寒。”哥,怎么会这样,那后来呢?“
后来,阿寒就跟着赵大爷生活,阿寒特别懂事,赵大爷取捡垃圾,阿寒就跟在他身后捡塑料瓶子,两个人的生活还算过的下去。
过了一年多,阿寒被送去学校读书,阿寒实在是个好孩子,在学校里成绩又好,回家之后又帮着赵大爷干活,他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在外面兼职挣钱,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
要是这样过下去也算是好了,我听我家那小子说,阿寒的成绩考上大学肯定没有问题,等阿寒读了大学毕业找了工作,赵大爷也可以享福了。
不过赵大爷和阿寒也是命苦,阿寒高二的时候,赵大爷查出来肺癌,阿寒为了给赵大爷挣医药费,就退学去打工了。
那段时间,阿寒真的太苦了,白天去建筑工地打工,晚上还要去帮去快递站开车送货,一天就睡两三个小时。
我几天没见他,看他整个人都憔悴的不成样子。
后来他为了挣钱,居然开始去打黑/拳,我又一次去他家给他送点好吃的,看到他浑身都是伤。
打黑拳又伤身体又是违法的,我劝他不要做了,可是他不听,赵大爷躺在医院,每天都要钱,他只能这样挣钱。
这爷孙两个真是命苦,都牵挂着对方,赵大爷的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医生都说没有多大希望了,在医院不过是延缓时间而已。
赵大爷若是走了,就只剩下阿寒一个人,赵大爷不放心他,赵大爷身体已经很差了,还是挣扎着下了床,去我们这里最灵验的寺庙给给他求了个保平安的手链,好让阿寒以后的人生好过些。
赵大爷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还是走了,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才知道阿寒背着赵大爷的遗体回了家。
那天吓了特别大的雨,天上又打雷,我见到阿寒的时候,阿寒浑身都湿透了,跪在赵大爷遗体面前守了一晚上。
赵大爷走了,我以为阿寒会回到学校读书,毕竟阿寒的成绩那么好,学校的老师也都盼着他回去,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去,依旧去打黑拳。
过了半个多月,阿寒用打拳挣来的钱给赵大爷买了一块墓地,之前没有钱,赵大爷的骨灰都放在了殡仪馆的小格子里,我才知道阿寒去打拳是为了给赵大爷买个墓地,好让他入土为安。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地下赌场被查抄了,阿寒也被警察抓了,警察也阿寒验了血,才发现阿寒就你们季家走丢了多年的孩子。
阿寒能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我们这些看着阿寒长大的人都特别高兴,阿寒是我们周围最懂事的孩子,也是命最苦的孩子,明明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却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他他“
沈溪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敢想象,季寒以前过的是这样的生活,难怪他不愿意改名,难怪他介绍自己的时候说的是节气大寒的寒,难怪他会打拳,难怪他身上那么多伤,难怪他的车技那么好,难怪他怕打雷。
一切都有了解释,沈溪低下头,看到自己脚踝上的红绳,这是季寒他爷爷给他求得,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都给了自己。
“啪嗒!”
沈溪感觉到手上滴下了一滴水,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自己的肩膀上也感受到了这样的感觉。
沈溪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喑哑的对吴姨说道:“谢谢你,吴姨,谢谢你对我哥的照顾,我们一定会好好对他。”
沈溪再一次走进病房,季寒依旧沉睡在病床上,沈溪伸出手摸到季寒的手指,感觉到季寒的手冰凉,季寒的手上还有他咬出来的牙印。
“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哥”
沈溪在医院守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等来了季文向和李云容,两个人风尘仆仆的走进病房,李云容坐在床边,摸着季寒的脸,又摸了摸季寒的手,无比心疼的看着季寒,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他们才出差离开了三天,季寒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整个人一点血色都没有,浑身冷冰冰的,就跟冰块一样。
“小溪,你哥这是怎么了?我接到电话,说他在墓地里冻了一晚上,他怎么会去墓地?”
