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江水泱泱 昭斓 20904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大雨渐停, 半山腰处弥漫起薄雾,谭钰的车子驶进了温家停车场,将车子停好后, 从地下室步入大厅,这天气愈发的冷, 谭钰最受不了的也是冷,脱掉大衣挂到衣架上,扭头看见温津叶坐在沙发上看合同,她走到他身边坐下。

两人是前后脚出公司的,按理来说谭钰的车子应该比他更快到家。

温津叶摘下老花镜,问道:“你怎么那么晚回来?”

谭钰摇摇头,“去了趟希宁集团, 你猜我碰到谁了?”

“不会是姚菲吧?”温津叶笑着说,“她要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说过了,现在江家是江黯掌权, 女儿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说起姚菲,谭钰心里也有气。

按理来说两家人马上就要联姻了,合该算亲家,之前无论是宴席也好、私下碰面也罢, 一向是和和气气的,即便外面多传江黯与姚菲关系不和,至少明面上不显,谁知道前几天在公开场合碰见姚菲, 姚菲与她闲聊了几句,说话方式倒是正常,只是都在商场上混, 话术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后来谭钰回来仔细斟酌,品出了姚菲那话里的意思。

大概就是温令霜撺掇着江黯去江家要新房别墅,要的还是她名下的房子,她对此不满,但大人不记小人过,希望温家能好好约束温令霜,嫁到江家就是江家的儿媳,叫她一声妈,她也有资格管教她。

谭钰哪受过这种气。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姚菲,早就回骂回去了。

她尚且被气成这样,那女儿呢?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去了趟希宁集团找江黯,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温令霜将来嫁到江家后,江黯能无条件的支持她,不管她作天作地也好,发大小姐脾气也罢,总归是要站在她那边,不能让她受气。

“你好意思说呢,女儿还没进门,姚菲就因为别墅的事说这种话?她缺别墅?名下的别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谭钰双腿交叠,气不打一处来,“传言非虚,江黯跟姚菲关系就是不好,不管表面装得多和谐,私底下就是你死我活的状态,之前装得好估计是为了让联姻顺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家联姻,板上钉钉,她也懒得装了。”

温津叶看她气成那样,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我问你啊,姚菲工作能力那么强,在商场上跟江寒禹并肩作战,以她的能力,不喜欢一个人需要装吗?”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她连不喜欢都只能以这种方式表明,不敢明说,说明有她忌惮的、害怕的,而这个让她忌惮的、害怕的就是江黯。”温津叶字字珠玑,“你要是气,正和她意,因为有江黯压着,她做不了什么大动作。”

“你这话说的……”谭钰顺不过气来,“我越担心了,女儿可不懂这些弯弯肠子。”

“我觉得她懂得很。”温津叶继续看着手里的合同,“擒贼先擒王嘛,她直接就拿捏住了江黯,江黯听她的,整个江家就听她的。”

“说起江黯,我跟你说,我今天去希宁集团,我看到……”谭钰凑近,压低嗓音,“我在江黯办公室看到女儿的高跟鞋,你说……我让她两个月不要跟江黯见面,她倒好,半个月都忍不了。”

温津叶不意外。

像温令霜干出来的事。

只是有些诧异,女儿对江黯的感情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吗?

“你的意思是,女儿对江黯的感情也很深厚了?”

明明之前还要死要活的不肯嫁。

“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到她那个鞋子都快气疯了,老祖宗的话都不听,气死我了。”谭钰靠在沙发上,“我不管了,反正他们要离婚,我举双手同意。”

温津叶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女儿想离婚,江黯不见得能同意呢,算了算了,年轻人的事咱们不掺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都是你惯得。”谭钰甩开他的手往楼上走,“好好的一个女儿养成这样,作天作地的。”

温津叶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你自己也一样,作天作地。”

女儿不是被惯得,是遗传。

*

夜色弥漫,在寂静的西洪别墅里,温令霜被江黯横抱着往楼上走,暧昧的气氛无声流淌,她单手拽着他的领带,任由领带在掌心缠绕,在他的注视下,她开始解大衣的纽扣,一枚一枚,直至全部解开。

走到房间后,他将她轻轻放下,温令霜当着他的面脱掉了大衣,一个翻身站在了他的对面,将他强势压倒在床上,随后将他松松垮垮的领带扯下。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两人心知肚明。

江黯深邃漆黑的眼眸望着她,等着她做下一步动作。

温令霜也不矫情,俯下身来吻他的唇。

其实抛开江黯在床上的强势不说,他的唇真的很好吻,烟瘾不大,抽烟次数少,所以嘴里只有淡淡的薄荷香气,没有任何怪异的味道,她很喜欢这种淡雅的气息,吻起来就让人欲罢不能。

江黯接受着她的吻。

不是他不想。

而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主动要求在上。

她的吻跟江黯的吻不同,轻柔至极,没有攻城略地,没有步步侵略,只是学着他的动作去勾他的唇舌,虽然学得乱七八糟,但江黯很受用。

吻了会儿,分开时两人的唇都拉丝了。

温令霜双眼迷离的看着他,说道:“接下来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得老老实实的答应,是你欠我的。”

江黯点头,“好。”

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些事,江黯大概率不会答应这个好字。

得到了他的首肯,温令霜转身去旁边的衣柜找东西,这里是新房,本来就在装修,衣柜里出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衣服没有别的东西,她随便找了一件干净衬衫,抻着看了看结实程度后,转身折回到江黯身边,爬到他身上,将他的双手用衬衫捆住,再把捆住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的捆在床头。

江黯看着她所有的动作,微微眯起眼眸。

其实要想彻彻底底捆住江黯有些困难,他太大了,而且肌肉蓬勃,她甚至都怕他轻轻一动,这捆住他的衬衫能变成碎片,索性拿了好几件衬衫,里里外外加固了好几遍,确认他撕不开后才罢休。

“现在,我要遮住你的眼睛,你要好好感受。”

温令霜拿起他的领带,在他的注视下遮住了他的双眼。

现在,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江黯看不见,只能用听的。

他听到她解开皮带的声音,窸窸窣窣,用力抽拉,冰冷的皮带就被她抽了下来,紧跟着是拉链拉开的声音。

江黯的胸膛开始逐渐上下起伏,声音嘶哑,“泱泱?你在干嘛?”

温令霜没说话。

但就在某个瞬间,江黯浑身不自觉紧绷,脖颈上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就像坠入了某种无法控制的深渊里,失重感伴随着,既有往下坠的快.感,又有未知的恐惧。

他难以置信,艰难的喊道:“泱泱,松开我。”

温令霜没听他的。

说好要折磨他,就是要折磨他,哪能真让他痛快?

