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因为偷偷瞒着江黯出去跟商昱见面, 温令霜是心虚和愧疚的,她知道江黯的占有欲有多强、知道他有多在乎她,连陈宣和的醋都吃了那么久, 要是知道她出去跟别的男人见面,这醋怕是要吃到死, 所以抱着愧疚的心理来挑拨他。
只是这种挑拨到了后面总会变味。
江黯掐着她的腰,掐着掐着,突然单手将她抱起,将她整个身子翻过来,压在了书桌上。
温令霜想叫他轻点。
但是想到自己瞒着他的事,只能忍着。
江黯也纳闷,今天温令霜怎么这么主动?
主动也就算了, 还这么能忍,以前重一点都能撒娇半天。
难道那个方沛就这么重要?为了他过年能回国, 忍到这个份上?
江黯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用力, 想听她放弃、想听她讨好、想听她撒娇,偏偏他如何用力,她死活不肯吭一声。
这样的酣畅淋漓从未有过。
即便夹杂着醋意。
门外,阿水端着熬好的糖水上楼, 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书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像是闷击书桌或者柜子发出的响声。
阿水顺着响声的方向走近,隐约中还听到江黯的说话声,只不过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敲打书桌的声音愈发急促。
阿水站在那有些纳闷, 家里有修理工呀,如果是书桌坏了,江董何必自己动手, 那桌子硬得厉害,钉子都不见得能敲进去,现在敲得这么咚咚响……
阿水想了半天,还是转身离开了。
小姐不在,她可不敢跟江黯单独相处,一个眼神扫射过来,都能让她怵上半天。
书房内,温令霜已经大汗淋漓,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的,乌黑浓密的长发也如海藻般铺洒在周围,江黯终于是不动了,单手扶着她的腰喘着气,缓和了许久,才将她一把捞了起来。
温令霜跟水一样的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眼睛都睁不开,湿漉漉的。
江黯吻了吻她的额头,喘着气问:“还要不要让方沛回来过年?”
温令霜哪有力气回他,艰难的摇摇头。
她只说了个方沛,江黯反应就这么大。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跟商昱出去开房……
她觉得自己之前说错了,商昱会变成尸体,她也会。
死法不一样。
她会死在他身下。
江黯很满意她的回答,抱着她往露天浴池里走,温热的水包裹全身,令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搂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胸膛假寐,任由他伸手擦拭她身上的污秽。
“江黯。”她轻轻哼了一声。
“嗯?”
“过年真不能在自己家过吗?”
下个月就过年了,按照以往传统呢,温令霜大概率会在国外过,没跟江黯结婚以前,她跟那些‘狐朋狗友’每天吃喝玩乐,不知道过得有多开心,现在跟江黯结婚了,有‘家’的概念了,过年这种大事,也在思虑范畴中。
江黯在水中拨弄着她漂浮着的乌发,说道:“不回娘家了吗?”他沉思,“我本来打算跟你回温家过的。”
温令霜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要跟我回去啊?”
江黯点头。
“那江家……”
“我成年后没在江家过过年。”
温令霜愣了愣,想到之前连祭祖都没去,过年不回去也就不稀奇了。
她歪着头看他,“那成年之前呢?在江家过年是怎样的?”
那些岁月对江黯来说并不是很美好的记忆,他住在地下室,跟江家的佣人没区别;江家是个非常注重家族传统、名声和礼仪的大家族,逢年过节的礼数要周全、商场上的把控要全面,以至于在大场合上,江家绝不允许任何‘污点’破坏门风。
而这个污点,就是江黯。
逢年过节时,他都是一个人在地下室里。
他没吃过团圆饭、没跟江家人共饮一杯酒。
成年之前没吃到过,成年之后就不想再吃了。
他有温令霜,有个娇滴滴、爱撒娇、哄一哄就能好的大小姐。
低头含住她的红唇,“我记不清了。”
唇舌被包裹,酥酥麻麻的,温令霜‘唔’了一声,双手软绵绵的抵着他的胸膛,模糊不清的说:“那你跟我回温家也没什么好过的,我爸妈过年都在忙工作。”
江黯稍稍离开些距离,低头看她,“那你以前过年都干什么?”
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吃喝玩乐一条龙,看展看秀买收藏品,限量款的车子买个够……
她咽了咽口水,怕江黯又追究那些狐朋狗友。
她不想再被摁在书桌上,好疼。
她娇媚的看着他,说道:“就自己一个人过啊,好无聊的,你跟我回家,跟在咱们家过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换个地方,还不如在自己家过……”
凑到他耳边,“老公,过年咱们玩点刺激的好不好?”
决不能继续刚才的话题。
决不能让他发现自己那些秘密。
江黯发现了。
温令霜只要心虚的时候,特别爱讨好他。
只是这一次是为了什么?
江黯微微推开她,捏住她的下巴,“什么刺激的?”
“你给我买的情趣内衣,我都没穿过,过年我穿给你看好不好?”她抱着他撒娇,“就在自己家过,就在自己家过嘛……”
江黯眯着眼睛,“你今天特别主动。”
温令霜心头一紧,“有吗?”
“没有吗?”江黯低头看着雪峰鸾动,黑眸幽深,“今天哪哪都给我咬,咬疼了也不吭声。”
温令霜:“……”
所以,是殷勤过头了吗?
温令霜仔细一想,好像也是;之前他们再缠绵,基本都是需要江黯哄着她来的,寥寥无几的主动也都是‘被迫’或者像今天这样做了亏心事。
完了,会不会被发现了?
温令霜想到刚才的激烈,不免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冷着脸,硬邦邦的开口:“你这个人真奇怪,我们是夫妻,我对你好,你还要怀疑我,不玩了不玩了,讨厌你!以后都不要碰我!”
说完,她在他怀里挣扎着,扑腾着,水花溅到了江黯的脸上,他丝毫不在意,就这么笑意盈盈的看她‘作’。
都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令霜这怕是此地无银三千两。
温令霜从江黯怀里挣扎出来,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岸上,随便裹了条浴巾就往外走。
江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止不住笑。
他的泱泱,可爱得有点过头。
作都作得这么讨人欢喜。
温令霜走进房间,胡乱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渍,从衣柜里拿出裙子穿上,边穿,心里就边慌;江黯到底知道多少?是试探还是已经知道她做的事了,可是她也是为他好,商昱那个人,正面拒绝反倒适得其反,要是因为她让他们两个人生了隔阂,毁掉本来好好的合作,那江栩江祁就可以趁虚而入。
她可不想江黯多一个像商昱这样的敌人。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突然一双大掌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着乌发,灼热的呼吸从身后传来,“怎么了?说你两句就生气了?”
温令霜故作镇定,冷哼一声,不回答。
她不回答,江黯就从身后抱住她的身体。
坚硬的胸膛贴着后背,温令霜心头乱颤,手肘往后抵着,“别靠近我,你这么厌烦我主动,我以后都不主动就是。”
“谁说厌烦你主动了?”
“就是那个意思。”她气鼓鼓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进入无性婚姻!柏拉图式恋爱。”
江黯觉得好笑,“柏拉图式恋爱,你确定?”
温令霜用力点头,“确定。”
江黯拉长语调,“这样啊。”
话音刚落下,江黯倏然伸出手指。
温令霜头皮发麻,脚背绷直。
——下一秒。
江黯拿出湿漉漉的食指,说道:“这么多水,柏拉图式恋爱?”
温令霜看着他的食指,脸很不争气的红了,她用力的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一边走就一边骂自己。
太不争气了……为什么他一靠近自己就会这样……
走到一楼,看到旁边地上摆着许多未拆包装的、精致的礼盒,大多数都是宾客们送的,她走过去随意拆开一个,恰恰好就是方沛送的,一套很精致的珍珠首饰,她拿起耳环佩戴,江黯从楼上走下来,就看见她佩戴耳环。
方沛送的。
江黯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方沛送的礼盒包装很特别,丝绒绿色的包装外壳,外面还绣着温令霜的英文名。
他冷冰冰的看着她佩戴。
也许是察觉到身后的寒意。
温令霜戴了一秒就摘下来了,整整齐齐的返回盒子后,冲着不远处的阿水说:“拿到楼上的库房里放着吧。”
阿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江黯,点了点头。
待阿水走后,温令霜特意回眸,果真就看见了江黯。
她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故意大声的说:“徐叔,请你今天把晚饭分一分,我要跟江黯分开吃。”
徐叔是家中管理厨房的大厨,每日餐食都不尽相同。
自从来到西洪别墅后,只知道江先生和江太太夫妻和睦,今天居然要分开吃饭?
