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闭上双眼,任由室内的高温将她侵袭。
之前她是温令霜,他是江黯,他们中间隔着薄膜。
现在她是江太太,他是她的丈夫,他们再不需要那层薄膜来证明身份和相爱的证据。
即便他从未说过‘我爱你’,从未说过‘我喜欢你’,但她知道,他喜欢她。
江黯看着温令霜再度变成那个外人从未见过的妖媚的、妩媚的、风情万种的温令霜时,情难自禁的抱住她,低声说:“后悔吗?”
“后悔?”她艰难的问,“后悔什么?”
“后悔刚才在楼下招我。”
温令霜思绪断断续续,足足思考了好几分钟才回答:“不、后、悔。”
她想要他。
就今夜、就在这里。
江黯黑眸一沉,身子又深一寸,“不后悔就好。”
温令霜紧紧咬着红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江黯轻轻张开虎口捏住她的脸颊,低声说:“叫出来,别忍。”
“不叫。”
“为什么?之前叫那么好听。”
“这镜子……不叫……”
“呵……”
温令霜没忍到几分钟就破功了,不知道叫了多久,叫到嗓子发哑。
到了快天亮时,她再回想起江黯问她后不后悔那句话时,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原来有的男人真的天赋异禀、并且之前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没有做得太狠。
这次真的做狠了。
做到她昏厥发烧。
其实发烧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她迷迷糊糊醒来时,脑子昏沉得要命,耳边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什么要注意休息、吃药再看情况之类的。
她翻了个身想睡得舒服些。
可翻了个身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好可怕。
睡过去了,那里还合不拢。
这一觉,睡到了第三天早上。
隐约感觉有人在喂她喝水,她喝了口水,缓缓睁开双眼,就撞入江黯的眼眸之中。
他像松了口气,摸摸她的额头,“退烧了。”
温令霜又闭上双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声音嘶哑,“唔?几点了?”
“八点。”
“这么早。”
江黯吻了吻她的额头,“还早吗?你睡了一整天了。”
温令霜微微皱眉,“一整天?我们几个小时前不是还在……”
她停顿片刻,抬手锤了锤他的胸膛,“你好过分,我叫你停你不停,以后不招你了,招你做得那么久。”
江黯握住她细嫩的手腕,心疼的说:“是我错,新婚之夜没忍住,以后不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令霜总喜欢他心疼她的感觉。
这种被他在乎的滋味很幸福。
她心满意足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说道:“那我以后叫你停你就要停。”
“那我怎么知道哪种停是真话?”
温令霜:“……”
也是。
舒服了喊停、舒爽了也喊停、快了喊停、慢也喊停……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太太,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阿水的声音。
阿水是昨天被接到西洪别墅的,以后还是专门照顾温令霜。
听到阿水声音后,温令霜应了一声。
阿水隔着门说:“来客人了。”
阿水犹犹豫豫,“是江家夫人来了。”
姚菲。
温令霜一下子从江黯怀里挣脱出来,“姚女士来了,快快快,快换衣服。”
江黯见她挣脱要起来,双手压了压她的肩膀,“别动,好好躺着休息,我去见她就行。”
第57章
江黯安抚好温令霜, 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温令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片刻后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追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阿水看到她追出来, 吓了一跳。
她就穿了一条单薄的吊带裙,睡了两天, 头发略显凌乱,大病初愈,脸色也不算太好,只是略显病态的脸依旧无法遮挡美貌。
阿水刚想说话,温令霜就用手比了个‘嘘’,小心翼翼的走到楼梯口拐角偷听。
阿水跟着她走到楼梯口,站在后面看着她。
触目惊心的红痕遍布后背。
阿水不敢置信的看着本该雪白的肌肤变得如此, 她用手捂着嘴,心疼至极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背。
温令霜不以为然, 以为她搭手放在自己的后背看楼下的情况,殊不知阿水在心里早就将江黯骂了个千百遍。
小姐不是说江黯是个好人吗?说他跟外界传的不同, 是个温润如玉、待她极好的人。
极好就是这样?
小姐以前浑身上下,别说磕碰,就是磨破点皮都能哭半天,现在整个后背……不……前胸的位置红痕更多……
小姐遭多大罪啊。
难怪发烧。
江黯肯定是打她了, 再不济也是咬她。
可怜的小姐,被这桩联姻毁了一辈子。
阿水抽抽噎噎,小声地说:“小姐,哦不……太太, 回房躺着吧,你才刚退烧呢。”
“嘘。”温令霜小声地说,“别说话, 我听听姚女士说了什么。”
大厅静谧非常,只有茶壶里冒着滚烫的沸水发出的声响,姚菲来时下了点小雪,天气阴沉沉的,不像结婚那日艳阳高照,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后,说道:“这地方装修不错。”
她笑笑道:“以前我也打算装这种风格,听说是令霜喜欢的?”
江黯点头,“是她喜欢的。”
姚菲故作深思,“那令霜人呢?”
