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应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心田,有多久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出现。
他轻轻捧住萧冰的脸,吻在她额头,“我成为你的锚了。”
他声音低哑,与往常不同,带着淡淡的喜悦意味。
萧冰毛绒绒的头在钟无应怀中转了一圈,也看向“呓”,她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太好了,努力这么久,我们的目标终于成功了一半。”
“也许,这就是看见的力量。”钟无应说。
第96章 团子 只余一人
两人从失衡海走出来, 回到现实世界。
他们回到隔壁屋子,摁下门铃。
门自动开了。
斯洛特穿着休闲的居家服,伸了个懒腰, 打了个哈欠,从二楼下来。
“你们完事了?”斯洛特慵懒地说, 窗外的阳光透进房子里, 打在他身上,照得人懒洋洋暖洋洋,竟有种闲适之感。
“你看起来不错。”萧冰说。
“当然,这是你们的功劳。”斯洛特呵呵一笑。“我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的,简直就像重新回到了羊水里, 重获新生啊。”
“你的状态比刚刚好多了。”斯洛特说完自己,又观察起萧冰来,“之前你看上去就像吊着一口气,很快就会崩断, 现在, 你气色好了不错。”
尤其是她的嘴巴, 红润有光泽, 多了些精气神。
斯洛特目光移到钟无应身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过奖了。”钟无应并没有谦虚, 而是说道:“虽然暂时将分裂出的人格清理掉了,但你的失衡海里没有锚, 同样的事情, 很容易重现。”
“好吧。”斯洛特收敛了笑容,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是时候把这件事提上议程了,我是野路子出生, 没上过失衡者学院,之前很幸运地没有失控过,只是痛苦了点,就一直拖着,没想到,会拖到有一天差点要了我的命。”
“不过……”斯洛特转而说:“据我所知,你也没有锚吧?”
斯洛特颇有些难兄难弟的感觉,想要去拍拍钟无应的肩膀,却被他躲开了。
钟无应面无表情道:“现在是没有。”
他又看了眼萧冰,嘴角弯起一点点弧度说:“不过快了。”
“好吧。”斯洛特耸耸肩,颇为羡慕地说。
“斯洛特先生。”萧冰出声,打断了因状态变好,而显得过于活跃的斯洛特。“你现在怎么怎么样,可以跟我们去趟学府星么?”
“当然可以。”斯洛特毫不犹豫地说:“我去换身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发。”
萧冰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好,我现在就定星船票。”
……
学府星,松林大道,别墅群静静林立,点点灯光如星,照亮玩家灯火。
本属于萧恩的那栋却黑着灯,荧光色的警戒条,仍然围在别墅周围,成为了别墅唯一的一点亮色。
萧冰神色复杂,拳头紧了紧又松开,一颗心拧在一起,阵阵发疼。
她想要进去,又不愿见物是人非,最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脚,率先走了进去。
紫雏依旧,屋子里的陈设没有一丝变化,时间尚短,房间里连灰尘都没有。
一件小木雕,静静伫立在茶几上。雕像并不写实,廖廖几笔,彼此依偎的一家人,便跃然于上,温情默默。它或许不是稀世珍宝,却曾是主人的心头爱,每日擦拭。
只不过,岁月变迁,这雕塑上的人,如今只剩下一人。
就像这家一样,什么都没变,只是,家用机器人的灯灭了,团子不见了,人不在了。
萧冰的嘴角翘了翘,笑得让人难过。
一旁斯洛特叼着烟斗,看不下去,对她说:“想哭的时候就哭,想要的时候就笑,在想哭的时候笑,带上厚厚的面具,很容易把情绪压抑在心里,引发失控,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没有锚还活着的一些经验之谈。”
“谢谢。”萧冰收了笑容说。
“不客气。”斯洛特摆摆手,严肃了脸色,“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
斯洛特将叼着嘴里的烟斗拿在手中,抚摸着上面繁复的花纹,然后道:“这是我的拟态,可以帮助我发现他人发现了不了的细节。”
斯洛特一寸一寸走过客厅、厨房,意味深长地看着沙发说,”应该有陌生人来过。”
“为什么?”萧冰问。
斯洛特指着小木雕对面的沙发说:“这里有轻微的褶皱。”
萧冰点点头,认可了斯洛特地说法。
“但仅凭这个并不能查出谁是凶手,也不能确认来访者就是凶手,我还需要更多证据。”斯洛特抖了抖烟斗说:“走吧,我们去楼上看看,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二楼是卧室区,斯洛特探访了每一个房间,都没发现异常。
他们来到萧恩的工作室。
“这就是萧恩待得最久的地方。”萧冰说。
一进门,一群人就被一座散着幕布的木雕吸引了注意力,木雕只露出还在雕塑的一角,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呵呵。”斯洛特笑眯眯地说:“我可以打开幕布,看看这木雕吗?”
萧冰点点头,上前一步,轻轻拿下幕布。
阳光洒进来,落在木雕上,三人屏住了呼吸。
这木雕没有雕刻具体的人和事,只有错综复杂的流线。这流线构成的图案,像天空、像海洋、像大地,也像飞鸟、像走兽、像游鱼,每个人看到的意象各不相同。
这些流线,隐隐之间勾勒着宇宙最深沉的规律,让看到的每一个人都仿佛被吸了进去,心潮久久不能平复。
可惜的是,木雕的右下角仅有廖廖几笔,与整个雕塑的纹路并不衔接,还有一股鲜血喷溅在其上,深深浸透进木雕里。
也是这不完美的右下角,给整个雕塑带来了残缺美,飞飞溅的鲜血更成了点睛之笔,让人不由联想到,这木雕是有人倾尽生命之力雕刻而成的。
这是绝非机器人可以雕塑出的作品,这是超越智能机器人“苏萨”的作品!