沈溪低着头,双手捏着衣服下摆,吸了吸鼻子,就跟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
“妈,是我不好,我和哥吵架了,是我把哥气跑了。”
李云容看了一眼沈溪,又看了看季寒,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这两个孩子一直都让他很省心,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怎么会吵得这么厉害呢?
不过现在布置追究责任的时候,季文向和李云容把季寒的主治医生叫了过来,问起了季寒的情况。
季寒在外面冻了一晚上,肌肉被冻伤,差点要截肢,好在季寒的身体素质好,送来的也及时,保住了手脚。
不过季寒受凉严重得了肺炎,要好好养着,不然以后会留下病根。
季文向和李云容送走了医生,一家人都守在了季寒身边,李云容一眼不差的看着季寒,这是她生下来的孩子,这是她找了十几年的孩子。
第45章 我们做回家人吧
季寒昏迷了十四个小时终于醒了过来, 季寒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恍惚,自己不是在爷爷的墓碑面前吗,怎么会在医院?
“阿寒,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爸妈了。”
季寒看到季文向和李云容都守在自己床边, 他们不是在新加披出差吗?怎么会在这里。
床的另外一边站着沈溪,季寒看了一眼沈溪,垂下了眼皮,又把头看向了季文向和李云容。
“爸, 妈,你们怎么回来了?”季寒的声音十分沙哑,声音小的可怜。
“阿寒, 你出这么大的事情爸妈怎么怎么会不回来, 你”
季寒都十九岁了, 李云容对季寒在外面差点被冻死的事情又心疼又生气, 季文向及时按住了李云容的肩膀, 让她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阿寒, 你吓死爸爸妈妈了,你都是大孩子了, 怎么在外面冻了一晚上,你要是出事了,你让爸妈怎么办?”
李云容哭的眼眶红肿, 季寒想要伸手,发现身体僵硬的厉害。
“小溪说,你和他吵架了跑出去了,你们怎么了?吵的这么厉害?”
沈溪捏着衣服下摆,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寒是季家的亲生儿子,他是季家的养子,他却对季寒说那样的话。
“妈,我”
“妈,我和小溪没有吵架,我我就是想爷爷了,想回来看看他。”
季文向拿纸巾给李云容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说道:“阿寒,我知道你和爷爷的感情好,可是你也不该一个人这么晚去,你要是想去,白天去也可以。”
沈溪看向季寒,羞愧的无地自容,都到了这个地步,季寒都还在帮他隐瞒。
“好了好了,阿寒,你好好养病,我们先出去,等下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晚上,沈溪走进病房,看到季寒仍在睡着,沈溪用手摸了摸季寒的手,季寒的手比下午的时候要好了一些。
季寒的身上被被冻伤了,青紫一片,手上都涂满了药膏,看到浑身是伤的季寒,沈溪心里堵得慌。
沈溪在病房坐了一会儿,被护士催着离开,病房门关上之后,病床上的季寒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盯着天花板,眼神十分平静。
快到中午,沈溪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季文向和李云容在里面陪着季寒吃饭,季寒早上醒了就可以坐起来了,吃了早饭,又和季文向和李云容聊了几句。
沈溪发现季寒对他有了很大的变化,也会看他,也会和他说话,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不过沈溪就是能感觉到季寒的变化,这种感觉让沈溪觉得很不安。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拎着保温桶在病房门口探头往里看,沈溪看到他开口问道:“你找谁啊?”