江黯这会儿才明白什么叫做‘欠她’的,他浑身犹如蚂蚁啃食,痛苦难耐,偏偏双手被捆绑束缚,眼睛被遮蔽,所有的触觉和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江黯,你掐我的时候好疼。”温令霜慢慢爬到他耳边,贴着他耳畔说,“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这样欺负我了,哪怕是你欺负我,我也要报复回去。”

江黯声音嘶哑至极,“泱泱……你松开我,不要这样对我。”

“我就要这样对你。”温令霜抬手,用手背抚摸他的侧脸,“舒服吗?江黯”

江黯喉结滚动,艰难点头。

“那么——”温令霜笑了笑,从床上爬起来,拎起自己的包包,“就只能到这了。”

听到这话,江黯的黑眸都阴沉下来,抿唇说;“什么意思?你就这样把我放在这?”

温令霜看了看那处,没有里泛起淡淡的火苗。

其实她也很想要,可是怎么办,就是不想他得逞,谁让他掐她那么疼。

“是啊,你自己慢慢想办法解开吧。”

“泱泱!”

温令霜没理会他的叫喊,踩着高跟鞋就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时,身体发热得厉害。

真要命。

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能从他的诱惑中走下来,不能回头!

强撑着身子,踉踉跄跄的走到院子里,刚坐上车,看到二楼亮着灯的卧室,有些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思索再三,还是开车离开。

男人不能惯。

就要让他吃不着,让他记着她!

四五分钟后,江黯终于撕扯开了温令霜束缚住的双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手臂微微暴起的青筋愈发的凸起,黑眸晃动,看到一条落在床边的贴身内裤。

他慢慢将其攥入掌心,拿出电话给谭竹打去。

谭竹很快接听电话,语气端正又严肃,“姐夫?”

“令霜在哪?”

“啊,这个……我怎么知道。”

“别瞒我。”江黯的言语少见的威胁,“我查出来跟你说出来有天地差别。”

电话那头的谭竹似乎也察觉到江黯话语里的不对劲,斟酌片刻,才说:“可是姐夫,你们现在不能见面……”

“你们偷偷从国外跑回来见我就不算犯规吗?”

谭竹:“……”

装不下去了。

她撑不住江黯的‘拷问’,再一次出卖温令霜,“她准备去我家住。”

“地址、密码。”

第52章

夜雾浓重, 因白天下过大雨的缘故,大道上弥漫着潮湿的雨汽,一辆车疾驰而过, 车内的温令霜双手握着方向盘给谭竹打电话——偷偷回国本就不对,更何况还瞒着家人去见江黯, 这种情况她没办法回家住,只能去谭竹家借住,电话那头的谭竹听到她语气不对劲,说道:“我在停车场看到你跟江黯一起走了,你不住他家,住我家?”

温令霜懒得跟她解释上楼后发生的事,随便应付道:“我来见他已经很不对了, 怎么可以跟他住一起?”

谭竹‘哦’的一声,拉长音调。

天知道他们发生什么, 不过以她对温令霜的了解,能让她从国外跑回来见人, 说明思念到了极点,而能让她落荒而逃的,说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是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谭竹的家,温令霜迫不及待的摁下密码进门,浑身热得要命, 尤其是嘴巴,吃过江黯的那玩意儿后,燥热得厉害, 她急需解渴!

随意的将高跟鞋脱到一边,跑到洗漱间里漱口后,立刻出来喝了一大口冰水。

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解渴。

好热。

好热。

哪里都热。

顺着楼梯往楼上走,驾轻就熟的来到浴室,打开开关,哗啦啦的水从水流处蔓延出来,可是速度太慢了,她好热,好像再不解决掉这股燥热,她就会被热死。

谭竹家中就她一人居住,没有佣人和工作人员,索性也就不再忍,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跨进浴缸里,但刚出水的浴缸也就只能堪堪一只手的高度,她整个人躺在那,企图用那单薄的冰凉的水吞没热度。

寂静的空间,哗啦的水声遮盖住了所有的听觉,以至于没有听到楼下门开的声音。

江黯按照谭竹给的密码顺利开门进来,他一路疾驰,连衣服都没怎么穿好,衬衫的纽扣歪歪扭扭,保持着温令霜离开时的样子,西装裤上的皮带也没戴,这么着急过来就是想看看那个把他完成这副模样的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谭竹的家不算大,但也不小。

整个空间开阔明亮,一览无遗。

一楼里没人。

江黯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就听到了水声,沿着水声的来源方向,慢慢走进,右侧的房门敞开着,往里走就能看到巨大的落地窗和粉色大床,极其少女心的装修风格,在往里走就能听到温令霜的声音,夹杂着水声和略带回音的娇笑声。

“婚礼在元旦,你要回国吗?”

“不行不行,你别送那么贵的东西。”

“方沛,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江黯慢慢靠近,走到浴室门口就看见温令霜趴在浴缸边上,背对着他在打电话,水刚刚好没过她纤细的腰,水波晃动中,她雪白的肌肤在光照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江黯的黑眸暗了下来。

她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自己却在这里跟男性朋友聊天?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人到那种程度释放不出来有多痛苦?

温令霜打着电话,压根没察觉到身后的情况,距离元旦越来越近,双方婚礼的细节安排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许多好友都打电话来询问她婚礼的详细流程,她也是勉勉强强撑过了那股子燥热才接听电话的。

刚说了没两句,隐隐约约觉得后背有些凉。

她微微拉开电话,低头看水,想着是不是水已经没过胸部了,结果低头望去,在水中竟有一只大掌。

她吓得大惊失色,猛地回眸望去,就撞入了江黯那双漆黑的瞳仁中。

毫无波动。

只有无尽的欲望。

“令霜?令霜?”电话那头的方沛喊着她的名字。

温令霜不敢回答,浑身紧绷,像一头砧板上的鱼,而拿刀的正是江黯。

她第一反应就是谭竹出卖了她。

又一次。

她怎么能在谭竹这个坑里连摔那么多次。

“怎么不回?”江黯听着电话那头的方沛,眼神示意,“你可以继续说。”

温令霜拿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在走前她是特意检查过的,捆绑江黯双手的衬衫结结实实,就算他的力气再大也没理由这么快挣脱开,就算他挣脱开了,也没理由找到她,所以她肆无忌惮的逃了、肆无忌惮的留他一个人在那。

他是怎么被她拉开拉链。

又是怎么被她挑起欲.望。

又是如何的想要她。

她心知肚明。

江黯见她不语,直接把手机开了扩音,方沛的声音传遍整个浴室,空旷回响着,他食指敲了敲屏幕,说道:“怎么不回了,温大小姐?”