斯洛特不由拍起手掌。“真是令人惊叹的作品,他真是个天才。”
末了,他又看向呆住地萧冰,问:“我可以将这木雕拍下来吗?这样的作品,不应该埋没在这里。”
“可以。”萧冰说,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这木雕,但终究没有,这萧恩倾尽一生,完成的最后绝唱,完成的最后绝唱。
萧冰的目光看向右下角的鲜血,尽管它尚未完全雕刻完成,但仍旧不影响它成为绝世之作。
萧冰闭了闭眼,下了决定。
她拿出光脑,用全息摄影拍了照,放在了自己的星网账号上,附文——
这是一位木雕师萧恩,最后的作品,我为它命名为《锚》。
斯洛特又安静地欣赏了木雕半响,终于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我看看有没有异常。”他拿起烟斗,一寸一寸的走过整个房间,“嗯,没有拖拽的痕迹,也没有反抗的痕迹,这看上去,怎么像熟人作案。”
“熟人?”萧冰说:“不可能,知道这所住所的人几乎没有,除了钟无应和卖给我们房子的怀特。”
“可他们都不可能这样做。”
“啧。”斯洛特啧了一声,“没发现有用的线索呐。”
三人沉默了半响,斯洛特又问:“难道就没有目击者?哪怕是动物也可以啊。”
“如果动物也可以的话。那么……”萧冰顿了顿,回想着那天的场景,“我听到了一声猫叫。爷爷收养过一只猫,叫团子,它会出门玩,有时候也在家,但既然我听到了它的叫声,那么,那天它应该是在家的,很有可能目睹了这一切。”
斯洛特目光如炬,“它在哪?我有办法从它那儿看到一切。”
“它似乎不在家。”钟无应说:“我们后来来探查时,也没有看到它,失去了主人,它又去流浪了么?”
萧冰说:“我去找它。”
说罢,便找到它常吃的宠物零食,往它常去的地方,一声一声叫过去。
终于,他们在家对面的树林里找到了团子。
团子毕竟流浪了很多年,野外生存技巧很强,即使主人不在家,也将自己照料的很好。
它嘴里正叼着一只老鼠。
听到萧冰的叫声,它从嗓子里发出哼唧声,一路咪咪咪得朝萧冰快速跑过来。
它亲昵地蹭了蹭萧冰的腿,将老鼠放在萧冰的脚边。
见团子还在,萧冰松了口气,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团子,“团子,还好你还在,抱歉,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忽视了你。”
说完,她将宠物零食给了团子。
见它吃得欢,萧冰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然而,萧冰很快就发现,团子的尾巴成不自然的弧度弯曲着,仿佛被什么折断了一样。
萧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的尾巴是怎么回事?”
萧冰问团子,并伸手向团子的尾巴摸去,然而团子躲开了。
“走吧,先去宠物医院。”钟无应说:“然后……”
钟无应看了眼斯洛特,“他应该能从团子那里获得答案。”
附近都是住宅区,就有宠物医院,他们带团子治疗好了尾巴,又买了几管营养液给团子,便重新回了家。
客厅内,几人将团子放在桌子上,将它团团围住。
团子显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当是在同它玩耍,于是翻了个身,露出了毛绒绒的肚皮。
斯洛特忍不住去摸了一把团子的肚皮,“真是只性格好的好猫。”
过了一把手瘾后,斯洛特具象出自己的烟斗,将烟斗放在团子鼻子低下,闭上眼睛,进入了团子的意识世界。
第97章 推理 低估了一个失衡者的愤怒
斯洛特将具象化的烟斗凑到团子鼻尖, 它粉色的小鼻子翕动了两下,随即顺从地闭上眼,蓬松的耳朵轻轻耷拉着, 意识海在烟斗的引导下缓缓敞开。
动物亦有情感与意识,只是常人难从其混沌的意识世界中捕捉有效信息, 斯洛特显然是个例外。他指尖抵着具象仪, 眉头越皱越紧,在纷乱闪烁的意识碎片中快速搜寻——模糊的光影、尖锐的声响、陌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不过片刻,他额角便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团子趴在地上, 小脑袋轻轻贴着前爪,虽不明所以,却始终乖乖闭着眼,刚愈合的尾巴偶尔无意识地扫过地面,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有了。”过了好一会儿, 斯洛特才说, 他擦擦额头冒出的汗说:“团子对那天发生的事儿显然印象深刻, 所以,找的还算容易。”
钟无应的目光掠过他汗湿的额发, 眼神深邃,未置可否。
“是谁?”萧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具象仪吗?”斯洛特问, “我具象给你们看。”
“有。”萧冰点头, 立刻将自己的具象仪递了过去。
斯洛特深吸一口气,将团子意识海中的影像投射到现实——
暮色昏沉,天际将暗未暗。视野里弥漫着低饱和的灰调,唯有一抹暗绿色的霞光悬于远空, 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世界的轮廓。
这便是团子眼中的世界。
它刚从街对面的树林玩耍归来,轻巧地跃上院中的百花树,又从枝头借力一跳,灵巧地钻进了三楼工作室的窗口。
