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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依恋 等夜来 18907 字 2个月前

每次林斐来的时候,沈溪都很自觉地离开病房,沈溪站在门口,听到林斐的笑声和季寒低沉说话的声音,都会想到,以前他也是这样自在、轻松的和季寒相处,会和季寒开玩笑,会和季寒撒娇,会和季寒一起说笑。

第46章 沈溪,你放开我

季寒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身上的冻伤都好了许多,只是还是会咳嗽,医生说要好好养着。

因为季寒手上, 公司的事情耽搁了很多,季文向赶回公司处理工作, 李云容则带着沈溪和季寒去到了宜水县的温泉山庄住一段时间来修养身体。

这个温泉山庄开发了好几年,季家在里面有股份,前些年李云容和季文向来考察的时候,还带着沈溪来过几次。

李云容问季寒和沈溪是住一间房还是分开住,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道:“一间房”“分开住。”

季寒咳嗽了一声说道:“妈,我和他分开住吧,我现在老是咳嗽, 怕影响他休息。”

沈溪看了一眼季寒, 季寒目视前方, 并未看向沈溪。

李云容点了点头:“也好, 那就分开住。”

沈溪和季寒分别进了房间休息, 沈溪坐在床边, 觉得房间空荡荡,明明以前自己也是一个人住, 可是现在就是觉得不习惯。

沈溪想了想还是去敲了敲季寒房间的门,等了两分钟,季寒并未来开门, 沈溪想着季寒是不在呢还是不愿意给他开门。

沈溪给季寒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了,季寒的声音里夹杂着悠扬的音乐:“什么事情?”

“哥,我来你房间找你,你没在。”

“咳咳, 我在餐厅,有事吗?”

“我,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想来找你。”

“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见吧,我这边有点事情。”

沈溪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才四点,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季寒这个点怎么去餐厅了,沈溪想了想决定也去餐厅看看。

还没有到饭点,餐厅没有几个人,这里的音乐果然和刚才在电话里的音乐一样。

沈溪在餐厅里转了一圈,在靠近后厨的地方见到了季寒,沈溪躲在一棵大型的绿植后面看到季寒手里拎着几个礼盒,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穿着套装的女工作人员,看起来像是餐厅的经理。

两人来来回回推辞了几下,最后那个女经理还是收下了季寒的礼盒,两人说话的时候,季寒脸上带着很淡,但是很真诚的笑意。

季寒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沈溪从绿植后面走了出来,叫出了那个女经理。

“姐姐,你好。”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沈溪挠了挠头问道:“就是刚才那个和你说话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女经理一脸的疑问,上下打量了沈溪一下问道:“请问您是?”

“哦,我是他的弟弟。”

女经理听到沈溪说是季寒的弟弟,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赵寒的弟弟呀?”

“对,我是季赵寒的弟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赵寒初中毕业之后,每年寒暑假的时候都来我们山庄打工,之前他就在餐厅做服务生,他年纪小,我就多照顾了他一些,刚才他带着些东西来看我,我还挺惊讶的,听说他找到了亲生父母,我还以为他走了,再也见不到他了。”

“做服务生?”

沈溪的情绪有些低落,最近这段时间的冲击太大,沈溪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季寒。

“姐姐,你有我哥以前的照片吗?”

女经理掏出了手机:“你等等我,时间有些久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女经理找了两三分钟,找出了三四张照片给沈溪看:“你看,这是三年前吧,那个冬天我拍的。”

照片上的季寒穿着服务生的黑白制服,手里端着托盘,嘴唇抿着,露出了有些害羞的表情。

沈溪滑动着照片,手指忽然停了下来,沈溪放大了照片,看到了季寒身后是零散的客人,右上角有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

“姐姐,你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

女经理觉得沈溪有些奇怪,在沈溪的请求下,还是把照片发给了沈溪。

沈溪顶着手机里的这张照片有些出神,照片右上角的人影有些模糊,可是沈溪还是认出了照片上的人,那个人正是自己。

三年前的冬天,沈溪得了流感难受了好久,所以李云容和季文向就带着沈溪来温泉山庄住了一段时间。

沈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疼的厉害,同样的时间,两个人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面,不过十六岁的季寒是服务生,挣扎着活下去,而十五岁的沈溪享受着最美好的一切。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云容发现沈溪有些心不在焉的,平常总是叽叽喳喳的,现在却一言不发。

看起来胃口也不好,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根本没有吃几口。

“小溪,你怎么了?”

沈溪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迷茫:“妈,你说什么?”

“小溪,你是不是不舒服?”李云容一边说一边摸了一下沈溪的额头,温度不烫,并没有发烧啊。

沈溪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季寒,整顿饭的时间,季寒都低着头,断断续续的咳嗽,一直避开沈溪的视线。

桌上的饭菜都是以前沈溪喜欢吃的,可是现在沈溪只觉得索然无味,没有一点胃口。

沈溪放下了筷子,摇了摇头:“妈,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李云容叹了口气,家里两个孩子,季寒前段时间坠楼手上才好,现在又受冻住院,伤了肺落下了个咳嗽的毛病,沈溪这几天脸色也不好,李云容都怀疑是不是两个人的运势不好,都想找个大师来看看。

“小溪,阿寒,等吃了饭,你们两个就去泡个温泉,早点睡觉,听到没有?”