又是温大小姐。

以前听到这个称呼觉得撩人,现在怎么阴恻恻的。

他不喊她泱泱,她好不习惯,好害怕。

温令霜缩了缩脖子,摁掉了通话,将整个人缩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她越是这样,江黯就又越气。

不过他是一个不会把任何情绪都挂在脸上的人,只是用手滑过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说道:“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

他说话很慢,刻意似的,边说边看着她,“想过万一来人怎么办?房子装修工程很紧张。”

温令霜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埋在水里的红唇轻轻吐着气,冒出两个气泡。

她那无辜的模样好像在说——不关我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水汽浸染,江黯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真是被气得不轻。

本来过来是要讨说法的。

结果她这样无辜的看着他,就算是再冷血的猎人也不舍得对这样的脸蛋开枪。

江黯的大掌从水下精准的捏住的下巴,俯下身来:“你真的很爱玩,泱泱。”

听到他喊她泱泱了,她才借着他的大掌微微浮出水面,说道:“你掐我,不允许我反击?是你说的拭目以待。”

“所以是我错?”

“不然?”

江黯唇角上扬,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无奈,声线有些散漫,“可是你的脖子已经消肿了,我的还没。”

温令霜的眼眸落到那处,平平坦坦。

西装裤包裹着两条长腿,看不出什么来。

可她知道西装裤底下的壮观。

咽了咽口水,“别诓我。”

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你想我道歉,门儿都没有。”

“我不要你道歉,你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温令霜嘟囔:“那你还不松开我!”

“行。”江黯慢慢站起身来。

190的身高站起来后极具压迫感,他垂下眼眸看着蜷缩在浴缸里的温令霜,说道:“既然你这么不乖,那我就换个方式教导你。”

江黯这话听着怪吓人。

温令霜第一次觉得自己把他惹毛了。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么令人恐惧的话。

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掐她的画面,那样冷冽的语气、那样强硬的手段、掐她时的冷漠,好似被他掐在手中的是一根木根、一根草、一朵花,而不是一个人。

江黯朝着门外走去。

温令霜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她直觉——不能放他走。

‘哗啦’一声,她从水里猛地站起身来,跨出浴缸从身后抱住江黯,撒娇道:“不要走,我错了。”

虽然她没觉得自己有错。

“我再也不敢了。”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再也不敢。

“你别走。”

你走了我害怕,你的手段肯定比我想得要难以承受。

所以不让他走准没错。

江黯低头看着死死抱着他劲腰的双手,“你最好放开我,我再待下去,这里没法住人。”

温令霜不情不愿的撅了噘嘴,“你房子那么多,我们随便住一栋不行吗?”

“你要跟我走?”

温令霜慢慢送开走,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对!”

她可真是能屈能伸。

江黯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用力,脸颊两边的肉都挤到中间,他弯下腰来与她平视,“你知不知道跟我走意味着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

温令霜点了点头。

“知道还敢去?”

“谁让你威胁我。”

江黯有些好笑。

温令霜见他唇角上扬,不明白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双手抱着胸口,身上的水珠一滴滴的往下淌,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虽然屋内有地暖和空调,可是这样赤条条的、毫无遮掩,依旧令人十分不适。

江黯伸手从旁边的柜子上取出浴巾披在她身上,擦拭掉她额角流下来的水珠。

他的妻子真的很好骗,随随便便几句震慑的话就能让她这样的付出。

没他在,她可怎么办?

轻柔的抚摸着她的侧脸,低声说:“那你把我的威胁记着,新婚之夜,你慢慢还给我。”

温令霜看着他的动作,没缓过劲来,轻轻‘啊?’了一声。

等回过劲来时,江黯已经松开她往楼下走。

就这么走了?

温令霜追到楼梯口,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喊道:“江黯,你什么意思啊?”

她要跟他走,他还不愿意?

装什么清高,她轻轻一碰,他都立得老高,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出门?而且他来这不就是要找她麻烦的吗?怎么说没两句话就走了?

过了几秒,江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好好休息。”

温令霜:“……”

猜不透。

他这么气势汹汹的跑到谭竹家,就为了跟她说一句好好休息?

她以为他是想让她三天下不来床……

自那晚过后,江黯就真的没再见过温令霜;温令霜也‘恪守本分’的待在谭竹家中,谭竹得知了她在希宁集团里的发生的事、以及江黯跑到她家里的细节,被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温令霜看着她那样,无奈的表示,“我也是你这种心情,他什么意思啊……”

谭竹摇摇头,“我惊得不是这件事,我惊的是他掐你,我之前就听说江家里有人很爱往他床上塞人,原来是真事啊……我都当猎奇故事来听的。”

温令霜:“?”

谭竹见她一脸不解,凑到她身侧,“小道消息,你听听就行。”

外面关于江黯的小道消息那么多,也不差这点,温令霜点了点头。

“就是说江家人很爱玩这种把戏,听说当年希宁集团内部还未决策掌权人,江寒禹在他几个兄弟里竞争力算强,当时的江老太爷想把掌权人的位置交给江寒禹,听说在几个高层开完会的前期,江寒禹的私生活就出问题了,说是很不检点,那个时候他已经跟姚菲在一起了。”

温令霜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黯是江寒禹被人设计生下的私生子,那设计的人肯定是江家内部,为的事阻止他继承江家产业,那同样的手段又出现在江黯身上,你说可不可怕?”

温令霜皱了皱眉,“还行吧,你之前没听说陈家啊,那闹得才叫花呢,几个兄弟为了一个项目打起来了,最后大的那个把小的给砍了,上热搜你没看啊。”

谭竹翻了个白眼。

圈内家族争斗、争权屡见不鲜,在圈里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再猎奇的事都有,但问题是,这样猎奇的事,即将发现在温令霜身上,她怎么还有心思去比较谁家的新闻更炸裂?