那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手上带着手套,脸被风吹的有些发红。
“我找赵寒,不,是季寒。””我是他弟弟,他在里面,你是他什么人啊?“”我叫林斐,是他的邻居,我妈姓吴,我妈炖了汤让我给他送过来。“
沈溪还想说话,林斐直接就走进了病房,林斐的声音很爽朗,沈溪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阿寒哥,你醒啦,我妈让我给你送汤过来。“
季寒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到林斐露出了一丝笑容:”林斐,这是我爸妈,爸妈,这是林斐,吴姨的儿子。“
季寒吃饭正吃到一半,林斐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朝着季文向和李云容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好。“”阿寒,你朋友来了,你好好吃饭,我们也去吃饭,等下来看你。“
季文向和李云容走后,林斐变得活泼了一些,把保温桶打开,倒出了里面炖的奶白的汤。”阿寒哥,你快点喝,这是我妈特地给你炖的鱼汤,对身体好。“
鱼汤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季寒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不过这是吴姨和林斐的心意,季寒拿着勺子搅动着鱼汤,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林斐,你怎么来了,不上学吗?“”阿寒哥,今天是周六啊,我早上刚从学校放学,我一回家就听我妈说了你的事情。“
在医院住了几天,季寒都忘记了时间,分不清日期和周几。
林斐坐在床边,朝着季寒的方向移了一些,凑到季寒身边说道:”这么久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他们对你不好吗?要是他们对你不好,要不然你来我家住好了,我们一起去读书。“
季寒笑了笑,摇了摇头:”林斐,别说傻话,我爸妈怎么会对我不好。“”那他对你好吗?“”谁?“
林斐指了指门口,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你名义上的弟弟对你好吗?“
季寒放下了勺子,过了几秒点了点头:”他叫沈溪,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也对我很好。“
林斐撅着嘴,晃着一双脚,想了想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阿寒哥,你身体怎么样了?我听我妈说,你当时都快被冻死了。“”吴姨就爱夸张,我没多大事情,就是有些受凉感冒。“
沈溪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季寒和林斐的声音,林斐的声音稍大一些,季寒的声音微弱一些,不过听的出来,季寒和林斐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声音都比之前要高兴一些。
沈溪低着头,心里堵得慌,他知道林斐的存在,季寒每次和林斐打电话的时候,心情都很好,沈溪知道季寒和林斐一起长大,季寒是把林斐当成了朋友,可是见到季寒和林斐相处,沈溪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沈溪在外面站了半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斐在说,林斐抱怨学校的功课难,抱怨学校的饭菜难吃,抱怨天气冷。
季寒总是安慰着林斐,让林斐在学校好好读书,还有一年半高考结束就好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林斐拎着保温桶出来,刚好和门口的沈溪撞上。
林斐刚才和沈溪说话还算是和气,现在林斐看沈溪的眼睛里都是敌意。
林斐扯着沈溪的衣领,压低了声音吼道:”是不是你,欺负了阿寒哥,不然他怎么会跑到公墓里?“
沈溪皱着眉头推开了林斐,林斐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质问沈溪,沈溪一想到那天晚上自己说的那些话,根本无法反驳。
沈溪的沉默在林斐看来就是默认,林斐生气的瞪了沈溪一眼,没好气的说:”阿寒哥那么好的人,你居然对他不好,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阿寒哥是我亲哥,我得多开心。“
林斐走后,沈溪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犹豫着该怎么面对季寒。
昨天下午,沈溪跟着吴姨去了一次季寒以前的家,季寒的家在县城的东南方,那里零零散散的坐落着一排排房子,林斐的家也在那里。
那里大多都是二层小咯杨,季寒的家是两间平房,和周围的小楼相比,就像是整齐的牙齿缺了一块一样。
平方外面是两扇满是铁锈的铁门,钥匙吴姨那里有一把,以前季寒离开的时候给的吴姨,请吴姨帮忙照看着房子。
开门的时候,两扇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走进铁门,门口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树,到了冬天,树上光秃秃的,地上都是枯黄的落叶。
大树下面是一个很旧的三轮车,车上还有几个被晒的发白的塑料瓶。
沈溪走进了靠左的一间平房,窗帘拉上,屋内光线有些昏暗,或许是太久没有住人了,屋内的空气有些浑浊,散发出难闻的霉味。
这里是季寒以前的卧室,屋内布置的很简单,最里面靠墙放着一张木床,上面还挂着蚊帐,床上的被褥都收拾的很整齐,就像是主人只是短暂的离开,还会回来住一样。