沈溪和季寒都点了头,一段饭吃的很是沉默,出了李云容偶尔说几句话,沈溪和季寒几乎都不开口。

用完晚饭,季寒回到房间里收拾了一下东西,从衣服包里掏出了爷爷留给他的菩提红绳,这是季寒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以前给了沈溪,现在又回到了季寒的手里。

季寒看了菩提红绳很久,最后把它用盒子装了起来,并未和以前一样戴在手上。

温泉山庄房间的阳台处都有温泉池,季寒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走进汤池中,靠在池壁上,温泉水包裹着身体,季寒长舒了一口气,浑身总是寒浸浸的感觉才好了一些。

季寒在汤池中泡了十几分钟,浑身的皮肤都有些发红,发梢也被蒸汽打湿。

“叮咚叮咚。“

季寒恍惚间听到了门铃响了,因为隔着两道门,季寒听的并不真切,过了几秒,门铃又响了两声。

季寒从汤池中站了起来,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流了下去,季寒随手拿了一件浴袍裹在了身上穿过客厅朝门口走去。”谁啊?“”哥,是我。“

隔着门板听到沈溪的声音,季寒犹豫了两秒,把浴袍的衣领合拢了一些,才打开了门。”哥,你怎么才开门呀?“

季寒一打开门,沈溪就开口说道,沈溪看到季寒的脖子和脸有些红,脖子上还沾着些水,脖子上的水流到了锁骨凹陷处,然后流入了浴袍之中。

季寒被沈溪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避开了沈溪的视线。”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季寒站在门口,并没有让沈溪进去的意思。

沈溪抬起头看着季寒,一副当然的样子:“哥,你不让我进去吗?”

季寒握着门把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沈溪就走上前了一步,季寒为了拉开和沈溪的距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刚好给沈溪让开了门口的空间,沈溪直接走了进去。

“沈溪,你找我什么事情?不早了,我想早点休息。”

听到季寒叫自己的全名,沈溪觉得有些刺耳,家里人一直都叫他“小溪”,就连季寒刚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还不熟悉,季寒也是和父母一样叫沈溪为“小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叫全名。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沈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哥,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我”

沈溪忽然扑进了季寒的怀里,两只手抱着季寒的腰,沈溪抱的太突然,力道又大,季寒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了身体。”沈溪你“

“哥,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被赵爷爷收养的事情,知道你去黑拳的事情,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哥,对不起,我是我占了你的一切。””沈溪,你放开我。“

季寒从来不知道沈溪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季寒按着他的肩膀,怎么都推不开他,就跟八爪鱼一样死死的缠在季寒的身上。

推不开沈溪,季寒只有用一招苦肉计:”咳咳沈溪,你放开我,我勒的我胸口疼。“

听到了季寒的咳嗽声,沈溪立刻就放开了季寒,生怕季寒难受。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寒皱着眉头捂着胸口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咳的不停,沈溪赶紧去给季寒倒了一杯温水,季寒喝了半杯水,才渐渐止住了咳嗽。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沈溪低着头,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季寒握着半杯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季寒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开口说道:“沈溪,你不要觉得你是占了我的人生,你没有错,无论我有没有走丢,爸妈都会把你带回家,错的不是你,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哥你受了那么多苦”

“我的人生,我的经历,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把这份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何况我现在已经回来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季寒的手放在腿上,手掌握成了拳头,若是仔细看,可是看出季寒右手的拳头都在发抖。

“沈溪,在医院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我和你的关系,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我们也是家人,是兄弟,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了,万一有一天被外人知道了,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

沈溪忽然抬起了头,用明亮坚定的眼神看着季寒:“哥,我不在乎。”

“沈溪,你可以不在乎,可是爸妈呢?季家呢?你虽然姓沈,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季家的人,我们在一起,爸妈和季家几十年的名声都完了。”

季寒的话让沈溪再次低下了头,沈溪可以不在乎自己,可是不能不在爸妈和季家,没有爸妈和季家,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季寒侧过脸看到沈溪的发旋,右手伸了出去停在空中,最后又收了回来。

“沈溪,我们以后还是家人,我会承担起一个哥哥的责任。”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季寒浑身脱力般倒在了沙发上,两只手的掌心都是指痕,季寒默默的叹了口气,既然都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再想了。

躺在医院的时候,季寒回想着他和沈溪在一起的生活,他回到了季家,就像是一个不速之客般闯进了沈溪的生活。

没有季寒的时候,沈溪活得就跟一个小太阳一样,没有烦恼,肆意又自由。

季寒回到季家之后,沈溪被他这个哥哥诱/骗,被李豪绑/架,被自己囚/禁,季寒的出现,除了带给沈溪伤害,好像并没有其他好处。

这条路走错了这么久,现在就该及时悬崖勒马,两个人都该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宝贝儿们,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加油]

第47章 生日

在温泉山庄住了一周, 季寒的咳嗽才渐渐有了起色,大寒这天,季寒早早的就起了床, 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开车离开了温泉山庄。

一辆黑色奥迪朝着公墓的方向驶去, 副驾驶上还放着一束鲜花、还有一包花生和一瓶白酒。

公墓在半山上,温度比山下低些,季寒开上山,雪花又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季寒拿着东西下了车, 和守门的大爷到了个招呼,大爷看着就季寒的背影,觉得季寒还真是孝顺。

公墓人烟稀少, 每年也就清明中元节的时候人会多些, 像季寒这样经常来祭拜的人, 倒是少数。

季寒顺着走了很多次的道路, 一路往里走, 最后停在了公墓角落的墓碑前。

从风水上来说, 这个角落的位置并不好,所以价格也是最低的, 不过就是这个墓地,已经是季寒用打黑/拳所有的钱买的了。

季寒把花束、花生和白酒放在了墓碑前,又用纸巾把墓碑上模糊的照片给擦拭干净。

“爷爷, 我来看你了。”