徐叔不敢多问,点头说;“好。”
江黯慢慢走下来,走到温令霜身边,“要跟我分开吃饭?”
温令霜傲娇的点头,“没,错!”
“行。”江黯笑了笑,凑到她耳边,“泱泱的身体被我弄得这么熟,没人帮你,能撑几天?”
“你别瞧不起我,谁离不开谁说不准呢。”温令霜清澈明媚的眼睛看着他,“不知是谁,只要我一靠近,就硬的厉害。”
江黯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当天晚上,两人分食用餐。
温令霜回到主卧室,让人将餐食搬上来,一边用餐一边跟朋友们视频聊天。
聊天中又聊到了徐雯。
温令霜忍不住在想,江栩能藏徐雯藏多久啊,肚子大了可藏不住。
江寒禹要知道自己多了个私生孙子/孙女,也不知道是会被气死还是高兴。
她吃了一半,没什么胃口,爬到床上休息。
休息没一会,隐隐约约觉得恶心,便爬起来去卫生间干呕。
但干呕半天也没吐上来什么。
扶着腰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略有些苍白的面容,觉得奇怪,自己身子一向健康,什么时候居然会干呕?
不能是怀孕吧?
一想到这,温令霜就浑身胆寒。
当初为了避免算命的一语成谶,她甚至都换成西洪别墅了,没理由住进来几天就怀孕的。
她才二十五岁,才不要这么早当妈。
她安慰自己,转身走出去房门,看到江黯开门进来,语气冰冷僵硬,“今天,我们也要分床睡!”
江黯似笑非笑的靠在门边上,意味深长,“哦。”
然后又道:“我忘了跟你说件事,婚假到期后我要出国出差,下个月过年会回来陪你几天,之后半年都要在国外,也就是说如果你不出国陪我,就要一个人独守空房——”
稍稍停顿,“六个月。”
意思是,你现在不让我碰你,接下来六个月真就过上柏拉图式恋爱了。
温令霜一听,急了。
“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的事?去那么久?”
江黯点头,“之前调令一直没下,合作项目也没有确定,今天集团调令下来了。”
温令霜咬着红唇,不语,心情复杂得厉害。
江黯走到她身边,自然的搂住她细腰,“你说我怎么变成这样?”
她不作也不闹了,乖乖被他搂着,抓着他的衬衫,“变成哪样?”
“斯文败类。”
温令霜:“……”
第62章
接下来的几天, 两人不是在床上度过就是在别墅聊天、看电影;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又变得稍纵即逝,温令霜有说不完的话题, 谈到小学、初中、高中的趣事;谈她最窘迫的一件事;谈她第一次对他的印象……江黯总是安静又宠溺的看着她,听她说那些自己未参与过的岁月中的细节。
温令霜在他的怀里找了个很好的位置躺着, 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看着他。
江黯感受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
目光相撞间,两人都忍不住唇角上扬。
她觉得跟江黯相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吵架也好、生气也罢,都是一阵烟云,几分钟就过去;而幸福感、开心感和快乐却是绵长永久, 无法消退。
她从旁边的小茶几上取了一颗草莓塞到他嘴边,他咬了一口后, 从她的衣摆伸进去。
温令霜知道他特别喜欢摸这里,说很丰满, 握着很满足。
她娇嗔的侧了个身,也不阻止他,看着巨幕上的电影,说道:“这几天都在家待着, 是不是特别无聊?”
江黯声音略有些低沉,“不无聊。”
他的力道大了些。
温令霜哼了两声,“不舒服。”
江黯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怎么这么娇气?”
温令霜抓住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 “都被你咬成这样还说我娇气!”
江黯低笑,将手拿出来,“好了, 不揉了。”
说完,拍了拍她的嫩臀,“起来,我去厨房看看今天吃什么。”
“交给徐叔嘛。”
“我看今天食材有什么,别又买到大小姐不爱吃的。”
温令霜这才不情不愿的支起身子放他离开。
江黯走后,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空运过来的草莓一颗接着一颗,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纵欲过度,总觉得身体不大舒服,胃部一阵翻涌,恶心感再次冒了上来,她立刻翻身跑到卫生间里干呕。
呕不出什么。
但这频繁的呕吐不对劲。
温令霜看着镜子的自己,愈发怀疑是不是怀孕了。
咬了咬红唇,像做了个什么决定似的,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一楼后看着站在厨房里查看食材和菜谱的江黯,裹上大衣,说道:“江黯,我去院子里玩雪。”
江黯听到她的声音,倒是没起疑。
这几天雪大得厉害,大小姐心情好时会到院子里玩雪。
他回了句,“穿厚点,我等会来陪你。”
“好。”
温令霜推开大门,也不管风雪刺骨,紧紧抓着围巾往小区右侧跑去;右侧二十米处就是诊所和药店,是整个别墅区的标配,她喘着粗气跑进药店,上气不接下气:“验……验孕棒……”
药师认识温令霜。
鼎鼎有名的江太太,在整个西洪别墅群里都是头号大人物。
药师不敢怠慢,赶紧拿出药店里最好的验孕棒,笑吟吟地说;“恭喜江太太。”
恭喜什么啊……
她才不要这么早生孩子……
别墅群的药店都是业主投资,其中江黯投资力度最大,可以说药店也算他的产业之一,温令霜取药不需要付费,拿上最好的验孕棒转身就走,药师看她行色匆匆,不免暗自猜测。
旁边拿药的药师走过来询问情况,两人对着别墅群内的业主也聊起天来。
年纪大些的药师说:“江太太这是怀了,这么着急要验孕棒。”
年轻些的药师讶异:“我记得江太太跟江先生结婚没几天吧?”
“谁说结婚才能上床?你没看见江先生每次看他太太的那个眼神。”药师笑道,“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怕是不要睡过太多次哦。”
风雪渐大,温令霜抱着验孕棒跑回家中,正好看到江黯从厨房里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江黯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走到她身边,拍掉肩上和头上的雪花,“玩好了?”
温令霜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验孕棒,抿唇说:“我上楼休息一下,你别来打扰我。”
说完,也不等江黯反应,转身就朝着楼上跑去。
跑到房间后,立刻将门反锁,然后走进卫生间拿出验孕棒,仔仔细细的看着验孕棒上面的说明和用法。
也就是说,简简单单的测试就可以证明是否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温令霜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情很复杂。
家族里结婚生子的亲戚有很多,就拿二姨的孩子囡囡来说,才三岁就出落得漂亮伶俐,谁看了都说一句喜欢,可没人的时候二姨总跟她诉苦,说囡囡多难带,保姆都被她气走好几个,所以二姨是信奉人性本恶的理论的。
她是四十来岁才得了这么个女儿,宝贝得很。
囡囡打人,她也宠着。
囡囡做坏事,她也帮忙兜着。
明知道是不对,可这大半辈子才来这么个女儿,怎么能不宠?她也说,不指望囡囡将来像家族里的男丁一样成家立业,做出如何的丰功伟绩,只求她平平安安长大即可。
温令霜忍不住在想,圈内那些纨绔子弟还少么?玩明星、搞大别人肚子、玩下三滥的手段……哪个让人提起来不是咬牙切齿的,就因为仗着家世背景,所以大家也都当做没看见,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就被社会给整死了。
囡囡这样长大,怕是跟那些纨绔子弟也差不多。
小时候能说句可爱,以后怕是避着不敢见。
如果自己也生了一个这样作恶的孩子……
她摸了摸小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作天作地是有报应的,她才不要生一个像自己的小孩,坏死了。
都说生气是万恶之源,搞不好生出个坏种来,自己能被气得提前衰老。
脸上要是有皱纹的话……
呜呜。
她不要。
她努力的让自己停止那些不该有的思想,安慰自己,万一是个特别听话的乖宝宝呢?像三叔的孩子,靠自己考到了京清大学,学了人工稚嫩,现在都在忙国家项目,不靠温家的任何扶持和帮助。
没错。
生个像这样的乖宝宝也挺好。
唔……可是生孩子身材会变形,会长胖,会变丑……
温令霜一下子又沮丧了,满脸愁容的坐在马桶上,欲哭无泪。
都怪江黯,技术越来越好,弄得她越来越舒服,这几天越来越主动缠着他,好几次都是没有任何措施。
都怪他!
