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子驶入停车场后,停车场的大门逐渐关上,在关上的瞬间,就听到安全带解开的清脆声,温令霜还没从刚才的思绪中缓过劲来,江黯身子就覆盖下来,捧着她的脸含住红唇,一时之间,霸道的、凌冽的、灼热的气息一股脑涌入口腔,她呜呜了两声,双手在他胸膛上打了好几下,而那坚硬的胸膛就像是一堵墙,怎么都打不穿。
这是在地下室!
温令霜在心中无声呐喊,你要做回房间啊!
地下室好脏,而且回声还大。
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有连接的偏厅的小门,小门紧闭着,却因为临近零点而格外安静,清清楚楚的听到从门的另外一头传来的佣人清洁用具的水声。
温令霜扑腾的双手被江黯单手控制住,坐的位置也被彻底放平,由于车内空间狭窄,不像在房间那般可以肆意挣扎,她就像一条死鱼似的,被他压下后,又翻过身,呜呜两声,那份凶猛就彻彻底底被柔和包裹。
凶猛得力道,大得可怕。
顶到最深的位置后,还要贴着她的耳廓,问她,“你去会所里点男模这件事,以前常做吗?”
果然,他还是在意的。
温令霜两颗眼泪往下掉,落在位置的靠背上,脸颊贴着位置的皮革,哭得厉害,说道:“你都知道,你还要故意问我……我就知道不该跟你回来……你都是骗我的。”
江黯是知道。
可知道跟她亲口说,不是两码事吗?她隐瞒他,还在婚后又一次前去,不可饶恕!江黯力道重得可怕,重得快顶飞她,要不是双手被他单手禁锢住,怕是此时此刻能被他弄死。
车内音响开着,伴随着舒缓的古典乐旋律,节奏强得可怕,像开了节拍器似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在脑袋开烟花的前一秒,眼睛被丝绸领带覆盖上,遮蔽住所有的感官。
仿佛听到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响:老婆,这样好吗?这样喜欢吗?地下室是不是也别有情趣?你爱我还是爱外面的男人?你好像很贪吃,这样重都能吃得下去,你要不要看一眼?
温令霜真想给他一巴掌。
但最后换来的是他的‘一巴掌’。
打在那里,疼得要命。
脑袋开烟花后,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距离过年愈发近,按照江家注重家族传统的规矩,所有江家子孙都得放下手头上的事回老宅团聚,除了江黯。
他进入希宁集团基层后,有了独立自主的能力,就再也没有回过江家过年,今年也一样,他不打算回江家,打算跟温令霜在自己家中度过。
在开完总结会议、处理完手头上的事物后,借着中午吃饭休息的两个小时,去了趟VeroReale的分部公司,VeroReale是近十年新起的高奢品牌,其母公司为全球顶尖旭亿集团,江黯去年跟旭亿集团合作颇多,对其子公司业务也多有了解,而旭亿集团为了拉拢江黯,逢年过节送的奢侈礼品不在少数,包括这次元旦婚礼。
Lon开车带着江黯去了趟南夕别墅,在那里,VeroReale的设计师团队已经在等候。
江黯定制西装的次数极少,他不像温令霜那般对穿着打扮有超高要求,除非特殊场合、特殊地点,上一次定制西装是婚礼,这一次定制西装是为了过年。
Lon跟着江黯进入别墅大厅时觉得奇怪,他认识先生那么多年,先生从不定制过年的衣服,今年是结婚,所以也要赶时髦了?
江黯对材质的选择、设计款式倾向于简约方便,跟设计师交流期间也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态度。
反复交流后,设计师推了推眼镜,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江先生,我必须说实话,您提的建议和款式,都稍显老气。”
江黯:“……”
他双腿交叠,身子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单手夹着烟,似乎有些意外对方直白的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Lon。
Lon感受到拿到目光后,微微低下身来,说道:“先生,这些款式跟您之前穿的款式差不多,不算老气。”
不算老气。
那就是老气。
江黯将烟送到嘴里,抽了一口后,说道:“行,那我的建议不需要参考,你们只需要根据我的气质来设计即可,我就一个要求,显年轻。”
Lon低头看江黯。
敢情大中午跑到这边来定制西装,是为了让自己显年轻?可这也……
难不成是因为太太点男模的事受刺激了?
想到昨天晚上江黯气势汹汹离开别墅的模样。
Lon不由得腹诽,大概率是因为受刺激了。
跟设计师结束交涉,并由团队进行长达两小时的精准测量,记录下身体数据,做完这些事后再返回集团。回到集团后,收到了江祁入职报告的汇报内容,他看了一眼,得知江祁一周前就带病前往国外入职,一周内整顿公司,做出了业绩。
时间短、任务重、员工能力参差不齐的情况下做到这个地步。
不得不说,没有江黯存在,江栩或者江祁任何一个人接班希宁集团都不意外。
Lon看到汇报内容后,说道:“看来二少爷挺不甘心在那种地方窝着。”
江黯语气平淡,“不甘心有什么用,他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这辈子都别想往上爬,一辈子都只能做基层员工,一辈子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可现在,他最瞧不起的私生子,最看不起的人,坐在他原本该坐的位置上,而他被赶到那么远的地方。
想回来?
江黯将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说道:“他说想堂堂正正在江家吃口饭,就要有正式的名分。”
Lon:“正式的名分……”
他笑:“二少爷这封建糟粕的思想,倒是遗传姚总。”
江黯没说话。
下午的股东大会上,江栩以江黯上一年在西北项目决策失误为由,要求他给个说法,几个追随他的小股东甚至发起了罢免提案,只不过这个提案到了Lon手里就直接退了回去,每年罢免提案多得两双手数不过来,真正被董事会接受且当做正式议题投票决裁,仅有江黯上任集团副董事长那天。
江黯对于背后的刀光剑影早已习惯,在会上三问江栩集团策略的核心和集团主要发展方向。
江栩言语犀利,颇有种不想给江黯台阶下,撕破脸皮的姿态,没有了之前对外兄友弟恭的共识。
如今江黯春风得意,家庭事业双丰收,而江祁被骨折被调到国外,姚菲手中的权势也日渐稀薄,他们倒台了,下一个就轮到他。江栩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江黯倒不意外他的变化。
演了那么多年,总有演不下去的那天。
会议结束后,江栩团队跟江黯一道走出会议室,两人并排走着,江栩语气平淡,说道:“江黯,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作对。”
哪怕曾经用枕头想闷死他,让佣人抓住他的双手双脚不让他动弹,闷到他只剩一口气才松开;哪怕把他当佣人一样踹到水里,看他苦苦在水里挣扎,他们在岸上笑他是落水狗;哪怕曾经骂他连狗都比他强,喂口饭知道叫两声,而他吃了江家那么多饭,叫两声都不会。
哪怕做过那么多事,他也不想跟他作对。
这是江黯今天听到最可笑的话。
他面无表情注视前方,说道:“我也不想跟你作对。”
“所以今天开会不是针对你,是为了公司,为了集团,为了我们这个家。”
江黯偏头看他,笑了笑,“江栩,你确实比江祁更适合坐江家继承人这个位置。”
江栩与他对视,眼眸幽暗几分,说道:“谢谢,但现在,你是更适合的。”
江黯停了下来,抬起手拍了拍江栩肩膀上的一丝灰尘,就像小时候他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时的平静和冷漠,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仿佛真的只是想帮他清理灰尘,就像亲兄弟那般。
“那就希望你能多帮衬帮衬我了。”
说完,便迈开步子转身朝着另外一边走去,而那一边,是完全禁止任何人进入,除非预约和许可的副董事长私人空间。
江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动了动腕骨,眼眸夹杂着冷意。
在江黯摸过的地方,用手再次擦过好几次。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嫌弃、厌恶、憎恨,几乎藏都藏不住。
*
温令霜睡到中午才醒,醒来时身边的人又消失了,她摸了摸冰冷的床面,将头闷进枕头里,翻了个身,发现放在床头的两盒避孕套都空了,脑子像断了弦似的,她拿起空壳的避孕套翻看,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昨天,他们在地下室里做了几次,又在房间里做了几次?
温令霜慢慢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胸口处的咬痕。
真要命。
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随意洗漱一番下楼。
昨日在谭竹家过夜的阿水一早就回来了,回来还跟家里的佣人打听昨晚的事,佣人们都说没听到江黯跟温令霜吵架的声音,阿水这才放心。看着温令霜从楼梯上走下来,阿水说道:“小姐,你又睡这么晚,早餐都没吃。”
温令霜打了个哈欠,刚要说话,阿水又道:“哦,对了,门外有个女人说要见你,我觉得不太对劲,说你不在家。”
温令霜一愣,“女人?”
阿水点头,“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
温令霜走下楼,走到中控操作面板前,点开门口的监控,发现对方还在门口站着,不是赵听荷又是谁。
她看着那个纤弱的身影,叫阿水把手机拿来,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后发给江黯,配文:[你‘老情人’来了。]
江黯几乎秒回:[泱泱……]
透过屏幕都感受到他的无奈,[我敢肯定她不是我要找的人,你等我,我回去处理。]
温令霜又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大门方向,冲着阿水摆摆手,“去把人请进来吧,让她进来休息。”
“小姐,你要见她啊?”
“不。”温令霜想了想,“她想见的人不是我,想说的话,也未必是我爱听的,就是这眼看着要下雪,她一个女孩站在那么冷的地方,别冻感冒了。”
“小姐,你人真好。”
温令霜笑了笑,拍拍她的脸,“只要她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找她麻烦。”
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她才发现桌面的柜台上遗漏了一个使用过的安全套。
这个老男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这么不讲规矩,不讲卫生,用过的东西怎么能放在这?
仔细想想,又不觉得奇怪了,因为昨天晚上确实事出有因,这个位子偏高,跟正常桌面有较大差距,但是只要人趴在这上面,某人就可以凭借他优越的身高差,进出通畅。
但是又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桌面很硬,硌得人生疼。
所以只进行了几分钟,他抱她起来时,意外脱落。
好吧。
勉勉强强不算他的过错。
几分钟后,江黯又发了信息给她:[泱泱,你在生气吗?]
