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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泱泱 昭斓 30346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温令霜到底还是被江黯彻彻底底‘检查’了一遍, 确实伤得厉害,虽然涂抹了药膏,还是难以消退。

温令霜看着他紧皱的眉头, 心疼的表情,将脚又抬起, 抵着他的胸膛,勾勒着他坚硬的胸肌,身子往后靠,说道:“检查够没,江董事长。”

江黯喉咙发紧,黑眸深沉,抓住她做坏的脚踝, “在公司,不要闹。”

“你脱我裤子, 你叫我别闹?”她斜斜的瞪他,“不知道是谁闹。”

江黯无奈清咳两声, “行,我闹,乖,去沙发坐着等我一会儿, 我把几份合同签完带你去吃饭。”

温令霜不情不愿的从办公桌上起来,走到沙发坐下。

拿起茶几上的葡萄放进嘴里,趴在沙发上看他,说道:“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姚女士了, 你说奇不奇怪,她见到我连一句招呼都不打,不像她的脾气啊。”

她咬着饱满多汁的葡萄, “不是说她这个人最会做表面功夫吗?怎么我才嫁给你十几天,这种表面功夫就不做了。”

江黯有些讶异,“真的?”

温令霜点头,“真的啊,不过我看到她跟别人打电话,好像是江祁摔倒骨折了,可能是因为这样,她懒得做表面功夫吧。”

江黯拿合同的手微微放下,沉思片刻后,拿起旁边的电话按下个号码。

几分钟后,他将电话放回到桌面上,看着温令霜说:“江祁在自己的高尔夫球场里摔断腿了,对外说是不小心。”

温令霜眨眨眼,“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她咬着葡萄,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我就说他蠢、说他笨,在高尔夫球场都能摔断腿。”

江黯轻笑,摇摇头,“说是说不小心,谁知道是不是这样。”

以江黯对他们的了解,江祁还不至于蠢笨到这个份上。

只不过江家内部一直对他有戒心,真假话参半着说,也许摔断腿是真,不小心是假。

温令霜见他起疑,赶紧转移话题,“哎呀,别说他了,不想听他的事。”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今天穿的运动装格外贴合身材曲线,平日里知道她身材好的人见到这身装束,依然会被惊艳,前凸后翘,明艳漂亮,尤其是薄涂口红的唇,诱人至极。

走到办公桌前,直接坐到江黯大腿上,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工作,撒娇道:“走嘛走嘛,工作明天再做。”

没有哪个男人会受得了她这样坐在身上,用那双精致妩媚的眼眸,饱满鲜艳的红唇说出来的话。

江黯理所当然的被蛊惑了。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无奈的看着温令霜,“我可能以后得颁出个‘禁令。’”

温令霜搂着他的脖颈,“什么禁令?”

“禁止撒娇。”

温令霜一听,不管不顾的啄吻了他的唇,“那吻呢?你禁不禁?”

江黯又头疼又享用,捏着她挺翘的嫩臀,“你总有办法钻我的漏洞。”

他手劲用得大些,捏她的难受,她哼哼两声,拽住他的领带,“走啦,陪我吃饭。”

大雨愈发的大,江黯的车子行驶在雨中,一盏盏打在车上的昏黄光线形成柔美的光晕。江黯本来想带着温令霜出去吃,温令霜惦记着家里厨师做的海鲜粥,最后还是回了家。

刚到家,江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奇怪的是,他没打给江黯,打给了温令霜。

温令霜看着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不动声色的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江栩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小姐。”

温令霜听到他的称呼,眉头微微往上挑,“大伯。”

她娇滴滴的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她故意放慢脚步,跟江黯移开些距离。

“今天江祁出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江黯刚才跟我说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滋滋电流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敲打着桌面,敲了几下,江栩说道:“我在江祁高尔夫球场的监控看到你了,你今天去找过他。”

温令霜食指勾着乌黑的头发,“所以呢?”

“所以江祁出事跟你有关,或者——”他稍稍停顿,“你做的?”

温令霜笑着说:“大伯,说话做事得讲证据,你没证据,就算是亲人,我也要告你的。”

“呵……”江栩低低笑了一声,“温小姐,我不吃你这套。”

“我也不吃你这套。”温令霜收起笑容,单手抱着胸,语气严肃,“江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过日子,我可以看着情面上叫你一声大伯,但你要是把我惹毛了,让我不高兴,我就搅得你们江家不得安宁。”

江栩不意外温令霜会说这话。

她向来明艳张狂,大小姐做派。

江栩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小人是很难防的。”

他意味深长地说:“你防得住一次,防不住百次。”

温令霜眉头跳了跳,紧握电话,“你承认自己是小人就好。”

“我是小人,你也不是君子。”

“我是大小姐。”她对着电话,一字一句,“你最好记住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江黯听到她怒火冲冲的说了句‘大小姐’,扭头往身后望去,说道:“怎么了?”

“我的电话号码泄露了,有人给我打保险推销的内容。”

“我等会让人给你换。”他朝着他伸出手,她顺从的握住他的手,“不要为这点小事生气。”

温令霜搂着他的胳膊,噘嘴说:“就生气嘛。”

“这样。”他一边牵着她往餐厅走,一边说,“下个月过年,你的那些朋友来家里,没有任何‘禁令’。”

温令霜一听,露出笑容,“那方沛也可以来咯?”

“可以。”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大小姐别生气就行。”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生气啦。”她很快被哄好,“不过你出差回来还是要记得给我带礼物,我要很多漂亮的首饰,你看我的十根手指。”她伸出纤细白皙的两个手掌,“每个手指头都要戴戒指哦。”

江黯轻笑,宠溺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知道了。”

白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温令霜胃口不是很好,晚餐吃了点海鲜粥就上楼做私人SPA,做完下来时,江黯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看着两个大箱子,温令霜心有不舍,也许新婚假期那十天是她过得最幸福的十天了。走到江黯身后,从身后圈住他的腰。

江黯低头看着白皙柔嫩的手臂,隐约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转过身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说道:“怎么了?”

“江黯,我在认识你之前,没体会过思念是什么滋味。”她看着他,“原来真的很不好受,这里会闷。”

江黯看着她指着胸口,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我也是。”

思念这种情绪很复杂,就像破土而出的小草,坚韧不拔、随风而长,以为挖掉就可以恢复原貌,然而土层底下的根茎早已经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生长,无限繁殖;可江黯不排斥这种情绪,他觉得这种情绪让他像个人。

温令霜听着他的回答,心里更闷了,她可以选择跟江黯一起出差,可是他扎根在希宁集团,出差是常事,这次可以带着她,下次呢?她要习惯分离、习惯孤独、习惯他不在身边时的孤寂,这在以前简直天方夜谭,她什么时候会为一个男人这样失魂落魄过?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男人这样的思念难过?

她想,她一定爱惨了江黯,才会为他忍受那么多。

忍受江家不平等的待遇,忍受姚菲明里暗里的针对和嘲讽。

可是她不后悔。

爱一个人,多奇妙的体验。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江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事?”

上回误诊,江黯还心有余悸。

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不急,你还小。”

温令霜噘噘嘴,“就想想嘛,如果咱们有孩子,你希望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他笑,“都喜欢。”

“不行,你就非得选择一个!”她仰头看他,“必须说!”

江黯沉思片刻,“那就女孩吧,最好长得像你,我就养两个小公主。”

温令霜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着说:“那就等我三十岁,咱们就搬回走之前说的房子!”

江黯轻轻解开她的纽扣,“这五年呢?”

温令霜微微眯起眼眸,呼吸变得有些轻盈,低头看着大掌覆盖在雪团上,哼唧,“五年就在这。”

“在这?”江黯低声说,“不会住腻吗?”

江黯房产遍地都是,要说住腻倒是住不腻,就是……

温令霜咬着红唇,抓着他的手腕,“力气太大了。”

然后说道:“只要你不经常带我去那间房,就不会住腻。”

“哪间房?”