老男人诡计多端!
让他去结扎好了!
门外,江黯看着紧闭的房门觉得有些不对劲,温令霜是个藏不住事的人,高兴也好、难过也罢,只需看一眼就明白;刚刚在楼下她分明是慌张的,难不成是玩雪玩得感冒了?他走到门前摁了摁,发现门被反锁。
江黯愈发觉得不对劲,敲门道:“泱泱?”
屋内没人回答。
江黯又敲了敲门:“泱泱?”
这一次,他隐约听到屋内传来了温令霜的哭声,很小。
江黯黑眸一沉,直接拿来了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一打开就看见侧边的卫生间门敞开着,温令霜坐在马桶上哭泣,原本是小声的哭,但听到开门声后直接崩溃大哭。
江黯心头发颤,赶紧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安抚道:“怎么了?为什么哭?”
温令霜被他搂入怀中,趴在他的腹部,抓着他的衬衫,哭着说:“江黯,我……我……”
“怎么了?”他有些着急,“你别哭,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来解决。”
“呜……”她的泪水浸透他的衬衫,“我好像怀孕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江黯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浑身血液涌动,沸腾得朝着四肢百骸侵袭,他足足是愣了好几秒钟,才慢慢蹲下来与她平视,手指拂去她的泪水,“什么时候的事?”
温令霜拿着旁边没拆封的验孕棒,一抽一抽,“前几天,我恶心得厉害,没跟你说,今天又恶心,我就去买了验孕棒。”
“还没测?”
温令霜鼻子红红的,点头说:“不敢测,呜……”
江黯接过她手里的验孕棒,黑眸微微皱起,说道:“去医院。”
说完,一把将她抱起来朝着楼下走去。
阿水见他们往门外走刚想喊,想了想又闭嘴。
小姐好像越来越喜欢江董了,总是缠着他,最近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了,老跟江董在房间里。
不过她发觉江董也越来越喜欢小姐了……
也有可能不太准确,好像一开始就很喜欢小姐,现在更喜欢了。
江黯驱车,一路不敢停,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市内最好的私人医院,他甚至没敢让温令霜下来走路,停好车抱着她往里走;私人医院就诊的几乎都是圈内人,对江黯这种举动见怪不怪,倒是温令霜不好意思得厉害,将头埋在江黯的颈窝里。
抱着她来到熟悉的医生办公室内,医生先是很礼貌的问候了他们,得知他们的来意后便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在等待检查结果中间,医院还安排了VIP休息室供两人休息,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温令霜趴在江黯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抿着唇说:“你现在什么心情?”
江黯握住她的手,“不知道。”
他想过会跟温令霜有孩子,也想过孩子的性别和性格,可当这个孩子真正来临时,他的心情却是复杂的,一方面明白生育带给温令霜的痛苦,一方面又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喜悦;这是他跟她的孩子啊……
他的大掌不自觉抚上她平坦的小腹,反问:“你呢?”
“我好难过……”她呜呜哭道,“我这么小就要当妈妈,身体还会变形,还会生出坏小孩……”
听到她的话,江黯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将她扶起来,拭去她的眼泪,“怎么就生出坏小孩了?”
“咱们圈子里多少纨绔子弟,你又不是不知道?男孩子都是混蛋,女孩子……我又怕她被混蛋拐走。”
“那这么说来,我也是混蛋?”
“你就是。”温令霜举起粉拳狠狠锤了他的胸膛,“你让我怀孕的,我都说别弄进去别弄进去,你回回都弄到那么里面……”她有些崩溃,“要是坏小孩,我可不管!哼!”
她傲娇的抱着胸口,将头扭到一边,“没错,坏小孩生下来,你管!”
江黯笑意盈盈的将她的脸掰正,很认真地说:“我们不会生出坏小孩,他出生我会推掉集团内的一些工作来陪他,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教育他要孝顺母亲,照顾母亲,爱护母亲,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这个小孩我们就不要,坏小孩,让他自生自灭。”
听到他这样的话,温令霜又哭又笑,“哪有你这样做爸爸的。”
“可是在我心里,泱泱就是最重要的。”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我知道怀孕会让身体走形,你心情不好,我不能分担你的痛苦,我只能说,我会永远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爱’这个字。
江黯这个人特别含蓄,尤其在表达情感方面,可能与他童年经历有关,他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在意你’‘我在乎你’,而极少说‘我爱你’,或者这两者在他的潜意识中的含金量是不同的。
而现在,他说‘我会永远爱你’。
温令霜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鼻子泛酸,强忍泪水,“骗人。”
“怎么骗人了?”他笑着吻掉她的泪水,“爱你这件事,不难。”
温令霜趴在他怀中,抽抽噎噎的。
可心情好了许多。
对啊。
她不见得会生坏小孩,也不见得会身材走形,圈子里许多怀孕的女性孕期都美美的。
她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
江黯低头看着她搜索,问道:“要看什么?”
“看小孩衣服。”
江黯无奈笑道:“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了?”
温令霜噘着嘴说:“勉勉强强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不过你要记住你说的,生出来你管!我可不管!”
江黯捏了捏她的鼻尖,“好,我管。”
江黯陪着她一起看,越看越喜欢,小孩的衣服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裙子能做得这样精巧,还有母女装、母子装,看得她购物刷卡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恨不得立刻跑到熟悉的设计师面前预订个上百套亲子装。
网图拍摄都极美。
妈妈爸爸牵着儿子和女儿,女儿穿着公主裙,儿子穿着西装,小小的小孩,看着都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亲一亲。
江黯看她不哭了,揉着她的头顶说:“结束我带你去定制。”
温令霜翻了个身,趴在他胸膛上,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我要好多好多,我的孩子也要好多好多。”
“好。”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撒娇鬼。”
两人在休息里看了许久。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带着检查报告来到休息室,笑吟吟地说:“江董、江太太,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江太太的情况一切都好,至于怀孕嘛,倒是没看出来,肠胃功能有些不好是真的。”
温令霜:“……”
江黯皱眉,“没怀孕?”
什么意思?
温令霜坐起身来看着医生,是她白哭了,白难过了是吗?
气温有些下降,医生敏锐察觉到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笑道:“确实……没怀孕,江太太可能生冷食物吃多了,肠胃功能有些不好,我开点药,好好休息就行。”
第63章
得知自己并未怀孕, 温令霜的心情复杂至极,按理来说,她应该觉得高兴, 身材不会走形,也不会生出不讨喜的小孩, 可是等待检查的那一个小时,跟江黯畅谈未来生活时,那多出来的小孩也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其实,有个孩子也不错。
离开医院时,江黯把车留在医院,牵着温令霜的手回家。
走到大厦前看到三十几楼展示的儿童服饰时,拽了拽他的大掌, 指着楼层说:“好漂亮啊。”
江黯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儿童服饰, 反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没关系的, 以后会有的。”
温令霜靠着他的胳膊,“我不是想要孩子,我就是……”
说不上什么感觉。
反正不太舒服。
“抱我。”她撒娇,“不想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 再加上温令霜这样的美貌,就算不做夸张的动作,也惹来无数人余光打量,他要是当街抱她, 明天的头版头条大概率就是他们夫妻二人,港媒嘴损,京媒扎心, 刊登出来的文字都不会合她心意。
当然,媒体如何说,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他压低嗓音,“明天陪你买车,好不好?”