温令霜看着他发来的信息,回道:[那你在生气吗?]
江黯:[没有,气消了。]
开玩笑,那可是她用身体换来他的气消!
温令霜想了想,打字,[我不生气,但是你必须保证下次不准一直用嘴,你老是用嘴,我受不了……]
虽然那样高大俊美、常年执掌于江家、屹立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这样弯下腰为她服务,是一件极爽的事,可接二连三的爽会让她害怕。
万一哪天他不着做了呢?
她总不能腆着脸要他这么做。
温令霜总会给自己想好退路。
江黯:[你换一个吧,我做不到。]
江黯干脆利落且如此强硬的拒绝,看得温令霜目瞪口呆。
他是在拒绝她吗?
而且是,毫无保留、毫无余地、不给任何谈判机会的拒绝?
第76章
温令霜觉得江黯现在真的变化太大了, 几个月前还特别绅士风度,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听你的’‘可以’这样的词,而现在呢, 居然这么坦然又直白的说‘我做不到’。
真是好日子过惯了!
温令霜决定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让他碰,直到他开始反思和检讨为止!
小发雷霆的把手机关机, 转身躺到床上,盖上被子时,被子里传来的都是江黯身上淡淡的香气,他最近好像换了香水,而且会根据她涂抹的香水进行搭配,如果她以花香调为主,那他一定会以木质香调为主;现在整个被窝里都是柑橘和麝香的香气, 混合后产生奇妙的第三种味道。
她称这种味道为,浪漫。
拿起他睡过的枕头抱在怀里, 就像昨天晚上他抱着她睡一样,渐渐的便有睡意袭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江黯约定好三月份要去茶园度假, 昨天晚上梦到了茶园,现在入睡也梦到了茶园;梦到她穿着白色裙子漫山遍野的奔跑,梦到她牵着同伴的手躲藏在不足人高的茶树下,等着大人来寻她, 吃着最地道的山野风味菜肴,睡在蝉鸣鸟叫的木制庄园里。
睡醒时,外面又下起了大雪,她睡眼朦胧的看着扑簌簌落下的雪花, 脑海里跟爷爷住过的茶园也愈发清晰起来。
她将头靠在枕头上,听着风雪刮过的声音,伸手点了点旁边智能操作系统, 悠扬的古典旋律从天顶的音响里传来,仿佛置身于文艺优雅的罗马,微微闭着眼睛享受,门外传来了江黯的声音,翻个身拿起平板,通过别墅内安装的摄像头看到了楼下的场景。
视频里出现了江黯跟赵听荷的身影。
她趴在枕头上看着他们,特意点开了扬声器,听他们聊天。
赵听荷还是跟在江家一样,拉着江黯就说小时候的事。
江黯没太大的情绪起伏,反而对今天泡的茶格外感兴趣,招了招手示意站在不远处的阿水过来,问她今天这个茶叶是从哪个茶柜里取出来的。
阿水听完,脸色有些难看。
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这是小姐,哦不,是太太……去会所的时候,会所的老板,就是黄总送的。”
哦,就是那个办男模店的老板。
江黯端起茶杯,看着青绿色的茶汤里翻滚的茶叶,似笑非笑。
“江黯,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过来,打扰到你了?”赵听荷见江黯的兴致并不高,缓缓开口,“你要是觉得我打扰到你了,那我走就是。”
江黯回过神来,看着她说:“赵小姐。”
他喊她的名字永远这么生疏。
生硬得就像是从不认识一样。
赵听荷微微皱眉,目光慢慢望向他。
“我很感谢你小时候对我的帮助,但现在我有妻子,有家庭,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这里,我怕我妻子会不高兴。”
赵听荷没想到江黯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姚菲明明说过,他很在意小时候的那个女孩。
她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心里泛起些许不甘,明明做了那么努力、背了那么多的内容,到头来只换来他一句‘感谢?’。赵听荷抿着唇,“我以为,你对我不一样。”
“我对你的记忆,只有小时候的片段,你跟小时候的模样都天差地别,又怎么能要求我跟小时候一样?“江黯双腿交叠,优雅的坐在那,姿态慵懒,“赵小姐,人会变的。”
赵听荷有些待不下去了。
赶客之意太明显。
她慢慢站起身来,说道;“江黯,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小时候不会帮你,原来我爷爷说得对的,你是白眼狼,养不熟。”
江黯依旧没情绪,很平静的听她说完这句话后,朝着大门的方向抬手,示意她离开。
赵听荷拿起包包,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依旧下着皑皑大雪,就像那年的冬季,江黯在茶园冻得快死了,躺在破旧的地下室里瑟瑟发抖,那个穿戴整齐,漂亮精致的小女孩抱着厚厚的衣服走进来,将衣服一股脑的扔在他身上,傲娇又可爱的说,你穿上,不穿我可就要生气了。
而她生气,就是逼着他把她不爱吃的饭菜给吃了。
可笑的是,她不爱吃的饭菜,于他而言是珍馐。
她到底是生气,还是在奖励,不得而知。
但唯一清楚的是,小时候的她,绝对不会说出‘白眼狼’这三个字,因为她有教养。
风雪渐大,赵听荷走出门时,差点被狂风吹倒,手机里是姚菲发来的信息,不用看都知道发了些什么,她只能回四个字:[油盐不进。]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其实也不算以外,江黯冷血薄情,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小时候的事而增添情感?是病急乱投医才会相信这样的人会觉得他有情感。
江黯坐在沙发上,将那杯茶喝完,才将茶杯放下,朝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就看见温令霜光着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女主人姿态。
江黯很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他,好像他是她的所有物,他的喜怒哀乐都由她来掌控,这种被支配的感觉,让人身心舒畅,尤其是在床上。
他朝着她走去,走到她身侧后,大掌搂住纤细的腰肢。
她最近好像又瘦了,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但胸大了,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贪婪打量的目光从头顶跃下,轻而易举的看到那条深邃沟壑的暗线以及饱满的雪峰,灼热的目光令人难以自持,温令霜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斥责,“江黯,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变了?”
“嗯?”他呼吸加重,鼻音沙哑得要命。
“你变得很重欲。”
“纵欲?”江黯缓缓开口,“还是重欲?”
“有区别吗?”她单手抓住他的领带,“你知不知道这样不好。”
江黯被她遮住视线,想象力变得丰富起来,想到了昨晚的疯狂……
他滚动喉结,“不知道。”
温令霜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单手拽住他的领带,在掌心缠绕几圈后,微微拉扯,他整个人便不受力的弯腰,“等你知道的时候,身体早垮了,江黯,这种事我们得适量。”
江黯不语,微微向上扬的唇角已经表明——他在笑她说的适量。
温令霜看他笑了,脸有些烫、有些心虚,说道:“反正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睡觉,别的事不要做。”
其实十分钟之前,她不打算说这么‘决绝’的话。
毕竟也不是他一个人爽,江黯的服务态度和技巧都有质的飞跃,从第一次弄得她死去活来,到后来的每一次都让她身心愉悦,她得承认,这个老男人在这种事上有绝对的天赋。
可没办法,她看到他跟赵听荷说话时,心里还是有无名火在窜动。
姚菲这一招真高。
就算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恶心人也足够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让赵听荷进门避寒,就应该让她站在门外站着,冻着,等江黯回来时,看到她这般可怜,也许就会动恻隐之心……然后……
温令霜脑海里上演着连续剧。
江黯慢慢握住她遮掩视线的收,看着她的眼眸,说道:“老婆,你不要惩罚我的同时,惩罚自己。”
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贪吃鬼。“!!!
这个人在说什么!!
温令霜咬着红唇,狠狠的推开他,指着他说:“江黯,你无理取闹!”
然后怒气冲冲的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江黯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觉得有些头疼。
怎么反应这么大?
在床上说过更过分的话也没有生气,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江黯来不及思考,走上前去追她,追上后抓住她的胳膊,“泱泱,我没有无理取闹。”然后又道:“你是不是因为赵听荷所以心里不舒服?”
“哦,对,赵听荷。”温令霜想到什么,停下身来,扭头看他,一字一句,“江黯,你听好了,我不管你跟赵听荷什么关系,也不管你小时候跟她玩得有多好,总之,我要开始针对她了。”
针对还要这么大张旗鼓。
江黯觉得她可爱得发疯,点头说:“嗯,然后?”
“没有然后,你们刚才在楼下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她莫名其妙骂你白眼狼,那就等于在骂我,你知道的,我一向受不了别人骂我,骂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她转身的动作大,些许碎发凌乱的黏在脸颊上,他抬手将那些碎发别到耳后,“泱泱,我想吻你。”
温令霜:“?”
他没听懂她的话吗?
江黯的动作轻柔,语气更是柔和,“赵听荷的事,我会动手,不需要你来。”
温令霜一愣,“什么意思?”
江黯笑道:“她都敢明目张胆来家里惹你不痛快,我还要放任不管,那我这个做丈夫的是不是有些失职?”
其实之前江黯就准备动手,但还是碍于小时候的事延后。
不确定她是不是她的前提下,做出任何决定都有可能会后悔。
但今天她来家中,触碰到了江黯的底线。
话音落下,他便吻上她的红唇,包裹住所有馨香和蜜水。
就是这张嘴说‘骂他等于骂她’。
就是这张嘴说‘江黯进来,再深点。’
就是这张嘴说‘老公,我想要。’
说的都是他爱听的。
温令霜被他堵得严严实实,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的贪婪、他的欲望,都在这个吻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分钟结束,他才不舍的离开了那张红唇,看到她被吻得双眼迷离,笑着说:“今晚还要老老实实睡觉吗?”