床尾是一个帆布的衣柜,里面还挂着几件衣服,或许是使用的时间太久了,衣柜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进门的右手边是窗户,窗户边上放着一张木头书桌,书桌的木头坑坑洼洼的,书桌上盖着一层桌布,桌布上面又放着一块玻璃板子,才能勉强在上面写字。
沈溪走到书桌前,看到玻璃板子下面压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季寒小学的毕业照,一张是季寒初中的毕业照。
沈溪很快从人群中找到了季寒,小时候的季寒不像现在这样总是板着脸,照片上的季寒和其他同学一样,穿着校服,脸上都是笑意,带着孩子般的稚气。
卧室的墙上还贴着很多奖状,从小学到高中,一共有二十多张,贴了快有半面墙,有些时间久的奖状,纸张都变得很脆弱,稍微一碰就会碎掉。
沈溪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通过这些痕迹,沈溪拼凑出了季寒和一个老人相依为命的画面。
沈溪小学去学钢琴的时候,季寒在跟着爷爷捡垃圾;沈溪在闹脾气不想上学的时候,季寒一个人走路去读书;沈溪在学校里为了一点小事烦恼的时候,季寒却为了医药费在打黑拳。
若非季寒,沈溪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来这么破的房子,不会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钱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
沈溪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进去,低着头站在床边,根本不敢抬起头看季寒,小声的叫了一声:”哥“
“哥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沈溪吸了吸鼻子,他不想哭,可是就是忍不住,忽然一只手拿着纸巾递到沈溪面前,沈溪听到了季寒醒来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沈溪,你别哭了,擦擦吧。“
沈溪拿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忽然反应过来,泪眼朦胧的抬起了头:”哥,你叫我什么?“
季寒看着沈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沈溪见过季寒这样的表情,季寒脸上的笑意很浅,一点也不真实,当初季寒刚回到季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沈溪,我想了很久,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限制你的爱好,不该限制你和你朋友的交往,那天晚上,我不该那样对你,是我不好。“”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寒捏着身上的被子,后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沈溪,我们是兄弟,是家人,之前是我故意引/诱了你,是我对不起你,这种关系是不对的,我们以后还是做回家人吧。“”哥,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
沈溪扑到了季寒身上,眼泪不断地往下掉,哭的浑身都在发抖,季寒低着头,看着沈溪的后颈。
从季寒的这个角度,隐约可以看到前几天季寒留在沈溪身上的痕迹,季寒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因为情绪波动忽然开始咳嗽起来,季寒捂着胸口,发出难受的闷哼声。
沈溪听到了季寒的咳嗽声,想起季寒身上还有伤,赶紧放开了季寒,把床头的水递给了季寒:”哥,你喝点水。“
季寒接过水喝了一口,渐渐止住了咳嗽。
季寒放下水杯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蹲在了沈溪面前。”哥,你做什么?“
季寒伸手握着沈溪的脚踝,把脚踝上的红绳取了下来:”沈溪,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依旧是你哥,我会做好一个哥哥的职责。“”哥,我不要,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当时是在气头上,乱说的。“
沈溪哭的抽泣,肩膀不停的抖,季寒拿纸巾给沈溪擦掉眼泪,直到沈溪李云容和季文向来到了病房。
“阿寒,小溪,你们这是怎么了?”
垃圾桶里都是擦掉沈溪眼泪的纸,季寒拍了拍沈溪的肩膀:”快去卫生间洗把脸,别哭了。”
沈溪不想被季文向和李云容知道他和季寒的事情,没有说话直接冲进了卫生间里。
“阿寒,小溪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季寒盯着卫生间的玻璃门,淡淡的说道:“小溪从医生那里知道我因为冻伤差点截肢,吓着了。”
“这孩子,都十八岁了,还老是哭鼻子,跟小时候一个样子。”
沈溪站在卫生间里,听到了季寒的声音,沈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寒,只好一直躲在卫生间里,直到李云容来敲门,沈溪才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睛出去。
“小溪,医生说了你哥没事了,别哭了,都这么大了,听到没有?”
沈溪点了点头,一开口带着浓重的哭腔:“我知道,我不哭了。”
后面几天,沈溪每天都去病房陪着季寒,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不过只有季寒和沈溪清楚,两人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以前那样了,两人共处一室,一天下来最多能说五六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