温令霜撅了噘嘴,“我要买多少,你可不能阻拦。”
“你开心就好。”
江黯说出这句话后,温令霜这才露出了笑容,蹭着他的胳膊往家走。
第二天,市里有车展,在高层接待处,总经理笑意盈盈的看着坐在面前的江黯和温令霜,鞠躬哈腰的介绍着展出车子的信息;生怕自己没说好,惹得这位大人物不高兴。
“本次车展,我们主打的是‘承上启下’的产品矩阵。”他首先指向一片灯光最亮的区域:“这边A区,是我们的走量车型和主力畅销款,B区是新能源专区。”
“当然,”总经理微微躬身,声音压低了些,“本次车展真正的重磅车型,是一辆非公开展示的特邀鉴赏车。”
温令霜眉眼微微往上挑。
“这辆车不在公开的展车名录上,仅对极少数尊贵客户开放预约鉴赏。”
总经理态度诚恳,“还请江董和江太太移步。”
温令霜不在乎车子的性能如何,她只在乎这笔钱花出去能不能让她开心。
说白了,买车也好、买衣服包包也罢,都是她消遣娱乐的一部分。
她摆摆手:“不用了,我就要所有限量款。”
总经理见过豪横的,没见过这么豪横的,他余光扫了扫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江黯。
大概率觉得能拍板决定大笔金额支出的人是江黯,而非他的太太温令霜;可余光扫荡过去,却始终不见江黯回应——他好像真的只是来陪他妻子购车的局外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
因为没人不知江黯的地位,也没人不知他的身份,而这样身份的人居然真的愿意纡尊降贵的来陪自己妻子购车,明明在家随便开个口,国内的品牌方都得亲自登门,排队请他。
温令霜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以及看江黯。
江黯是很好,但她也不差。
搞得好像她非得靠着他活似的,气得她刷了卡就往门外走。
江黯见她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将她搂入怀中,刚搂入,纤纤玉手抵着他的胸膛,“烦死了,你没看到刚才那个老男人的眼神!什么意思啊,是觉得我消费不起,要你点头,我才能消费么?”
老男人?
江黯皱眉,仔细回想,刚才那个总经理年纪也就二十八上下,要说老,实在有些牵强。
毕竟他都算老,那他算什么?马上就三十二岁了。
江黯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说道:“老男人?”
“不老吗?”温令霜又耍大小姐脾气,“老死了老死了。”
“那我呢?”他抿唇,“我是什么?”
“你?”温令霜斜眼睨他,因刚才的小插曲,对他也没什么好脾气,说道,“你是老古董。”
江黯:“……”
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殃及鱼池。
是总经理惹她,不是他惹她,但是最终遭殃的人还是他。
江黯决定闭嘴。
温令霜这会儿明显火气正旺,这个时候跟她讲道理,难保她不会十天半月不让他碰。
温令霜火气上来了,花钱一点不手软,反正都是花江黯的,什么珠宝首饰、私人收藏、秀展矿区……只要能花钱的地方,眼都不睁就花出去。
江黯甚至不记得接下来几天假期都做了什么,只记得银行需要签字支出的大笔金额数目的合同文件,签署了几十份。
在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温令霜花钱如流水的‘美名’在圈内彻彻底底被坐实。
隔天,#江太太一个假期花出去十个亿#的热搜,悄无声息的登上了微博,又悄无声息的被撤下来。
Leo跟江黯汇报着他不在集团这几天的工作内容,透过后视镜看到江黯略有些乌青的下眼睑,轻轻咳嗽一声,“先生昨晚又熬夜了?”
江黯揉了揉太阳穴,“凌晨三点睡。”
“是太太又买什么了吗?”
“不是。”
她只是拉着他摆弄那些首饰,江黯发现她会给自己喜欢的首饰取名字,取不出来就不睡觉,以前没结婚,做这个工作的是阿水和谭竹,现在结婚了,做这个工作的是他。
他也想不明白一条祖母绿项链为什么会叫阿珍这种怪异的名字。
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这么有精力。
到底还是年轻。
过了三十,能让他这么熬夜的也只有工作和房事。
温令霜折腾江黯一晚上,让他没怎么睡好,自己倒是睡到大中午才起,看着一屋子没拆封的礼盒,她心满意足的光着脚下地,走到礼盒面前,细数这几天的战绩,阿水端着午餐走进来,看到温令霜的身影,说道:“小姐,你这次买的比之前都多。”
温令霜笑着说:“帮我准备衣服,今天我得去一趟江家。”
听到去江家,阿水脸色难看,紧握着托盘,说道:“回江家?要不要等江董回来再去啊。”
阿水就算再不懂,也能感受到温令霜跟江家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直觉告诉她,江家里有许多人都不喜欢小姐。
温令霜并不在意,“放心吧。”
昨晚回来时,姚菲给她发了信息,想请她回来喝茶聊天,新媳妇进门规矩多得要命,是江黯推诿,才能让她这么清闲的在家中休息,今天江黯复工,她没理由拒绝,更何况,她也想探探江祁的底。
江祁跟商昱的关系进展如何,他们私底下是不是达成合作,对江黯会不会造成威胁。
总之,这场鸿门宴,她去定了。
穿了一件高定羊绒大衣,乌黑浓密的长发束起,祖母绿的耳饰、项链、戒指、手饰一一佩戴,再配上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鞋,站在镜子面前一看,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美艳;她满意的涂抹了殷红的口红,拎着包包往门外走。
今天天气尚可,没有下雪,也没有出太阳,在去江家老宅的路上,司机询问她是否要通知江黯去江家的事,温令霜摆摆手:“没必要,回个家。”
司机心里却有些不安。
他跟随江黯多年,知道江家与江黯之间的针锋相对,这是温令霜第一次以江太太的身份登门,也不知道江家人会如何让她难堪。
车子停到江家的停车场后,无人来接。
按照江家规矩,车子进停车场,无论主客,都得有人来接应。
司机意识到时下马威,连忙开口:“太太,我还是通知先生您再进门吧。”
温令霜不了解江家规矩,对无人接应的事也不甚在意,抚了抚乌发,娇娇说道:“哎呀,都说没事。”
说完,踩着细高跟鞋往厅内走。
还没走近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了笑声和聊天声。
“姚菲,要我说,你也真够辛苦的,操持江家大半辈子,人到中年本该享福,谁能想到那个私生子半路跑出来,截了江栩江祁的路。”
“你们看新闻没,江黯的妻子花钱大手大脚,几天花了十个亿,在还没嫁到江家之前,那位大小姐就‘美名’在外,姚菲,你可不能由着他们小辈胡来,这么胡乱闹下去,江家的钟鼎世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十个亿,真够夸张的,虽说江家有钱,但江家祖辈哪个不是感恩之人,祖辈积攒下来的福荫,别到了江黯这一辈,被一个女的给作没了。”
温令霜透过中式镂空雕花看去,看到了厅内坐着的阔太太们。
各个有头有脸,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圈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的妻子;她知道这些阔太太大多数都在家待着,没有像姚菲和她母亲那般管过集团和公司,看事物的态度狭隘能理解,但说得也太好笑了。
江家几十辈的福荫能被她一个人给作没了?
江黯手里头的钱,几十辈子花不完,十个亿怎么了?她还嫌自己花的少呢,明天花个一百亿,气死这些财政大权不在自己手里的阔太太。
温令霜一点儿也不生气。
拎着包包往里走,还没走到里面就看见江祁站在斜对面的楼梯上看她。
好像看到了她刚才听到阔太太们聊她的所有反应。
温令霜朝着他挥手,嘴里无声的说:“你好啊,二伯。”
温令霜今天的妆容十分漂亮,像一只从雪地里钻出来的雪狐狸,媚态横生,江祁被她这么妩媚的一笑,黑眸不由得沉下来,冷笑的指了指腕表,大概是在说她晚到半小时,等会儿有她好看。
温令霜无所谓的耸耸肩,眨眨眼睛说:“好怕哦,你不要打我哦,我怕江黯会弄死你。”
她天真纯欲的念着那几个字,像挑衅一样。
江祁看到她红唇一张一合,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江黯。
又是江黯。
她除了会拿那个私生子来压他,还会干什么?
长得这般妖媚,江黯摊上这么个狐狸精,几十年的精气都被她吸得一干二净!
他转身朝着楼上走去,走到无人的地方后,狠狠锤了一下楼梯口;要是当初是他娶温令霜就好了,看她这般妖媚劲,他绝不会像江黯那般任她肆意妄为,非得关在房间里,囚禁她一辈子,让她有口难言,痛不欲生,折磨到她死。
温令霜看着江祁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拍照,拍到了他的背影,随后发了个朋友圈,但直接屏蔽了江黯。
配文:[我的天,今天的天气好阴啊,大概率是看见某人了吧(微笑)]。
照片里只捕捉到江祁衣服的一角。
懂得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自然不懂。
在阴阳怪气这方面,她可不比姚菲差,恶心人的方式,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发完朋友圈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走进大厅——
作者有话说:今天事多,来晚了,我们泱泱要开始‘作天作地’整顿江家了
第64章
姚菲跟温令霜约的是九点, 温令霜快到十点才来;来时还慢悠悠的往里走,摆出矫揉做作的姿态,边摘墨镜边喊:“姚阿姨, 不好意思啊,雪太大了, 来的路上堵车。”
这娇媚甜腻的嗓音,男人听了都能酥到骨子里。
众人回眸望去,不是温令霜又是谁?