温令霜被吻得晕头转向。
迷迷糊糊就放弃了所谓的老实睡觉。
*
距离过年愈发的近,温令霜跟谭竹三姐妹定制的过年新衣也到了,非常鲜艳漂亮的鹅黄色大衣,一般这种颜色制作得不好会显土气、要么就是显廉价,可穿在温令霜身上明艳大气,漂亮温婉。
除了衣服,还有家中的事需要她来操持。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过年,春联、年夜饭、茶点等琐碎的事,都需要她来过目。
阿水把需要用到的名单拿给她看的时候,她看得眼花缭乱。
没结婚之前,在家过年也不见得这么有这么多琐碎的事,她只需要负责吃年夜饭就好,吃完跟谭竹她们去看烟花秀。
现在结婚了,什么事都需要她来操持。
这个女主人不好当!
阿水见她愁眉不展,笑着说:“小姐,这可是你第一次操持办过年的事,你要是办不了,咱们还是回去过吧?”
阿水这话说得让人心动。
回去过什么事都不需要管。
可是转念一想,她还有一大堆朋友要来呢,总不能让那些朋友跟她一起回家过年,到时候他们喝酒玩闹,肯定挨训。
“我已经结婚了。”温令霜一本正经地说,“不可能事事都靠家里帮衬,不就是过年嘛,先从春联开始!”
温令霜的毛笔字还算不错,小时候也跟过大师学习,只可惜半吊子水平,拿来糊弄门外汉还可以,但糊弄江黯就不行了,她正写着,江黯凑过来一看,点评了四个字:凑合能用。
啊啊啊。
气死她了。
她直接把笔一撂,“你来!”
然后器宇轩昂的扭头往门外走。
紧跟着是茶点和点心,这好办,往年跟他们家里合作的此类供应商多不胜数,她随随便便打几个电话,各类茶点就送到家中,大部分是新品,她拉着阿水坐下,美其名曰‘品鉴’,结果就是两人坐在沙发上吃了一下午的茶点和零食,吃饱了就躺在沙发上睡觉。
江黯下来时看到她躺在那,美眸紧闭,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的泱泱,睡觉都在勾引他。
捏了捏她的鼻尖,又看了看桌上吃空的茶点,无奈的摇头。
低声在她耳边说:“还说不是贪吃鬼。”
什么都吃,两张嘴难伺候得很。
等温令霜睡醒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贴满红色剪纸的花窗和挂着灯笼、春联的热闹场面,不止是窗户,连家里也是,到处悬挂着小型红色灯笼,那些灯笼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毛,灯光透过那些绒毛投射出来,揉成一团红色的云雾。
从右侧顶边到左边悬挂着大红色的挂饰,象征着过年。
就连一些瓷器也贴上红色剪纸,氛围浓得像是已经到了除夕。
温令霜站起身来,看见江黯拿着春联从门外往里走,她喊道:“江黯,这些都是你弄的?”
江黯看着她说:“房子太大,有些地方还没弄好,你看看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天呐,你是天才吗!?”温令霜小跑到他跟前,一把搂住他的脖颈,惊喜地说,“才一个下午,你就弄好了。”
对于她的夸奖,江黯很受用,“你喜不喜欢?”
“喜欢!”温令霜连忙点头,“我看到名单的时候还在愁,这个要怎么弄,那个要怎么弄……我妈还打电话给我说,让我们回家过年,明显小瞧我!现在好了!我们家也有过年的氛围了!”
我们家……
江黯听到这三个字,心里说不出的暖,他紧紧圈住她的腰肢,低声说:“是啊,有过年的氛围了。”
“泱泱,这是我第一次有家的感觉。”他抵着她的鼻尖说,“谢谢你。”
第77章
除夕当天下了场大雪, 温令霜派人去机场接Anne的车子堵在半道,堵了两个小时才疏通,等Anne几人被接回来时, 入眼看到的就是悬挂在别墅各个屋檐的大红色灯笼,门口的春联也格具特色, 苍劲有力的字体加上拓印上描金的印记,一看就知道这家主人的文化底蕴深厚。
院子里铺满了衬托节日氛围的玫瑰花、百合、银柳等新鲜花卉,红毯一路从门口铺到厅内,像极了当初温令霜大婚时的奢靡;几人提着礼物进门,阿水率先给几人递上了热腾腾的汤圆,这是温家的传统,除夕跟元宵都得吃汤圆, 尤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必须吃两碗。
热腾腾的汤圆下肚, 温令霜盛装打扮从楼梯上走下来,漂亮精致的妆容加上端庄大方的穿着, 跟公主似的,一颦一笑,令人移不开目光。
“过年好啊,令霜宝宝!”
“过年好!过年好!”
大家齐声喊道。
温令霜笑着说:“过年好, 进门就是客,来来来,发红包啦。”
她从口袋里拿出丰厚的红包,依次分发给朋友们, Anne毫不客气的打开红包一看,整整一万块,她笑着说:“公主殿下, 请问你给我们发的红包的钱是谁给的?”
“我老公。”她笑,“他所有的钱都在我这,现在给你们发的是他的私房钱,发完他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哇哦。”
众人异口同声,“那是不是要谢谢江董了?”
温令霜执掌家中财政大权,在她这群亲密的朋友里不是秘密,但要说江黯穷得只剩几万,也就图个玩笑听听,光是他名下的几十家公司的股权与股息,每年的‘私房钱’收入就可高达十位数。
Anne左看右看,没见到江黯的身影,问道:“江董人呢?给了红包怎么不见人?”
“他公司还有点事,等会回来。”温令霜搂着Anne的肩膀,压低嗓音,“今天大家低调点,我老公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咱们喝酒的架势别太大,点到为止即可。”说完,扭头看着旁边的方沛,“还有你,你少跟我套近乎,我老公吃醋得厉害。”
方沛听着温令霜一口一个‘我老公’,就知道江黯把她照顾得有多好,否则以她这样的骄纵蛮横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样的偏心。
方沛放下手中的礼物,叹息:“我是不是就不该来?”
“你不来,我们喝酒还有意思吗?”Anne上前抱住他的肩膀,“行了,别悲伤春秋的,改天我给你介绍比令霜更——”Anne停顿一下,笑着说,“比她漂亮是找不到了,但是比她蛮横骄纵的能找到,我给你介绍!”
方沛:“……”
合着福气要不到,还得给她们当做人情送出去。
不愧是‘好朋友’。
白雪皑皑,窗外的风雪愈发的大。
江黯乘坐私人电梯来到了副董事长办公室,往年除夕,不是在公司过,就是在外出差,这一习惯保持多年,到了今年有家能过,反倒有些不习惯,他脱下大衣走到办公桌的位置坐下,叠放在旁边的是厚厚的文件以及数据,将那些文件和数据一一过目,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是集团几位高层发来的新春贺词。
大差不差。
都是祝他来年一帆风顺、事事如意。
这样的短信年年都有,多得时候上千封,他甚至都懒得点开看是谁发的,又发了什么;然而现在看着这一条条短信,莫名想起温令霜——她就是无论谁给她发信息,都会回的。
思索片刻后,放下手机,拉开右侧的抽屉,抽屉里放着镂空雕花红白印色的信纸,拿出一小叠,再拿起钢笔在信纸上写新春贺词,并在落款处写上名字:江黯&温令霜。
随后让Lon给几位退休的集团元老、最重要的商业伙伴送去亲笔签名的新年祝福。
他对这样仪式感,有着‘老派’的偏执。
就像祝福得手写、送礼得当面。
最后再签署荣誉文件,批准对“年度杰出员工”的特别奖励令,其中几位杰出员工已在三年内连续升职,三十岁之前步入中层指日可待。
做完所有事后,他起身拿起大衣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下一层正好遇到了策略部的核心团队成员,他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的员工,送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跟他们说着“新年快乐”,并透过玻璃窗看着行政部将公司大门贴上喜庆的封条,象征着一年圆满收官。
风雪渐大,他独自开车回江家老宅。
江祁是昨天被接回来过年的,腿脚还没好,需要包机和带医护人员接应,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说是在国外的日子不好过,姚菲特意把声势架得很大,想着借着过年,让江老爷子开口,只要他开口,即便集团大部分都是江黯的人,也能顺利无虞的将江祁接回来。
江黯没打算让她成功。
他将江祁赶走,就没想着让他再回来。
车停稳后,胡同里的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门口贴着春联和灯笼,门里传来小孩们的嬉笑声,年味正浓,他迈开步伐走进厅内,就看见右侧的厅里摆着小巧的担架,江祁躺在担架上,像往年那般哄着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给他逗得直笑,坐在旁边的姚菲给他端茶,说道:“江祁在国外就老说想爷爷,每天工作到那么晚也惦记着爷爷的身体,现在过年回来,放心吧?”
江老爷子年中刚动过手术,术后恢复良好。
他接过茶杯,说道:“小祁有心了。”
“爷爷没事就好。”江祁笑着说,“我现在在国外努力搞业绩,等做出成绩再回国!”
“等你做出成绩等到什么时候?”姚菲斜斜瞪他一眼,“三十来岁的人了,你爷爷像你这个时候,早就执掌集团了。”
江祁躺在担架上叹息,“妈你想什么呢,我这辈子肯定没有爷爷厉害,但是我是他孙子,我也不差!对不对,爷爷?”
“你还不差呢。”姚菲把刚剥好的葡萄塞到他嘴里,“那国外那么苦,怎么不说?我上回去看你的时候,你睡的那个床就是一木板,住的那地方跟贫民窟有什么区别?那样苦的环境,你就是干一辈子,顶天就是区域经理。”
说完这话,姚菲看了一眼江老爷子,放软语调,“爸,你也知道,江祁从小娇生惯养的,我上回去看他的时候,真心疼得不行,住的地方就算了,我最怕的是医疗条件跟不上,他这腿……”
“他这腿耽误不得。”旁边的江栩也开口接话,“要不让他回来吧,集团那么多的空位,给谁坐不是坐?有必要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吗?”