它的目光掠过萧恩。他正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刻刀,刀锋疾转,心无旁骛,对团子的归来浑然不觉。
团子对此习以为常,自顾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卧下,慢悠悠舔起爪子。直到机器人上楼,进入工作室,而它听到了来自花园的异响。
它从三楼一跃而下,穿过花园,一眼望见花田边立着一个挺拔的蓝发身影——那人正从容地向紫雏花丛喷洒药水。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面容清晰无误地映入视野。
那人蓝发蓝眸,尽管戴着面罩遮掩口鼻,却并无意掩饰身份——正是谢尔曼,任谁都能一眼认出。
萧冰的瞳孔骤然收缩,双眼圆睁,几欲裂眦。
斯洛特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点燃了他的烟斗,烟雾在全息投影上勾勒出案件的时间线。他对萧冰说:“让我把这场阴谋的真相,一帧一帧的还原给你看。”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下午4时30分,你和钟无应到达了星港,你们同时收到了一个任务邀请,来自于对四级以上武灵的强制邀请。这显然是个陷阱,意在将你们调离,好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作案。
“但对方没想到,你的直接如此敏锐,或者说出于心中的某种情感,你决定提前回家,并没有选择去接任务。于是,他临时转变想法,在仓促间决定将原本的计划提前,并选择嫁祸于你。”
“注意。”斯洛特弹了弹烟斗,发出几道脆响,然后说:“虽然你提前回家,但也给犯罪者带来了意外之喜,他成功调离了最具威胁的同行者——钟无应,毕竟你们几乎形影不离。”
“言归正传。”斯洛特咳了一声,拉回了扯远的话题,“犯罪者一定同时潜伏在星港,在暗处观察着你们,否则,他不需要多余的半小时来布置案发现场。
“只是,他要怎样先于你达到现场呢?基于团子意识海看到的影像,我可以推断,作案人大概率是名失衡者,他的失衡方向大概率是操控机械或金属,不然你的机器人不会擅自行动。
“所以,在看到你坐上悬浮车后,他远远操控,用失衡能量影响悬浮车,让它满了半个小时。”
“下午五点半,这位犯罪者早你半小时,提前到达了现场,并对周围所有监控动了手脚,让它们失灵……”
说到这里,斯洛特顿了顿,深深看向萧冰。
萧冰冷笑一声,“看来只要失衡者想,犯罪还真是轻而易举地事情。”
“我接着说。”斯洛特推了推他的烟斗,画面一转,转在了团子看到机器人进入,并听到楼下动静,下楼去查看的画面。“犯罪者显然控制了正在客厅作业的机器人,操控它上楼。”
“而彼时,萧恩正在雕刻到了最关键的时期,格外专注,没有关注也没有在意一个机器人的异动,直到犯罪者控制着机器人,割破了萧恩的脖子。因为控制得当,没有当场流血,甚至没有痕迹,萧恩依旧保持着雕刻的模样。
“在控制机器人作案的同时,他准备好了可以让失衡者出现幻觉,并失控的药水,洒在了紫雏上面。幸亏他这么做了,不然,没有致幻剂的干扰,凭借一名武灵的敏锐,一定会提前发现不对,并进而发现并没有走远的他。
“也是因为时间仓促,药水的味道没有及时散去,药效激发不足,同时,为了让你更久的接触到药水,受药水影响更深,他没有关门,好让味道挥发出去,这就是为什么平日里总紧闭的大门没有打开的原因。
“于是,你闻到了浓烈的花香,开始头晕目眩,你察觉到暗处躲着人,可敏锐的你发现了藏在花香下,从萧恩体内溢出的血腥味。
“你上楼去,抵抗着药物引发不适,手碰到了已经死亡的萧恩,破坏了平衡,他的伤口显现,血液流出。
“同时,下楼查看的团子看到了准备撤离的犯罪者,对方向团子扔出了金属刀,打断了它的尾巴,团子发出尖锐的喊声,转身逃离。而由于警察马上到来,他没时间去追团子,于是收了金属刀,离开了现场。”
“至于警方为何来得如此之快——”斯洛特的烟斗指向一楼,“他算准时间,操控机器人报了警。这里是学府星最大的居民区,附近就有警局。同时,他又毁掉了机器人的记忆模块与监控数据,彻底抹去了自己的痕迹,只留下你这个‘完美嫌疑人’。”
斯洛特讲完,做了一个收工的手势,“接到通知的警察迅速抵达,见证了一个死亡现场。”
“犯罪者很聪明,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低估了一个愤怒的失衡者能为追查真凶做出的事儿。”斯洛特收起烟斗,结束了这场还原。
萧冰始终面若冰霜,唯独眼底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钟无应上前一步,轻轻将手搭上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带着无声的安抚。“我会把追查到的所有证据移交失衡者联盟,”他声音低沉,“你很快就能为萧恩讨回公道。”
“真的么?”斯洛特不置可否,“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谢尔曼王子,王室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失衡者,去追究他的责任么?”