跟江黯一样,一张口就是姚女士、姚阿姨,并没有将姚菲当做亲生母亲看待,说是生分,算客气, 动真格来说,连阿姨她都不愿说喊。
众人眼神交流, 都流露出了些许的鄙夷和嘲讽。
私生子配做作女,倒也算绝配。
徐太太的丈夫是鼎豪集团的总裁, 与姚菲关系最为要好,听到温令霜开口叫姚阿姨,脸色当即冷下来,说道:“江黯从小不在江家长大, 没接受过江家教育,为人粗鲁不懂礼法也就算了,温小姐从小出生在温家,怎么也这么不懂礼数?”
温令霜眨巴着那双大眼睛, 纯真的望着她,“徐太太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已经是江家的儿媳妇, 姚阿姨也是你叫的?”
姚菲给徐太太使了使眼色,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生气,随后望向温令霜,安抚道:“别听你徐姨的,怎么叫都行。”
圈内阔太太向来如此,上层阶级只会跟上层阶级玩,别人融不进来,就像姚菲跟徐太太,感情与利益掺杂,坚固无比;旁人说姚菲的不是,等于打徐太太的脸;母亲谭钰也有知心好友,但从未见过像徐太太这般势力的人。
温令霜当做没听到,扭头看向姚菲,娇娇的说:“姚阿姨,你是生气了吗?气我来晚了?”
姚菲面不改色,端庄大气的回:“没有,你别多想,雪下这么大,本来我都想打电话叫你别来了。”
“该来的该来的。”温令霜笑着坐近,“我跟江黯结婚都十来天了,按理来说我们早该回来的,只怪天冷,我懒得动,前几天又生了点小病,在床上休息,今天病刚好些就回来。”
说完,又做作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哎哟,我都给忘了,本来回来要给您和爸爸带礼物的,忘记带了,小王,快回去取。”
温令霜冲着门外的司机喊了一声。
姚菲见状,拍拍她的手,“不用了,你有这份心就行,今天在家休息吧,我等会给江黯打电话,让他下班直接过来。”
“也行啊。”温令霜唇角弯弯,“我给他打,我让他过来。”
“那你们有什么忌口的没?”
“没有。”温令霜摇摇头,“我什么都吃。”
她环顾四周,带着新奇和打量,“姚阿姨,你们家真好看。”
姚菲似笑非笑,“比不了你们小两口在西洪的别墅。”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
温令霜当做听不懂她的话,“姚阿姨,江黯以前住哪个房间啊?我说的是他离开江家住南夕别墅之前。”
圈子里人都知道江黯住南夕别墅很多年了。
有说他被赶出去的、也有说他犯了事自己主动去的……众说纷纭,但总归这件事没有个准确的说法,圈内人最认可的说法就是江黯犯了事被赶出去的,至于犯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如今温令霜旧事重提,姚菲面上不显,依旧笑吟吟的说:“想看是不是?”
说完,冲着不远处的佣人招了招手,“于红,带令霜去看看江黯以前住的房间。”
佣人于红走过来,冲着温令霜微微鞠躬。
温令霜慢慢站起身来,娇媚的抚了抚乌发,说道:“那我先去看,你们聊。”
她扭着纤细的腰肢往里走。
这一走,徐太太就憋不住了,说道:“姚菲,也就你好脾气。”
“就是,这什么做派,温津叶能教出这样的女儿,枉费他在商场上驰骋这么多年。”
“这要是我儿媳妇,我早就被气死了。”
姚菲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口,说道:“都是孩子嘛,怎么随心怎么来,咱们都老了,别管太多。”
于红在前方带路,沿着中式旋转楼梯往上走,走到二楼再往右侧走廊走个七八米,坐北朝南的主卧就展现在眼前,布局极好,卧室内包含了衣帽间、浴池、卫生间等基础措施,还有一间茶室和露台,占地面积少说有五百多个平方。
因江黯离开江家后就没再住过这,所以房间显得空荡,只有几件挂在衣柜里的衬衫和几张贴在墙上的照片,证明江黯曾居住过这间卧室;于红在身后介绍,说江黯是几岁来的,在这间房住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说到最后,突然语顿,露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温令霜见她那样,挑眉道:“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三少爷走后,这间房太太一直保留着,说是总有一天少爷会回来住,尤其是这张床……”她稍稍停顿,低眉道:“三太太放心,那个女人太太早就处理了,不会来为难您跟三少爷。”
温令霜故作讶异,“什么女人?”
于红一愣,神色略显慌张,“没,没什么女人。”
“装什么呀,我都听到了!”温令霜双手叉腰,“江黯在跟我结婚之前是不是乱搞过?”
“没,没有的,三少爷……很洁身自好的,只有那么几次……”
“有过几次!?”温令霜怒气冲冲,瞬间没想继续看房的心情,叉着腰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气死我了,这该死的江黯居然跟其他男人一样,婚前乱搞!”
她声音如洪,一听就是气坏了。
谁不知道温令霜胸大无恼,每天不是花钱享乐就是看展购物,家中安排她去集团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换做是个男人,跟那些成天花天酒地玩女人的富二代没区别,随随便便一挑拨就炸毛。
后院起火。
江黯能好过?
更何况还是这个么没头脑的妖精。
江家很大,温令霜从楼上走下来时,姚菲还在跟朋友们聊天,她走到楼梯口时,收敛起了刚才那怒火冲冲的模样,端正姿态往厅内走去,于红跟在身后,走到厅内时给姚菲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一切做得妥当无误。
“姚阿姨。”
温令霜刚坐下就娇娇的搂住她的手臂,说道:“我刚才去看江黯的房间了。”
姚菲看了一眼于红,笑道:“怎么样。”
“我的天啊,你们对他可真好。”温令霜皱眉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私生子的,我觉得私生子都不是好东西,之前我爸说要跟江黯联姻,我都快气死了,我在想我为什么不是跟江栩江祁,是跟江黯啊。”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这种话也敢拿到台面上说。
阔太太们目光交织,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讥讽。
姚菲微微挑眉,“这联姻的事嘛……”
“我知道,由不得我们小辈做主,我爸非要我嫁,我就只能嫁了,我一直就在想,如果江黯是我爸的私生子,我就要多有多狠就多狠,给他住地下室、让他吃剩菜剩饭,吃病死最好,还要找人玷污他清白,让他圈子里抬不起头;这样我爸对他失去信任后,就可以把他有多远赶多远。”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拍着胸口说:“可我刚才去看江黯以前住的房间,真的是太好了,你们对他这么好,我作为他的妻子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姚菲本来想着温令霜跟那些吃喝玩乐的富二代没区别,顶多占了个无人企及的美貌罢了。
胸大无恼,腹内没点墨水。
从刚才几番行径来看,确实是个没脑子的。
只是这些话……
到底是真没脑子,还是借机讽刺?
姚菲见识过那么多的人,一时之间也没参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后,笑道:“应该的,江黯也是江家一份子。”
“是吧。”温令霜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说道,“所以我问他为什么住南夕不住江家,他老不说原因,姚阿姨,要不你跟我说说,他到底为什么不住江家啊?”
这问题要是没刚才那些铺垫,姚菲也就说出来了。
偏偏温令霜刚才那些铺垫说完,现在说江黯离开江家的真正原因,显得倒像是她故意赶江黯走。
姚菲余光落在于红身上。
于红一哆嗦,也不敢回答。
刚才在楼上,这位大小姐听到江黯那点破事,可是怒气冲冲,要吃人的;她也不知道下个楼怎么就变了。
姚菲似笑非笑,“这个嘛,他不说,我也不好说。”
“不会是姚阿姨你想把他赶出去,找人玷污他清白吧?”
温令霜眨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问。
那张漂亮明媚的脸上没有任何心机和算计,好像这样一句话跟吃饭喝酒一样简单,脱口而出。
气氛也因她这番话而瞬间凝固。
谁敢这样质问姚菲?
谁又敢平白无故泼姚菲脏水?