听着他们母子的话,江黯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走到左侧的位置坐下,不远处的江亭看到他,喊了句:“三哥!”
然后兴冲冲跑过来,一把抱住他,“你今年居然会回来过年!”
江亭这句话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大家这才发现从不回家过年的江黯居然回来了。
姚菲眼神瞬间阴暗下来。
江栩跟江祁脸色也不好看。
气氛变得有些冷。
江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
这样好的茶,在他喝来,竟然一般。
放下茶杯,说道:“听说江祁回来过年了,所以我特意过来一趟。”
他慢慢看向江老爷子,“爷爷,根据集团的发展和策略部署,江祁在国外的工作是适宜且合规的,如果要把他调回来,也可以——”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和冰冷,眼神具有无穷穿透力,“那就让他来坐我的位置,我离开希宁集团。”
江黯这些年的事业版图扩展得太厉害了,几乎各个行业都涉猎、涉猎的程度跟专业从事人员毫无差别,这样的复合型人才别说行业稀缺,就是放到各大家族里也是极为少见的,换句话说,现在不是江黯需要江家,是江家需要江黯。
江黯离开江家,他可以自立门户,快速崛起,到时候兄弟打擂台,好看吗?
江老爷子微微皱眉,不语。
江黯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有思考、有憎恨、有厌恶……唯独没有亲人之间的熟悉和温柔。
也是,大过年回来,不说和和气气,反倒这般不留情面,是个人也不会给好脸色,但江黯不在乎。
他慢慢站起身来,第一次言语犀利,“今天来,就这么一句话,怎么选,你们来决定。”
说完,不再做过多停留往门外走。
他这样的冰冷、犀利、毫不留情是从未有过的,至少在江家那么多的亲戚面前,会最大程度隐藏好不该有的情绪;兄友弟恭、克己复礼,只要他们愿意看到的,他都可以配合演出。
姚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江黯说话难听,却是不争的事实,现在的江祁,无异于弃子。
江老爷子纵横全局也不会拿江祁去换江黯。
她攥了攥手心,站起身来追了出去。
院子里风大雪大,寒冷刺骨的风灌入体内,冻得人浑身发颤,姚菲追上去,拦住江黯的去路,低声说:“江黯,大过年的,你非要让你爷爷过得不开心是吗?”
姚菲说话还是厉害,一句话就变成了他惹江老爷子不开心。
江黯笑了笑,说道:“我不觉得爷爷会不开心,他只会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决定。”
“江黯!”姚菲咬牙切齿的喊他的名字,“你不要太过分!江祁因为温令霜腿才摔断,现在你又要让他一辈子在国外,你想逼死他吗?”
江祁是因为温令霜腿才断?
江黯黑眸一闪,“如果能逼死他,我何乐而不为?”
看着姚菲脸上闪现而过的慌张,他微微弯下腰,“你不会期望我对他有什么兄弟感情吧?”
“演戏演太多,当真了?”
江黯说的话,字字句句刺入姚菲的心口,刺得她鲜血淋漓,“我没想过你会当真,但我也没想过你会这么狠。”
江黯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唇角上扬,“对于一个差点成为杀人犯的人来说,我的狠,算什么?”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姚菲,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来江家的第一个晚上,是你让人拿刀来杀我的。”
姚菲脸上毫无波澜,但隐藏在袖口里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没死,你很不甘心吧?”他慢慢站直身体,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雪花,瞬间恢复了克己复礼的姿态,“姚阿姨,天很冷,快进去,别冻着。”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姚菲在失神片刻后,再次恢复神智追上江黯,这次不再端着,也没了长辈的架势。
她意识到,再不低头,她失去的就不是一个江祁。
“江黯,江黯……”她抓住他的手,说出的话都冒着白雾,“以前的事,我可以跟你道歉,可是江栩江祁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就算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她稍稍停顿,整理思绪,“我跟你没有关系,但他们是你的亲兄弟。”
江黯低头看着她紧紧拽着的手。
“所以呢?”他的语气很轻,“亲兄弟,不就是用来当垫脚石的?”
他一点点从姚菲手中挣脱出来,“越亲,垫得就越高,这是江栩教我的。”
听到这些话,姚菲咽喉干涩,怎么都想不到多年前的回旋镖会在这一刻深深扎在自己身上。
她抿着唇,“江黯……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江祁?他真的不能在国外待下去,身体吃不消。”
江黯没说话,只觉得现在在漩涡里挣扎的姚菲特别可笑。
他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说道:“两件事,第一,那位赵听荷女士,应该是你什么亲戚,她惹我不痛快,你去处理,第二,别再来搅和我的生活,否则你另外一个儿子,只会比江祁更惨。”
江黯没有自己动手去处理赵听荷,而是让姚菲去处理,这摆明是把刀递到她手上,让她亲自杀人。
姚菲怔怔的看着江黯,说道:“温令霜知道你这么残忍无情的一面吗?”
“我想她应该不知道吧?”姚菲冷笑,“那样骄纵的大小姐要是知道,会爱你吗?”
江黯黑眸沉了沉,迈开步伐往前走。
姚菲看着他的背影,“她不会爱你,江黯,就算你得到一切,她也不会爱你。”
姚菲的声音逐渐和风雪声糅合成团,渐渐消弭在耳边。
江黯快速上车,关闭车门阻挡一切声音,那声音却还是如魔音绕梁般的回荡着。
他坐在位置上,看着漫天风雪,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到家时,大厅的灯亮着,透过落地窗望去能看到许多人影,在那些人中捕捉到温令霜身影,她穿着漂亮精致的小礼服,端着酒杯跳舞,明艳张扬的模样,像一缕春风,吹散了江黯心中的阴霾。
他放慢脚步朝着她走去。
大家看到他的身影,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醒温令霜。
等到那双大掌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时,温令霜才注意到江黯回来了。
她转过身,娇娇的扑进他怀里,说道:“怎么那么晚回来啊。”
江黯低声说:“公司事多,抱歉。”
“没事。”温令霜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封红包,塞到他的大衣口袋里,“大家都有,你也有哦。”
“哇,江董这一封特别厚,跟我们不一样啊!”
“是啊,温令霜,你偏心啊!”
大家纷纷起哄,温令霜双手叉腰,瞪着他们,“你们开什么玩笑,这是我老公,他当然跟你们不一样了!”
江黯看着她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打开红包的侧扣往里望去,厚厚的一叠现金,外加了一盒避孕套,从避孕套的侧边文字看上去,有凸点、柠檬味等几个介绍文字。
他再次搂住她的细腰,低声说:“谢谢老婆,新年礼物,我很喜欢。”
人多,两人都不好意思接吻,只能互相拥抱了一下。
*
年夜饭吃完后,一群人都去后院放烟花,烟花是提前买好的,买了整整一个储物室。
温令霜两只手都举着仙女棒,在院子里跟朋友们玩闹奔跑,江黯则坐在半敞开式的咖啡屋里看她玩闹,黑眸里充斥着柔和宠溺的爱意。
这样热闹的氛围,这样喜庆的年味,跟小时候幻想过的一模一样。
也许比幻想的更好。
温令霜壮着胆子放了几个大型烟花后有些累了,走进咖啡室喝热咖啡。
走进来看见江黯一个人坐在木椅上,双腿交叠,窗外五彩斑斓烟花光芒打落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莫名有些孤寂。
温令霜猜到他是回想起以前一个人过年的时候了,悄无声息走上前,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干嘛不出来跟我们一起玩?”
江黯偏头看她,轻而易举吻上红唇,夺取馨香。
温令霜张开红唇,任由他的攻城略地。
他的技术成熟又温柔,吻得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唇舌交缠间,他含着她的小舌,轻柔的拂过每一寸柔软。
温令霜眯着眼,没两下就瘫软下来,趴在他肩头,“唔,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江黯微微松开些距离,抵着她的鼻间,“这样吻你,不舒服吗?”
温令霜脸红得厉害,“舒服。”
“那是为什么不让我继续?”他挑眉,声音嘶哑,“是因为接吻跟那种事一样,不要就是要?”
“你好过分。”温令霜捶打他的肩膀,“这样说我。”
江黯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放到唇边吻了吻,“那能继续吗?”
温令霜摇摇头。
江黯压低嗓音,“老婆,是不是想要了?怕我继续,你就没法跟他们一起玩了?”
一语中的。
温令霜脸红到了脖子,又捶打了他的肩膀,“不许说!”
“所以我说对了。”
他抱着她走到大厅。
大厅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清楚楚看到院子里盛放的烟花,也能看到朋友们玩闹的画面,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全封闭,有暖气,有沙发,他抱着她坐下后,侧坐着看外面景色,说道:“在这看,风景大不同。”
温令霜已经动情,分不清在这里看烟火和半敞开式的咖啡室内看烟火有什么不同。
目光落到江黯隐蔽处,他动情得比她更厉害,不进大厅只怕失礼。
由于室内温度高,温令霜脱掉了大衣,穿着一条鹅黄色的抹胸短款礼服,衬得人娇媚风情,她坐在那沉思许久,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拽住了江黯的手起身朝着隔音较好的茶室走去,走到里面后,将门关上,背对着他,咬着唇说:“就五分钟,你快点。”
江黯暗示了这么久,也确实想过温令霜会取消晚上的派对活动,跟他上楼。
但他没想到,她选择了折中做法,不用上楼也可以迅速解决被燃起的火苗。
这样背对着他的姿势,她吃不消。
江黯滚动喉结,“泱泱,你这样……我会持续很久。”
衣服没脱,裙摆也没动,细长的高跟鞋足以让他们的位置保持平衡,只听到拉链拉开的声音。
温令霜忍不住仰起脖颈,露出雪白的肌肤。
“五分钟的速度。”他贴着她的耳朵问,“吃得消?”