就她这样的菟丝花进入江家那个大染缸……

谭竹又有些惆怅起来了。

按理来说,江黯跟温令霜的匹配程度很高,他人也好,可江家烂成这样,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温令霜见谭竹不语,拍拍她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但愿吧。”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零星雪花,今年的冬季来得格外早些,温令霜在谭竹家住了几天后就返回家中待嫁,这段时间江黯隔三差五的就往温家送礼物,有珠宝首饰、衣服鞋子、限量款车子……特别是12月中旬,江黯送礼的次数格外频繁,一天能送好几次。

每天温令霜睁开眼睛就能看到Lon将包装得漂漂亮亮的礼盒送上门来。

临近元旦前期,温家特意在家中摆了宴席,只请了几个叔叔伯伯和姑姑姨姨们,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庆贺。

12月25号,窗外下着鹅毛大雪,几个叔叔伯伯们提着礼物来到温家。

温令霜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叔叔伯伯们都提着她喜欢的东西来看她,笑着说道:“叔叔,你们怎么提那么多礼物呀。”

“过几天就要嫁人了,以后要看你都要去江家看了,现在不提点礼物来看你,什么时候看。”

温令霜撅了噘嘴,撒娇道:“不要说得好像我嫁人了,咱们就见不了面了,我照样还是温家的女儿,是你们的侄女。”

几个叔叔笑出声来。

温津叶招呼着他们进去休息。

走进门看到满地摆放的礼物,几乎都印着江家的印章。

温津叶笑着解释说都是江黯送的,多得下面库房塞不下,暂时放到客厅,过几日嫁到江家就一并拿过去。

几个叔叔们叹息:“一转眼,咱们泱泱都要嫁人了,那时候还那么小。”

温令霜听到他们的感叹,也不免觉得时光飞逝。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做人妻了。

而那个人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接触的,却在这样的情景中闯入她的生活。

望着窗外的雪景,她深深吸了口气。

再有五日,她就要嫁给江黯,做他的江太太了。

第53章

一连几日的大雪, 气温在零下10°到25°之间徘徊。

温江两家的婚礼从半个月前就开始预热,10号到20号之间,凡是在温家购买产品、亦或者和温家合作者, 一律按内部折扣给与最大优惠,江家则在超一线城市的CBD大厦播放温令霜跟江黯的成婚资讯, 一时之间,国内词条沸腾,几乎人尽皆知这对强强联合的家族即将迎来史上最盛大的婚礼。

外界人凑热闹,圈内也在凑热闹。

多的是人在询问温令霜结婚的细节,例如这几个月跟江黯相处如何,有没有觉得不妥之处?亦或者江黯的脾气是不是不好,会不会欺负她之类, 虽然都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但她总觉得受舆论影响, 那些朋友的话语里对江黯是有偏见的。

江黯很好。

她总这么回。

别人信不信那就不知道了。

结婚前夜,温令霜给江黯打了个视频电话, 两人大约有十几天没打过视频,刚接通时,两人都沉默着看着对方。

不知道多了多久,江黯指着她后面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温令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脸有些红,说道:“哦,那是我妈给我准备的,说是新婚之夜穿的衣服, 好难看……”

江黯眉头微微一挑,“凑近些,我看看。”

“不要看了吧, 好难看。”

“我看看。”

温令霜无奈,起身走到架着的衣服面前,将镜头拉近,镜头里展现的是一件全红色丝绸睡裙,没什么设计可言,就是一件简单的吊带睡裙,她嫌弃的扯了扯腰线,说道:“是不是不好看?”

单纯从这条裙子来说,确实不是江黯的审美。

但要说是温令霜穿的,那就不同了。

红色艳俗。

也只有她能压得住这种艳俗。

“挺好看的。”他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办公室,“明天穿给我看。”

温令霜把镜头拉回来,“明天要结婚了,你还在办公室?”

“整理一些文件,等会就回去。”江黯推了推眼镜,“这次婚礼是室内,没有满足你的海边室外婚礼,算我欠你。”

“你欠我的少吗?”温令霜趾高气昂,“你掐我的那次比这个严重多了。”

江黯:“……”

他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那次的事真的给她留下很重的心理阴影,显得几乎变成口头禅,只要有机会就要拿出来说。

江黯并不反感。

只觉得她可爱。

他轻声安抚:“好好好,我的错,大小姐,你该休息了,明天会很累。”

温令霜眨眨眼,“你在办公室对不对?”

江黯点头,“对。”

“那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好好休息。”

他要她好好休息,到头来居然还要他哄着。

江黯低声闷笑,将镜头拉近,俊美帅气的五官逐渐放大,最后,他贴着视频镜头轻轻啄吻一下,“乖。”

透过镜头,温令霜好像真的被他啄吻,心满意足,“好,挂了。”

挂断视频后,温令霜躺回到床上,侧身望着落地窗外的雪景,第一次这样的难以入眠,她期盼着明天的天气、期盼着明天的婚礼、期盼着……再次与江黯见面。

渐渐睡意袭来,进入梦乡。

凌晨四点多,天还未亮,造型师就有条不紊的进入了温家,吃过温家准备的新娘早点后,就开始为婚礼的造型做准备;温令霜迷迷糊糊中被阿水拉了起来,又迷迷糊糊的被拽到了化妆桌前进行化妆,脑子混沌得厉害。

她只听到团队造型师在不间断的交流,阿水在旁边絮絮叨叨。

一会儿说不舍得她、一会儿又说要她吃点早饭、一会儿又把熬好的燕窝端到她手里,几个小时的时间,阿水几乎没停过。

温令霜勉勉强强喝了一碗燕窝粥,赶在妆容面前垫了垫肚子。

七点钟,妆发已经做好。

七八个人开始为她换重工婚纱,这条婚纱价值超上亿,无论是设计还是镶嵌在裙摆上的钻石,采用的都是价值最高昂的;温令霜敞开双臂任由她们穿戴,明明昨晚入睡前还很期待,今天一早却因过度早起而困得要命。

江黯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说他已经开始出发来接她了。

温令霜发了个‘哦’就再也没回过。

好困。

困死了。

八点,金光突破云层散落到大地上,从山脚到半山腰都有专门人员在清扫积雪,积雪堆积在大道的两侧,留出中间宽敞整洁的道路,太阳一出,驱散了寒意,透过落地窗散落到屋内时,谭钰忍不住笑道:“真是好日子,昨天我还在担心今天要下雪,没想到出太阳了。”

温令霜打着哈欠,说道:“妈,我困。”

“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不准发小姐脾气。”

“唔……”温令霜委屈的哼了一声,穿着那么重工的婚纱,躺不能躺,坐也不好坐,只能这么站着。

突然,阿水从楼下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来了!新郎来了!”

声音由远至近,跑到了房间,气喘吁吁,“新郎从山脚上来了。”

听到接亲队伍来了,所有人提起精神。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三架漆着江氏徽标的银灰色直升机呈品字形掠过,舱门开启,玫瑰花瓣的碎片如同一场奢靡的雨,纷纷扬扬,覆盖了整栋别墅。阳光穿透金箔雨,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落在下方攒动的人潮与名贵的车海上。

加长林肯、限量版幻影……车队如沉默的钢铁巨兽,从山脚一直蜿蜒至教堂门口的红毯尽头。红毯两侧,穿着统一高定制服的侍者垂手肃立。

温令霜走到窗前看着那阵仗,心头酥酥麻麻。

这会儿了才有真正结婚的感觉。

伴娘们也聚集到窗前看着这奢靡的场景,谭竹忍不住尖叫,拽着温令霜的手臂说江黯好帅。

江黯在领头车的第二辆,都没露头,怎么知道帅不帅?