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季寒的眼睛有些酸涩,声音也有些哽咽:“爷爷,十五年前的大寒这天,你出门捡垃圾, 结果把我捡了回来,一眨眼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都十九岁了。”

季寒把塑料袋里的花生拿出来,然后又把白酒打开,倒了一点在瓶盖里。

“你都走了快两年了,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这是你最喜欢的炒花生和白酒,以前家里没钱,你想着存钱给我读书,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喝几次酒,我现在有钱了,你又不在了。”

季寒蹲在墓碑前,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了季寒的头上、肩膀上,没多久,季寒的身上都积了一层白色。

季寒的鼻头冷的有些发红,季寒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抖:“爷爷,我我好想你,你放心,我现在过的很好,只是以后不能经常来看你了,你多到我的梦里来好不好?我都好久没有梦到你了。”

快到中午,季寒接到了电话才离开了墓地,开着车下了山。

“阿寒哥,你怎么才来呀?”季寒的车刚停好,林斐就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季寒解开了安全带,从副驾驶里拿了几个礼盒出来:“刚才去看了爷爷,一时间忘了时间。”

季寒和林斐走进林斐的家,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林斐的爸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阿寒,你来了。”

“吴姨,林叔,这是给你们的一点心意。”

吴姨推拒着季寒的东西:“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来吃饭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

“吴姨,多谢你们这么照顾我,还想着我生日,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好,这次我们收下,下次人来就行了,别买东西了。”

季寒笑着答应了,被林斐推着坐在了餐桌边,前几天,林斐就给季寒打了电话,说他放了寒假,问季寒有没有时间去家里吃饭,也好给季寒过生日。

接到林斐的电话,季寒立刻就答应了,从小到大,林斐一家帮了他许多,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只有林斐一家还记得大寒这天是他的生日了。

桌上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林斐父母精心准备的,小时候季寒知道家里条件不好,能吃饱饭都很好了,所以季寒从不挑食,爷爷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那个时候吴姨总会叫季寒去家里吃饭,还偶尔给季寒买新衣服穿。

林斐家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不过是普通家庭,林斐父亲在一家工厂工作,林斐母亲在县城里打些零工,挣的钱也不过够温饱而已。

他们能给季寒的也不多,这是就是这些,已经是季寒很感激的了。

吃饭的时候,季寒的碗里就没有空过,林斐一家不停的往季寒的碗里夹菜,吴姨问着季寒在新的家庭过的好不好,学习怎么样,林斐偶尔在一旁插科打诨。

一顿饭的功夫,季寒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三碗汤,季寒已经好久都没有吃的这么多了。

季寒在林斐家里待了一下午,看着林斐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听着吴姨絮絮叨叨的话,一直到傍晚才离开。

临走的时候,林斐扒在季寒的车窗上,可怜巴巴的:“阿寒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季寒垂下眸子,按照他的计划,估计以后很少会回来了。

“林斐,你好好念书,等你上了大学,可以去找我。”

说起上大学,林斐一下子就有精神了:“那当然了,阿寒哥,你从小到大都是我的榜样,你成绩都那么好,我是你小弟,我成绩肯定不能差。”

“好啊,等你考上大学,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那说好了,我一定好好读书。”

季寒从林斐家离开,回到山庄,已经九点多了,季寒走进房间,脱下了外套,忽然发现客厅沙发上有个人。

“沈溪,你怎么在这里?”

沈溪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紧张的摆了摆手:“哥,我找前台要了你房间的房卡,我找你有事,你别生气。”

现在的沈溪就跟惊弓之鸟一样,和季寒说话都战战兢兢的。

季寒不喜欢这样的沈溪,沈溪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季寒放软了语气,摇了摇头:“我没生气,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情?”

沈溪挠了挠头,指着靠墙的桌子上:“哥,今天是你生日,我来给你过生日。”

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看着这个蛋糕,季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溪,沈溪就像是一团火焰一样,只要靠近他,季寒刚竖起来的冰墙就会被融化。

季寒不说话,沈溪有些不安的看着季寒:“哥,你要是不喜欢,我”

“不,我很喜欢,谢谢你。”

季寒的一句话让沈溪脸上多了一些笑意:“哥,那你快过来许愿。”

房间里的人灯都被关上,只有蛋糕上蜡烛亮着,昏黄的烛光照耀在季寒和沈溪的脸上,隔着烛光,季寒看到沈溪笑得如月牙一般的眼睛。

这才是沈溪,他就该这样的快乐,就该这样的肆意。

“哥,快许愿。”

季寒闭上眼睛,双手并在一起,许下了生日愿望,无论是之前在季家过生日还是在现在过生日,季寒的愿望都没有变过。

这个晚上,应该是圣诞节之后,两人在一起最平和的时候,没有争吵,没有吃醋嫉妒。

两人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手里都端着一块蛋糕,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入了热气腾腾的温泉水中消失不见。

季寒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像是没有察觉到沈溪是不是偷偷的看他,吃完蛋糕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沈溪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季寒放下了盘子站了起来:“沈溪,你该回去了。”

沈溪看了一眼季寒,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两人僵持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沈溪先败下阵来。

“哥,生日快乐。”

“谢谢。”

在温泉山庄住了小半月,季寒的咳嗽终于好了,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回家之后,季寒回到自己房间整理衣服,沈溪也理所当然的跟了进去。

季寒脱下外套,正准备脱下毛衣,就发现沈溪站在自己身后。

“沈溪,你进来干什么?”