第78章
这话要是搁在刚认识那会儿, 她一定认定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绅士有礼,背地里却说出这般下流的话来, 可是现在……他们无数次交融,他的道德、绅士、礼仪、教养全都被她一一粉碎, 在床上的江黯跟床下的江黯是两个人,床上的江黯凶狠起来,是可以把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的。
她断断续续的说不出完整的话,身体如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次次的沉浮下坠。
怪不得他。
是她想要。
“泱泱……”江黯的手从身后绕到前面,抚摸着她纤细的脖颈,黑眸痴迷的看她坠入情网的模样, “你好美。”
“你会不会一直爱我?”
“会不会哪天不爱我?”
他反反复复在她耳边问她会不会永远爱他。
他真的好烦。
明知道她的答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问她。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场情事不算酣畅淋漓, 只算稍稍解渴,两人连衣服都没脱就结束了, 温令霜双腿发软的踉跄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胸口剧烈上下起伏,媚眼如丝的看着江黯拉拉链。
明明这样的动作不算优雅,可放在他身上, 却优雅得好像在整理文件书籍,而不是作案工具。
他整理好后,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人很熟练的再次接吻。
温令霜抚摸着他的脸颊, 声音甜腻,“你今天回江家有没有跟他们起冲突?江祁会被调回来吗?”
江黯摇头,“不会。”
“姚女士不打算做什么吗?”
江黯沉思, “她能做什么?”
说完,微微坐直身体,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西装,“她不像你,有仇必报,她会在衡量利益之间做取舍,如果拼尽全力把江祁带回国的代价是她一无所有,亦或者在江家失去主动权,她不会做的。”
温令霜也拉拢着裙摆,略显讶异,“怎么说得我好像没脑子似的?”
江黯轻笑,扭头看她,“谁敢说你没脑子?”
“你。”温令霜抬手,用食指戳了戳他的侧脸,“你说我没脑子!”
江黯伸手将她拢入怀中,捏住雪团,“有这个即可,脑子不要也没事。”
温令霜脸有些红,打掉他的手,“我跟你说正事!别耍流氓!”
说完,又软绵绵的趴到他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娇娇的说:“反正不管姚女士说什么,做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要关心的是我。”
听着她娇媚的语调,江黯的心软成一团,低头看她,“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没有之一。
她仰头看他,“所以不要因为他们没有给你亲情而难过,不要因为他们指责你而难受,更不要因为他们刻薄的话而痛苦,江黯,你要因为我说的话而开心,因为我做的事而幸福,因为我才是你的家人。”
江黯听着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小雨霏霏滴落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那这些幸福会有消失的一天吗?如果你发觉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完美的人,你还会爱我吗?”
这是今天江黯第无数次问她会不会爱他了。
他的安全感像是去了趟江家就消失了似的。
温令霜有些生气,他这样反复的问,等于不相信她。
她微微鼓着脸,佯作发火的模样,双手抱胸,“我不会永远爱你,但你必须永远爱我!”
大小姐才不会纡尊降贵的说出永远爱一个人,但每个人必须永远爱她!
江黯再次被她的强盗逻辑逗笑,低头含住她的红唇,“我永远臣服于你。”
公主殿下。
窗外烟花绚烂,新的一年悄无声息的来到,不同于往年的是,在这一年里,有人永远真诚热烈的爱着他。
十几分钟后,温令霜穿好大衣来到院子,脸上的红晕用粉底遮盖,脖子上戴着厚厚的围巾,遮盖主刺眼的吻痕,Anne扭头看到她跟江黯一起走出来,从旁边的桌上取来了仙女棒,朝着他们走去,边走边说:“你们去哪儿了?偷偷背着我们吃好吃的是吧?”
温令霜清咳一声,“你懂什么,这风大,我怕吹感冒了。”
“真娇气啊。”Anne笑着把仙女棒塞到她手里,“别躲着我们秀恩爱了,快来放烟花!”
Anne塞了满满一把给温令霜,温令霜分了一半给江黯。
江黯摇头,“你玩。”
“不要。”温令霜抿唇,“我要你陪我。”
傲娇又强势,“陪不陪?”
江黯无奈的笑了笑,从口袋里将银色打火机取出,点燃了一只烟火棒,再拿出别的烟火棒蹭着冒着火苗的烟花。‘滋滋滋’,很快,一把烟火棒都亮了起来,在晦暗的光线里,明亮的烟火照亮了两人的脸,两人拿着烟火棒对视,温令霜笑着说:“过年好,江黯。”
“过年好,泱泱。”
温令霜牵着江黯的手来到人群中,仰头看着漫天绚烂的光,虽然院子里的温度很低,但阻挡不住浓烈的氛围,在蓝色和橘色的火光中,江黯无法抑制蓬勃的情绪,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
往年除夕,温令霜都有守岁的习惯,温津叶跟谭钰工作繁忙,很多时候除夕都不见得会回来陪她,她就会叫上一大堆的狐朋狗友来家里守岁;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婚了,又或者是因为那‘五分钟’的放肆,困意席卷,不到十点就困得眼皮往下盖。
桌面上摆了一排的酒,Anne随便挑了一支。
“令霜,喝哪个?”
温令霜是打算跟他们喝酒到天明,甚至还说服了江黯……
她打了个哈欠,说道:“才十点,我上楼睡一小时再来喝。”
“?”Anne不可置信的看着她,“Are you kidding me?”
温令霜站起身来,“就一小时,你们先喝。”
说完,拽着江黯一起上楼,“我带我老公一起去,免得你们喝的不痛快。”
温令霜拽着江黯来到房间,刚走进门就看到超大号的行李箱,满满当当的摆了几十个,每个行李箱前面都标注好了该收拾的物品,衣服有分裙子、短裙、长裙、风衣、毛衣……鞋子有分高跟、低跟、中跟……
唯一庆幸的是,她没准备带首饰,大概率是因为那些首饰随随便便拿一个出来都要比这些衣服包包值钱。
江黯打开其中一个存放衣服的箱子,里面的裙子都是新购入,一看就没穿过,他拿起一件较为传统的女士制服,扭头看着温令霜,“泱泱,你准备那么多衣服做什么?还有这个衣服,你是想要去集团上班了?”
温令霜正在换睡衣,听到江黯的话,扭头望去,看到他拿着制服,脸有些红,说道:“不是你说的,你要带我去茶园度假,我这是提前准备啊,而且三月一号正好是元宵,我爸妈打电话跟我说元宵要带你回家过,我想想还是算了,早点去茶园吧。”
“爸妈打电话来了?”江黯站起身,“回家过元宵节不好吗?”
“我们家的元宵节男人都得喝酒,尤其是你,江黯,你作为我温令霜的丈夫,肯定一大堆亲戚逼着你喝,我可不想扶着个醉鬼上我的床。”
江黯轻笑,“原来是这样。”
“那这件衣服是?”
温令霜换好衣服走到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制服,抿唇说:“你不是说,不带Lon去茶园吗?”
“是有这个打算。”江黯点头,“按照往年惯例,我去茶园不会过多插手公司的事。”
“那你离开,公司不会乱吗?”温令霜眨眨眼,有些担忧,“姚女士那边,没问题?”
“没问题。”他很笃定的回她,“如果要乱,也是好事,我正愁她一直保持着稳如泰山的假面,能撕下来,我也不会花太多精力。”
温令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确实没有江黯经验来得丰富,她接过江黯手里的制服,说道:“反正你去茶园还是要做事的,所以——”她故意停顿,清了清嗓子,“温助理要上线了。”
江黯听着她的夹子音,觉得好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什么温助理?”
他凑到她耳边,“是那种在床上帮我的助理?”
“江黯!”温令霜小声尖叫一声,粉拳锤了锤他的肩膀,“你好不正经,人家是真心实意想服务你。”
呃。
服务这个词不对劲。
说出口后,江黯的眼神都变了。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戳着他的眉心,“不准多想,我说的服务,就是正经服务,不是那种服务。”
“哪种服务?”
还在故意问!
温令霜气势汹汹的回:“反正不是那种跪下来帮你……那种服务。”
她不说倒还好,这么一说,江黯脑海里就浮现出她娇美的身形跪在地上,他珍爱她,从不舍得她做这种事,可现在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难免想入非非。
温令霜见他眼神晦暗,知道他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不由得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拿着制服塞进行李箱,指着那几十个行李箱,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你不准碰我的衣服!”
免得被他翻出来更多不能看到的衣服。
江黯看着温令霜把那件制服塞进行李箱里,从身后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卷入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别整理了,公主殿下是不需要整理衣服的。”
“还不是因为你茶园的地址那么远,附近都没有大型商场。”
“我的错。”他低头吻着她肩膀细腻的肌肤,“让我的泱泱受委屈了。”
他的吻灼热又细腻,吻在肩膀上时能泛起阵阵酥麻感。
温令霜不喜欢这种感觉,每次这种感觉涌上来时,都克制不住的想,她闭上眼睛,身子微微靠后,哼哼两声后,撒娇道:“抱我上床睡觉。”
“只能睡觉,什么事也不能做。”她毫无威严和脾气的‘警告’。
江黯将她横抱起来,放置到床上后,从身后抱住她,强大的体型差可以将她完全的圈入自己怀中。
房间静谧,只有楼下传来朋友们的吵闹声,以及心跳加速的声音。
温令霜挪了挪臀部,本意是想找个合适的位置睡,但某人的手十分不老实,撩开裙摆毫无底线,她不禁咬紧贝齿,又挪了挪身体,想借此甩开他的手,没想到这样一挪,反倒让手指更深。
她‘哎呀’一声,抓住手腕,偏头看他,“江黯!”
“这种深度,喜欢?”
只要特别舒服,她的眼睛会特别柔媚,就像现在这样,看似在瞪他,实际上眼里的柔情能化作一滩水。
温令霜是很喜欢,不止喜欢,还特别想要他继续。
但是怎么能说出来呢?太羞耻了。
她抓住他的手腕,“你再这样的话就去隔壁睡!”
“不要。”江黯笑着圈住她,低声说:“你知不知道男人都有占有欲?”