“就那个……”她脸色泛红,“那个,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间房。”

江黯偏不退让,偏她要亲口说出来,“我不懂,到底哪间房。”

温令霜娇嗔的瞪他,不相信他不明白。

整栋别墅还有哪间房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她。

江黯低头附到她耳边,声音嘶哑,“今晚再去一次,我想再看一遍。”

温令霜抓住他的衣服,小声央求,“那你不准,不准那么长时间。”

江黯挑眉,“尽力而为。”

*

江黯的话,一言九鼎,唯独在床事上得打半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分开,温令霜有点吃不消,好不容易睡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又感觉有人压着她。

等睡醒后,身侧已经没人了,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

她伸手一摸,旁边的床是冰凉的。

江黯走了。

温令霜在床上躺了很久才起身,起身后看到江黯给她发的信息,十几条,有照片和语音,照片就是登机、蓝天白云,语音就是叫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少喝点酒,她下楼喝了杯热牛奶,坐在那里反复看着他发的信息。

站在一旁的阿水看到她一直在刷信息,不由得皱眉。

小姐跟江董结婚后变了好多,以前她很少会这么反复的看一个人的信息,也不会这么沉默寡言。

阿水小心翼翼开口,“小姐,你怎么了?刚起床脸色这么差。”

温令霜微微回神,叹息道:“好无聊啊。”

“这有什么无聊的,江董不在家哎,你可以叫朋友来家里聚餐喝酒,可以去大肆购物,今年新季的服装秀要出了,要不包机去国外看秀吧?”

确实。

这是温令霜以前的立场,吃喝玩乐,跟狐朋狗友们看展看秀,大肆购物。

温令霜单手托着腮,撑在桌面上,眼珠转了转,想起昨天江栩给她打来的电话,心里仍旧不满,在脑中思索片刻后,突然坐直身体,说:“不,今天不玩这些。”

“那玩什么?”

“走走走,带你去玩好玩的。”

温令霜上楼换了衣服,催促着阿水也换衣服。

以前没结婚时,温令霜偶尔会带着阿水去参加圈内组的局,只是很多时候阿水不适应那种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场景,不经常去。

今天阿水看温令霜心情不好,也就答应下来。

温令霜开车载着阿水抵达了市中心一处私人会所,会所的经理对她很熟悉了,看到她的身影就立刻上去笑脸相迎,领着她往私人电梯走,边走边说:“黄总在楼上等您了。”

进入电梯后,熟练的摁下三十九楼,电梯一层层往上走,阿水心里有些慌乱,说道:“小姐,咱们是不是来过这?”

温令霜眼珠子一转,“我经常来,倒是你,来得少。”

阿水想起来了,顿时脸色难看,说道:“小姐,这里……这里是上回那个很多男模的店吗?”

阿水还记得那些男模一个个健硕俊逸得很,一个劲的往她身边贴,吓死她了。

肌肉大得能把她夹死。

“放轻松。”温令霜见她紧张,拍拍她肩膀,“你看你一天到晚在别墅里干活,多累,跟我出来就纯享受,其他东西都别想。”

“可是……可是……”阿水支支吾吾,看着她说,“小姐你结婚了呀,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主要是,万一被江董抓住了。

他那个眼神……

想想都可怕。

温令霜搂住她的脖颈,“所以啊,你要封住嘴巴,不准把我的行踪告诉他,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阿水委屈。

小姐怎么也不想想,江董的势力那么大,眼线那么多,她来这种地方,江董真会不知道吗?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黄韶芸站在门外等候。

看到电梯内的两人,黄韶芸立刻露出笑容,“令霜。”

“芸姐!”温令霜上前热情的拥抱了她,说道,“哎哟,又好一阵没见了,不好意思啊,你结婚的时候我家里有事没去。”

“没事。”温令霜笑着说,“咱们之间还讲这种生分的事。”

两人一边往包厢里走,一边寒暄。

走进包厢后,里面站着一排整齐的男模。

就是这个。

跟在身后的阿水看到那排男模,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这群男模好会黏人,黏上人甩都甩不掉!

温令霜熟练的坐到沙发上,黄韶芸冲着那群男模使了使眼色,男模们接收到后,各个摩拳擦掌,要知道贵客是温令霜,那位漂亮美艳到极致的千金大小姐,能伺候她一回,跟上天没区别了。

温令霜见他们想上前,摆摆手,“今天不搞这些,你们倒点茶来,咱们喝茶聊天。”

黄韶芸像看什么似的看着她,“哟,令霜,你这结了婚,改性了。”

“没办法,老公管得太严。”温令霜噘着嘴,“我要真干点出格的事,你这会所也别开了。”

黄韶芸挑眉,笑着说:“这倒也是……”

说完,冲着那群男模使使眼色,示意他们后退。

男模们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黄韶芸让人拿来了几块价值不菲的茶饼泡茶,滚烫的茶壶里冒着热气,温令霜靠在沙发上,说道:“芸姐,你之前说徐雯在国外被包了的事,还记得吗?”

黄韶芸点头,“记得啊,人家这会儿安心待产呢,瞧那样,包她的人身份不简单。”

温令霜笑着说:“你见过她啊?”

“倒是没有,有朋友见过。”黄韶芸扭头看她,“怎么,对她的事那么感兴趣。”

“感兴趣啊,你说咱们圈子就那么大,包她的人能是谁呢?”

黄韶芸眉眼一挑,凑近说道:“我觉得,离不开京圈三大家族。”

温令霜意味深长,“你别吓我,京圈三大家族,江家也在内,万一要是我老公包她,我不得给圈里人笑死啊。”

听到这话,黄韶芸嗤笑摇头,“你老公不可能,你结婚的时候我没去,但是你们婚礼上的照片好多人都拍给我看,你老公看你那眼神……啧……”

她摇头叹息,“深情得很哦。”

“有吗?”

“我怀疑婚礼现场要不是人多,你都能被他就地正法,当场怀孕。”

温令霜:“……”

所以,圈内人都知道江黯看她的情绪是怎样的吗?

好羞耻……

第72章

包厢内有淡淡薰衣草香气, 站在一排的男模们看着温令霜蠢蠢欲动,没结婚前,她丝毫不吝啬拿钱买乐子, 结婚后别说拿钱买乐子,就是跟他们喝喝酒也不愿意。

温令霜跟黄韶芸聊着天, 看到阿水绷直身体坐在那,紧张又害怕。

害怕什么?

江黯都已经出国了。

这点胆子,将来要结婚,肯定被老公吃得死死的。

温令霜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搭在了男模的腹肌上,阿水摸到硬邦邦的肌肉,吓得尖叫一声, 脸‘蹭’的一下子就红起来,圆圆的眼睛瞪着温令霜, 委屈说道:“小姐……”

“你摸摸,好不好摸, 好不好玩。”

温令霜眨着眼睛,附到她耳边说:“你小姐我可是付了钱的,你不玩,我要亏死。”

阿水咬着唇:“……”

“小姐, 你怎么那么大胆,真不怕江董吗?”阿水只要一想到江黯的冰冷的眼神就浑身发抖。

温令霜无所谓的耸肩,“怕什么。”

阿水好羡慕小姐的大胆,要是换做她嫁给江董, 江董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深怕惹恼他,一巴掌打下来, 脸都得肿几天;她可是见过江董的手劲的,院子里那么粗的木棍,他说折断就折断,这样大的手劲,掐人肯定不过几秒就掐晕。

阿水紧紧的把手缩着,蜷缩在温令霜身边,“小姐,我就陪你喝茶,别的事别叫我干。”

“你啊。”温令霜用手狠狠戳了她的脑门,“跟我那么多年,胆子那么小,玩个男人都不敢。”

阿水委屈的摸着脑门,“小姐……这种不道德的话你可千万别在江董面前说。”

温令霜懒得再搭理阿水,扭头继续跟黄韶芸聊徐雯。

黄韶芸说徐雯目前的居住地在意大利,半个月前她的朋友曾在罗马碰见过她,肚子已经很大了,估计没多久就要临盆,由于两人并不是太熟,只是在一个圈子里混,聊了两句。

徐雯对于孩子的父亲三缄其口,只说对方很忙,没时间陪她产检。

温令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茶杯,食指轻轻敲打着杯面。

黄韶芸看着她的表情,倒着茶水说:“你说这徐雯奇不奇怪,大老远跑到意大利生孩子,她也不想想,如果男方真的把她当成金丝雀养着,这辈子可就见不得光了。”

温令霜挑眉看她,“芸姐,那按你的意思?”