沈溪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季寒的卧室,而季寒和他的关系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

沈溪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抿了抿嘴唇说:“我进来拿我的衣服。”

“哦,好。”

沈溪走进了衣帽间里,看到衣柜里挂着的两人的衣服,季寒的黑色毛衣旁边是沈溪的白色毛衣,沈溪的浅色牛仔裤旁边是季寒的运动裤。

不过一个月,两人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沈溪吸了吸鼻子,一件一件的缓慢的收拾着衣服。

季寒走进浴室,进门就看到两只牙刷并排放着,挂钩上还挂着两张不同颜色的毛巾。

沈溪每天早上都是坐在洗漱台上,等着季寒给他挤好了牙膏刷牙,拧好热毛巾洗脸。季寒叹了口气,把属于沈溪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这里明明是季寒的卧室,可是在这间卧室里,沈溪的东西比季寒的东西还要多,沈溪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把自己的东西搬完。

沈溪的东西搬走之后,屋子里空了许多,季寒坐在床边,头低着,盯着右手掌心的疤痕。

时间都过了很久了,这条疤痕还是那样明显,这条疤痕提醒着季寒沈溪所受到的伤害,季寒盯着这条疤痕许久,久到季寒的身体都坐僵了,季寒这才收起了思绪,把沈溪送给他的拳套放在了衣柜的最里面,还用两件不常穿的衣服盖在了上面。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李云容问起两人现在怎么分开睡了,之前不是还在一起睡觉吗?

沈溪下意识的看向季寒,季寒低着头再喝牛奶,并没有看向沈溪。

“妈,我们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非要一起睡。”

李云容点了点头,对两个小孩的行为觉得有些奇怪,以前莫名其妙的要住在一起,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分开睡觉,虽然都十八九岁了,还和小孩一样,一会儿一个脾气。

第48章 新年

快到新年, 这是季寒回来之后过的第一个春节,李云容和季文向都很重视,家里布置的喜气洋洋, 院子里的树上都挂了红灯笼,花瓶里也插上了红梅。

客厅里, 长桌上铺开了红纸,旁边还有砚台和金色的墨汁,季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是江州有名的书法家,季文向和沈溪的的书法都是季老爷子教的。

季家每年都会在家里写对联, 这成为了季家的一个传统。

“小溪,你快去把你哥叫下来。”

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李云容发现季寒变得越来越沉默, 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很少出门, 看的李云容直发愁, 怕季寒又闷出了病来。

沈溪跑着上了楼, 敲了敲季寒卧室的门:“哥, 妈叫你下去。”

过了十几秒卧室门打开了,季寒站在门口问道:“妈叫我什么事情?”

“写对联。”

“写对联?”

“对啊, 我们家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一起来写对联,以前爷爷在的时候, 还有不少人上门来求字呢。”

季寒跟着沈溪下了楼,看到季文向已经写了,李云容在旁边磨墨。

“阿寒,快过来,看看你爸写的。”

季寒对于书法一窍不通, 看不懂季文向写的是什么体,不过还是可以看的出来,季文向的书法写的极好。

“阿寒,愣着干嘛,你也来写,小溪,去给你哥磨墨。”

沈溪站在季寒身边,稍微撸起一点袖子,露出了一小段小臂,修长的手指捏着砚条在磨墨,季寒看了一眼沈溪露出的小臂,赶紧移开了视线。

“哥,你快写啊。”

季寒握着毛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上一次用毛笔还是在小学的时候,上了初中之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打工上,根本没有时间和工夫来写毛笔字。

季寒在沈溪的催促下,生疏的落下了第一笔,季寒的钢笔字写的很不错,刚劲有力,很有风骨,以前学校老师也夸过很多次。

不过季寒写的书法和钢笔字完全不同,毛笔被季寒握在手里,季寒的手都在发抖,写出来的字也都软绵绵的,笔画也不流畅。

季寒写的过程中,能明显感觉到沈溪探着个头在一旁看,季寒刚写了一个字,就直接把桌上的红纸揉成了一团。

“哥,你怎么不继续写?”

季寒抿了抿嘴唇,找了个拙劣却有用的借口:“我右手疼。”

季寒的右手一直是季家人的心病,前前后后看了二三十个医生,都说很难恢复如初,只能保证基本的生活,若是剧烈用力,便会引发疼痛。

李云容一听季寒说手疼,赶紧让季寒放下笔休息:“阿寒,你别写了,快歇着。”

季寒把笔交给了沈溪,并未离开,而是换成了左手来磨墨。

沈溪一落笔,就可以看的出来他的字是下了很多功夫的,沈溪写了一个大大的福字,等着墨迹干了之后,沈溪把这个福字放到季寒面前:“哥,这个字贴在你书房门口好不好?”