萧冰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点亮光脑,将自己刚刚发布的动态投射在众人面前。尽管评论毁誉参半,转发数却已突破千万。“他既然用舆论抹黑我,”她声音冷澈,“我便利用我的影响力,用同样的方式,让全世界看到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淬寒冰。
“如果联邦与皇室不能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我会亲自公开所有证据,并以我的方式——执行正义。”她的声音冷酷而决绝。
事实证明,斯洛特的担心并不多余。
在失衡者联盟的多次交涉下,警署以证据不足而搪塞,三天后,依然没有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谢尔曼照样出席各种活动,仿若刚刚杀害了一个无辜生命的人不是他。
而这么做唯一的作用就是,谢尔曼一直苦心隐瞒的失衡者身份,终于在皇家暴露,势必会进一步影响到他在皇室的地位。
而为了颜面,皇家一直掩饰太平,哪怕谢尔曼只是一个边缘人物。
萧冰忍无可忍,终于,在自己的星网账户上,公开了录像,将萧恩死亡的真相公之于众。
虽然没有谢尔曼直接杀人的录像,但整个星网仍旧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可能,温文尔雅的谢尔曼王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他虽然在男女关系上混乱了点,但始终是一个善良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怎样的,也许是个伪装的漂亮的禽兽。】
【只有我注意到,萧冰说谢尔曼是伪装的失衡者嘛?天呐,我真的要对失衡者这个物种失望了,竟然如此扭曲。】
【谢尔曼可是皇室养大的,皇室号称所有成员都是平衡者,可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是如何的,也许皇室有许多失衡者也说不定。】
【皇室的一群骗子,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皇室这一套,要我说,这种不合理的阶级制度早该灭绝了。】
【就是,我们凭什么供养一群表面光鲜亮丽,内地里不知如何的蠹虫。】
萧冰的反击,不仅让谢尔曼陷入舆论风暴,更让皇家名誉扫地。
为了挽回声誉,萧冰的账号被限流,但这于事无补,萧恩死亡事件在全星际引起轩然大波。
最终,王室下达通告,驱逐谢尔曼,将谢尔曼赶出联邦,撤销王室身份。
在后续审判中,失衡者联盟收到消息,谢尔曼已逃往“三无星域”。
那是不被任何势力管辖、没有秩序、没有规则的自由之地。
萧冰得到消息冷笑一声,“你说,他是怎么在如此严密的监控下逃走的呢?是天赋异禀,还是监守自盗。”
钟无应没有回到,转而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追杀到底。”萧冰眼底透着冰凉,“纵使逃到宇宙边缘,我也不会放过他。”
钟无应点头,“失衡者联盟正在调查,看他逃到了哪颗星球。”
三天后,失衡者联盟传来了消息。
萧冰对钟无应说:“查到了,在安瑟波星。”
听到这个名字,钟无应骤然沉默。
萧冰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常,银眸微转,“怎么了?”
“那里……”他的目光仿佛穿越时光,落在遥远的记忆里,“是我出生的地方。”
第98章 武装 丝丝冷意透过刀鞘传到萧冰的皮……
学府星, 星港。
银发阴眸,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萧冰出现在星港,她仰望来往的星船, 等待属于自己的航班。
她神色平静,却时不时用看向光脑, 默数着时间。
星船一到, 她率先登上星船,在走廊里找着自己的房间,打算边训练边到达目的地。
路过大厅时,萧冰突然看到一道身影。
那人黑发、黑眸、黑衣,像从夜色打捞出来的男鬼。
正是钟无应。
萧冰眸中一瞬间闪过诧异, “你怎么也在这儿?”
“去安瑟波星。”钟无应答道。
萧冰沉默了会,轻声说:“你不用跟我来的,复仇,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在安瑟波星, 我有未尽之事。况且, 你还没有成为我的锚, 而我马上要毕业了, 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钟无应说。
“你怎么知道我哪趟航班。”萧冰问。
钟无应说:“最近一趟一定就是了。”
萧冰揉揉今日一直紧绷的眉心,难得有了些无奈, “我一个人也可以,你着实不必。”
钟无应上前一步, 似乎想要拥住萧冰, 但还是止住了冲动,他目光幽远,“我说了,在安瑟波星, 我有未尽之事。”
“什么未尽之事?”萧冰问。
钟无应沉默不言。
就在这时,飞船启动了,一切尘埃落定,钟无应不可能再回去。
“罢了。”萧冰说:“此行或有风险,一切安全为上。我已经……”
已经失去了萧恩,不能再失去你。
萧冰沉默着,最终还是没有将未尽之语说出口。
“走吧。先回房间休息。”钟无应说:“睡好了,才有精神复仇。”
萧冰的状态比之前稳定很多,但疲态依旧爬上了她的脸庞。
“好。”萧冰点点头。
两人房间并不挨着,各自回房。
回到房间,萧冰却并未歇着,她打起精神,又将基础体式练了一遍,直到汗水打湿地板,困意袭来,她才爬上床,沉沉睡去。
醒来后,她又继续训练,钟无应偶尔会来,在一旁指导。
由于安瑟波星处在帝都和联邦的三不管地带,距离联邦中央星系十分远,抵达安瑟波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萧冰没有直播,连吃饭都是凑活,除了睡觉,就是在训练,萧冰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渴望着力量。
“你变强很多。”钟无应在一旁看着萧冰动作,评价道:“尤其是攻击性,你的攻击欲望强烈很多。”
萧冰难得听到这位严厉“导师”的夸奖,真挚地说:“这还多亏了你,自从失衡海巨变后,我有了自己的拟态,训练起来得心应手很多。”
“是你终于跨过了心结。”钟无应评价道。
星船上的生活平平无奇又过得飞快,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到达安瑟波星。
在下船前,因为最近太过瞩目,萧冰带上了黑色美瞳,换了瞳色,带上了帽子,将银发全都塞进帽子里,又将在星船上出房间必带的口罩带上,才终于下了船。
至于钟无应,他向来低调,没必要做伪装,萧冰也就没提醒他。
可当她与钟无应会面时,竟然一时找不到钟无应。
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了依旧黑发黑眸,依稀能看出本来轮廓,但变得平平无奇的钟无应。
他依旧做了伪装,而且手法比她高明多了。
萧冰笑了笑,同他一起走向星港。
安瑟波星的星港破败,久未维修的样子。
安瑟波星比想象中荒凉,暗黑色的基调,没什么人烟,来往的人脸上也没什么笑容,都一副或瑟缩或冷酷的模样。
绝对的自由带来的也许并不是快乐,而是更残酷的生存环境。
“安瑟波星很大,人员混杂,你打算怎么找谢尔曼?”钟无应问。
“我早已发布了悬赏令,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依旧没有消息。”萧冰说:“奇怪的是,接受任务的都是平衡者,失衡者一个没有。”
“安瑟波星是失衡者的末日。”
“为什么?”