“我?”黄韶芸喝了口茶,笑着说,“要我啊,我肯定在京市生啊,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我就要拿孩子威胁他,不过徐雯也确实没办法,私生女,很多事做不了主。”

温令霜听着黄韶芸的话,能感受得到她的些许心疼;其实也不难理解,徐雯虽然是私生女,却也是她们圈子里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这个人的人品还行,不像那些搬弄是非,尔虞我诈的千金小姐。

温令霜本来因为昨天江栩打的那通电话,心情很不爽。

她向来有这种规矩,谁让她不爽,她就要让谁不爽。

所以理所当然想到了徐雯。

她想用徐雯来牵制江栩。

可这么操作又有个问题,江栩对徐雯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只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才养着她,还是因为养着她才有了孩子?前者无情,后者有情。

以她对江栩的了解,这就算有情也有情不了多少。

徐雯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想到这,温令霜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芸姐,你帮我多打听打听徐雯的住址,我想见见她。”

黄韶芸扭头看她,“你可别找晦气,徐雯自身难保,你日子过得正好。”

“都是好姐妹嘛。”温令霜笑着说,“哪天你落难了,我也得找人捞你。”

这话,倒是真。

温令霜就这么个脾气,讲义气,对朋友从不玩虚假。

这也是她为什么骄纵无礼,老爱发大小姐脾气,真心朋友还能一大堆。

黄韶芸被她这张漂亮的小嘴迷得不行,笑着说:“你老公肯定很爱吻你。”

温令霜脸一红,推了推她的胳膊,“就这么说定了,有消息通知我。”

离开会所时,黄韶芸还送了温令霜几块茶饼,说是自家茶园产的,味道肯定比不上江黯的茶园,但味道不错,让她拿回去尝尝鲜,阿水乖巧的接过,两人站在会所门口闲聊了几句才分开。

阿水抱着重重的茶饼跟在温令霜身后,说道:“小姐,你来这就为了打听徐雯啊。”

“是啊。”温令霜点头,“本来想利用她的,现在听到芸姐这么说,觉得她也挺可怜。”

“不是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嘛。”

“可是徐雯品性不坏啊,我要对付江栩,可以找别的办法,利用她的话……”她叹了口气,“我良心过不去。”

阿水笑着说:“小姐,你真好。”

温令霜扭头看她傻呵呵的模样,捏着她的脸颊,“你小姐我哪天不好。”

阿水揉着被捏过的脸颊,“一直都好!不过小姐,你要对付江栩啊……”她有些委婉的劝阻,“他可是江家大少爷。”

温令霜拎着包包,说道:“江家大少爷怎么了?他惹我不痛快,就别想好过。”

阿水听到这话,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被咽回去了。

小姐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只不过以前招惹的人没有江家这么财势雄厚,其实招惹江栩也没什么,最起码……还有江董在背后撑腰……这么一想,阿水就不觉得江黯可怕了,她希望他越凶越好,最好能让江栩看了就打哆嗦,这样一来,小姐干什么都有人撑腰。

两人离开会所后又去了趟医院,温令霜让阿水进去打听,十几分钟后,阿水从医院里出来,告诉她江祁就在楼上私人骨科里养伤,信息封闭得厉害,她也只能打听到一点,说是姚菲也在楼上,这两天医院都死气沉沉的,深怕做错一点事惹得姚菲不高兴。

温令霜食指敲打着方向盘,笑道:“行吧!走了,回家休息!”

阿水打开车门坐上去,说道:“小姐,你不上去看看啊?”

温令霜开着车,没回答。

阿水也不想想,她要对付江栩,怎么可能会来看江祁,只要想到那天在高尔夫球场里对她说过的话,就巴不得早点死。

回到家后,温令霜觉得疲累,上楼休息了会,到了傍晚又拉着阿水做SPA。

大约晚上八点钟,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一条信息弹出来。

江黯:[在家吗?泱泱。]

温令霜看到信息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回复:[在。]

江黯:[我到了,现在在别墅里。]

江黯在国外的房产也多,几乎每个城市都有,温令霜对他现在所住的房子感到好奇,便摁下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后,展现在屏幕里的不是江黯的脸,而是他拿着手机往卧室走的画面,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和走路声。

透过镜头,她看到了开阔的空间和充满艺术气息的走廊。

等到了房间后,江黯把手机固定在书桌,坐到位置上后,看着镜头里的温令霜,笑着说:“今天在家干了什么?”

温令霜坐在床上抱着双膝,“我去芸姐会所里玩了。”

她带着点试探和玩笑,害怕江黯回来查到她去会所,提前打预防针,也不至于让事情变得不可控。

她了解江黯,只要事情做的不过火,只要没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一律可以容忍。

镜头里,江黯穿着黑色西装,打着一条暗棕色的领带,不像裴渡那般打得松松垮垮,他的领带永远打得很正,扑面而来的禁欲气息和矜贵优雅,食指在桌面上敲打两下,没有回答。

他知道温令霜有几个朋友开特色会所。

温令霜没认识他以前也常去。

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这才慢条斯理,“然后呢?”

简短的三个字,却又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透过屏幕传递过来。

温令霜心想,你还能从屏幕里爬过来打我么?

于是也就毫不在意的回,“就喝喝茶,聊聊天。”

江黯不信,他了解自己的妻子,不过也不打算跟她计较,他不在家,她总得找些乐子;镜头里的温令霜穿着居家服,乖巧听话,她好像很思念他,看着镜头看了很久迟迟不说话。

江黯笑着说:“过两天当地有私人拍卖会,我去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拍回来给你。”

温令霜‘唔’了一声,兴致不高。

江黯又道:“或者我让人带你去看秀展?马上也过年了,你的过年衣服还没定。”

温令霜依旧语气平淡,“不用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泱泱。”他喊她的小名。

“还记得你跟我讨要的福利吗?”他沉思很久,主动提起。

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甚至在出国前他都打算,只要温令霜不提,他就不打算提。

隔着屏幕做这种事,过于羞耻。

可是才分开一天,温令霜的情绪就变得这般消极。

他不想看她这样萎靡,他要她永远朝着太阳绽放,开出最鲜艳的花瓣,最美的姿态。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后,温令霜的眼神跟着动了动,凑近镜头,“记得。”

眼睛亮闪闪的,一副期待的模样。

江黯将手机摆得远一些,尽量让视频里的他能被大范围看见。

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几条青筋盘踞在手背上,然后扯了扯领带,将领带拉松后,也没有将领带脱下,反而去解纽扣,一枚纽扣、两枚纽扣……

解开四枚纽扣后,胸肌若隐若现的线条展露在视频里。

温令霜忍不住盯着他的胸肌看,咬着红唇说:“我怎么觉得你又大了。”

江黯挑眉,“不是觉得。”

他在一语双关。

温令霜脸有些红,“你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练肌肉。”

江黯:“……”

他沉思片刻,“可能是你每次抱着我的时候都说,很喜欢这种薄肌。”

虽然他也不知道肌肉这种玩意儿有什么好喜欢的,只要多练练,每个人都会有。

不过她既然说了,他肯定会好好练。

“那你继续啊。”温令霜眼睛盯着胸肌,“不要停。”

“……”这话,过于怪异。

怎么能从这样一张漂亮的嘴里说出这样,暧昧、让人难以自控的话来。

但是江黯没有继续,他停在那,伸手指了指左侧胸膛,那里距离心脏就几寸的地方,然后食指在那个地方转了一圈。

温令霜看着他的手指转圈,大致就明白了意思。

他那块几乎被她划了好几道伤口,每道伤口都破皮出血。

其实不止那个地方,后背是重灾区。

温令霜都能想起是为什么抓他。

江黯透过视频看她的眼神,大概率也猜到她在想什么。

缓缓开口,“以后叫老公要分阶段,那种阶段,不要叫,尤其是像猫一样的,叫得那么小声,那么娇媚。”

“那种阶段,是哪种阶段?”温令霜故作不懂的问。

江黯就知道她会这么接话。

忍不住轻笑。

那种阶段还能是哪种阶段。

就是想顶到最深的阶段,深到她只能有他。

“你快说。”温令霜开始撒娇,“你不说,我生气了。”

江黯觉得温令霜或许没意识到自己每次撒娇时的表情有多想让人冲动上头。

他微微滚动喉结,将镜头对准自己,“那你是要我说,还是,看我?”

好过分。

居然让她做这么困难的选择!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看你。”

江黯低低笑了两声,又将镜头拉近。

随着镜头的拉近,温令霜紧闭的红唇慢慢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大。

为什么……

为什么感觉比之前看的还要壮观。

是因为结婚之后练出来的吗?

她看的口干舌燥。

江黯也觉得自己彻底失控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温令霜都能把建起的堡垒,毫不费力的击破。

红颜祸水?

也许是这样……

他的双眼失焦,视频也在最后一刻被蒙上模糊的白色雾气,遮挡住所有视线,只能从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呼吸声。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却能感受到他所有的情绪。

温令霜燥热难耐,听到听筒里传来江黯的沙哑声,“第一次搞脏了电话,不是搞脏了你。”

温令霜:“……”

她‘啪’的一声把视频给挂了,然后给他发语音,“我要休息了!你赶紧洗洗睡!”