徐太太忍不住了,刚要说话,温令霜突然笑出声来,捂着唇说:“开玩笑开玩笑,姚阿姨你这么正派,怎么会做这种事。”
然后又看向阔太太们,“你们可别把我的玩笑话传出去,姚阿姨对江黯最好了。”
“……”
姚菲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不动声色从温令霜怀里将手抽出来,说道:“令霜,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气氛又有些冷了。
温令霜收起笑容,拉长语调,“这样啊。”
扭头就盯着徐太太,“那徐太太怎么不知道这点呢?”
听到她突然点到自己,徐太太猛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姚阿姨说得不明白吗?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是江家的儿媳妇,姚阿姨说我什么,我可以听着,但你算什么,我刚进门你就训斥我,当我家没人了,你凭什么训我?”
这丫头……
好伶俐的嘴。
她们不知道,温令霜向来是个嚣张的人,只不过嚣张这面极少出现,没人惹她、没人招她,她可以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但谁要惹她、谁要招她,谁都别想好过,顶破天鱼死网破,顶破天有她爸妈撑腰。
更何况现在还有江黯。
从刚进门到现在,她可憋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会儿憋不住,就别怪她。
徐太太在圈内的身份也算是高的,这些年来习惯了别人对她尊重敬仰,到哪都不忘恭维几句,谁曾想今天被温令霜这么破天荒的骂了,怒火瞬间就憋不住的往上冒,立刻站起身来指着她,“温令霜,你看看你什么做派,温津叶能生出你这种女儿也是枉费他这么多年在商场的苦心经营。”
“你说我就说我,你说我爸干嘛!”温令霜猛地站起身来,丝毫不惧徐太太身份,对峙道,“你算什么……”
东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瞥见门口的身影,声音顿时小下来,带着哭腔,“你骂我就算了,还骂我爸,我要回家……我这就回家。”
说完,拎起沙发上的包包就要往门外走。
刚走没几步就撞到了坚硬的胸膛。
她顺着胸膛慢慢往上看,看到了江黯的脸,委屈的哭道:“江黯。”
硕大的眼泪在眼眶里凝聚成团,一滴滴往下淌,看得江黯的心都快揪成一团了。
他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抚。
随后凌厉的目光望向了徐太太。
徐太太没料到江黯和江寒禹会在这个点回来,一时之间被他的眼神镇到,有些发怵。
但身份和地位又不允许她露怯,只能硬着头皮看着他。
从两人开始吵的时候,江寒禹跟江黯就听到了,要说这徐太太多年来的做派,倒也如此;看在她丈夫的面子上,江寒禹也不爱多管,女人是非多,只要不要舞到他面前,都可以当做不知情。
只不过现在舞到了他面前,还惹恼温令霜。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江黯。
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犹如黑潭般可怖,单手搂着温令霜,面无表情地说:“徐太太。”
仅仅三个字,叫得徐太太心头发毛。
江黯如今可不是私生子,是名正言顺的江家掌权人。
就算她丈夫见到他都得尊称一句江董,地位之高,难以估量,也就是因为有姚菲这层关系,徐太太才敢对江黯多加置喙。
这要真面对面……
徐太太敛了敛神色,说道:“不好意思,江黯,刚才跟你太太起了点小矛盾,不过都是小事,改天……”
“徐太太。”江黯再次打断她的话,“徐总跟我的合同还没签,我可能得考虑考虑换个合作对象,请你回去告知他,下周不用来集团找我签署文件。”
江黯不主动找徐太太的丈夫,而是让徐太太回去告知,徐总一想就会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是他妻子作祟。
啧。
江黯玩手段比她强呢。
她趴在他怀里小声抽泣,实际上也就掉了那么两颗眼泪。
江黯低头望去,就看见她趴着假哭。
唇角不自觉上扬。
徐太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丈夫跟她说过,未来几年若是能攀上江黯这条大船,打开国际市场也是指日可待,所以她才会跟姚菲关系这般好,也是想通过姚菲搞好江黯这条线,只是高高在上这么多年,看到如此出格的温令霜免不了拿架子,谁曾想提到铁板。
她看向了姚菲。
姚菲却当做没看见,开口说道:“江黯回来了,我刚才还想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吃饭。”
“我叫他早点回来的。”迟迟没开口的江寒禹说道,“徐太太,令霜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做错事也好,说错话也罢,说到底是我们江家来教,你说那些话,好像有些越界了。”
徐太太面如土色。
一个江黯、一个江寒禹,父子上阵的压迫感就算是在圈内混了那么多年的人也很难抵得住。
她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冷汗涔涔。
纵然是平日自视甚高,这会儿也只能低下头来,说道:“对不起,江董,这事是我鲁莽了,我跟令霜道歉,可以吗?”
温令霜趴在江黯怀里,带着哭腔,“道歉最不值钱了。”
得理不饶人。
“那这样好不好?改天我请令霜去我家矿区看看,喜欢矿区的什么物件,我直接送你。”
“矿区的物件,江黯买了好多给我,我都不稀罕。”
江黯低头看她,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手伸进她的衣摆里,捏了捏她的细腰。
小妖精,折磨人这一套,谁都比不过她。
“那矿区的经营权好不好?”徐太太冒着冷汗,轻声细语的哄着,“这可值钱。”
矿区的经营权。
温令霜眼珠子转了转,微微抬头对上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
这个好。
她抿唇一笑,娇娇的,带着哭腔,“那好吧,我原谅你额,以后不准说我爸,也不准说我,姚阿姨都没说我叫她阿姨这个称呼不好,你却训我……”
她呜呜了一声,像小猫似的钻进江黯怀里。
江寒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徐太太心里暗叫不好。
这温令霜到底真胸大无恼,还是故意的?三言两语怎么又绕回去了。
姚菲适时开口:“令霜,我喜欢你喊我这个称呼,徐太太没那个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她四两拨千斤,移开话题,“既然今天你们父子俩回来得早,也好,来看看菜谱,这可是令霜头一回登门,我拿捏不住她的喜好。”
说着,走上前握住温令霜的手,“走走走,陪我看看菜谱,没有你喜欢吃的,我让人去办。”
温令霜被她轻轻一拉,就从江黯怀里给拉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徐太太,心想着被她逃过一次,同时也觉得姚菲确实厉害,三言两语的就可以让人从一个重点转移到另一个重点上,难怪她母亲总说,有知识有学问的女人耍起心眼来,几个男人都抵不过。
她被拉着往厨房里走,几个太太们见状也纷纷离场。
厨房的菜品肯定是丰富新鲜的。
温令霜对菜品没多大兴致,随便看了几眼就说都行,找了个借口出来,听到江寒禹让江黯在家中多住几天。
自从搬离江家后,江黯就再也没有在江家住过。
还没开口,温令霜就笑:“好啊,爸爸,那我们要住下来,你可别嫌我们烦,尤其是我,事多。”
江寒禹笑着说:“怎么会。”
“那我们就住江黯之前住过的房间。”
江寒禹拿茶杯的手一顿。
江黯之前可一直住地下室。
“住二楼吧。”他没接她的话,“我让人收拾收拾。”
江黯扭头看着温令霜,黑眸有些诧异。
之前是谁说婚后不跟公公婆婆住的?现在怎么主动要说住江家?
温令霜搂着江黯的手臂,“那我们上楼看看。”
江寒禹点头,“行,去看看吧,于红,你带个路。”
于红一直站在角落,被点到名时,脸色还是苍白的。
温令霜瞥了她一眼,笑着摆手,“不用啦,我知道在哪。”
她搂着江黯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江黯压低嗓音,“泱泱。”
“嘘,别说话。”温令霜靠着他的手臂,“去看看咱们的房间。”
她驾轻就熟的带着江黯来到刚才于红带她来过的房间。
江黯的记忆里,这个主卧属于江栩的。
只是现在江栩的物件被收拾得一干二净,看不出原本样貌。
温令霜见他打量四周,便将门反锁,走到他身后,从身后圈住他的劲腰,撒娇:“吓死我了,江黯,你家人好可怕。”
江黯听到她软糯的语调,低低闷笑,转过身来抱住她,“我觉得你在跟我炫耀。”
温令霜仰头看他,“我不管,你要给我奖励。”
帮他出口恶气的奖励。
虽然还没出多少。
江黯微微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什么奖励,你说。”
“暂时没想好。”
江黯抱着她,将她的毛衣往上推。
温热的空气扎入细腻的皮肤,她还没反应过来,大掌覆盖上峰峦。
她轻轻‘哎呀’一声,软得跟水一样的倒在他胸膛上,“力气好大。”
江黯黑眸愈发幽深,“舒服?”