“失衡者在这里是行走的实验材料,在帝都和联邦,最起码有公约在,他们无论多觊觎失衡者的力量,也会有所收敛,而这里是律法的禁地,无序是主基调,出生在这里的失衡者,注定是一场悲剧。”
萧冰深深地看着钟无应,“那你呢?你说你出生在这里,你是不是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钟无应沉默了半响说:“是。我觉醒得早,被发现的也早。”
萧冰一时无言,难以想象钟无应经历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问:“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钟无应抬头望天,似是不想回答,但他终究是回道:“是我的妈妈,让我逃离了那里。”
说罢,钟无应闭了闭眼,他已经忘记了,妈妈这个词,有多久没有从他嘴里说出来。
久到让他陌生。
这是萧冰第一次听到钟无应谈论自己的亲人,然而看他略带悲伤的眼神,便知道,他的妈妈一定已经不再人世,不然,为什么钟无应会被阿曼达收养。
萧冰本想问问钟无应他的过往,可料想这过往太过悲惨,说来只会伤人。
所以她只能沉默地拍拍钟无应的肩膀,以作安慰。
钟无应并不想沉浸在悲怀的情绪里,于是转而开始思考。“你已经发布了高额悬赏令,但直至今天都没有收到消息。要么是对方做了改装,隐藏了起来,要么就是……”
“是什么?”萧冰问。
“要么就是被送到了实验室。”钟无应说。
“什么?虽然谢尔曼被暴出是失衡者,但贵为王子被送到实验室也太夸张了。”萧冰惊讶道。
钟无应冷笑一声,“皇室哪里有温情可言,全是利用,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加上失衡者的身份,自然是刀俎上的鱼肉。”
“可是,皇室里就真的没有失衡者么?”萧冰问:“虽然平衡者生出失衡者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也许有,但在失衡者受歧视的今天,他们谁也不敢承认。”钟无应说。
“我看很多平衡者虽然歧视失衡者,但实际上对失衡者也羡慕,甚至想成为失衡者。”萧冰说。
“没错,但成为失衡者要吃很多苦,承受很多风险,平均寿命也比平衡者少很多,皇室那帮人,又有谁真的愿意成为失衡者呢?”钟无应回道。
萧冰沉吟了一会儿说:“那不一定,如果有既能消灭代偿,又能获得超常进化的办法呢?”
钟无应笑了,“实验室,也许就是为此而生。”
萧冰看了眼从帽子里漏出的银色头发,“我先去买个染发剂,然后动身去探查实验室。”
因为走得匆忙,萧冰并没有来得及做过多的伪装,但行走在失衡者如此危险的土地上,她还是将这头醒目的银发做下伪装的好。
萧冰变成了低调的黑发黑眸的模样,穿着黑色的风衣,颇有些女版钟无应的感觉。
她望着旅馆的镜子不由笑了笑。
“感觉还不错。”萧冰对钟无应说。
“嗯。”钟无应点点头,“我们晚上行动,黑发更方便,你的银发太耀眼了。”
“今晚行动?”萧冰抓住了关键词。
“对。”钟无应说,“越快越好。”
“好。”萧冰得到答复,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准备起来。
她凝心静气,压下了紧张又激动的情绪。
钟无应对安瑟波星看上去很熟悉,他们做好伪装,先是来到安瑟波星最繁华的主街道。
这里各色商店都有,吃的喝的用的,赌场酒吧应有尽有,但最多的,居然是各类武器商店。在联邦禁用的武器,在这里堂而皇之的出现,并且生意看上去十分好。
“安瑟波星不愧是自由的三无星。”萧冰感叹道:“在这里,甚至可以买的到激光炮。”
“这里以强者为尊,想要活下去,必须武装自己。”钟无应说。
萧冰点点头,尽管她在来之前已经查阅了许多关于安瑟波星的资料,但是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砰砰砰!”