说完,也不等江黯回复,转身就朝着浴室跑去。

明明天气很冷,虽然室内有恒温系统,但也不至于泡冷水。

但温令霜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火气在四处乱撞,她不泡冷水,今晚睡不着。

整个身子沉没在水中后,勉勉强强压下了体内的火气。

可是……

她冒出水面,趴在浴缸边上,脑海里想着吞没江黯的场景。

得益于那些镜子,吞没的过程,一览无遗。

她好想他。

从里到外,哪里都想。

*

江黯不在的日子,其实跟结婚前是一致的,只是温令霜习惯了江黯的陪伴,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他不在身边享乐的体验,一连几天不是在家中休息就是去朋友的会所里玩。

年关将近,温家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谭竹的两个亲姐姐从国外集团调遣回来,谭竹邀请温令霜来家中吃饭。

谭钰打电话给温令霜,通知她来吃饭时,她正趴在床上,精神萎靡,“不去了不去了,累死了。”

“哎哟,你怎么回事。”谭钰听着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叫你吃饭还累,大小姐,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呀。”吃吃喝喝,玩玩睡睡的。

“我听说江黯出差了,你没跟着去啊?”

“他上次出差我就跟着去,无聊死了。”温令霜小腿在空中扑腾着,说道:“这次不想跟着去。”

“那就你自己回来,外面下雪,回来的时候注意点安全。”

也不等温令霜回应就挂断电话。

温令霜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看着站在旁边的阿水。

阿水也觉得小姐这样不像话,好几天了,一点活力都没有。

她走上前拉着温令霜细嫩的手臂,“小姐,起来了。”

拉了几下,没拉动,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忘记说了,今天江董的花送到了,跟昨天不一样,是粉色郁金香。”

昨天送的是百合,前天送的是白玫瑰……

阿水觉得江董还挺浪漫的,都结婚了,而且别墅里到处都有养花,他还送那么多的花,每天不重样。

温令霜听到花送到了,这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说道:“这个老古董,天天就知道送花,也不知道送点别的。”

“小姐,你这是骂还是夸呀。”阿水打量着她漂亮的侧脸,“我怎么觉得你很高兴呢。”

“阿水,你记住了,以后你找男朋友,千万不要找只会甜言蜜语的,没用。”

所以,小姐还是高兴江董送花。

送的花一律都摆在花房,一推开门,满满的花束插在花瓶里,整齐有序的摆放在架子上。

温令霜拿起旁边的水壶浇了浇花,江黯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每天都是问她,收到花了吗?喜欢吗?

温令霜每次都回,不喜欢。

他不在身边,送花有什么意思。

可每次这么回,江黯也总是不厌其烦的说,没事,明天换一束。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没有下雨、没有下雪,温令霜换了件大衣,戴上帽子和围巾,准备去谭竹家吃饭,出门时接到了黄韶芸的电话,大致就是跟她说徐雯目前居住的地址,温令霜看了一眼,不在市里。

电话那头的黄韶芸说:“你要是见到她,也帮我跟她说一句,这人不能只看眼前,要多看看以后,男人是靠不住的。”

温令霜应了声,挂断电话。

今天虽然天气好,但风格外凌冽。

在去谭竹家的路上,温令霜反复的想着黄韶芸说过的话,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徐雯了,肚子这么大,眼看着就要生产,万一她去刺激她,出了点什么事,江栩怎么样,她不想管,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心乱如麻。

江黯又发来了信息:[泱泱,我刚开完会,可以视频吗?]

温令霜这几天被他搞得心情不上不下,眼福倒是给的很足,但是身体呢?空虚得要命。

他除了让她一身湿,还能干什么?

她生气的回:[不视频!]

江黯透过信息感受到她的火气,回复:[怎么了?]

电话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对方输入中……

一分钟后,江黯收到温令霜的信息,简简单单几个字:[你鞭长莫及。]

江黯看到这条回复时,黑眸瞬间阴沉下去。

如果她在他身边,他一定让她说不出这种话来,如果敢说,就进到更深的地方,让她喊不出声。

可惜了。

他不在她身边。

这句话说得也没错……

他无奈的回复:[泱泱,我想你,你呢?]

温令霜被他几句话撩得火气抑制不住的往上冒,干脆把电话关机,不看他的信息。

而江黯久久没有接到她的信息,担心她出什么事,打电话回别墅,这才从阿水嘴里得知温令霜要回谭竹家吃饭的事。

他松了口气,又问道:“她这几天在家怎么样?”

隔着电话,阿水还是害怕江黯。

她记着小姐说过男模的事不能跟江董说,于是小心翼翼的回:“挺,挺好的,小姐每,每天都在家里待着,吃饭、睡觉、跟我聊天……”

阿水是最不会说谎的,每次只要说谎说话就结结巴巴。

江黯猜测,阿水说温令霜每天在家里待着,那也就是说有一半时间是在外面,而这外面的时间干了什么,不得而知。

这真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他的心里又泛起想把这朵富贵花永远养在温室里的邪恶想法了。

不过也就是一瞬。

那样漂亮的富贵花永远的养在一个地方,吸收完养分也就不美了。

他又问了句,“每天都在家?”

阿水心中警铃大作,“对……每,每天都在家,就是第一天去了会所玩,小姐没有玩男模的,都是我在玩!”

一股脑说完,阿水立马觉得不对劲,刚要找补,就听到江黯说道:“男模好看吗?”

阿水咬着红唇,欲哭无泪。

江董好可怕!

这么可怕的人,小姐怎么会跟他联姻!跟他睡一张床!

阿水快哭了,抽抽噎噎,“好看。”

江黯低低笑了一声。

“呵……”

然后‘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阿水真哭了。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能想到江董回家后小姐会如何凄惨。

她打开聊天页面给小姐发了信息。

只有几个大字:[小姐(哭),我好像又做错事了,江董好可怕(大哭)。]

第73章

谭竹家姐妹多, 上面两个姐姐跟随父姓,只有她跟着母姓,据说是当年怀谭竹时男方那边主动提的;温令霜到的时候, 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仔细数数, 该来的都来了,也就是说,她是最后一个。

又迟到了。

温令霜裹着大衣往里走,刚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香草香味,扭头望去,侧边的厨房里,谭竹的两个姐姐在做香草蛋糕, 长辈们都围坐在沙发上聊天,谭竹眼尖, 一眼就看到她了,立马起身过来。

自从结婚后, 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说不想是假的。

谭竹挽着她的胳膊,“你怎么回事啊,我现在给你发信息都是轮回。”

温令霜打着哈欠,“你看看你给我发的什么, 我怎么回?”

谭竹每天都给她发[和老公保持恩爱的一百个秘诀]、[如果老公家暴怎么办?]、[女人最怕的就是男人这三点]……

她点开一次就不想再点开第二次。

谭竹嬉笑着说:“那你说,我给你发的东西有没有道理?”

“没道理。”温令霜扭头看她,毫不留情的说,“我跟江黯不需要保持恩爱, 我们本来就很恩爱,还有,他不可能家暴我。”

“啧。”

谭竹听到她这话, 忍不住揶揄,“也不知道是谁,知道联姻对象的时候死活不嫁,还想栽赃陷害。”

往事提起伤颜面!

温令霜清咳一声,转移话题,“快过年了,今年打算怎么过?”

“跟往年一样,你呢?”

温令霜眼睛眨了眨,凑到她耳边耳语几句。

说话间,谭竹的眼睛逐渐放大,捂着嘴巴,“真的假的,你老公同意啊?”

温令霜骄傲的点头。

这可是她用一晚上的牺牲换来的,不大玩特玩对不起那晚受的‘折磨’。

谭竹笑着搂住她的手,“那加我一个。”

“你必须来,得给我烘托气氛,这可是我结婚的第一年过年。”

她笑着说:“到时候你得送礼物啊。”

每年过年,家里的小辈互相送礼是约定俗成的事,往年谭竹都给她送车子,或者包包之类。

今年不一样。

温令霜特意提了一嘴。

谭竹坏坏笑了一下,说道:“我今年给你送避孕套,不过尺码你要提前告诉我,我朋友家专门做这个的,可以定制香气和私人的喜好。”

要是按照以前,温令霜肯定红着脸骂她,但是听到定制香气和私人喜好……犹豫了。

江黯买的那些刺激归刺激,但有些太刺激了,刺激得她经常后半程会间接性失忆。

她咬着红唇,小声的说:“定制香气?小众香气也可以?”