季寒看着沈溪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啊。”

得到了季寒的肯定,沈溪高兴的伸手去拉季寒的手,季寒后退了一点,很自然的转身去看季文向写字,避开了沈溪的手。

一上午的时间,一家人写了十几幅对联,保证家里的每个房间都能贴上,沈溪找出了相机,让阿姨给他们拍照。

李云容和季文向坐在前排的沙发上,沈溪和季寒站在后排,沈溪手里拿着一张他写的福字,季寒双手插在兜里。

“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沈溪往季寒的身边靠了靠,伸手挽住了季寒的胳膊。

快门按下之后,季寒有些惊讶的盯着沈溪挽着自己胳膊的手。

沈溪收回了手挠了挠头:“哥,我们是家人,挽个手不过分吧。”

季寒还未开口,李云容先开口说道:“这有什么过分的,你们两个是兄弟,这有什么。”

李云容都这样说了,季寒只好跟着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嗯,不过分。”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吃了年夜饭在一起守岁,家里提前买了很多的烟花,沈溪闹着要在花园里放烟花。

“哥,走,我们一起去。”

季寒不想放烟花,尤其是和沈溪一起放烟花,避开了沈溪的手摇了摇头:“你自己去吧。”

季文向走过来拍了拍季寒的肩膀:“阿寒,你去吧,别老是坐着。”

季寒默默的叹了口气,被沈溪拉着去了花园里,说是两个人一起放烟花,实际上都是沈溪一个人在放。

季寒靠在门边并未参与进去,沈溪把一个仙女棒塞到季寒手里:“哥,你看,多好看。”

季寒很少玩这些,以前家里没多少钱,根本没有钱买这些东西,都是林斐过年的时候买了分给季寒的。

季文向和李云容在客厅里远远的看着花园的沈溪和季寒,看到季寒一米八的大个子手里拿着个小小的仙女棒,怎么看都违和。

“你看阿寒的样子,也就小溪能带动他。”

“是啊,阿寒才十九岁,平常老气横秋的,小溪这样活泼,两个人刚好。”

过了十点,外面又开始下起雪来,李云容赶紧把季寒和沈溪叫了回来,尤其是季寒,病才刚好,别又冻病了。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节晚会,一家人坐在电视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季寒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转过头一看,沈溪闭着眼睛,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沈溪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家居服,脸上红扑扑的,羽扇一般的睫毛在眼睛下方落下一小片阴影。

李云容走过来,看到沈溪睡着了,小声的说:“小溪怎么这么早就睡着了?叫醒他上去睡吧。”

季寒阻止了李云容的动作:“妈,他都睡着了别叫了吧,我抱他上去睡吧。”

“阿寒,你的手?”

“妈,我没事,手臂可以用力。”

季寒轻轻的推开沈溪,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和腿下,抱起了沈溪。手臂用力的时候,手掌难免也会用力,季寒感觉到右手有些隐隐作痛。

季寒忍着疼抱着沈溪上了楼,季寒下意识的走向自己的卧室,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转身走进了沈溪的卧室里。

季寒把沈溪放在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沈溪睡得迷迷糊糊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过两三秒钟,又闭上了。

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季寒的手,迷迷糊糊地叫了季寒一声:“哥。”

季寒坐在床边,看着掌心里的手,盯着看了许久,才走了出去。

“阿寒,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哦,刚才我在楼上回了一些朋友的消息。”

季寒重新坐了下来,一直到了零点,外面的烟花不断,电视里也在祝福着新年的到来,李云容和季文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季寒:“阿寒,新年快乐。”

季寒接过红包点了点头:“爸妈,新年快乐。”

李云容又拿出两个红包递给季寒:“这是小溪的,你给他带上去吧,放在他枕头下面,他一早就可以看到。”

“好。”

季寒拿着红包又去到了沈溪的卧室,沈溪依旧沉睡着,窗外的烟花声音都没有吵醒他,季寒把两个红包塞到沈溪枕头下面,想了想,又把自己刚得到的两个红包塞到了枕头下面。

初一早上,这一天不能睡懒觉,初一睡懒觉会懒一年的,平常李云容都不管季寒和沈溪,爱睡就睡吧,只要上学不迟到就行,可是今天坚决不能睡懒觉。

季寒和平时一样,七点多就起床了,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饭,只有沈溪一个人还睡着。

“阿寒,快去把小溪叫起来。”

季寒深知叫沈溪起床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无奈的上楼去叫沈溪起床。

季寒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连着敲了三次,卧室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季寒只好推门进去。

季寒站在床边,看到沈溪睡得四仰八叉的,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一只腿还横着,一只手压在身下,也不知道会不会手麻。

季寒推了推沈溪:“快起床了,都八点了。”

沈溪没有睁开眼睛,收回了脚翻了个身,又扯了被子盖在了头上,留给了季寒一个后背。

季寒黑着脸叹了口气,伸手从被子里掏出了沈溪,直接抱着沈溪走进了浴室里,把他放在了洗漱台上。

虽然有暖气,可是洗漱台上还是有些冰,沈溪被冷的打了个寒颤,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哥,你怎么在这里?”

“妈让我叫你起床,你快点洗漱换衣服,爸妈都在下面等你吃饭。”

季寒一边说,一边给牙刷上挤好牙膏,塞到了沈溪的嘴里。

季寒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照顾沈溪,沈溪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加上没睡醒的原因,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季寒。

“看着我干什么,快洗漱,我去外面等你。”

沈溪快速的完成洗漱,又去换了衣服,按照以往的习惯,在枕头下去找父母给的红包。

“哇,今年有四个红包,怎么这么多?”

以往季文向和李云容都会给沈溪压岁钱,不过都是一人一个。

沈溪捏着红包凑到季寒身边:“哥,爸妈给了我四个红包,你有几个?”