街道巷边突然传来阵阵枪响,萧冰一个没留意,一道枪擦着她的耳边射去。
“没事吧?”钟无应拽住萧冰,急声问。
“没事。”萧冰摇摇头,看向枪声源头,心有余悸地说:“那里正在火拼,我们快点离开吧。”
这样的火拼在安瑟波星时时都有,行人见怪不怪,并未有慌乱,都默契远离。
萧冰拉着钟无应,走到一家武器商店门口,用只有钟无应能听到的声音说:“安瑟波星平衡者多,我们要多准备些武器和防护用具,他们没有失衡能量,但体能和利用工具的能力不比我们差。”
钟无应点点头。
两人逛遍了这条街的所有武器商店,买了枪械和大量子弹。同时,他们也没忘记防护,买了可以防弹防热武器的防弹服,以及防护罩。
两人武装到了牙齿,安瑟波星物价高昂,他们买的又是精品,这些武器几乎要用光了她的积蓄。
在最后一家武器商店,萧冰看到了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
她问:“这匕首看着不像金属材料。”
负责售卖的店员说:“的确如此,这是北极星一种特殊星兽上的材料,格外锋利,且有冰冻效果。”
萧冰试了试刀,的确如此,如此锋利的匕首,用来划脖子必然好用。
刀光凌冽,划过萧冰的寒眸,里面是森森寒意。
钟无应看了她一眼,说:“这武器不错。”
萧冰点点头,这匕首作为冷兵器,不比热武器价格低,一番讲价后,她将匕首拿下,藏在袖口中。
丝丝冷意透过刀鞘传到萧冰的皮肤上、骨髓里,萧冰满意地笑了。
第99章 战斗 不愧是失衡者
安瑟波星, 黄昏。
萧冰和钟无应借了飞行器,行驶在夕阳下。
“你居然还记得实验室的位置?”萧冰坐在副驾上问。
钟无应点点头,“印象深刻,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但它是否还在那里,毕竟时间过去很久。”萧冰说。
“也许在, 也许不在。”钟无应说:“如果他们足够傲慢, 就还在那里。如果他们足够谨慎,就已经搬离。”
“哦?怎么说?”萧冰好奇地问。
“当时我逃出来,遇到阿曼达老师一行,失衡者联盟收到消息,派他们来安瑟波星, 调查实验室的事,虽然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调查没有推进下去,但也足够让他们警醒。”钟无应说。
萧冰沉吟了下说:“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或许是我们最好的结局。”钟无应意有所指地说。
萧冰呵了一声, “总之, 先去探查一下吧。”
“你大张旗鼓的发布悬赏令, 又大张旗鼓的去买武器, 就不怕暴露行踪?”钟无应问得颇含深意。
“呀,被你发现了。”萧冰无所谓地说:“我在明敌在暗, 我们找他们很难,他们找我们简单多了。”
钟无应笑笑, 没有说话。
“怎么?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萧冰正了脸色, 非常严肃地对钟无应说。“把地址告诉我就行。”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她依旧期盼钟无应能够答应。前路艰险,燃尽她一人就足够了,何必拖着钟无应。
“我说过, 我有未尽之事。”钟无应黑眸深沉,“我想回自己的出生地看看。”
“出生地?”萧冰悚然一惊,看向钟无应。
“嗯。”钟无应自嘲笑笑,没有再说多。
一路沉默着,萧冰闭目养神,为等下可能出现的危机做准备。
待她睁眼,已经处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里,周围还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咆哮声。
天色已经大黑,钟无应将飞行器停下。
两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穿梭在丛林里。
谁都没有再说话,除了野兽的咆哮声,森林寂静的让人发慌。
钟无应时走时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走得路弯弯绕绕,甚至有时都没有路。
萧冰跟着钟无应,一边清理缠在脚上的野草,一边艰难前行。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处被密林环绕的深坑。
那深坑周围荒草从生,杂乱不堪,和其他地方比没有什么不同。
钟无应停下了,仔细看着那些杂草,目光幽深。
“怎么了?”萧冰轻声问。
“就在这里。”钟无应回道。
萧冰有些诧异,“你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实验室在地下?”
“是。”钟无应面色凝固,手拂过荒草,“那时这里没这么多荒草。”
“所以,他们足够谨慎,这里荒废了?”萧冰问。
“大概率是。”钟无应说。
萧冰叹息一声,揪了把野草,“看来我们白跑一趟。”
“下去看看?”钟无应提议道。
萧冰刚刚要点头,周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夜间视物困难,萧冰微微眯起眼睛。
钟无应本是夜能量失衡,夜晚是他的主场,他穿透浓重的夜色,向左前方看去,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再压低声音,“你们果然来了。”
萧冰坚定地站在钟无应身后,紧绷着嘴,沉默地看向草影浮动处。
“呵。”树后走出几道人影。
萧冰打开光源,照在那几人身上,第一眼便看到了一抹蓝色的头发。
她没有思考,如即将离弦之箭般倾身,就要冲过去。
钟无应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萧冰喘着粗气,慢慢冷静下来。
“你看到我很激动?”谢尔曼嘴角依旧噙着温文尔雅的微笑,蓝眸如湖水般沉寂,堪称温柔地看着萧冰,“看到你这样牵挂我,我很高兴。”
萧冰的手霎时攥紧,她冷冷地盯着谢尔曼。
“这么久了,还没消气?”谢尔曼笑着说,云淡风轻地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只是个意外,你何必如此。”
“意外?”萧冰听到自己说:“你杀死了我的亲人,现在居然说是意外?”
“啊,我本来没想要杀死他的。”谢尔曼耸耸肩,“毕竟他是失衡者,我控制了力道,只要治疗及时,就不会有事,但谁知道他的身体那么弱。”
谢尔曼无辜地眨眨眼,“出现意外,我也不想得呀。”
萧冰咬牙,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她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你呀。”谢尔曼正了脸色,蓝眸盯着萧冰说:“谁让你要背叛我。”
萧冰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困惑,“背叛你?”
谢尔曼望向萧冰和钟无应牵在一起的手,脸色有一瞬间扭曲,“你是我的!明明说过你们只是朋友,却拥吻在一起!你骗我!背叛我!你该是我的才对。”
萧冰悲怆一笑,喃喃地说:“竟然是因为这样无聊的理由。”
她想要呕吐,强烈的自责感包裹全身,恨自己不该招惹这样的人,可很快就清醒过来,不,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在正常的生活、做任务,可即使是这样,也逃不过这些上位者的愚弄。
钟无应看了眼萧冰,往前走了一步,“过去我们只是朋友,现在……”
钟无应握着萧冰的手,宣誓主权:“她是我的。”
谢尔曼霎时眯起眼睛,狠狠说道:“找死!”