“你的占有欲就是乱吃醋。”她被他圈入怀中,嗲声嗲气,“吃莫名其妙的飞醋。”
“不。”江黯咬着她敏感的耳朵,“我的占有欲是从里到外完完全全的占有你,就像现在这样,你让我进去,你是我的……”
他张开虎口捏住她粉嫩的脸颊,“叫我名字。”
“呃,江黯。”
“不。”
“老公。”她呼吸停滞,下意识抓住床单,“老公。”
她连连喘气,叫了好几声老公,叫得江黯骨头都酥了。
窗外烟花绽放,绚烂的光芒透过乳白色的窗帘散落进屋内,微弱的光可以清晰的看见温令霜的身躯被包裹在江黯的怀中,浑身的肌肤散发着粉白色的光泽,眉眼迷离,红唇微微张开,像是受到极致的欢.愉。
“泱泱……老婆……”江黯也陷入迷离状态,连续的喊温令霜的名字,“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在她耳边低语,说了许多她听不懂的话,叫了很多声她的名字。
而她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他说:“泱泱,永远爱我好不好?”
好。
永远爱你。
第79章
温令霜说睡一个小时就真的只睡一个小时, 迷迷糊糊中翻身,听到江黯沉重的呼吸,不忍叫醒他, 便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 慢慢的走出房间,将门关上后,瞬间解放,朝着楼下狂奔,边跑边喊:“姐妹们,我满血复活啦,我来啦!”
Anne等人已经喝光了五瓶红酒, 不算多,温令霜下来时, Anne把桌上干净的酒杯递到她手中,笑着搂住她的脖颈, “江董人呢?不下来一起喝?”
“他今天忙了一天,太累。”温令霜接过她手里的酒,“他睡了正好,咱们喝酒没人管, 要是他醒了,我们还不见得能喝得畅快。”
两人走到沙发坐下,方沛坐在身侧,举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温令霜扭头看他, 会心一笑,说道:“新年快乐,方沛。”
方沛笑着说:“新年快乐。”
他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水, 说道:“现在看到你过得这么幸福,为你感到开心。”
“真话假话?”温令霜狐疑的看着他,“方沛,我可了解你,嫉妒江黯的话,可以直说的。”
好吧。
方沛确实很嫉妒江黯。
事实上,没人不嫉妒江黯,他娶了这么朵明艳的富贵花,娇养在家中,还养得这么娇嫩漂亮,累了一天回家看到她疲惫都能瞬间消失,但很可惜,能驾驭得了这朵富贵花的,大概率也只有江黯。
好友们聚到了一起谈天说地,从校园生活谈到回归社会,Anne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喝到后半夜,所有人都醉倒了,只有温令霜害撑着最后一股劲往楼上走,她害怕自己跟他们睡在一起,江黯醒来能把她活吞了。
硬撑着走回房间,也没看清方位,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江黯一如既往的准点起,睁开双眼时,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他心里莫名一紧,猛地坐起来,却感觉双腿沉重,低头看去,就看见温令霜正趴在他的腿上睡觉。
浓重的酒精味说明昨晚背着他没少喝酒。
他伸出手将她抱到床头躺下,吻了吻她的红唇,“小酒鬼。”
红唇还残留着浓烈的葡萄香气,甜甜的,很好吃,他忍不住多吻了一下,听到她轻轻嘤咛声,才放开她起身洗漱。
像江黯这种高层领导是没有所谓的年假的,大年初一也得到公司点卯上班。
穿戴整理下楼后,看见的依旧是横七竖八倒着睡的人,他环顾四周,在角落发现了方沛的身影,他睡在沙发的缝隙里,而桌面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空酒瓶,旁边的酒柜也空了大半,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迈开步子往门外走。
抵达公司后,开了个汇报会议,江祁坐着轮椅汇报了自己交接工作的细节。
会议结束后,江祁推着轮椅来到他办公室,江黯一边签署着他提交上来审核的文件以及合作项目,一边开口问道:“你的这些项目和合同,下个月会有专门的交接审核人员,你不必再拿来给我审核了。”
江祁坐在轮椅上,打量着办公室内的摆设,嗤笑,“那我还得谢谢你咯,江董?”
“不用阴阳怪气。”江黯连头都没抬,“我根据集团公章流程走。”
公章流程。
昨天除夕回家气焰嚣张,今天装什么公正严肃?
江祁不由得握紧双手,想骂回去,可双腿动弹不得,只能将那些话咽回肚子。
办公室里传来签字的沙沙声,等所有文件签署完毕后,江黯这才抬头看他,说道:“对了,姚女士昨天跟我说你腿受伤跟令霜有关,怎么回事?”
以江祁以前的脾气,他大概率会添油加醋,以温令霜是怎么故意来他高尔夫球场,故意勾引他,再引诱他上床,甚至过分点,他还可以说,他尝过温令霜的滋味,美得很,可是那些下流的话到了嘴里,莫名其妙有些开不了口。
如果本意是想恶心江黯,那这么做确实可以达到目的。
温令霜是他的妻子,背着他在外面偷腥,还是跟他的亲哥哥,说出去多带劲,多给他丢面?
可是温令霜的名声要怎么办?她那样明艳张扬的一个人被披上这样的帽子,还能在圈子里混吗?江祁都能想到做完这件事后,温令霜会整天以泪洗面,好好的一朵明艳富贵花就这么养枯萎了。
再加上以江黯睚眦必报的脾气,难保不会把对他的火气转移到温令霜身上。
他应该会动手打她吧?
那样娇嫩的一张脸挨了打得多疼。
好几种思绪在江祁脑海中来回打转,最终回了句,“她想来看我的会员名单,至于这腿,打球摔断腿很正常的,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黯没想到他这么云淡风轻。
甚至没有给温令霜泼脏水。
他放下文件,“好,你可以出去了。”
江祁推动轮椅,到了门外后,看着狭长的走廊,他的眉头不由得紧皱到一起。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他怎么没说温令霜的坏话?
要死,都怪那个女人,害他白白损失了恶心江黯的机会!
捶打了扶手一下,这才不情不愿推动轮椅离开。
*
大年初一,温令霜带着朋友们回家吃饭,谭竹跟许沫、许橙都来了,整个庄园里上百人,气氛浓烈得很,小孩们讨红包,长辈们听花大价钱请来的戏曲家们唱曲儿,温令霜则跟他们窝在二楼的娱乐室里聊天、玩游戏。
今年是她跟江黯新婚的第一年过年,收红包也是收到了手软。
吃晚饭时,江黯也没能回来,谭钰将温令霜拉到角落里,询问她大年初二的安排,按照习俗,大年初二该去亲家拜访,但是江黯跟江家关系紧张,他们也都知情,这要是去拜访也得看江黯的意思。
温令霜沉思片刻,“我听他的想法是,不去。”
“不去?”谭钰皱眉,“这会不会太失礼节了?江家很看重这个的。”
“他往年过年都不回家过,江家那边也习惯了。”
“我还是亲自打电话问问他,这种事不能马虎。”
谭钰信不过自己女儿,拿出电话打给江黯。
两人聊了会儿天,挂断电话后,温令霜凑上前,“怎么样?”
谭钰扭头看她,摸了摸她嫩滑的脸颊,叹息,“宝贝,你知不知道当初你爸给你定这么婚事的时候,我是真不愿意,那江家就算再好,江黯也是个私生子,你嫁江栩江祁都比他好。”
温令霜眨眨眼,“那现在?”
“现在嘛。”谭钰笑着说,“我女儿嫁得真好。”
温令霜撒娇的搂着她的胳膊,“妈,你这打了通电话,怎么说话这么温柔啊,快说,江黯跟你说什么了?”
谭钰捏捏她脸颊,“江黯说,江家那边规矩特别多,尤其是过年,还有下跪的习俗,他说你过去肯定不习惯,他也不想你跟一群完全不熟的长辈跪来跪去的,说他自己回去一趟就行,礼物什么的,他会替我们送达。”
“下跪?”温令霜咋舌,“太可怕了吧,我才不要跟别人下跪呢。”
被江黯强迫得跪了几次,跪得膝盖都疼。
从后面弄的力道还特别大。
她才不想给别人下跪。
“你啊。”谭钰无奈的笑,“你真是找了一个把你宠得无法无天的人。”
温令霜笑出声来,“他不宠我,我就跟他离婚。”
因着过年,谭钰没有骂她,否则就这一句小孩脾性的话,多多少少得说她两句,哪能把离婚挂嘴巴上?
热热闹闹的新年就在这样幸福的氛围中悄然而至。
大年初二,温令霜不走亲戚,带着朋友们出去玩,每天的花销如同流水。
#江黯妻子又花了几个亿#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这才是真千金#
#江黯太宠了吧!#
#温令霜三天花了三个亿#
一些热搜又悄悄的上榜,然后又悄悄的被人撤下热搜。
Anne看到热搜时,笑得不行,问温令霜这些热搜被江黯看到会怎么样。
温令霜想了想,反问,你觉得会怎么样?
“之前你花三个亿,你们夫妻有没有吵架?”
温令霜摆出痛苦模样,然后重重叹了口气,“他嫌我花太少。”
Anne咧嘴笑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也变成了热搜的词条#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大年初六,温令霜包机送朋友们离开,离开前又喝醉了一次,不过幸好的是江黯在加班,没看到他们喝醉时的疯狂,他也不敢问家里的佣人,生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只能在心里给自己灌输,泱泱是好宝贝,不会做出让他难受的事来。
傍晚,江黯得了空闲回家,看到大厅里已经满满当当摆了几十个行李箱。
进门的时候,阿水正推着一个行李箱往休息室里走。
“江,江董?”阿水看到他后,猛地站直身体,“您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
“这是小姐……哦不,这都是太太的行李。”阿水仍旧害怕江黯,舌头打结,“楼上还有呢,太重了,我搬不下来。”
还有?