季寒看了沈溪手中的红包一眼,顿了顿说:“也是四个,都是一样的。”

季寒和沈溪手里都有李云容给的银行卡,平常花销也大多都是电子支付,不过收到红包还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沈溪喜滋滋的数着红包里的钱。

“别数了,快些下去吧,爸妈还等着我们吃饭。”

第49章 出国读书

季家的新年比季寒以前过的新年都要忙, 除了初一之外,家里每天都有人来拜年,有的是亲戚好友, 有的是生意上的伙伴。

季寒不爱交际,家里有人来拜年的时候也只是露个面打个招呼就躲在书房里, 季文向和李玉容也都随着他。

初五这天,邵家和许家也来了季家拜年,邵辰良和许川也来了,这两个人都和沈溪一起长大, 关系很好,季寒见到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新年后, 连着几天都是好天气, 太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季寒站在书房的窗边, 任由阳光落在身上。

书房的窗户下面就是一楼的花园, 季寒站在窗边, 听到了沈溪爽朗的笑声。

季寒的目光往下,看到沈溪、邵辰良还有许川三个人坐在一起, 邵辰良给沈溪带来了限量版动漫手办,许川给沈溪带来了游戏机。

隔着三层楼,他们聊天的声音季寒听的并不清楚, 只能隐约听到沈溪的笑声和模糊的说话声。

季寒可以想象,过去的十几年,沈溪就是这样快乐的过新年,不仅是父母,所有人都爱着沈溪。

“哥。”

季寒探出头去, 看到沈溪正仰着头看着自己。

“哥,你要下来和我们一起聊天吗?”

季寒看到邵辰良和许川也在看着自己,季寒被他们看的有些不自在的摆了摆手:“你们玩吧,我还有点书没看完。”

初七这天,季家一家人去到周家拜年,季家和周家以前并没有太多交情,和生意上也没有多少交集。

之前沈溪被绑架的时候,周如山及时报警,救了季寒和沈溪,季文向和李云容对周如山很感激,两家的来往才变得多了起来。

季家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能和季家拉上关系,是多少人的梦想,周如山他爸知道季家一家要来,提前让阿姨打扫了家里,又让周如山听话点,别丢脸。

周如山对自己老爸的行为表示很是无语,不过看在老爸给的双倍压岁钱的份上,周如山勉强着配合着自己老爸。

季寒跟着父母去到周家的时候,被周如山吓了一跳,季寒认识周如山也有半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周如山穿的这样艳丽。

周如山穿着大红色的卫衣,胸口还顶着一条金色腾飞的龙,头发上了发蜡,梳的一丝不苟。

周如山被季寒的眼神看的发窘,拉着季寒走到了一边:“我告诉你,这不是我自愿的,都是我爸逼的,说是新年新气象,穿红的喜庆。“

季寒再一次对周如山他爸的审美有了深刻的认识,也是,周如山他爸的保险柜都是金色的,让周如山穿这个衣服也是正常。

周如山不耐烦配合他爸演戏,直接拉着季寒就上了楼,留着他爸一个人继续演戏。

季寒站在周如山书房的窗边,看着远处的树木,周如山在一旁一脸凝重,全然没有之前在楼下的轻松。

“季寒,你真的想清楚了?”

季寒点了点头:”想清楚了,年前的时候就想好了,打算年后再和我爸妈说。“

周如山有些沮丧,季寒是他唯一的朋友,唯一一个不嫌弃他成绩不好,不嫌弃他惹事的朋友。”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你去干嘛?“

周如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走了我一个人多无聊啊,还不如和你一起去,反正在家里要不就是我一个人,要不就是被我爸揍,没意思透了。“

过了初十,这个年算是过了大半,季寒和沈溪也不用跟着父母去和别人应酬,可以在家里舒舒服服的休息几天。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季寒忽然放下了筷子说道:”爸妈,我想出国读书。“

李云容看了季寒一眼说道:”你放心,我和你爸都给你们安排好了,估计年后英国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就到了,你和小溪八月就去英国读书。“”不,我想下个月就去,我去念语言学校。“

餐桌上的三个人都放下了筷子,一脸吃惊的看着季寒。”阿寒,你怎么突然要去出国念语言学校?“

季寒顶着三双眼睛,说出了准备好的理由:”爸妈,我的口语不太好,在学校里和其他同学都差一截,之后去国外全英文教学,我怕跟不上,所以就想去念半年的语言学校。“”这个“

李云容一脸的不赞同,季寒在外面流落了那么多年,到现在回来才半年,就又要离开出国读书,李云容肯定舍不得季寒出去。

季文向安抚的拍了拍李云容的手,开口问道:”阿寒,你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周季寒被班上同学有些歧视,后来季文向给学校打了招呼之后,季寒在学校里过的其实挺好的。

季寒摇了摇头:”没有,我在学校都挺好的,我想出去不仅是想读语言学校,更是想出去看看,这么多年,除了宜水县和江州,我还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季寒的一句话让李云容和季文向都陷入了沉默,有钱人家的小孩从小就会被带着出去旅行,不仅仅是玩,更是要培养见识。

就拿沈溪来说,沈溪从小学开始,每年寒暑假都会被带着出去旅行,季文向和李云容出差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着沈溪去。国内的大部分城市沈溪都走遍了,国外的许多有名的城市也都去过。

这个寒假若非季寒受伤需要养病,也会安排沈溪和季寒出国旅行的。”爸妈,我想出去看看。“

季寒很少向季文向和李云容提出要求,平常他们两个巴不得季寒朝他们提出要求,可是现在季寒提出了,他们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样,先吃饭,吃了饭我们慢慢说。“