“多小众?”

“就是海盐和柠檬,能做吗?”

“这也不小众啊。”谭竹拍了拍胸口,“放心吧,包我身上,那私人喜好有没有要求?”

温令霜犹犹豫豫,“就是凸点少些,但也不能完全没有……”

谭竹意味深长,一副我懂的模样,“你放心,我等会就去跟我朋友说,我让他再多拿几款新品你试试,保证满意。”

温令霜见状,还要说话,谭竹又道:“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

两人往里走,大厅里的长辈看到她们纷纷招手示意她们坐下,坐下后免不了问温令霜跟江黯的感情,温令霜只说还不错,说了几句又绕到谭竹身上,说谭竹也该议亲了,谭竹性格大方得很,喝着茶水说:“你们要给我议亲,我就一个标准,按照姐夫这样的来。”

谭钰笑道:“哟,江黯现在成香饽饽了,想当初谁在一个劲地说,私生子不行。”

“私生子确实不行啊,咱们圈子里那么多私生子,哪个比姐夫强的。”

谭竹这话说得温令霜心里满意得很。她承认在大事上,父母的眼光和远见比她强得多,那么多人中,一眼选中江黯。

提到他,又莫名有点想他,也不生气他要跟她视频的事了,拿出手机准备给他发信息,刚拿出来就看到阿水给她发的信息。

阿水打小就跟在温令霜身边。

说是父母从福利院抱回来的,本来想当成女儿抚养,可那时候阿水已经有记忆,有思想,知道寄人篱下,即便温津叶和谭钰给她冠以温姓,她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温家小姐。

她敏感、温柔、善良,胆子小,照顾温令霜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

温令霜也从心里把她当成自家姐妹,结婚后更是把她一同接到了西洪别墅里居住。

只是……

她好像特别怕江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江黯而哭了。

前几次都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小事情绪崩溃,比如,江黯说话语气重些,江黯眼神犀利些,江黯不说话……

温令霜在想,也许在别人眼里看来,江黯真的是一个冷漠可怕的人。

只有她有这个特权看到另外一面。

温令霜没在意,给阿水发语音,“怎么啦,江黯都不在别墅,你做错什么事了,哭成这样?”

阿水很快回复语音。

但是是哭哭啼啼的回复,断断续续的说刚才江黯打电话回来,她一个没注意就把去会所的事情跟他和盘托出了,还说男模的事,不过她把点男模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觉得江黯在生气。

听到阿水的回复后,温令霜的脸色凝固。

什么玩意儿?

她心跳得极快,赶紧起身走到旁边打通阿水的电话,重复问了一遍。

阿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在说江黯太可怕了,他问她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像透过手机传递过来,她吓得就什么都说了……

温令霜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她有先见之明,把去会所的事提前知会江黯了。

坏消息就是……她没说有男模。

如果他知道会所里有男模,一定会顺藤摸瓜,摸出她没结婚前点过的男模的数量……

要死啊。

她只是点男模喝酒,可没干别的事。

温令霜心中警铃大作,算算日子,江黯还有几天回国,她必须在回国之前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否则他回国,她就完了。

“小姐……”电话里的阿水哭得不行,“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温令霜安慰她,“没事,别担心,江黯知道也没事。”

“真,真的吗?”

江董明明很可怕的。

温令霜的心七上八下,安慰道:“肯定没事。”

她安抚了几分钟,阿水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挂断电话后,站在落地窗边看窗外的景色,脸色格外凝重。

其实外人不了解。

江黯是个特别小气的人。

特别、特别、小气。

谭竹见温令霜一直站在窗边看窗外的景色,起身走到她身边搂住她,“怎么啦,公主殿下。”

温令霜回过神来,转身走到沙发边上拎起包包,“我突然想起来点事,得回去一趟。”

温津叶听她要走,皱眉说道:“什么事那么急。”

“哦,江黯有份文件放在家里,叫我去拿到公司。”

听到是江黯的事,温津叶不拦着了,摆摆手,“那快去快回,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知道啦。”

温令霜出门后,匆匆上了车,驱车赶回西洪别墅后,进门就看见阿水正在拖地,只不过心不在焉,拖着拖着就差点撞到旁边的古董花瓶,她走上戳了戳她的脑门,说道:“阿水,快去放水,我要泡澡。”

阿水正在走神,被这么一戳脑门,猛地回过神来,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温令霜,愣了一下,“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温令霜来不及跟她解释,边脱大衣边说:“想不想江黯回来不找我们俩麻烦?”

阿水眼里露出希冀,用力的点头。

“那就快点按我说的去做。”

阿水不懂这跟泡澡有什么区别,但只要是能让江董消火的,她都会照做。

温令霜走上楼,走到房间后,绕过连接的长廊来到衣帽间,一整层的衣帽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她一年四季所有的衣物,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不包括首饰包包鞋子之类,她的手从丝绸的睡裙滑过,最后落在了性感的吊带裙上,色系从浅到深依次排列,款式不同,季节不同,分类也稍微有些差别。

她选了好几分钟,最后选了一条粉色的抹胸无痕丝绸裙,再走到一堆零星的配饰区,这里的配饰跟常规配饰不一样,大多数都是什么兔耳朵、兔尾巴、毛茸茸的猫爪之类……总之不是能戴出去见人的配饰。

修长纤细的手指在里面挑选,选了一个毛茸茸的兔耳朵和兔尾巴。

选择完后,浴室里的水也放好了。

她脱掉衣服走进浴室。

白皙的脚踏入温润的水池中,水很快包裹住全身,她浑身浸润在水里,轻柔的擦拭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在水中倒入薰衣草的香水,整个空间就像是在薰衣草花田般,清香幽静。

泡完澡后,起身穿上浴袍走出浴室,再将刚才选择好的东西一一穿戴在身上,就连兔耳朵该怎么戴,她都研究了很久,最后对着镜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有些泛红。

她深深吸了口气,弯下腰来,背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

每个角度精确到能展现最完美的状态。

拍完后,再发给江黯,配文:[视频通话,等你。]

电话那头的江黯正在开项目会议,手机全程开静音,开完会议后,合作方想邀请江黯去当地的文化广场看政府展出的作品,江黯点头答应,跟团队八人一起前往文化广场,在去的路上,Lon还在汇报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流程,江黯靠在位置上,听着他的声音,突然问道:“回去是哪天?”

Lon:“周天。”

那也就是还有五天的时间。

江黯望着窗外的景色,Lon看着他的侧脸,开口说:“先生是想太太了?”

“我想她,她不见得想我。”

Lon有些诧异,“怎么会,太太肯定也是想先生的。”

江黯转动着腕表,脑海里浮现出温令霜的身影,说道:“她只会嫌我管她管得太严。”

“我倒觉得太太挺享受被您管的过程。”Lon轻笑,“您没发觉吗?太太每次嘴巴上说生气、说讨厌,但每次都是高兴的。”

江黯挑眉,“你还是不太了解她。”

除了在床上会享受他管她,其他时候可不太情愿。

话音落下,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一张图片赫然映入眼帘。

江黯在看到图片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的手机是否中毒,是否有人知道了他深层次的喜好,所以故意安排这样的病毒感染他的手机、侵蚀他的核心数据,直到看到温令霜发了句:[视频通话,等你。]时,他才意识到,真是她发的。

是那只把他抓挠得浑身都是血的小猫发的。

江黯的血管顿时扩展喷涌,热血淋漓浇灌全身,裤子都快装不住肿胀。

他死死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寸细节。

比起亲眼看见,这样的视觉冲击更加令人无法抗拒。

至少在真正发生时,她没有这般情愿给他看得一清二楚。

江黯被刺激得脑子有些发白,缓和许久才回复了思考能力,他的妻子是一头不好哄的小猫,什么事情都依着心情来,想让她主动一回都难如登天,而每次她愿意主动……

江黯黑眸暗沉,靠着车窗,食指轻轻敲打着屏幕。

Lon看着江黯的动作,以为他还在因为温令霜不想他的事失落,不免开口安慰道:“先生,现在回过头来看,整个名媛圈子里,还真就温小姐最适合您,您当初选择她没错。”

江黯呼吸有些重,只是被压制得很好,察觉不出,他看着Lon,轻轻‘嗯?’了一声。

Lon解释:“最漂亮、最会撒娇、最护着先生。”

听到这话,江黯唇角微微上扬,理智也逐渐清醒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呢喃说道:“是的,她最漂亮、最会撒娇、最护着我,再也没有比她更适合我的人。”