温令霜戳着她的额头,说道:“你可不要因为美色就轻易开门。”

谭竹拍拍胸脯,“必须的。”

车队抵达温家大门,一楼由温令霜的几个弟弟拦门,隔着门,温令霜全程看着视频监控,看到江黯一身黑色西装从车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的伴郎各个身家不菲,有华曜集团的谢铎之、瀚海国际集团陆星遥、星璇科技集团裴渡……

楼上的谭竹看到伴郎团的阵容时,差点昏厥过去。

各个帅得风格完全不同,好看得要疯了。

一楼的门栏设置得轻松,只需要喝完几杯酒,并且说出酒的年份就可以上楼,品酒这块,谢铎之当之无愧,轻而易举的就说出了各个酒水的年份日期。

听到伴郎团上楼的声音,伴娘们纷纷聚集堵在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伴郎们开始从缝隙里塞红包,一叠一叠的红包多得数不清。

谭竹一个劲的用身板堵着门,非得让江黯说出爱温令霜的三点和温令霜身上的优点才肯开门。

江黯轻微咳嗽一声,说道:“我喜欢她的做作、喜欢她的撒娇、喜欢她天马行空的思想。至于她身上的优点,漂亮、真诚、爱玩、可爱。”

话音落下,旁边一堆人跟着起哄。

谭竹扭头看着坐在婚床上的温令霜。

温令霜拿着一把翡翠镶嵌的扇子,娇笑着遮挡住面部,只露出一双圆润漂亮的眼睛,从眼神的情绪来看,应该是对江黯说的话很满意。

门微微开了一条缝,谭竹从里面往外探,说道:“姐夫,你说了我姐那么多优点,但爱玩算什么优点,你可别夹带私货啊。”

江黯唇角上扬,“爱玩在我这里就是优点。”

伴娘们纷纷起鸡皮疙瘩。

都跟着‘啧’了一声。

伴娘们还准备了好几个小游戏,全都被伴郎们一一攻破,发出去的红包如流水,一个红包装得是顺意的666,一共发出去多少份都记不清了,只知道每个在场的人手里拿着的红包厚厚一叠。

江黯领着伴郎团走进房内,看见温令霜穿着婚纱坐在床边,心头震颤。

他走到她跟前,缓缓单膝跪下,说道:“泱泱,我来接你回家了。”

全场尖叫。

温令霜被他们尖叫着脸颊泛红,伸手搭放在他的手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江黯横抱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鞭炮齐鸣、彩花齐放。

十点钟,新娘出门,温江两家各大平台都在实时播放着接亲视频。

坐上婚车后,直接去婚礼现场。

抵达现场后又马不停蹄的换造型,换婚纱。

江黯端来了几碗热腾腾的汤水让她喝,就着吸管勉勉强强喝了些,江黯让她再喝点,她摇摇头,“不行,喝太多汤肚子会大,到时候穿婚纱不好看了。”

今天她简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哪有什么不好看。

江黯压下旖旎思想,低声说:“那你饿了要跟我说,我给你拿吃的。”

温令霜点了点头,侧目看着江黯,唇角上扬。

江黯看着她的目光,笑着问:“怎么了?”

“江黯,我们是夫妻了。”

听到这话,江黯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点头,“嗯,是夫妻了,江太太。”

第54章

外场聚集了无数的媒体记者, 但由于婚礼的私密性,采用了最高规格的安保制度,除了有邀请函的, 一律不准入内;而礼堂内部,是一座真正的室内花园。从厄瓜多尔空运而来的上万支白色与香槟色玫瑰, 组成了巨大的花墙与拱门,间或点缀着荷兰的淡紫色郁金香和日本的吊钟花。空气中弥漫的保加利亚玫瑰精油与雪松木混合的、清雅而昂贵的香气。

宾客的座椅是包裹着顶级意大利白色小羊皮的定制单人沙发,椅背上用银线绣着宾客姓氏的缩写。一条宽达三米的白色天鹅绒地毯,从礼堂门口一直铺向圣坛,上面洒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

一旁的交响乐团由享誉国际的指挥家带领的整支知名乐团,正在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章,音符如同流淌的泉水, 浸润着每一个角落。

能收到请柬的,约一千五百人。大多数都是跨国集团的掌门人与继承人、白发苍苍的金融巨鳄、几位面容低调但身边随从气质不凡的政界人士, 以及男女双方的亲朋好友。

正午时分,仪式正式开始。

乐团奏响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 但编曲更为宏大庄重。

温令霜身着顶级高定品牌设计师倾尽心血打造的婚纱。裙摆采用极为罕见的、带有珍珠光泽的意大利绸缎,紧身鱼尾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线条,长达五米的拖尾上,手工刺绣着的花纹上镶嵌着两千颗细小的海水珍珠和钻石, 在她每一步移动间,流光溢彩。

她挽着温津叶的手臂,缓缓行走在白色天鹅绒地毯上。步伐稳定,姿态优雅,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符合身份的温婉微笑。

红毯另一端,江黯伫立在圣坛前。他身着黑色礼服,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身姿挺拔, 面容俊朗,目光追随着向他走来的新娘,嘴角含着一丝沉稳的笑意。

在神父庄重而慈和的引导下,两人交换了誓言。声音清晰,沉稳。随后,交换戒指。男戒是一枚镶嵌着稀有黑钻的铂金戒指,女戒的主石则是一颗通体无暇翠绿的绿翡翠,周围以无色钻石烘托,在透过玻璃穹顶的阳光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光芒。

当神父宣布“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江黯轻轻掀开温令霜的头纱,在她唇上印下轻柔一吻。礼堂内,响起了经久不息的、礼貌而热烈的掌声。交响乐团适时奏起恢弘的乐章。

婚礼结束后,温令霜去换衣间换下厚重的婚纱,准备换上轻盈的小礼服。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谭竹开门,看见江黯站在门外,唇角上扬,“姐夫,来找我姐?”

江黯点头。

“正好,她在换礼服呢,你帮帮她。”

谭竹将江黯推到了里面。

里面的工作人员不多,就三四个,看见江黯进来了,纷纷给对方使眼色,随后退出休息间。

温令霜早已经累得瘫坐在沙发上,早上早起不说,忙活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汤水,饿得发昏;她闭着眼眸,漂亮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好看得跟人偶娃娃一样,江黯弯下腰来,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酥酥麻麻的触感令她睁开双眼。

一睁开就撞入了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

两人对视间,温令霜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撒娇:“要抱抱。”

江黯低笑,宠溺的抱住她。

知道她爱撒娇,但是不知道这么会撒娇。

果然持证上岗就不一样。

撒娇的程度都比以往大了许多。

他将她搂在怀中,安抚道:“是不是很累?”