这顿饭四个人都吃的食不甘味,吃完饭后,季寒跟着季文向和李云容去了书房。

季寒在书房待了半个小时,终于说服了他们,语言学校很好安排,季寒过完了寒假就可以去。

季寒准备回卧室休息,看到沈溪站在自己卧室门口。”沈溪,你在这里做什么?“”哥,我等你,我想问你件事情。“

季寒犹豫着要不要让沈溪进门,沈溪就开口说道:”哥,可以让我进去说话吗?“

季寒想要避嫌不让沈溪进去,可是太过避嫌,反倒显得刻意,最后还是开门让沈溪进了卧室。”哥,你是因为我所以决定要提前出国吗?“

季寒站在阳台边背对着沈溪,沈溪看不到季寒的表情。”你怎么会这么想?沈溪,我说过,我们两个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依旧是你哥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我出去读书,就是想提前适应一下纯英语的环境。还有就是想出去看看,每次听你和许川说起你们出去玩的事情,我都很羡慕。“

季寒转过身,伸手摸了摸沈溪的头发:”你都去了那么多地方,不能拦着我去吧。“

沈溪感觉到季寒的动作,这是两人分开之后,季寒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季寒的动作太过自然,沈溪感觉好像回到了圣诞节之前。

季寒的理由让沈溪根本无法拒绝,季寒缺失的这十几年,季家的每一个人都想给季寒补上,现在季寒终于有了自己的方向,沈溪默默的告诉自己,他应该为季寒高兴。

元宵节后,季寒就要出去了,一家人陪着季寒去了机场,李云容从早上开始就不停的唠叨,在公司威风凛凛的李云容,在季寒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她会担心孩子在外面有没有吃好穿暖,有没有遇到困难,有没有过的开心。

车上的时候,李云容叮嘱季寒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叮嘱季寒要注意身体,叮嘱季寒不要怕花钱,该花就花。

同样的话说了好几次,季寒都耐心的点头答应,最后还是季文向拦住了李云容,让她喝口水休息一下。

从起床到去机场的路上,沈溪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到了机场,沈溪依旧不说话。

办理好托运,快到登机时间了,沈溪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季寒看了沈溪一眼,默默的移开了视线,朝着季文向和李云容摆了摆手,转身朝着登机口走去。”哥。“

季寒忽然感觉到腰上一重,沈溪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季寒的腰,声音有些沙哑哽咽:”哥,你要想我。“

季寒转过身,摸了摸沈溪的头发,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然了,不仅会想你,我也会想爸妈的。“

上了飞机,季寒坐在了位子上,旁边一个人用手肘撞了季寒:”怎么,舍不得了?“

季寒摇了摇头:”没有。“”啧,舍不得就舍不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话说,你真的和沈溪分开了呀?为什么呀?你们之前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说分就分。“

季寒烦躁的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周如山,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作哑巴。“”季寒,注意你的态度,你看我对你多好,你出国读书,我立刻就跟着你一起去,天底下哪有我这么好的朋友。“

季寒忽然觉得去英国读书应该不会枯燥了,有周如山在,根本不会有清净的时候。

第50章 兄弟不和”季总, 车到了。“

季寒站在季氏集团大楼门口,大楼对面是一块很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个应援海报, 广告上的主角是最近新起来的一个男明星,算不上一线, 之前因为演了一部电视剧的男三号女主弟弟而走红,逐渐有了一些名气。

季寒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朝着身边的助理江照点了点头:”好。“

季寒在英国花了四年的时间,连续读完了本科和研究生, 回国之后,就进入季氏集团工作,三年时间, 稳稳地做上了季氏执行总裁的位置。

江照两年前成为了季寒的助理, 做事认真, 专业能力过硬, 情商也高, 帮着季寒处理了很多棘手的工作。

季寒上了一辆黑色奥迪, 汽车在前面路口掉了个头,从大楼电子屏面前驶过, 季寒转过头,看着电子屏上的广告,电子屏上的主角看起来二十出头,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浑身都是少年气。

江照坐在副驾驶上,回过头对季寒说:”季总,媒体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消息已经压下去了。“

季寒点了点头, 拿出手机看了看,关于季家的消息果然都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界传出了季家兄弟不和的消息,季寒没有回季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沈溪一个养子,自然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要给沈溪。

后来亲生儿子季寒回来了,季家自然要把重心放在季寒身上,送季寒出国读商科镀金,学成归来之后就安排进了自家公司工作。

而养子沈溪就留在国内学习话剧表演,毕业之后就没有什么消息了,在各种商业场合也没有见过他。

两下一对比,众人自然觉得这是季家夫妻在给自己的亲生儿子扫平障碍,这两兄弟的关系也必定不好,不然怎么会不让另外一个儿子进自家的公司工作呢?

这几年,季家的生意在季寒的手上蒸蒸日上,公司股价连年攀升,外界对于季家的各种传言也越来越多。

季家兄弟不和的谣言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来,季寒对于这些流言并不在乎,但是这些流言会影响公司股价,那就不得不处理了。

江照透过后视镜偷偷的看了一眼后排的季寒,季寒穿着一身私人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往后梳的一丝不苟,眼神深邃,大多时候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江照刚进公司的时候,季寒才刚上任,还能看出一些年轻人的稚嫩,这几年季寒的威严越来越重,就连董事局那些人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也不再质疑季文向任人唯亲了。

黑色宾利驶入了季家所在的别墅区,季寒回国之后,并不住在家里,而是在外面单独住。

今天回家,不过是李云容发来了消息,让季寒回家吃饭。

季寒走进家里,站在玄关处听到了李云容说话的声音,还夹杂着笑声。

季寒脱下了西装外套递给阿姨,随口问道:”沈溪也在?“”是,一个多小时前到家的。“

季寒走了进去,看到李云容和季文向坐在沙发上,沈溪坐在李云容身边,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不同于季寒的一身西装,沈溪穿着宽松的圆领卫衣和浅色牛仔裤,头发也没有用发蜡之类的,柔顺的垂在额前。