说罢,就凝聚起一枚金属子弹,向钟无应打去。
子弹打在钟无应的防护罩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啪得一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谢尔曼身后几人动了,他们身手矫健,举起枪,快速成包围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此时,左前方只剩谢尔曼和另一个人没有动。
空气中凝聚着剑拔弩张的气味,仿佛只要一个火星,就会点燃全场。
这时,谢尔曼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谢尔曼,看来你多年伪装成平衡者,伪装得很成功啊,失衡能量这样弱。”
谢尔曼脸色扭曲了一下,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一瞬间忍了下来,低头应是,“您说得对。”
那人满意地笑笑,扭过头来,对钟无应说:“你当年逃了出去,现在,我将亲自你带回去。”
围在那人头上的兜帽落了下来,露出一头深蓝色的头发,以及一张比谢尔曼还要年轻英俊的面庞。
钟无应脸色沉浸,吐出一个名字,“塞拉斯。”
塞拉斯?萧冰眸光动了一下,蓝色头发,这是皇室的标配,再加上那酷似谢尔曼的面容,萧冰可以百分百肯定,塞拉斯是皇室的人。但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看来安瑟波星实验室背后,也有皇室的影子。
“时光真是无情。”塞拉斯轻笑着感叹,“曾经那个小小的孩子,也长到如今这么大了。”
钟无应黑眸幽深,眼睛中是萧冰从未见过的愤怒与憎恨。
塞拉斯啧了一声,“憎恨我吧,谁让我那样爱你身上流淌的鲜血,你的鲜血真好用,好用到这些年来,我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再次品尝,可始终没有机会。谁知道,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他满足地笑着,仿佛在回味钟无应钟无应鲜血的味道,“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你,一点一点的,把你的鲜血吸干。”
萧冰和钟无应同时握紧了手。
森林重回寂静,只有防护罩和探照灯发出的光芒在明灭。
塞拉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动手吧,注意,我要活的。”
谢尔曼兴奋一笑,舔了舔嘴唇说:“说好了,萧冰是我的,我配合你们做实验,并亲自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管理实验室,给你们带来如此多的资源,这是我应得的奖励。”
塞拉斯点点头。看着远处交战一起的众人,摸摸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无应和萧冰背靠背,分别凝聚起“呓”和鞭子,朝周围围上晃动的二十余人打去。
这二十人都是平衡者中的高手,虽不会使用失衡能量,但格斗技巧十分突出。
有人近攻,有人在远处放冷枪辅助。
但他们因为受到命令,都不下死手,意在活捉他们,因此束手束脚。
萧冰和钟无应身上弹出防护罩,抵抗远处源源不断的热武器攻击。
谨慎起见,他们还用失衡能量在防护罩上又叠加了一层屏障。
丁零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子弹落下的声音。
萧冰灵巧的像穿梭在空中的燕雀,躲开近处攻击者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钟无应,右边!”萧冰提醒道。
钟无应一个闪身,“呓”高高扬起,向附近一人刺去,噗嗤一声,血光四溅,一个攻击者倒下。
萧冰挥舞鞭子,鞭子仿若活了过来一样,紧紧缠在攻击者周围,如影随形。
忽然,鞭子灵活地缠住一个攻击者的腰部,高高扬起,将那位攻击者甩了出去。
同时,萧冰握着手枪的左手抬起,朝某个方向打了一枪。失衡能量包裹着子弹,打穿了一直在放冷枪的攻击者防护罩,正中他眉心。
那攻击者霎时倒下。
萧冰如法炮制,又打掉了远处几个放冷枪的攻击者。
“看来,我们调动的人数有点少。”谢尔曼说。
塞拉斯道:“毕竟大多数人还要守着实验室,那边更重要。”
塞拉斯凝眸看了眼战场,不由赞叹道:“不愧是失衡者中战斗能力最强的武灵,战斗力就是强。”
第100章 复仇 你没那个福分
谢尔曼目光中同样充满了赞叹, 他望着包裹着银色失衡能量的子弹,若有所思。
他拿出一把多弹头枪,砰得一声朝钟无应打过去。
金色的失衡能量包裹住子弹, 在空中快速变化不同路线,却齐齐对准了钟无应。
夜色告诉了钟无应危机。
感官敏锐地萧冰同样发现了危险。
黑色和银色的失衡能量同时闪现, 变成牢牢的铠甲, 缠绕在钟无应身上。
金色失衡能量包裹的数枚子弹,打碎了钟无应买的上好防护罩,抵在了失衡能量组成的铠甲上。
谢尔曼看着包围在钟无应身上的银色失衡能量,变了脸色,他后槽牙咬紧, 全身发力,控制着金色失衡能量往“铠甲”里钻。
但他很快就失败了。
萧冰和钟无应两人失衡能量组成的铠甲太过强悍,最终反噬掉了夹着金色失衡能量的子弹。
这还是在两人同时还在对抗十余名攻击者的情况下。
谢尔曼脸色难看。
塞勒斯笑了声说:“你从小伪装成平衡者,失衡能量得不到锻炼, 更不是武灵, 能做到如今这样, 已经是个奇迹了。”
谢尔曼瞧了眼塞勒斯, 并没有被安慰到。
萧冰感官灵敏,尽管她一直在专注地战斗, 但还是听到了在远处两人的谈话声。
她悄声对钟无应说:“我们要速战速决,我怕他们还会派人来。”
“嗯。”钟无应挥手躲过一个攻击。
也差不多了。
夜色中, 钟无应一直感受着夜能量的沸腾, 他的夜能量扩散开来,变成了一条暗色巨龙,强悍得向还剩的二十余名攻击者席卷而去。
轰得一声,攻击者全部被翻到在地, 有的再也没有起来,有的艰难起身,继续对抗,眼里却有了惧意。
砰砰砰。
远处的攻击者趁机放冷枪,萧冰眸光一凝。趁钟无应放大招的档口,甩起鞭子,身形迅速,就朝远处的攻击者奔去。
不过瞬息,远处的攻击者就倒了两三个。
谢尔曼皱起眉头,“他们的实力,比我们预估的还强。”
“别急。”塞勒斯呵呵一笑,扬起手。“我还没出手呢。”
就在他扬起手的瞬间,一道白如烈阳的光芒出现,照亮了整片区域,一霎之间,这方天地仿佛变成了白天。
不仅如此,被这光芒穿透的夜失衡能量,都如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
反应过来的钟无应目眦欲裂,这种失衡能量,这种能力,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她……
钟无应一个打挺,迅速用“呓”打翻又涌上来的攻击者。
鲜血已经将地面染红,甚至漫上了钟无应的眼眶,他狠狠盯向塞勒斯,“当初,是你……。”
塞勒斯呵呵一笑,“很好用的能力,不是么?”