Lon:“可不是吗?外面那些人都说太太蛮横骄纵,要我说,别人想学蛮横骄纵的劲还学不来呢。”

江黯轻笑。

她除了蛮横骄纵,妩媚风情的模样,别人也是学不了半分。

抬手打字:[今晚。]

接到江黯的回信,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之前他要视频通话的时候,一口一个‘泱泱’叫得多亲密啊。

果不其然,老男人生气了。

温令霜撅了噘嘴,不情不愿的把衣服拉低,再拍了一张照片:[现在行不行啊,老公。]

再这么冷冰冰回她,她就不哄他了!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江黯回了句:[现在不行,还有,不准再拍了。]

温令霜看到这条信息,气得把手机直接扔到床上,双手叉腰指着空气,怒骂道:“江黯,你太过分了,我都低声下气来哄你了,你什么态度,敢这么冷冰冰跟我说话,之前要我看视频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又是怎么说的。”

“是,我是背着你去会所,但男模也不是我点的,就算是我点的,那又怎么了,我点男模,怎么了……”

越说,气焰越低。

啊啊啊啊。

好烦。

老男人就是难哄。

*

温令霜后来真就没再给江黯发过图片和信息,但江黯的花还是每天在送。

眼看着江黯出差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温令霜反而借着谭竹家请客的机会,住到了谭家,理由是想念谭竹的两个姐姐许沫和许橙。

温令霜结婚时,许沫和许橙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回国,但是也送上了贺礼。

两个姐姐年纪偏大,跟温令霜的共同语言不算多;也是宠她的,关心她跟江黯的婚后生活,关心那些舆论的真假,关心江家人对她的态度。

温令霜也不想让她们过分担心,总说江家人对她很好,江黯对她更好。

许橙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问:“泱泱,你不要报喜不报忧,外界对你们的舆论还是很多的,江家人到底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过你?”

要说没有欺负是不可能的,但是不是表面上的欺负。

温令霜心里暖暖的,笑着说:“许橙姐,我从小到大能被谁欺负啊,我是最受不了被人欺负的,江家人要真敢对我动手,那我不得千倍百倍还回去啊。”

“你这脾气,我们倒是不怕你吃亏,就是怕江黯不站在你这边。”许沫叹息,“他是私生子,在江家肯定也是人微言轻。”

“许沫姐,你这就说岔了。”

“对对对。”谭竹接话,“现在江家都是江黯做主,你们别老抱着私生子就没权没势的刻板观念,要真是这样,姑父能把姐姐嫁到江家啊。”

“这倒是。”许沫笑道,“你别说啊,这刻板观念真的很难改,我老觉得江黯是个私生子,配不上咱们泱泱。”

“许沫姐……”温令霜一听,心里暖得不行,上前抱住她,“你对我真好。”

“哎哟,这就好了。”许沫捏着她的脸颊,“我们泱泱真好哄。”

温令霜笑着挽着她的胳膊,“许沫姐,你们这次在家过年吧?”

“差不多。”

“那咱们一起去定制过年衣服?”温令霜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我们四个人穿同个系列,怎么样?”

“我同意我同意!”谭竹立刻举手,“我举双手双脚同意!”

许沫和许橙拗不过她们俩,笑着点头答应。

隔了几天,温令霜准备跟谭竹她们定制过年衣服,叫得是之前合作过的法国高奢品牌专属设计师,花高价把人从法国请回来,定制当天,温令霜顺便也把阿水叫来,阿水精神状态不好,没什么心思定制衣服。

要是没算错的话,明天江董就要回国了。

她扯了扯温令霜的衣服,小声地说:“小姐,还有一天。”

温令霜压着嗓音说:“没关系,阿水,我们就躲在谭竹这,不回去。”

阿水瞪大眼眸,“还,还能这样。”

“对啊,他敢冲到谭竹家来找我们麻烦吗?”

要是回家,那还不一定,毕竟爸妈都向着他。

夫妻吵架了,肯定把过错怪在她的身上。

但是谭竹家不一样,隔着一层呢,江黯就算再生气也不敢在谭家发火。

温令霜都把事情想好了,等江黯火气小了一点,再回去哄哄。

到时候谭竹买的避孕套也到了,拿着那玩意儿回去赔罪,应该能少受点罪……

阿水仍旧有些担心,“能行吗?”

“放心吧。”

*

江黯抵达京市时,下了点小雨,本来公司还有点事需要他处理,他一一推诿后,让司机开车回别墅。

Lon很少看到江黯归心似箭的模样。

这次出差,来的时间偏久。

此时距离过年也仅剩一周,街道上已有了过年的气氛,大厦的过年祝福语频繁滚动,各个商家也为了过年的流量开始做出各类营销活动,车子驶入西洪别墅的停车场时,他开始给温令霜打电话。

打了三个,无人接听。

等车子挺稳后,他下车走进厅内,空荡荡的大厅,除了正在清扫的佣人外,没有多余的身影。

几个佣人见江黯回来了,纷纷上前喊了声‘江先生好’。

江黯眉头紧皱,随便招了招手,叫了个佣人过来,说道:“阿水人呢?”

“阿水跟太太出去好几天了。”

江黯眉头皱得更深。

思索片刻后,只能给谭竹打电话,他不信她真的能忘记他今天要回来的事。

电话打过去,同样无人接听。

正在他准备打给朋友的安保公司,让他全程调查温令霜这几天的动向时,谭竹的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有男有女,还有笑声和打台球的碰撞声。

“姐夫。”谭竹喊道,“你回国啦?”

“嗯,令霜有没有在你那?”

“有啊,你等等,我把电话给她。”说着,谭竹没再说话,但是电话那头的吵闹声依旧很大,江黯能听到谭竹走过人群,走到了温令霜身边,可是夹杂着嘈杂的声音,他听到温令霜模模糊糊的几个词。

不接、不要说我在这、你骗骗他。

江黯不由得握紧双手。

过了会儿,谭竹接听电话,笑着说:“哦哦,不好意思,姐夫,我忘了,姐姐不在我这。”

江黯:“……”

他克制了一下情绪,说道:“好,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

跟在身后的Lon敏锐的察觉到江黯情绪的波动,虽然没有很大幅度的动静,但他知道,先生,生气了。

大厅静得要命,江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

Lon看到他抽烟,小心翼翼,“先生?”

‘滋’的一声,江黯点燃了打火机,猩红的烟头很快燃烧烟丝。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

江黯咬着烟往门外走,步伐快且大。

Lon赶紧跟上去,“先生,去公司吗?”

“不。”

“抓人。”

第74章

谭竹家里气氛正浓, 温令霜跟几个姐妹在打台球,旁边的哥哥弟弟们在玩牌,挂断电话的谭竹走到温令霜身边, 其实温令霜的台球技术不好,准度欠缺、杆法单一, 只会推杆,旁边的许沫都忍不住笑道:“我们家泱泱打一号球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过二号球在哪里。”

话音落下,哄笑一堂。

温令霜也知道自己打球技术不好,脸色泛红,小发雷霆的把球杆扔到谭竹手里,说道:“不打了不打了, 你们打。”

许橙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 “没关系,我刚开始打球的时候, 盘盘都‘自杀’。”

可是……可是……

温令霜很不好意思说,这不是她第一次打球、也不是刚开始打球,她打很久了……但技术还是烂得要命。

此时门外下起零星雪花,阿水越过人群走过来, 脸色难看的凑到温令霜身边,想要说话,却被旁边的谭竹给拉了过来,非要她也跟着一块打球。

阿水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句,“哟,江黯来了, 这是出差结束了?”