李云容最先发现了季寒,朝着季寒摆了摆手:”阿寒回来了,快过来看看小溪拍的广告。“

季寒走过去,单独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电视上口香糖的广告,广告的基调很清新,沈溪在里面饰演一个便利店售货员,穿着背带裤和白色T恤,看起来跟大学生一样。

七年前,不知道为什么,沈溪忽然决定不出国读商科了,选择在国内大学去读话剧表演。

大学毕业之后,按照季家的实力,完全可以给沈溪投资,让他直接做男主角出道,只是沈溪十分抗拒这样,想要自己出去打拼试试。

三年的时间,沈溪从没有台词的路人甲演起来,一直到现在演了男三号,有了粉丝和影响力,也有广告找上了门。”阿寒,这可是小溪的第一个广告,你看,我们小溪是不是很上镜?“

季寒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忽然和沈溪视线相对,沈溪已经二十五岁了,可是看起来还跟二十左右的大学生一样。

季寒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是,挺上镜的。“

沈溪平时要跟组,所以也并不住在家里,季寒和沈溪平时都很少一起回家,一两个月才会在家里见一次。

两人的关系并不像外界的谣言那样不和,只是也并不亲密,两人平常见面也不过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连说话也不多,私下的交集更是不多。

吃饭的时候,季文向和季寒聊起了公司的事情,自从季寒接手公司之后,季文向去公司就去的少了,把绝大部分主导权都交给了季寒。

李云容给季寒夹了一筷子菜,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都下班了,让阿寒好好休息一下,还有小溪难得回来,你们就别说公司的事情了。“”好好好,不说了,好好吃饭。“

李云容又给沈溪夹了一筷子菜:”小溪多吃点,在外面拍戏肯定没有好好吃饭,都瘦了。“”妈,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哪里瘦了。“

季寒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沈溪,沈溪看起来是比以前要瘦了一些,个子也长了一些,季寒一米八六的身高,沈溪站在季寒身边,刚到季寒的耳朵,估计是一米八二的样子。

李云容不赞同的又给沈溪盛了一碗鸡汤:”也不知道现在的风气是怎么了,你看看那些演员一个比一个瘦,一个个跟竹竿一样,有什么好看的。“”妈,你不知道,现在的电视会把人像变宽,就是要瘦一些,电视里放出来才正常。“”我不管你这些,反正你不准给我减肥,本来就瘦,再减肥就要被风吹走了。“

李云容还在絮叨,沈溪耸了耸肩膀,朝着季文向使了一个求救的眼色。”哎呀,孩子难得回来,就别说了,快吃饭。“

吃完饭后,沈溪捂着肚子摊在了沙发上:”妈,给我找一下山楂丸,我好撑啊。“

李云容被沈溪简直气笑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吃不下就不吃了呗,怎么还吃多了。

沈溪躺在沙发上直哼哼,季寒则在书房和季文向聊着公司的事情。

季文向看着书桌对面的季寒,心里十分骄傲,季家传承到季寒这一辈已经是第三代了。

世家大族传承到第三代大多都会有问题,像有些人家的儿子女儿生长环境优渥,却少了一些敢打敢拼的冲劲,甚至染上一些不好的毛病,只知道吃喝玩乐。

季寒从国外读书回来加入季氏,接手的每一个项目都做的十分漂亮,让董事局那些对季寒颇有微词的董事都没话说。

不过季文向总觉得季寒和他们不亲近,尤其是有沈溪做对比,季文向觉得季寒更像是公司下属,而不是家人。”爸,这个项目我找人查了,背后的水很深,我的想法是不要接手。“

季文向点了点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季寒十八岁才回家,在家里住了半年就出国读书了,读书的时候,一年也就寒暑假回来两三次。

何况沈溪的性格活泼,也不能要求季寒和沈溪一样,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咚咚咚。“”进来。“

书房的门开了一半,沈溪走了进来:”爸,哥,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和你们说一声。“

季文向点了点头:”小溪,让你哥送你吧,家里的司机有事回老家了,还没有回来,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也不安全。“”不用不用,我出去打车就好了。“”阿寒,你去送送小溪吧。“

季寒站了起来,走到沈溪的身边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上一次坐季寒的车还是大半年前过年的时候,沈溪坐在副驾驶上,系上了安全带。

路旁的霓虹灯不断地往后退,车内十分安静,从上车之后,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汽车行驶了一段时间,沈溪发现自己还没有告诉季寒自己住在哪里,车辆行驶的方向确实朝着沈溪的住所驶去,沈溪抿了抿嘴唇,心里想着估计是爸妈给季寒说的吧。

二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小区门口,沈溪解开了安全带,朝着季寒说了一句:”哥,拜拜。“

季寒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看着沈溪走进了小区之后,才又启动了车。

季寒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这套房子还是当年季寒十九岁生日的时候,李云容和季文向送给季寒的。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基本的家具,没有多余的东西,就连绿植都没有。

书房里靠墙放着一排透明柜子,柜子里放着价值不菲的限量版手表、钻石胸针等东西,放了半个柜子。

季寒脱下了外套,解开了领带和衬衫的两颗扣子,站在书房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季寒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烟灰缸里还有两个烟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寒养成了抽烟的习惯,时间太久了,是出国读书的第一年,还是第二年,季寒已经想不起确切的时间。

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吹的身上的衣领都有些晃,季寒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然后走进了浴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