“累死了。”她趴在他的颈窝处,“我不想去敬酒了,我想回家睡觉。”

江黯思索片刻,“也好,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温令霜:“?”

她只是随口说说,这样大的场合,又来了那么多的大人物,就算再做作、再矫情也不该抛下他们离开,她微微推开他,说道:“你不怕别人说你啊?”

“说我什么?”

“说你——”她稍稍停顿,红唇一张一合,“说你宠妻无度。”

江黯眉头皱起。

竟觉得她说这话有几分道理。

不是说她的离开有道理,而是那句‘宠妻无度’。

这样就算宠她了?

江黯觉得温令霜满足的阈值不高,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不怕,你累就想走,剩下的我来应付。”

温令霜心头发软,再次抱住他的脖颈,“才不要,现在我们是一体的,什么是一体的你知道吗?”

她甜腻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热气刮过他的耳廓,“就是,我做错了你担责,你做错了我担责,这就是一体。”

江黯听着她的话,犹如坐在摇摇晃晃的大海上,不似以前那般担心海浪侵袭、暴雨狂风,他再次拥住她,吻了吻她的脸颊,“我不需要你担责,嫁给我,你依然是温家大小姐。”

温令霜娇笑着推开他,将双腿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抵着他的大腿,说道:“那好啊,现在就让江先生帮我换鞋,我要换那双平底的鞋,陪你敬酒。”

她踩的地方很敏感。

江黯黑眸暗了暗,却未阻止。

半蹲下来,大掌包裹住她的脚,轻轻脱下高跟鞋后,将平底的鞋子套上去,全程动作轻柔至极,像在帮瓷器娃娃穿鞋似的,深怕动作大了就将她碰碎。

换好鞋子,又坐到她身侧帮她解婚纱的绑带和拉链。

这要换做之前,他不敢触碰,深怕越过雷池。

可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越过雷池多少,早已经深入过对方的身体。

耐心的解开她的绑带,纤细雪白的细腰就展露在眼前,大掌覆盖,也就一个巴掌大小的宽度。

温令霜感受到他的手掌落在腰间,轻哼一声,“快脱呀,我要换那件舒服的礼服。”

“你是不是对我太放心了?”江黯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一个女人不应该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

“江黯。”温令霜微微偏头看他,“可你是我丈夫。”

“我知道……”他微微滚动喉结,“我的意思是,不应该在这种场合……”

“我就要挑衅你的底线。”她笑,“我就喜欢看你吃不到的样子。”

又来了。

大小姐脾气。

江黯努力的移开视线,将厚重的婚纱脱下后,拿起旁边轻盈的礼服为她穿上。

虽然每件礼服都是定制款,极其贴合身材曲线,可是这样的贴合身材还是令江黯有些不满,他起身走到挂礼服的区域查看,几乎都是抹胸款。

温令霜见他站在那里反复查看,以为是礼服出问题了,问道:“你看什么呢?”

“太露了。”

简短的三个字让温令霜瞠目结舌。

太、露、了。

哪露了?

这不就是正常的礼服吗?

而且当初跟设计团队交涉礼服的设计时,他也在场,也知道,也看过这些设计图,怎么现在回过头来说太露了?

“我就喜欢抹胸款。”她皱眉,“你别看了,都是差不多款式的。”

江黯扭头,看着温令霜坐在沙发上,酒红色的抹胸礼服衬得她身材格外诱人,雪白饱满的峰峦,纤细如柳的细腰,更别说后面是大面积露背设计。

他不太懂礼服方面的事,设计团队把设计图纸拿给他们看时,他觉得中规中矩,再加上温令霜喜欢也就没再过问,谁知道能这样的性感。

“那你再休息休息。”江黯抬手看了看腕表,“我出去跟宾客说几句。”

“不要。”温令霜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再休息我可真就不想动了。”

江黯是真心疼她。

一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这几个月跟他‘厮混’,着实吃了许多没吃过的苦头。

他牵着她往门外走。

已经到了宴席开场的时间,侍应生端着一盘盘的前菜上桌,主桌坐着温江两家的长辈,看到姚菲坐在江寒禹身边,温令霜微微仰头看了看江黯,随后拍拍他的手背,低声说:“明天带我去给妈上香,让她看看她的儿媳妇。”

听到这话,江黯唇角上扬,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千万级的灯光音效之下,全场流动着新婚的热闹氛围,江栩江祁坐在主桌旁边,刚喝了几杯酒就想下桌离开;姚菲派人过来警告他们,怎么也得吃完宴席再离开。

江祁受不了这个罪,烦躁的说:“哪个私生子结婚排场这么大的。”

江栩端起面前的酒水抿了口,说道:“也没有哪个私生子能坐到家族掌权人的位置。”

江祁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根本不理姚菲的话,起身就往门外走。

姚菲远远看见江祁离去的背影,眼眸暗沉下来,说道:“这不争气的。”

江寒禹没听到她的话,低声问道:“怎么了?”

姚菲笑笑:“没什么,大喜日子,感叹罢了,一转眼江黯都成家了,也算了了一桩大事。”

江寒禹点头,“是,家已成,业已立,江家有后就更好了。”

姚菲笑笑不说话。

很快,江黯牵着温令霜坐了过来,大家都笑着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温令霜在他们一声声祝福语中红了脸,娇俏的靠在江黯的肩膀上,小声说:“我才不要早生贵子,我还想多玩几年。”

桌子底下,江黯轻轻捏着她的手心,“好。”

第55章

温令霜爱喝酒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 宴席上多的是人来给她敬酒,说吉祥话,温令霜推诿着, 说自己酒量不行,不能喝太多, 主要是一些长辈和大人物没敬完,其实也不多,就几桌,江黯牵着她一一给敬过去,大部分的酒都是江黯喝了。

温令霜看着他一杯一杯往下灌,心里怵得慌,贴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你少喝点。”

江黯可以少喝。

他甚至可以不敬酒等着别人来给他敬。

但是今天太高兴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 十指紧紧扣着温令霜柔嫩的小手,低声说:“就今天多喝些。”

敬完一圈回到主桌, 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大半,这些菜也有讲究, 要考虑客人的品味、喜好、忌口之类,所以每桌客人的名单是固定的,这才能精准的将他们喜好的菜品端上桌,就像主桌上的菜, 一半都是温令霜爱吃的,空运来的海鲜、自家农场里新鲜的蔬菜瓜果。

两人入座后,江黯拿了几只新鲜的虾剥壳放到温令霜碗里。

坐在旁边的谭钰和温津叶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打趣:“江黯, 令霜在家的时候,每次吃虾,佣人都要剥好十个放到她碗里她才肯吃, 现在你剥她吃一个。”

温令霜听到母亲这话,小声的撒娇:“妈,我哪有。”

江黯挑眉道:“一口气吃十个?”