温令霜哼了两声。
像小猫似的,哼哼唧唧。
江黯低头吻她,咬着她的红唇,“以后不要这样,你知道我会心疼。”
第65章
温令霜的眼眸微微闭着, 蜷缩在江黯怀中,任由他肆意揉搓,她的双臂搂着他的脖颈, 闻着淡淡的香气。
直到他揉到她疼,她才睁开双眼, 盯着他看,“江黯。”
“嗯?”他的声音有些粗重。
她扼制住他的手腕,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那个佣人故意把我带到这,说你跟什么女人的事。”
这种把戏温令霜见多了,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风华正茂时, 也多有想上位的女人来攀附,趁着他出差, 提前找到下榻的酒店等候、要么就是从母亲这边下手,给她发很多父亲在外看似花天酒地的照片, 她第一次见父亲搂着别的女人喝酒时,气得都快疯了,母亲却笑笑着拍打着她的手背,说道:“你爸在外面关系纵横复杂, 多是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候。”
意思就是,她不在乎。
可是怎么能不在乎呢?
有另外一个女人想觊觎他们的家庭、有另外一个人想闯入他们的家庭。
等到后来,这样的把戏见多了,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无数条路, 有人想走光明大道、有人想走捷径,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但到的目的地都一样, 因此,捷径的路狭窄危险,走的人却是最多的。
姚菲耍的手段,她很小很小就见识过。
更何况现在长大了。
她配合演戏,不代表真没脑子。
只是在江黯的事上,她还是生气的。
漂亮的脸微微鼓着,撅着嘴说:“她说的是真是假,什么女的,你跟我之前还有跟过别的女人吗?”
江黯听她提到往事,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江家这些事,他最不想让她知道。
轻轻将她的衣服整理好,语气平静,“说了你不准生气。”
还真有。
温令霜勉勉强强压住怒火,“你说,我看情况。”
江黯挑眉,“看情况?”
“就是如果情况不严重,我就放过你,情况严重,我就打算一个月不理你!”她双手抱胸,傲娇的仰头,“也许还会更长,一年不理你。”
江黯从喉咙深处发出闷笑声。
他的泱泱,过分可爱。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后,将年少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语气平静,就像是在叙述旁人的故事那般,无喜无悲,让人感受不到情绪,自然也就不会因此而同情和悲悯。
即便如此,温令霜在听完后仍旧目瞪口呆,错愕不已。
江黯看到她的表情,温柔宠溺的揉着她的脸颊,企图让她放轻松些。
可是怎么能放轻松呢?
江黯成年之日就发生这样的事,要知道她的成年礼是父母精心准备了大半年,盛大的宴会上,她是唯一的主角、唯一的公主,在宾客的祝福、聚光灯的闪耀以及父母亲戚的祝贺声中迎来了她崭新的人生。
而江黯的人生,却是在无止境的污蔑和陷害中度过。
所以是在成年当天,一个人收拾行李住到了偏远的南夕别墅吗?
温令霜的心里泛起了无数的心疼和难过,她甚至觉得刚才作得有些轻了,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放过江家,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松口。
江黯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难过,我没事。”
温令霜被他抱着,鼻尖有些泛酸。
小手抓着他的衬衫,呜呜哭了两声,然后推开他,去查看他的手指。
之前的手指有道疤,她给他拿了药,这几个月都有涂抹,不知道消下去没。
药膏确实是神奇。
陈年旧疤,经过这几个月的涂抹,已经看不见原本的疤痕了。
温令霜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伤疤后,说道:“我才没难过。”
然后把十根手指头都看了一遍,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他,“那你有没有跟那个女人发生什么?”
江黯捏着她粉嫩的脸颊,“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骗人。”她反驳,“你视力很好!”
“……”江黯有些头疼,“我只对你视力好。”
哪哪都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腰上还有一颗红痣,每次翻过她的身子,掐着她腰时,都喜欢拂过那颗红痣。
温令霜噘着嘴说:“才不信。”
说完,再次钻进他怀里,“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
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话,江黯语重心长,“泱泱,你听好,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可你是我丈夫,你受委屈了,我哪有不替你报仇的道理?”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严肃的看着他,“你知道我的脾气的,别人欺负我,我是要千倍百倍的偿还回去,什么今日仇明日报,我就要今日仇今天报!”
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的说话,江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吻上去,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唇舌缠绕,津液互换。
温令霜被他吻得说不下去,任由他肆意夺取。
大掌进去时,她没阻拦。
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娇嗔声,然后听到江黯在她耳边说:“等会下楼你就去跟爸说不在这里住,要回家。”
“不……不要。”她咬着红唇,抓着他的衬衫,“就在住在这。”
江黯拧眉,“确定?”
“确,确定。”她艰难回答。
江黯手中力道更大,“在这的话……”
他稍稍停顿,“你叫得那么大声,不好。”
“我不叫。”
江黯低笑,“你忍不住。”
“我忍得住。”
刚说完就忍不住低低惊呼。
他进去好深!
江黯再次确认,“这样还不走?”
“不走。”她咬牙坚持,“有本事你就折腾一个晚上。”
“别激我,我可以一个晚上都在你身体里。”
温令霜:“……”
她咬着红唇,开始打感情牌,“江黯,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一辈子有多长,你出差时间也多,不在家的日子,姚女士来找我麻烦,我怎么办?你总要让我探探她的底,再说了……”
停顿后,犹豫很久,才开口:“我愿意让你在里面一晚上。”
他上回就提过,不想出来,一晚上都待在她身体里睡觉。
那样硬邦邦的,怎么睡?
她拒绝了。
现在,她拿着这个做交换条件。
江黯黑眸沉了沉,以他的能力,护她一辈子周全很简单,完全不需要她跟姚菲正面冲突。
只是这条件……太诱人。
他想了想,微微滚动喉结,“成交。”
*
基于温令霜第一次上门,再加上江黯同意在家中小住几日;这可是继离开江家多年后再度回家,江寒禹很是重视,吩咐厨房的餐食按照江黯和温令霜的喜好来做。
厨师询问江黯的喜好。
江黯不住江家许多年,早年厨房没记录他的喜好,现在就更不可能有。
江寒禹想了想,准备上楼询问江黯。
走到了楼梯口时看到江祁,便冲着他招招手,说道:“你去江黯房间问他对餐食的喜好。”
江祁一听,脸色难看下来,“我不去。”
“成年人了,别闹得这么难看。”
这些年来,江栩江祁跟江黯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和平,这件事江寒禹心知肚明;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祁似乎不太愿意装这种和平了。
江寒禹加重语气,“令霜第一次上门,你不要给江家丢脸。”
江祁眉头拧着,半晌后才不情不愿的答应,转身上楼。
他吊儿郎当、心不在焉的走到江黯房门前,看到紧闭的房门,气不打一处来,昨天母亲就交代今天温令霜会回来,为了避免以前的丑事被外人知道,让江栩把房间让出来,整个庄园采光最好的房间,让给江黯。
可恶的私生子。
江祁越想越气,抬脚就想给门一脚。
刚抬起腿,就听到门里传来一声,很轻、很柔的‘嗯’声,就像妖媚的狐狸被捋毛捋顺的舒坦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就打开了。
最先飘过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他顺着香气望去,就看见温令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大衣,穿了件非常轻薄的针织上衣,还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眼尾泛红,粉腮诱人;他看了几秒钟没反应过来,倒是温令霜把门关上,拢了拢衣服,说道:“二伯,真巧啊,原来你喜欢偷听。”
江祁反应过来,眼眸猛地瞪着,“你别胡说。”
“那你站在这干嘛?”
江祁冷冰冰地说:“你去问江黯对食物的喜好,厨房要做他的餐食。”
温令霜上下打量着他,笑道:“你们不知道江黯的喜好啊?不会吧。”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
江祁后槽牙咬得很紧,“你问不问?”
“江祁,你还没看清形势吗?”温令霜双手抱胸,就这么傲然的看着他,“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呢?你要求我,求我帮你问,因为你求我的话,能免去很多烦恼,你要不求我,自己去问,江黯不见得会跟你说哦。”
这妖精……
江黯到底是怎么降住她的。
江祁不想跟江黯接触,避免冲突,只能一再告诫自己要忍,抿唇说道:“弟妹,麻烦你去问问江黯他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他小时候有许多食物过敏,别到时候做了让他过敏的菜,吃了就不好了。”
这态度臭得要死。
温令霜双手抱胸,“知道啦,我会帮你问的。”
说完,直接开门、关门,不给江祁任何机会。
江祁看着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的指着,“温令霜,你给我等着!”