钟无应迅速解决了围在周围的人,远远望了眼前去解决狙击者,已经不见踪影的萧冰。
而后便如闪电一般向塞勒斯弹射而去。
那极具爆发的攻击力让一直云淡风轻地塞勒斯变了脸色,他急急向后退去。
谢尔曼见此,也急忙向右方退开。
塞勒斯手背在后,以非人的速度奔跑在丛林中,在钟无应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在心中想,不愧是钟清晏的儿子,某些方面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奔跑在丛林里,如履平地、快若闪电。
谢尔曼心有余悸地看向两人消失的地方,眼里冒出名为希冀的目光,这就是一直训练的失衡者的能力。他如今虽然被发配到“三无”星,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东躲西藏,能够痛痛快快地使用失衡能量,追逐他热爱的失衡领域,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笑了,“焉知非福啊。”
突然,他背后感受到一股寒意,寒毛都立了起来。
萧冰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他背后,一把凌冽的寒刀出现在他脖颈处。
距离太近,谢尔曼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丝丝寒气。
他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用失衡能量去控制寒刃。
但事与愿违,他竟然控制不了那寒刃,它不是金属!
下一秒,他听到了噗嗤一声,紧接着,是血液凝固的声音。剧烈的疼痛袭来,谢尔曼捂着脖子倒地。
他甚至没来得及打开防护罩。
谢尔曼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望着萧冰,眼里全都是惊惧和愤怒,他破碎的喉咙发出漏风的声音,“你……怎么,不……可能。”
萧冰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寒刃很好用,割破了他的喉咙却没流出一滴血。
远处射击的枪子疯了一样打了过来,还有人冲过来的脚步声。
“你没那个福分。”萧冰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噗嗤一声,在银色失衡能量的作用下,谢尔曼脖颈处突然漫出止都止不住的血,很快就将身下的地面染红。
萧冰见到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谢尔曼气息微弱,有攻击者袭来,想要带走谢尔曼,为他疗伤,都被萧冰一一拦住。
鞭子在空中挥舞,每扬起又落下,都会沾染血色,让攻击者不得近身。
埋伏在远处的狙击手顾不得不能杀死萧冰的命令,换上了杀伤性武器粒子炮,想要干掉萧冰。
但萧冰的脚始终踩在谢尔曼身上,不让他起来,两人离得太近,粒子炮势必同时击中两人。
粒子炮动来动去,想要瞄准,但在影绰的人影中,始终不得其法。
粒子炮攻击范围过大,几人离得太近,一旦落下,便必然是全灭。
谢尔曼捂着脖子,绝望地看着如死神般收割生命的萧冰,始终动弹不得。
很快,他眼白上翻,一点一点失去了意识。
萧冰踹了他一脚,为防止意外,另一只手拿出枪,干脆利落地在他脑门崩了一枪,以绝后患。
确认谢尔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萧冰也不再守着他,不再防止攻击者将他带走疗伤。
攻击者得到了喘息,很快“抢到”了谢尔曼的尸体,抱着他飞奔离开。
远处的狙击手抓住时机,朝萧冰开了一炮。
但萧冰动若脱兔,迅速跑出了攻击范围,并朝着钟无应和塞勒斯消失的方向跑去。
粒子炮不断落在丛林里,萧冰不断躲避。
很快,这周遭就被夷为平地,火焰在蔓延。
烈火重重中,萧冰迷失了方向。
她抬头,看向粒子炮涌出的方向,在火焰的遮掩下,迅速靠近。
刹那间,扛着粒子炮的狙击者找不到萧冰的身影,他迅速反应过来,扛着炮就要离开,却为时已晚。
一道鞭子向他打去,打碎他的防护罩,缠上他的脖颈,很快他就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片刻,他就被拧断了脖子,失去了声息。
萧冰微微喘了一口气,环绕四周,攻击者死的死,逃得逃,这里只余她以及一堆尸体。
她扛起粒子炮,并拍了拍,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好东西。”
而后,她望着森林里燃起的火,皱了皱眉头。
她决定先不去找钟无应,她信钟无应的实力,但火势蔓延下去,整片森林都会遭殃,这片森林里的动物更别想活下来。
萧冰控制着失衡能量,在火焰周围大手一挥,一道隔离带就出现。
她反复重复这个动作,很快,燃烧起来的火焰就被隔离带隔绝,萧冰又拿出之前买的却没用到的水炮,发动攻击,几个回合下去,火势便减小。
没有了燃物,在水炮的作用下,火势渐渐微弱,直至消失不见。
见火灭了,萧冰松了口气,摸了摸肩上的水炮,在心中感慨,还好之前为了丰富攻击手段,买了水炮,不然此时大概率会抓瞎。
啧,萧冰看了眼远处攻击者的尸体,这些人可真没公德,放火不管火。
此时若是攻击者还能说话,一定会大呼冤枉,他死得不能再死了,如何灭火啊。
萧冰长长舒了口气,为防止有增援来,迅速离开了现场。
她在空中如燕雀般翻飞着,一路观察着草木倾倒的痕迹,判定钟无应和塞勒斯消失的方向,她一路摩挲,快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