这一句话,引来所有人注目

温令霜跟阿水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就看见江黯从门口走进来,黑色西装加过膝大衣,整个人散发着矜贵冷冽气质,黑色利落的短发上还有几片零星的雪花。

他一出现,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变得不同了,就像不是在家中玩乐,而是在耗资上百亿的庄园里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常生活。他眼尾里夹着几分凌厉,却又在看到温令霜的亲人时化作淡淡的柔和,他与长辈们点头问好,再越过长辈走到温令霜打球的偏厅。

本来还热闹的场地,一下子静得要命。

许沫跟许橙是第一次见江黯,实在很难用言语形容本人的容貌和气场,比好莱坞的五官分明的明星还要俊美,就连打球的姿势都停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而温令霜跟阿水则是面如土灰。

按照温令霜的设想,江黯是不太可能抛下克己复礼,特意跑到谭竹家里找她麻烦,可他不仅来了,还这么气势汹汹的来……

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水,更是吓得抖如糠筛。

好没用……

她是在说她自己。

谭竹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眼珠子转了一圈,走上前说:“姐夫,你来得正好,我们在打台球,姐姐打得太烂了,喏,你看,‘自杀’好几回了。”

江黯顺着谭竹眼神的方向望去,好几个母球安安静静的躺着袋口里。

温令霜不是第一次被谭竹掀老底,可是这一回,心虚加羞臊,显得脸色格外红润。

她走上前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在说什么,谁‘自杀’了,我打球技术好着呢。”

“那你打一个给姐夫看。”

谭竹把手里的球杆递给温令霜。

温令霜看着她递过来的球杆,真是气得两眼发白,她是打得烂,但不想在江黯面前打得烂……

正在她犹豫接还是不接的时候,江黯脱掉了外面的大衣,挂到旁边的衣架上,接过谭竹手里的球杆,说道:“我看她打累了,我打一局。”

江黯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球杆,紧跟着又解开了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目光直视目标球,而目标球在桌案另一头,与母球之间,还尴尬地隔着一颗对手的球。这是一个需要极高技巧才能化解的局。

温令霜跟谭竹打了几回都打不中。

温令霜的目光紧随着他的身影,她不知道他会打球,甚至在她的印象里,江黯除了工作之外,没有多余娱乐,他不善饮酒、烟也戒了,只是偶尔抽上几根,与朋友聚会、花天酒地更是不可能……

而现在,他的右手稳稳地握住深色的球杆,左手在绿色绒布上搭成一个桥架。微微用力时,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他没有立刻出杆,维持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像一头在丛林中锁定猎物的黑豹,优雅、耐心,且充满危险的压迫感。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老式唱机若有似无的古典乐,以及……温令霜下意识放轻的呼吸声。

她的位置,在他的正对面。能清晰地看到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峰,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以及他紧抿的、线条锐利的薄唇。衬衫布料紧紧包裹住他劲瘦的腰身,勾勒出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流畅线条。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绷紧。

然而,就在这种氛围中,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了温令霜。

两人目光相撞,温令霜下意识的想躲避,却躲避不及,那份羞臊、心虚、害怕、以及欣赏都毫无保留的映入了江黯的眼里。

他忍不住低低轻笑。

笑她这么沉不住气。

在那么多人的场景里,这样肆无忌惮的对她的丈夫流露出那样灼热的表情。

温令霜自然也察觉到他笑意里的意思,气得跺了跺脚。

江黯却没有移开目光。

而那种目光本身,就代表侵略和进攻。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然后,开始动了。

右臂肌肉绷紧,带动球杆,像拉满的弓。动作不疾不徐,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哐——”

一声清脆利落的撞击声猛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一杆进洞。

温令霜在听到‘咣’的一声时,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打进心房,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低头望去,那颗母球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绕过障碍,精准而凶狠地撞上了目标球后,最终轻轻的、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站的位置。

一切,都好像是刻意。

一切,都好像是他的算计。

只为了最后一下,能完美落到她身边。

好会。

温令霜忍不住在想,江黯撩拨人的本事,一绝。

她还没回过神,江黯就站直身体,将球杆放到旁边后,径直朝着她走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头顶的光线,身上淡淡的皮革香气闯入鼻间,问道:“我打的好吗?”

低沉的嗓音夹杂着窗外风雪的声音,好听得让人浑身发麻。

温令霜能感受到旁边的人投来的惊羡的目光,偏头望去,许沫和许橙沉浸在江黯打球的高超技巧中,谭竹则是一脸嗑昏的模样,她咬了咬红唇,轻轻点头。

但是点头完又觉得这种感觉不好、不对劲。

她怎么能因为一颗球、一句话就沦陷呢,要知道江黯已经明白她点男模的事,以他‘迂腐’的思想,大概率只会把这种事往糟糕的方向思考,现在是在诱惑她回家,诱惑她乖乖听话。

温令霜不得不在心中腹诽,老男人的手段,技高一筹。

她不能有所退让。

她必须寸土必争。

这样才能保证回家安全无虞。

否则等待她的就是接连十几天饥渴难耐、以及满腹怒火的‘报复’。

所以温令霜在点头后,又很快摇头,违心的说:“不好。”

“这还不好?”

江黯没开口,站在身后的谭竹开口,满脸诧异,“姐夫这技术,怕是专业选手来了都不见得能比得过,你居然说不好?!”

谭竹打抱不平,“姐,姐夫是得罪你了吗?”

恰恰相反。

是她得罪他了。

温令霜真恨不得把谭竹的嘴给捂上,她多说一句,江黯就多生气一分。

温令霜这个人就是这样,得罪别人时,明明心虚得很,还要摆出狐假虎威的脾气来,生怕别人觉得她害怕。

她越过江黯,走到旁边的茶水间里倒茶。

江黯见状,紧随其后。

周围人多,江黯也不好质问,只能压低嗓音,“谭竹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我得罪你了?”

温令霜倒着茶水,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扭头看他,“你觉得呢?”

“泱泱,你要跟我打哑谜的时候,最好收一收自己的表情。”江黯靠着柜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满脸的心虚和不自在。”

他的手指在捏住她粉嫩的脸颊时,不经意的摩挲过细嫩的肌肤,在肌肤表面留下淡淡的颤栗。

许久没有被他这样捏过了。

那个地方,也很久被他捏过了……

好想。

好怀念。

温令霜摇摇头,遏制着自己内心泛起的不该有的情绪和波澜,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怎么能想那么靡靡不堪的事……

江黯见她不语,又道:“如果我得罪你了,你不如说出来?”

他试探性,“是那天我在视频里弄脏了镜头?还是因为你说你想用手帮我,也想让我用手……”

“你能不能别说了。”温令霜迅速打断他的话,脸颊不止是心虚而涨红,更因为羞涩、思念、情.欲等多重复杂糅合,导致脸红得厉害,连细嫩白皙的脖子也红了起来。

江黯知道她不是因为这种小事所以才不说话。

只是单纯想逗逗她。

好久没看到她这幅模样了。

他又凑近,“那你总归要给我个说法。”

这是在暗指了。

温令霜感叹他一语双关的能力,又震撼于自己毫无攻击的防御力,怎么就能轻而易举的被他攻破……

事已至此。

温令霜没法再躲,这里人那么多,他总不至于当场跟她发火。

深深吸了口气,慢慢看向他的眼眸,惊讶的发现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自己娇俏美艳的身影。

“你没有得罪我。”她组织语言,傲娇的挺胸,“而且,我也没有得罪你。”

江黯挑眉,不语。

“我的意思是——”她稍稍停顿,“如果你要的是我去会所、点男模的说法,我没有说法可给你,我去就是去了,点就是点了,再说,你也没什么损失,我拍那样的照片给你……你也算回本了。”

照片……

江黯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张照片,绚烂的花心就展现在眼前,若隐若现,却又毫无保留。

他不自觉滚了滚喉结,声音低沉,“我没有想拿这件事问责你。”

“少来。”她瞪他,“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真没想来问责我,会到这里来?会莫名其妙打台球,会跟我说这些话?”

“我到这里来,是因为想你,打台球,是想你注意我,跟你说这话,是——”他笑,“是想你跟我回家。”

“泱泱,我想跟你独处。”

“我想你了。”

他一句话一句话的往外蹦,一句话比一句话凶猛,说得她双腿发软。

温令霜心跳如擂鼓,觉得没有遇到过比江黯还会撩拨人的人。

浑身莫名燥热,却又不想表现得太不矜持,抿着唇说:“才不信,你就是想骗我回去,等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问责我,我都能猜到你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江黯觉得好笑,问道:“你连我会说什么,会做什么都猜到了,那你说说,我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她之前捆过他两次。

那么这一次,他可以理直气壮的捆她,让她做出各种羞耻、高难度的动作。

甚至于完美的复刻那天照片里的姿势。

想得美。

她哼哼两声,当做没听见,说道:“你死心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说完,端着热腾腾的茶杯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晚上的许家氛围极好,长辈们凑在一起聊小辈们,以及琐碎的日常,小辈们则打牌、打球、玩游戏,江黯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家里长辈凑在一起热闹的场景,可能是因为年幼时,出现这样的场景不是苛责他,就是拿他说辞。

期间,Lon发来了三月茶园的茶品信息和种类。

屏幕上跳跃出三大茶园的详细介绍,[百花茶园]、[静序茶园}、[琴忆茶园]。

手指在介绍页面往下滑,可以看到这一年茶园的收获种类斤数、以及研发团队开发的新茶品种、产出茶叶入库序目等。

他看得认真,引来旁边温令霜的注目。

她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看到茶园的信息。

她结婚前就知道江黯每年的三月到五月会选择性去江南茶园小住,这不是秘密,几乎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

而且很凑巧,这几家茶园的地址距离她爷爷以前购买的茶山不远。

好像,就在附近吧?