而江黯正站在床前整理衬衫,温令霜绕到他跟前,仔细打量着他的胸肌和腹肌,壁垒分明、线条流畅,挂在胸肌上的喊住诱人得很,她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肌,江黯握住她的手,问道:“刚才谁?”
“江祁。”
“嗯?”江黯扣着纽扣,“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来问你对食物的喜好。”温令霜笑着说,“我以前对江栩江祁印象还不错的时候,觉得江祁特别聪明,今天过后,我觉得他特蠢。”
江栩江祁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说聪明不为过。
只不过在江黯的印象中,江祁是个情绪很外露的人,骨子里的阴狠决绝遗传姚菲,相比之下,江栩沉稳大气得多。
江黯捏了捏温令霜的脸颊,“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是夫妻,你的喜好我能不知道吗?他还非要让我来问你。”
江黯轻笑,“有没有可能。”
他稍稍停顿,“在他们眼里看来,我们是商业联姻,不是真爱。”
这句话说完,温令霜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你对我是真爱?”
“我以为我用身体表示得很明显了。”
温令霜娇娇的瞪他一眼,“晚上试试。”
江黯太喜欢温令霜这种妩媚多情的一面,娇而媚、媚且纯;一般女人真学不了她的十分之一。
轻轻将她拢入怀中,“走,下楼喝点茶,中场休息。”
好个中场休息!
温令霜乖乖的被他搂在怀中往楼下走。
江祁一个人正坐在大厅喝茶,被气得不行,喝了几杯茶下肚还压不住火气;扭头一看,看见江黯搂着温令霜过来,火气就更大了,‘嘭’的一声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吓得走过的佣人心里都紧张几分。
温令霜也察觉到了那股子火气,不过不甚在意,跟江黯坐下来后,用手扇了扇,说道:“天哪,好热啊,江黯,这屋子里什么东西着火了,快报警吧。”
江祁:“……”
他攥紧掌心看着她,“温令霜,别把你矫揉做作那面放到我面前来。”
江黯黑眸一沉,正欲说话,温令霜就示意他别开口,然后看向江祁,说道:“二伯,你生什么气呀,是气江黯回来吗?唔……可是是姚阿姨和爸爸非要我们回来,非要我们住下的,你要是这么不喜欢的话,那我们走,我们走……”
说着,她拽着江黯的手正欲要走。
江祁是第一次见温令霜耍‘大小姐脾气’,还耍得这么做作、耍得这么……妩媚妖娆……
难怪圈子里那些被她迷得找不着北的太子爷会这么痴迷,做作成这样了……一点让人讨厌不起来。
江黯就坐在那,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止不住上扬。
江祁太阳穴突突跳着,下颌线紧绷,说道:“没人让你们走,我走,我走!”
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
温令霜故作哭泣的模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看不见后,才扑进江黯怀里,说道:“可算走了,他坐在这里,我都觉得碍眼。”
江黯笑着说道:“幸好跟你联姻的是我。”
“嗯?”温令霜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要是跟江栩江祁多接触,恐怕这门婚事轮不到我。”
温令霜不解,“没懂。”
江黯也不打算让她懂,吻了吻她的额头,“坐会儿,等会吃饭。”
温令霜轻轻点头,靠在他怀里玩手机。
之前发出去的那条朋友圈点赞评论超多,有人看出她的内涵,还回了好几个[6666]之类的。
她刷着留言,又害怕被江黯看见,一只手捂着屏幕,一只手刻意遮挡江黯视线。
江黯察觉到了,但没有过多在意。
她那些‘狐朋狗友’的聊天记录不看也罢,上次看了一次冒了一身冷汗。
Anne的著名言论[江董尺度多长多粗有量过吗?]
Claire著名言论[爽不爽呢?]
Grace著名言论[他喜欢侧着进吗?]
看了一回,就再也不想看了。
幸好他的泱泱没有回这些信息。
她乖得很,没被带坏。
两人坐在沙发上品茶,很快到了中午用餐。
江家的规矩多,餐桌上的礼仪和座位都有讲究,至少在江黯离开江家前是这样,现在不知道如何。
按照记忆,他是没资格上桌的,只记得江寒禹坐主桌,姚菲坐在身侧,江栩江祁紧跟着。
但温令霜以上桌就直接坐了江寒禹的位置。
温家可没那么多规矩,一家人吃饭喜欢坐哪就坐哪。
她拉着江黯的手坐到了姚菲的位置上。
姚菲见状正欲说话,江寒禹笑着说:“令霜,我们江家有规矩,座位要按年龄大小来排。”
温令霜稍稍讶异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啊,爸爸,我不知道你们家有这种规矩,江黯没跟我说过……”
她面露愧疚和难过的扑进江黯怀里,“对不起啊……”
没人会愿意看到这样一个美人落泪。
江寒禹并未生气,笑笑着说:“没事,都坐吧。”
一一落座后。
菜品一碗碗端上来,仪式感很足,活人味很少。
可能因为温津叶就她一个女儿,做什么都以她为主,来到江家后,倒是处处受限。
不过也不生气。
毕竟对面坐着的那两位江栩江祁大少爷,看起来比她还气呢。
气死他们最好。
整个江家就都是江黯的,那她又是女主人了。
“用餐吧。”江寒禹开口。
大家这才拿起餐具用餐。
今天的餐食多是参考温令霜跟江黯的喜好,所以海鲜类较多;江黯夹了几只虾剥给温令霜吃,她幸福满满的吃下了那些虾,还特意转头让江黯擦拭她唇上的菜渍。
一举一动,宠得不行。
江祁越看越是气。
也不知道是气江寒禹对他们这么好、还是气江黯回家、还是气……
他干脆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看他们。
餐桌很安静,除了餐具碰撞碗碟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声音。
用过餐食后,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江黯陪温令霜休息过后还得回公司,怕温令霜无聊打算接阿水过来陪她。
温令霜听说要把阿水接过来,笑着说:“算了,你把她接过来,她得吓死。”
江黯:“?”
“她觉得江家是洪水猛兽,我来的时候她都快吓疯了,你把她接过来,她那点小胆子能被吓破了。”
“我下午要去集团,江家我也不熟,你一个人在这……”
温令霜见他面露愁容,伸手抚了抚他眉间的褶皱,说道:“没事,我就在江家等你,你早点回来陪我。”
江黯见她坚持,微微叹了口气后,“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我发点信息。”
“知道啦。”
温令霜目送着江黯离开。
待他走后,温令霜打开房门问周围清扫的佣人,江祁的房间位置。
佣人指了指,在走廊拐角处。
她顺着走廊走到拐角处,看到门没关,直接用脚踢开,江祁正在看文件,被‘咣当’一声踹门声给吓到,心想着整个江家谁敢踹他门?结果抬头一看,就看到温令霜站在门外。
他气得牙齿咯吱咯吱响,说道:“温、令、霜。”
温令霜笑着说:“二伯,你好啊,冒昧来打扰,有件事想请教你。”
冒昧来打扰。
她用脚踢,说是冒昧?
江祁咬牙切齿,“请教?”
“对,听说你有个私人高尔夫球场,规格挺豪华的,怎么不邀请我跟江黯去打?”
江祁冷冰冰的看着她,“你们配吗?那个高尔夫球场是我私人产业,你就算跟爸撒娇也没用,我不想让你们去,你们就没资格去。”
温令霜‘哦’的一声,拉长语调,“那我就要不请自来咯。”
她笑着说:“下周三,我跟江黯会准时到,希望二伯做好准备,不要太丢人。”
江祁:“……”
她是听不懂人话?
第66章
温令霜懒得管江祁那要吃人的表情, 说完话就懒洋洋的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没几秒钟,门外传来‘咣咣咣’的敲门声,声音震耳欲聋;温令霜烦躁的转身走到门口, 将门打开,就看见江祁站在门外, 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温令霜,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
温令霜上下打量着江祁这幅模样。
跟之前在公开场合里那个谦和有礼的形象真是天地差别。
她抚着长发,说道:“你还要说什么?二伯。”
“我的高尔夫球场不欢迎你跟江黯,其次。”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她说, “不要在江家耍你的大小姐脾气,要耍滚回温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