江黯脱掉大衣挂在旁边的架子上,朝着楼上走去,还没靠近房间就听到温令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我要跟我老公去茶园啊,待几个月吧。”
“他难得有空,我肯定要陪他。”
“好,那你到时候来茶园找我,我把茶园地址发给你。”
江黯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看见温令霜正站在几个人形模特面前打电话,那几个人形模特身上穿着的都是高定礼服。
江黯缓缓开口,“泱泱。”
听到声音,温令霜回眸,看到来人是江黯后,立刻高兴的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巨大的冲击力让江黯稍稍后退,但还是稳稳的将她抱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要搬家吗?”
“你好坏。”她轻轻打了他的肩膀一下,“都说去茶园了。”
江黯笑道:“知道了,公主殿下的移动城堡。”
温令霜被他的揶揄弄得很不好意思。
她也不想带那么多东西,可是三月已经是春天了,江南地区又爱下雨,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春天夏天冬天的衣服都得准备,而且山路泥泞,登山鞋也要有,但不能一直穿登山鞋,她还要穿漂亮的高跟鞋……至于那些配饰也要带……
江黯歪头看了看地上的敞开的行李箱,里面就放了一条丝绒长裙,很漂亮,后面还是裸.露加绑带的,能想象得到她穿上这条裙子有多闪耀明艳。
公主是该要这么隆重的。
江黯也不说了,开始帮她收拾。
最终收拾了整整七十箱行李,这还是挑挑拣拣挑出来的,要是不挑拣,几百箱都不够她一个人用。
温令霜已经开始幻想去茶园的美好生活了,搂着江黯的肩膀问他茶园里的娱乐设施。
江黯仔细的想了想,“娱乐设施……做茶?”
“你!”温令霜圆圆的眼睛瞪着,又打了他胸膛一下,娇嗔,“你好不正经,一天到晚就想那种事。”
虽然他们已经有一周没同房了……
江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泱泱,是非常正经的做茶,从采茶、萎凋、杀青、捻揉、发酵,好几道工序下来才能制成成品,不同茶种的制作工序也会不太一样。”
他正经的科普,让温令霜的脸更红,讷讷道:“哦……”
“采茶就是要采摘茶树的嫩梢,像这样。”他的手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嫩梢。
温令霜不由得抓紧他的衣服。
“萎凋就是将采下的鲜叶摊开,用两个手指就行。”
温令霜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杀青是高温炒、蒸、烘。”他低头捕捉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你喜欢哪种?”
温令霜紧紧咬紧贝齿,娇嗔的瞪他,“出来。”
“我还有一道工序没说呢?”他低声说,“捻揉。”
“哎呀!”她不忍尖叫一声,猛地推开他,“江黯,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她这么离开,江黯萎凋过的两根手指上残留下了萎凋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拿起旁边的纸巾擦拭,说道:“泱泱,你连做茶的工序都不好好学,到茶园里想品一杯好茶不容易。”
温令霜怀疑他根本就不是在说做茶这件事!
这个伪君子!
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
她咬着红唇,冷哼一声,“不理你!”
说完,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江黯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追上去,将她搂入怀中,“好了好了,别气,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
温令霜噘着嘴说:“没了,就剩你的东西没收拾。”
江黯想了想,“我不需要收拾,茶园那边有我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在爷爷的茶园里待过,温令霜对茶园的幻想总是美好的,她很期待这次度假,比以往任何时候、去任何地方都期待,她搂着江黯的脖颈,说道:“这才是我们的新婚旅行。”
江黯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我的泱泱真的好容易满足。”
他的乖宝贝。
*
去茶园的日子是元宵节前两天,天气正好,出发的时候,江黯怕她冷,特意抱着她上私人飞机,从京市飞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温令霜困顿得厉害,上飞机就趴在沙发上沉沉入睡。
江黯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唇角微微上扬。
一个小时候,飞机抵达当地的私人飞机坪,温令霜下飞机时,风大得厉害,大得睁不开眼,只看到穿着统一制服的茶园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等候,阳光刺眼、狂风砂砾飞舞,她一只手放在额头遮住眼睛的光,乖乖的被江黯搂在怀中。
这是江黯第一次带妻子来茶园。
在茶园工作的工作人员看到温令霜时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知道江黯娶妻了,却不知道妻子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乌黑浓密的长发束起,露出精致绝伦的五官,即便被这么厚实的衣服包裹也能看得出纤细的身材,美得跟仙女似的。
“老公。”温令霜撒娇,“茶园好热呀。”
江黯笑着说:“等会就冷了,别脱衣服,小心感冒。”
他搂着她往工作人员方向走去,说道:“走吧,先去住的地方。”
温令霜被狂风砂砾吹得睁不开眼,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山峦连着山峦的美景,一望无际的山,基本都属于江黯。
她看着远处的峰峦,隐隐约约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第80章
琴忆茶园是江黯后来取的名字, 原本的茶园几经转手,只用单纯的茶园来记名,后来茶园买得多了, 需要进行区分,所以才有了琴忆茶园这个名字,
茶园是在海拔在800-1200米之间的高山上,面朝东南,拥有最完美的日照和云雾滋养。整体呈梯田式分布,依山就势,不同区块种植着不同的珍稀品种。在茶园的中心地带赫然建起一座中式古典小型庄园,融合中式美学,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颇有种隐居山林之间的惬意和舒适。
在快要进入庄园大门的小路时,能看到茶树间穿插着高大的银杏、红枫, 周围引山泉溪流,形成数个镜面般的水池, 既灌溉又造景,倒映着天光云影。跟仙境般,美得让温令霜睁不开眼。
庄园的名字叫‘隐’,单独一个字, 挺有特色,还是用上好的红木雕刻,悬挂在大门处,江黯搂着温令霜往里走, 入眼的古朴的气息,棕色的木格栅,青石板搭建的小路, 以及木头搭起的两层建筑,不算奢靡,但看得人身心舒爽。
温令霜对这的环境感到无比熟悉,忍不住说:“这房子……我怎么觉得……”
江黯以为她觉得房子不好,便开口解释,“我买下茶园的时候,这房子已经是危房了,我请了专业团队,尽量可能的保护,但很多地方还是没办法,只能拆了重建,像这一栋。”他手指右边,“原本是阁楼和原本主人睡觉的地方,我不舍得拆,就尽量不住。”
“不住?”温令霜扭头看他,“那现在里面是什么?”
“就还跟以前一样,想看的时候可以进去看看。”
温令霜皱眉,“为什么舍不得拆?”
江黯笑了笑,“我跟原来茶园的主人……”他稍稍停顿,“很熟。”
温令霜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双手抱胸,“我记起来了,赵听荷说你们俩小时候在茶园待过,就是这吧?”
“赵听荷是假的,但在这待过是真的。”江黯牵着温令霜的手往里走,走进大厅后,说道,“这里的环境不比我们在京市,你要是住得不习惯就跟我说,我叫人带你下山。”
“你住得习惯,我为什么住不习惯?”温令霜坐到了椅子上,抬头看着穹顶,中间这一栋是重新装修过的,几乎没有原本的影子了,只有头顶这三根裸.露在外的木梁是原来留下的。
木梁还刻着非常小的字。
温令霜看不清。
但就是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江董。”门外传来了声音,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拿着几个木制的盒子走进来,边走边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厂子里面,赶不及过来接您。”
男人是管理茶园的管理员,名叫黄忠时,五十来岁,一家老小都住在茶山上。
江黯不在这里,都是由他来管理茶园大大小小的事情。
江黯冲着他点了点头,“没事。”
“这个是今年产出的新茶,刚过捻揉的程序,您看看。”黄忠时把手里的几个木制盒子拿给江黯。
江黯接过看了看,放到鼻间一闻,淡淡的茶香溢满整个鼻腔,他满意的点头,“挺好的。”
“您要去工厂看看吗?今年的新茶质量都比往年要好。”
江黯扭头看了一眼温令霜,“泱泱,要一起吗?”
温令霜累得不行,摆摆手,“你去吧,我想在这待会儿。”
“好,那你在这等我,有什么事就叫这里的佣人,或者给我打电话。”
温令霜点了点头。
江黯走后,温令霜愈发觉得不对劲,左思右想后,直接搬来凳子叠高,准备站上去看看木梁上到底刻了什么字,她刚把凳子叠起来,准备站上去时,茶园里的佣人们纷纷围了过来,面色惊恐的说:“太太,这太高了,不能爬。”
温令霜见她们阻拦,皱眉说道:“我就爬上去看看梁上的木头刻了什么字。”
“太高了,太太,您受伤江董肯定要问责的。”纪虹年纪最小,着急得不行,抓着温令霜的胳膊,“您要看上面刻了什么字,我爬上去替您看。”
温令霜一愣,还没缓过神来,旁边的佣人纷纷附和,“这个主意好,太太,纪虹瘦,从小就在山野里长大,她爬得轻巧,您让她上去。”
温令霜上下打量了纪虹。
跟阿水差不多的年纪,模样也有几分相似,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从椅子上下来,“行,你上去看看。”
温令霜走到旁边的木椅坐下,旁边的人立刻给她倒了杯茶园新产的绿茶,茶叶在杯子里荡漾着,滑过绿色的茶汤,喝起来顺滑可口,她双腿叠着,仰头看着纪虹;她倒是比阿水大胆,两米多高的高度,说爬就爬,腿还不打颤。
爬上去后,努力仰头看着木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
维水泱泱。
温令霜听到那四个字,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她的小名。
取自《诗经小雅瞻彼洛矣》:维水泱泱。
还是爷爷取的。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根木梁,某些记忆如同流水般涌入脑海——在一间木房里,几根粗壮的木头整齐的摆放在地上,爷爷拿着工具在其中一根木头上刻字,刻下维水泱泱,然后扭头看着她,摸着她的头说,这个房间是做给她的。
“太太,这四个字什么意思啊?”纪虹从凳子上爬了下来,“是有特殊的含义吗?”