那是温令霜非常小的癖好。

她很喜欢虾Q弹嚼劲的口感,尤其是许多虾在嘴里的饱满,会让她觉得用餐是件也幸福的事。

只是这么小的事拿到桌面上桌,还当着江家人的面,她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娇嗔的瞪了江黯一眼,“吃十个怎么了?”

江黯轻笑,“没什么。”

现场音乐声大,再加上桌子也大,即便是坐一桌的人也很难听到对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他们亲密无间的谈笑风生,幸福温馨;江寒禹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说:“今天是我们温江两家的大喜日子,来,大家举杯庆贺一下。”

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十几个酒杯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令霜扭头看着江黯,心里头说不出的温暖。

以前觉得联姻本质上跟商品交换没区别,就连刚开始得知联姻对象是江黯时,她都觉得天塌了。

现在……

她觉得这个天还可以再塌一些。

反正有江黯顶着。

宴席快结束时,江黯起身绕到江寒禹耳边说话,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江寒禹摆摆手,大概是同意他说的事,他起身走回座位桌下,看着困倦的温令霜,温柔的搂住她的细腰,说道:“我们先走吧,剩下的事让爸妈他们做。”

旁边还有一大堆的亲戚和朋友想拉着温令霜去打高尔夫和玩牌。

温令霜想着今天大喜日子,很多亲戚朋友难得汇聚,就没有拒绝,实际上她困得要命,早上那么早起,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摇摇头:“不好吧?”

“没事。”他捏了捏她的细腰,“现在允许你发大小姐脾气,耍大小姐性子。”

温令霜心头发颤,轻轻哼了一声,“少编排我,我也没那么任性。”

江黯凑到她耳边,“我想你任性,可以吗?”

温令霜:“……”

老男人真会撩。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不再抗拒,将头埋到他的胸膛,撒娇,“那你抱我走,我累。”

江黯低声轻笑,搂住她的腰,单手用力,她整个人就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看起来好像是自己在走路,实际上所有的力量都在江黯的身上;为了避免跟亲戚朋友接触,江黯直接走的后门,抵达停车场时,Lon已经在等待。

今天的Lon也是特意换上了正装,胸口处别着一枚大红色的花,象征着喜事。

看见两人出来,Lon打开了车门。

动作迅速,不拖泥带水,坐上车后立马开车去西洪别墅。

温令霜已经扛不住了,上车就倒在江黯怀里沉沉睡去。

江黯低头看着她精致漂亮的侧脸,眼里露出少见的柔情。

Lon透过后视镜看到江黯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感叹日子过得真快,想当初刚进希宁集团时,江黯还是寂寂无名的基层员工,随随便便一个组长都能训斥他;那时的他要什么没什么,今天这场婚礼办得盛大,国际的顶级媒体争相报道,就连那些能收到邀请函参加婚礼的都以此为荣,国内就更别说了,几大财阀家族为了共求合作,送上的贺礼不低于八位数。

其中温令霜最喜欢的限量款车子、房子都当赠品送了好几套。

苦尽甘来。

Lon心想,以前的苦日子过完了,今后就是无穷的好日子。

温令霜静静的趴在江黯怀里睡觉,她又梦到了小时候的茶园,梦到了那群孩子,尤其是那个黑黢黢的小男孩,他总跟在她身后跑,他叫什么呢?温令霜努力的想了想,却是不记得了,她在连绵的茶园里奔跑,跑着跑着,突然摔倒了。

“不哭。”

小男孩从茶树底下钻出来,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少有的清澈,“吹吹就不疼了。”

“我要你背我回去!”她用稚嫩的语气命令道,“不背我回去,我就叫我爷爷不给你饭吃!”

小男孩站到她的面前,背对着她弯下腰,“上来。”

青天水蓝,山峰连绵万里,在山峰顶上,一个小男孩背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艰难的往山下走。

路很长、很长,可是不觉得远,好像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温令霜翻了个身,钻进了温暖的怀中,嗅着淡淡的茶香味,慢慢睁开双眼,身侧却是空无一人,她摸了摸身边,还真是空的,以为钻进温暖的怀中也不过是被窝里的温暖,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大约是凌晨四点多。

也就是说她从下午睡到现在?

江黯去哪了?

她掀开被子下地,才发现自己换上了那身大红色的吊带睡裙,就连床都是从头到尾的红。

西洪这别墅自从装修就没来过。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新房里睡,对周围的一切还不熟悉。

推开门是一条宽且长的走廊,是她最喜欢的南洋风。

沿着楼梯往下走,听到了开水煮沸的声音。

走到一楼,就看见江黯穿着居家服坐在右侧的茶室里喝茶,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低头打量着。

她悄悄的走到他身后,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佯作生气,“好啊,江黯,新婚之夜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就这么不想跟我睡一张床?”

说完话,就看见江黯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怀表,怀表里赫然是他当初去她家时看到的那副挂在墙壁上的油画。

十八岁的温令霜。

江黯将怀表收好,搂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楼到怀中。

稍稍用力,她便稳稳当当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轻轻‘哎’了一声,就被江黯给轻薄了。

他吻了她,很轻。

温令霜捂住自己的嘴,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准亲我。”

江黯将她困在桌子和自己怀里,漆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怎么醒这么早?”

温令霜没回答,反问:“你呢,你干嘛不睡?”

她原以为两人那么久没见,再加上新婚之夜,江黯不太可能会保持克己复礼的那一面,没想到他还真就没碰她,难不成那么长时间没见,他对她没性趣了?

江黯不知道温令霜在想什么。

他仍旧觉得娶到她这件事很虚幻,以至于无法入眠,更无法跟她平平静静的躺一张床,只要睡在她身侧脑海就会生出无限的旖旎,她这样的辛苦、这样的累,他实在不舍得碰她。

索性下楼喝茶解闷。

“喝点茶再睡。”他轻描淡写绕开她的话题,说道,“你要不再上去睡会?”

这是拒绝她的意思吗?

温令霜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她没有魅力了?还是他睡够她了?亦或者……

那几秒钟,脑海生出无限种可能。

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撒娇:“我睡够了,江黯。”

够明显了吧。

“江黯,你上楼陪我,不要睡了。”

江黯微微滚动喉结。

对于她撒娇的功力,他心知肚明,若无其事的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先睡,乖。”

单手拍拍她的臀,“去吧。”

温令霜咬着红唇,瞪了他一眼后,微微推开他,站起身来直接分开/腿跨坐到他身上,恼羞成怒地说:“今天什么日子,你让我一个人睡?”