温令霜仔细想了想,却也想不出什么,那时候太小了,并且在七岁时,爷爷就将茶山转手卖了出去,至此再也没有去过。

“你今年还要去茶园吗?”温令霜主动开口问他。

江黯扭头,轻笑,“我打算带你去的。”

温令霜有些讶异,“那你公司的事怎么办?”

“在茶园远程办公,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温令霜一愣,有些惊喜,“那就是说,你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陪我,不用出差?”

“差不多。”

“拿给我看看。”温令霜伸出手。

江黯将手里的手机递给她。

温令霜仔细翻阅着那几个茶园的地址和信息,说道:“我可以选择想去的茶园吗?”

她把这个当成度假了。

江黯觉得她好可爱,伸手摸摸她的头,“跟我回家,随便你选。”

温令霜下意识的把他前一句话屏蔽,翻阅着茶园信息,翻阅了几遍后,把手机递给他,“就去这个,琴忆茶园,地址好得要命,光照强、建筑高,我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满茶山的乱跑。”

江黯微微挑眉。

琴忆茶园。

这也是他最喜欢的茶园,没有之一,是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也是最难忘的地方。

“行。”他点头,把手机放回口袋,“三月一号。”

说完,凑到她耳边,“十点了。”

灼热的呼吸刮过耳廓,引来小小的酥麻。

她害怕被人发觉两人的亲昵,用手抵着他的胸膛,“你说话就好好说,干嘛这么近。”

“我忍了那么多天,你不在家好好等我,跑到谭竹家来,现在又闹脾气不跟我回去。”

“泱泱……”他握住她的手,“你真舍得我这么忍吗?不怕我憋坏了?”

家里人多。

有携带另外一半的哥哥姐姐们,也有中年秀恩爱的亲戚们,倒显得他们这样耳语自然又温馨,只是奈何说出来的话如洪水般席卷感官,令她腿心发热,浑身难耐。

谭竹自然也注意到这一幕,笑着说:“哇,姐姐和姐夫好恩爱哦。”

一句话,再次引来了所有人注目。

温令霜娇嗔的瞪她一眼,拽住江黯的手起身,说道:“你这么羡慕,赶紧也去找一个吧。”

江黯被她的小手轻轻拽着,借着力道站起身来。

看她从容的走到衣架边上取来他的大衣,再拿上包包,便知道她愿意跟自己回家了,唇角微微上扬。

“泱泱,要走啦?”

“泱泱,你跟江黯再玩会儿嘛,晚上在这睡,外面下着雪嘞,回去的路不好走。”

“没事没事。”温令霜牵着江黯的手,“太晚啦,江黯刚出差回来也累,我们就先走了。”

然后扭头看着站在角落的阿水,“阿水,你就在这住着,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阿水乖巧的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大门打开,风雪灌入。

江黯脱掉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抱着她上车。

上车后便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吻上她的红唇。

轻佻的闯入馨香的口腔内,夺取无数的馨香,唇舌津液交换间,气温也在无限的上升;她没料到他真的这么等不及,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可下一秒,他便解开了安全带直接将她压在了车的座位上,强大的压力压得她动弹不了,哼哼两声后,趁着他换气时,喊道:“老公。”

“回家嘛。”

一句话,酥软了骨头。

江黯双目猩红,喉结剧烈滚动,似乎在强力克制将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的冲动。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回家后,你会不会乖?”

“乖……”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舔过他吻过留下来的津液。

江黯:“……”

“你是不是知道回家我还是会问男模的事,所以回答得那么干脆?”

被发现了。

温令霜乖乖的躺在座位上,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没有。”

“泱泱,我会弄死你。”

江黯克制了许久,声音嘶哑,呼吸粗重,“我会进到,很深,很深的位置。”

第75章

此刻的江黯抛下了克己复礼、温和谦逊, 像一只蹲守猎物的雄狮,咬到猎物时,怎么都不肯松口。绅士行为被抛到脑后, 克己复礼不堪一击,什么风度、什么礼节、什么温和……

统统都不要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姚菲耍了那么多手段,连塞人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他甚至记得那个女人躺在他身边的香气涌入鼻间时的恶心感,可她若是换做温令霜……若是换做温令霜……怕是早就得逞了,他会在她出现在他床上时,毫不犹豫撕开她一副,会在她安安静静的躺在身侧时, 不假思索的进攻。

总之道德伦理,化为虚无。

他只要她。

从他们第一次到现在的无数次, 他的变化肉眼可见,刚开始还会柔和的照顾她的感受, 克制翻涌的情绪和时间,就算换个姿势也会咨询她的意见,现在只要看到她,脑海里除了那些交融画面, 再也想不出别的。

人到动物,仅仅只需要一个温令霜,仅仅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车内光线昏暗,但幸好的是, 侧边有一缕昏黄路灯打落进来。

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剥开最后的遮掩物。

一时之间,被遮挡的、充沛的泉水源源不断的流淌下来,流得一手都是。

温令霜看到他盯着掌心的水看, 脸红得不行,抓住他的手腕,“都说回家了,你干嘛?”

“看我老婆。”他声音嘶哑得厉害,“看我老婆为我动情的变化。”喉结剧烈滚动,“泱泱,你流好多……多得可以养鱼了。”

“你……”温令霜漂亮的眼眸看着江黯,难以相信这句话会从江黯嘴里说出来,气得捶打他的胸膛,“你疯了,你说这话!”

确实是疯了。

江黯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流淌出来的泉水味道应该不错。

他痴痴的看着,漆黑深邃的眼眸逐渐变化,就像雄狮到了发.情.期,盯着自己喜欢的伴侣,随时准备求偶进攻。

但是不能吓到她。

他的伴侣,胆子小、又爱哭、又爱叫、叫起来没完没了,也许叫起来整个别墅的人都能听得到。

也许用领带捆住她的嘴是一个好办法。

可这样一来,他就吻不到她了。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江黯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闪现几十种‘邪恶’思想,邪恶到后来再想起都忍不住怀疑,那个时候的他,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他,还是说已经被温令霜的美色和媚色蛊惑,化作披着人皮的牲畜。

温令霜也敏锐的察觉到江黯的变化,他的眼神好可怕,漆黑得像一汪深潭,望不见底,她随时随地都会被潭水包裹,挣扎、窒息、再到浮出水面,也许不止。

她的双腿乱蹬了一下,阻止深层次的接触,小声尖叫,“江黯!江黯!你冷静点,这还是在谭竹家门口,你是要我丢脸丢到家人面前去吗!?”

声音软绵,没有任何杀伤力,就像裹了蜜糖似的,听不出来生气。

她大概是爽到了,才会这样说话。

用仅存的理智唤醒他,也唤醒自己爽飞的思绪。

她这么小声尖呼,起到了作用,江黯稍稍回神,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天人交战间,他不断思考着是继续往里进还是回家,思考那么几秒后,紧紧咬着后槽牙,完美的退出,整理她的衣服,坐会到主驾驶位置上。

“抱歉。”

虽然他不觉得抱歉,是她招惹他在先,但是不想惹得公主不开心,抿唇说道:“这个位置很隐蔽,里面的人看不到。”

温令霜像一滩水似的瘫软在位置上,气喘吁吁,“你怎么知道看不到?只要有人站在窗口就能看见!”

“很难的。”江黯启动车子,“就像我第一次去你家过夜,你进入浴池泡澡,那个屏风镂空雕花那么多,我也只是看到你的背影。”

温令霜:“……”

她扭头看他,满脸惊愕,“那次,你真看到了?”

“背影。”他滚动喉结,单手握着方向盘,“以及,臀部。”

啊啊啊啊啊。

温令霜呐喊尖叫。

所以他第一次来她家时,真的在茶室里看到过她,什么冠冕堂皇的说裤子被茶水打湿了,分明是在说他自己。

温令霜双手缠绕紧握,脑海里仔细搜寻着那次的场景。

越想脸色就越红,要知道那时候她对他的印象还不好,估计他也觉得她是一个骄纵蛮横的千金大小姐,在那样的情况下被他看见,跟鞭尸有什么区别,太羞耻了,温令霜将头垂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车子在街道行驶着,车速稳当,半个小时就抵达了西洪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