温令霜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揉了揉太阳穴,小时候的记忆多且混杂,她也不确定刚才在脑海里闪过的场景是不是这根木头,要知道江黯买下来这里已经很久了,他为了纪念他们结婚,把她的小名雕刻上去也说不定。
只是……只是……怎么那么巧呢。
而且他们结婚才多久啊,江黯都没空来茶园,又怎么会把她的名字雕刻上去?
她揉着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站起身来,“睡觉的地方在哪?”
“在楼上。”
温令霜朝着楼上走去,这个楼梯也是完整保留的木质楼梯,通过修复和重新整合,已经变得结实牢靠,就是看起来年代久远,大概率是江黯故意想保留这种年代感,没有过多的装修,沿着楼梯往上走就是二楼的卧室,确实不如京市的豪华和大气,但既然来茶园了,就是享受这份自然和清新。
温令霜走到床边躺下,刚躺下就能透过侧边打开的大花窗看到窗外连绵的茶山。
连这样的景色都很熟悉。
她看了会儿,猛地坐起身来,越想越不对劲,没理由这个第一次来的地方能这么熟悉,除非她之前就来过!
这么一想,睡是睡不着了,起身朝着楼下走去,纪虹看她下楼,说道:“太太,需要什么吗?”
“江黯去的工厂在哪,带我过去。”
“太太,现在中午天热,要不等等?”
“等不了,带我过去。”
纪虹‘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杂物,领着温令霜往门外走,一望无垠的茶山与白云蓝天连成一片,吹来的风都夹杂着清新的香气,从山庄往右走就是去工厂的方向,由于需要保护茶山,所以山路并没有过多的修整,只用碎石铺了条能走的道路。
地域差异,江南部分地区已然呈现高温,温令霜走了一小段路就热得不行,用手扇着脸,说道:“好热呀,还有多久才到。”
纪虹扭头看温令霜。
没有化妆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就像桃子的嫩红,漂亮极了。
纪虹知道这位江太太美名在外,但是没想到就这么个扇脸的动作都能做得这么好看,难怪江董这么宝贝。
她指着远处的银色工厂,“喏,太太,不远的,走一段路就到了,你看,就在那。”
顺着纪虹手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工厂的影子。
温令霜咬了咬牙,强忍着高温走了过去。
工厂内机器都在运作着,旁边数十个架子上摆着杀青过的茶叶,发出浓郁的茶香味,江黯跟随工厂人员查看着新茶的制作,拿起架子上的茶叶放到鼻间闻了闻,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哎呀,热死了热死了,我肯定中暑了。”
这娇媚的声音,撒娇的语调……
江黯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就看见被热气熏得满脸通红的温令霜,站在门口的阴凉处,不知道小腿上被什么蚊虫给叮咬了,痒得她站在原地跺脚,就差没哭出来了。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多少年没来过这样原始的茶山?江黯泛起心疼,赶紧走到她身边,“泱泱。”
“江黯,呜……”温令霜仰头看到来人是江黯,一把扑进他怀里,“吓死我了,刚才有一个绿色的虫飞过去,就在我眼前飞过去……”
她表演得绘声绘色。
江黯又心疼又好笑,“不是说不来工厂吗?怎么又来了?”
温令霜趴在他怀里,嘟囔,“我觉得这里好熟悉,我肯定我以前来过这!”
“又在瞎话,你什么时候来过?”江黯看着她红艳艳的唇,强忍着吻上去的冲动,抹了抹她鬓角的热汗,说道,“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大老远跑过来?”
“你嫌我小题大做是不是?”
“我是心疼你被虫子咬了,这片茶山产出的茶叶是自家人喝,所以没有打过农药,蚊虫多,咬人也疼。”他慢慢蹲下来,看着她裸着的脚踝骨,“痒不痒?”
温令霜毫不在意的抬起脚,把自己的脚放在他干净整洁的西装裤上,“痒。”
跟在后面的员工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震惊的神色。
江黯对外的形象一直是冷峻优雅,茶园的工作人员也都知道他什么脾性,从未见他对谁展露过笑脸,也从未见他对谁这么有耐心——可现在,他半蹲着,任由温令霜一只脚踩在他膝盖上,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脚,像捧着稀世珍品似的,心疼的看着她被蚊虫叮咬过的肌肤。
“我带你回去涂药,工厂这边没有。”江黯查看完她的红肿后,站起身来,“以后出门要记得涂防蚊虫的药。”
温令霜噘着嘴,听到说要回去,烦得不行。
她走过来都要累死了。
于是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抱我回去,不然我不走。”
江黯圈住她的细腰,声音嘶哑,“大白天就知道勾引我,是不是知道这里人多,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温令霜狡黠的眨眨眼,“你抱我回去,我就奖励你。”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黯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着庄园的方向走去。
跟京市比,这里的温度简直跟夏天没什么两样,温令霜蜷缩在江黯怀中,被热气熏得没精神,软绵绵的趴着,嘴里小声的说:“我想喝凉的。”
她声音软甜,甜得不行。
江黯抱着她走到了稍微阴凉的地方,大片竹子覆盖住热浪,他轻轻将她放下来。
温令霜低低哼了一声,发现还没到庄园,且在一个隐蔽又四下无人之处,她有些不满的皱眉,刚要说话,就被江黯给堵上了红唇,他的大掌扣住她的后颈,轻而易举撬开红唇攻城略地,搅得小舌无处躲藏。
温令霜没想到江黯这么放肆!还没到庄园就敢吻她,而且……而且吻得这么撩人,舌尖掠过她每一寸馨香,吻的她浑身发麻、吻得她毫无意识,就像一个任由他掌控的花,轻而易举就夺取所有感官。
江黯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
他还是低估了温令霜的魅力,那样红着脸跑到工厂门口,那样娇滴滴的跟他说话,扑到他怀里,轻而易举就撩拨起他所有情绪,他想吻她、他想咬她、他想吞噬她、他想一口一口吃掉她……
所以还没到庄园,他就忍不住了。
是她说的,有奖励。
这不算他犯规。
吻了足足十来分钟,吻到温令霜缺氧,整个人毫无力气的趴在他怀里。
要不是他圈住她的细腰,整个人都怕是倒在地上了。
江黯微微粗喘着,伸出手指擦拭她唇边的水渍,低声说:“我先讨个奖励。”
什么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半路就要奖励!
吻的她嘴巴都肿了。
她半点力气没有,在他怀里哼哼两声。
江黯轻笑,再次将她横抱起来朝着庄园的方向走去。
天太热,一路上没有遮阴的地方,江黯不敢过多停留,抱着她回到庄园后,快速到二楼,将她放置到床上,再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药膏,挤出一点白色的膏体在手指上,折回到床边,均匀的涂抹在她被蚊虫叮咬过的地方,说道:“这是特制的,很快就不痒了。”
温令霜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
等他涂抹完后,她稍稍恢复了点体力,开口说:“江黯。”
“嗯?”
“我真觉得我来过这地方,这个房间……”她稍稍停顿,“我以前在这里摔过跟头。”
江黯当她说胡话,躺到她身侧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在这里摔过跟头?”
“对啊。”温令霜睁开双眼,抓着他的领带,微微仰头看他,“我额头还撞淤青了,疼死我了。”
江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知道温家本来也是有茶园的,是温老爷子自己喜欢,没有投入生产和利益栽种和培育,后来年纪大,后辈们也没人喜欢喝茶,就把手里头的茶园都转让出去,这些年,但凡茶园有新茶产出,他总会给温老爷子送一些去。
温令霜在茶园待过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她在这间房摔过跟头?
江黯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孩形象,绑着漂亮的马尾辫和头饰,娇滴滴的指着他,“现在轮到你当鬼了,你抓不到我,就不能吃饭!”
当时他还小,习惯了大人们的尔虞我诈和打骂,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没任何反应。
饿这种事,时常发生,也不差这一回。
他不屑于跟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玩游戏,不如多采摘些茶叶来换取温饱。
谁知道他刚要走,小女孩就抓住他胳膊,“不准走不准走!你不怕我不给你饭吃吗!?”
“我没空陪你玩!”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由于太过用力,小女孩整个人往后倒,脑袋一下子撞到旁边的柜子上,顿时发出尖锐的哭声。
江黯也没想到她这么不受力,就那么轻轻一推……
小女孩长得跟娃娃似的,连哭起来都那么漂亮。
他走到她身边,慢慢蹲下,“你再哭的话,我不止没饭吃,还可能会被赶出茶园。”
小女孩哭得上期不接下气,粉嫩的手指指着他,“你知不知道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我爷爷惩罚你!”
江黯黑眸沉了沉,咬着后槽牙没说话。
半晌过后,小女孩又道:“你还不扶我起来!你是不想吃晚饭了吗!?”
江黯:“……”
真做作。
他将她拉了起来,发现她粉白的额头已经红了,这不需要她开口,茶园主人一定会给他好看。
江黯抿了抿唇,“我已经没晚饭吃了。”
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被泪水浸湿,纤长浓密的睫毛上都沾染着泪珠,看着他说:“你陪我玩就有!”
“你这里肿了。”他指着她的额头,“我可能还会挨顿打。”
“你真笨。”她细嫩的手指头戳着他的额头,像个大人似的,叉着腰说,“你就说我自己摔的不就行了!”
江黯怔住。
小女孩抓住他的胳膊,“反正你现在把柄在我手上了,你想吃晚饭的话就陪我玩,我不说你推我的事。”
江黯被人骗惯了,觉得这也不过是大小姐为了玩他说出来的把戏罢了,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有同情心?当时的他是想甩手离开的,可是看到她额头受的伤……
反正都是要被打的、反正都是要被饿的。
无所谓了。
那天下午,他陪她玩了很久很久。
到了晚上时,他准备好了挨揍和挨饿,但是却在狭窄破旧的房间里,等来了一顿有鱼有肉的餐食。
餐盒是漂亮的粉色,筷子也是粉色,汤匙也是。
跟她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