江黯:“……”

温令霜:“我要你陪我睡!”

江黯:“……”

他慢慢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现在四点三十四。”

“那又怎样?”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婚礼累了一天,你可以继续上楼睡到自然醒。”

“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他故意停顿,“我上楼陪你睡,但什么时候醒就不知道了。”他抬手指了指腕表,“集团给我放了十天婚假,你想十天都待在床上的话,我们现在就上楼。”

温令霜看着他手指着腕表,脸‘噌’的一下子就红了,抿了抿唇,“你有这能力?十天让我下不来床?”

江黯挑眉,“是我之前照顾你,没敢动真格,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真正的夫妻。”

他凑近,“现在不一样了,所以不要挑衅我,泱泱,你吃不消这个后果。”

温令霜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腿心发烫,“那我偏要挑衅呢?”

江黯低声轻笑,就这么将她抱起来,双手托着她的臀往楼上走,“试试。”

第56章

暖黄色的光照下, 江黯将温令霜放到宽大的主桌上,直到现在这一刻,他都很难相信自己娶到了她, 这朵开在富贵圈子里最明艳的花,被家族的礼仪规训浸染, 养在温室足足二十五年,直到被他摘取。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是在她十八岁的生日宴会上。

她身穿大红色丝绒长裙,化着最精致的妆容,仅仅一眼,便是镌刻在心中难以抹去;他自认为自己对美色并无感觉,自从进入希宁集团高层后,多的是往他身上扑的女人, 有美艳的、有可爱的、有优雅的、有聪明的……

见过了那么多的美人。

却还是会为温令霜的美貌折腰。

一见钟情?

这样虚妄的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觉得可笑。

爱情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的东西。

但不可否认的是, 在那场宴会结束后,他总会在深夜时分梦到她的身影, 似有若无,如鬼魅般缠绕着他;这些年来,他尽量克己复礼,即便偶尔会跟她出席同样场合, 也不会贸然上去打扰,看她跟那些太子爷谈笑风生,看她跟那些闺蜜们谈天说地。

直到某天,她说到了他。

说他私生子。

说他压着哥哥们打。

关于他的传闻, 圈内无数,他不爱明面撕破脸皮,所以暗地里就往死里整, 因为他不喜别人说他私生子这三个字。

除了她。

她说他私生子时,他竟无半分感觉。

很有意思。

至少他觉得这个底线无人能破,温令霜却轻而易举的给破了。

温令霜的小腿滑过江黯的腿,暧昧至极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睛,说道:“干嘛这样看着我又不说话?”

江黯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这样看着你,看看我的新婚妻子。”

温令霜有些害羞。

他的眼神太直白、太直勾勾,就像一团火似的,盯得她浑身不舒服,好似现在在他面前,她未着寸缕。

“看够了吗?”

江黯抬手摸着她的侧脸,“看不够。”

温令霜蹭了蹭他的腿,暗示,“我看够了,你快放我下去,不然我要生气了。”

江黯听到这话,身子又进了一寸,将她圈在书桌和自己怀中,近距离的看着她,说道:“泱泱,你现在对我什么感觉?”

讨厌。

这个时候问她这种话,还能是什么感觉。

温令霜偏过头去,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江黯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的灼热感,她双手抵着他的坚硬的胸膛,抿唇不语。

江黯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掰过来,低声说:“怎么不说话?嗯?”

这种暧昧的氛围像一团烈火,即便空间如此宽大、即便整栋别墅就他们两人,却像被暧昧的氛围包裹,哪哪都冒着一股火苗,她身子微微往后仰,想要隔开与他的距离,可这样的往后仰,雪白的胸脯就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他漆黑瞳仁之下。

半支着身子靠在书桌上,声音甜腻,“你别这样问我,好烦。”

江黯的大掌搂住她的细腰,轻轻将她捞起来,黑色的居家服模糊的勾勒出他的身形,显得沉着有力又散漫慵懒,将她搂起来后,啄吻了一下她的红唇,轻轻啄吻,便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无数涟漪。

一发不可收拾了。

温令霜嘤咛一声,被他扣住后颈索吻。

他没有强势攻击,而是温柔的、缱绻的、一点点攻势她所有的领地。

温令霜像一滩水一样的化在他怀里,脸颊泛红,双眸紧闭,却在不经意间轻颤睫毛。

——下一秒。

她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往里走。

温令霜小声惊呼后,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干嘛。”

“你是不是还没看过这栋别墅的布局?我带你看看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他就这么抱着她往里走,走到里面时,光线明显变暗,他单手托着她的臀,另外一只手去摁中控系统,轻轻一摁,漆黑不见五指的四周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不刺眼,是那种中式镂空雕花的小壁灯,只安装了三处,分别是在三面墙壁上,因此光照有限,但不妨碍可视范围。

温令霜搂着他的脖颈望去,就发现天花板上是一整面的镜子,四周更是装了几个中式屏风改造的全身镜。

他之前说的多功能房还真做出来了。

温令霜讶异的看着周围,发现从镜子里,无论哪种角度都能看到他们,前后左右的视角都带全了。

“你真做了这个镜子啊!”她有些讶异,“做来干什么?”

“看你。”

温令霜脑子‘嗡’的一声像炸开了一样,很快就反应过来。

脸发烫得厉害,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小声地说:“江黯,你跟谁学的,你变坏了。”

“无师自通。”他大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泱泱。”

“嗯?”

“江太太。”

温令霜羞涩至极,也招架不住他的话,刚才在楼下的主动挑逗变了味,像一只鹌鹑似的埋在颈窝不敢抬头。

泱泱和江太太都是他对她的称呼,可是两者是不同的,他喊她泱泱时,温柔宠溺,喊她江太太时,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猎豹,随时将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

江黯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温柔的放下。

镜子实在是太刺眼了。

什么方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连躺下都能看到天花板上投射的画面。

她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花,哪里都透着娇艳和美丽,哪里都透着诱人和性感,浓密乌黑的长发如同绸缎般铺在床的周围,男人的手指拉下肩膀上的吊带时,就像为一件艺术品上漆般。

温令霜也很难从那种极致的视野中回过神来。

太刺激了。

或者说人生中没那么刺激过。

她从左边看江黯和右边看江黯完全不同。

为什么都是同一个人,却这么不一样呢?

左边镜子里的江黯还是如当初印象中那个克己复礼、温柔谦和的他,衣服未脱,缱绻缠绵的望着她;而右边镜子里的江黯却是从未见过的另外一面,阴冷、霸道、狠戾……她甚至无法分辨哪个才是真的他。

不敢看。

不敢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