“楼上休息,结婚那天累坏了。”
“这样啊。”姚菲微微拉长语调,“本来我还想找她聊聊天呢。”
江黯身子微微往后靠,“您要跟她聊什么?跟我聊也是一样的。”
“也没什么,就是结婚当天你们提前走了,婚礼现场来了很多亲朋好友,有的从国外专门赶回来,有的是专门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请假回来,一个个日理万机的,都为你们夫妻俩婚礼奔前忙后,我觉得吧,有些礼数是不能少的,婚礼当天你们夫妻俩忙,我明白,也理解,可是抛下那么多宾客直接回家,似乎欠妥。”
姚菲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训斥或教导,要不是知道江黯与她关系不好,还真有种母亲在规训孩子的错觉。
“那您的意思是?”
“别误会,我没指责的意思,我是觉得那些亲朋好友大老远为你们的婚礼来一趟,作为主人,你们也理应请他们吃顿饭,令霜在外名声不算太好,大家知道她做作成性,可你别让她这名声越传越远,到头来是她遭罪。”
姚菲这话滴水不漏、八面玲珑。
拿温令霜的名声说事,还真是让江黯找不出错处来。
他自己在外名声不好,他不在乎。
可温令霜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说他私生子可以,说她做作,不行。
江黯点头,“我会安排。”
“会安排就行。”姚菲站起身来,指着旁边的礼盒,“拿给令霜补身体的,你记得让佣人做给她吃,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好,不送。”
姚菲朝着门外走去。
大雪皑皑,将整个院子的都笼罩在薄雪之中,撑伞的人小声地说:“太太,您就为这事专门来提醒他们?”
姚菲笑了笑,“这刚进门,别太敌对。”
佣人点了点头,却还是不解。
就算不太敌对,也没理由下着大雪过来提醒他们。
姚菲弹了弹袖口上的碎雪,说道:“温令霜是个没脑子的,没结婚前就成天吃喝玩乐,拿捏她比拿捏江黯容易得多。”
佣人听完,这才读懂这句话的深意。
温令霜跟江黯结婚了,可江黯还是无法掌控,但有了温令霜就不一样了,这块穿不透的铁板,该破个口子了。
待姚菲走后,温令霜光着脚走下楼。
全屋都铺设了地暖和恒温系统,即便是冰冷的地板踩上去也是暖烘烘的,她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车子,眉头紧皱。
江黯喝完茶,扭头看见温令霜光着脚站在楼梯口,黑眸一沉,立刻上前将她横抱起来,说道:“像什么话?下楼也不知道穿鞋子。”
温令霜被他这么抱起,轻轻‘欸’了一声,双臂搂住他的脖颈,说道:“姚女士来说什么?说让我们请宾客吃饭的事?”
“嗯。”
不对劲。
温令霜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姚菲说过的话,越想越不对劲。
这几个月跟姚菲的相处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暗里插针的性格见识了几回,她绝不可能是那种会来提醒他们礼数做周全的那种人。
“江黯,你不要听她说那些话。”她看着他,很认真、很严肃,“我不在乎别人说我做作,这么多年了,我就是这么个做作的性格,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要为了我这点名声被她拿捏,那我就完蛋了。”
江黯轻笑,“为什么会完蛋?”
“我现在嫁到你们江家,是你的人,你要是倒台,我也要跟着倒台。”她噘着嘴,冷哼一声,“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被她拿捏,你就记住一句话,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就在乎你。”
江黯心酥酥麻麻,像过点一般。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再说一遍。”
“什么呀。”
“说你在乎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有些羞涩,往后退了退,“别这样,阿水还在呢。”
“没事,你说。”
温令霜推着他的肩膀,推了两下没推开,只能说道:“我在乎你,江黯,所以你也要在乎我,不要让我在江家孤立无援,你倒台了,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我知道了。”
“所以名声不名声无所谓,但是——”她笑了笑,“请宾客吃饭还是有必要的,当天婚礼我们提前离场,我好多朋友都从国外回来,我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聊天说话,正好,请他们来我们新房玩玩。”
“方沛会来吗?”
温令霜眨巴着大眼睛,“当然啦。”然后凑近,“不会又吃醋了吧?”
江黯抿唇没说话。
温令霜笑了笑,“我不厚此薄彼,我请方沛,你也可以把你的许觅请来。”
江黯黑眸一沉,“许觅不是我的。”
温令霜摇晃着双腿,“谁知道呢,反正你请你的,我请我的,咱们别生气,别吃醋。”
这笔买卖不划算。
方沛打明牌,他喜欢温令霜。
而许觅,他又不喜欢。
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跟他差了一论辈分。
不过请个客这件事倒在常理之中,于是着手让家里的佣人去操办;顺便也通知了江亭,让他带着许觅来参加。
江亭接到电话后倒是有些兴奋,对着电话就说一定去;挂断电话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江亭扭头问着旁边的佣人,佣人说许觅昨天就回家了,她拦都拦不住。
这些日子,江亭一直在照顾许觅,说不上什么缘由,就觉得合眼缘,跟圈里的千金小姐都不太一样,她不想住他家,他就给她找了别的房子,知道她身体不好就找最好的医生给她看病,他汹涌的好意来得太急,许觅承受不了,换句话说,她跟江亭是什么关系?江黯对她已经够好了,付清了她所有的医药费,她尚且没能还清这份情,江亭又待她这般好。
她还不清。
而且她有感觉,再待下去,也许这辈子都还不清。
江亭知道许觅在想什么,她不就觉得自己跟他非亲非故,他做的那些事,她将来都要偿还么?可他不要她还,但话说回来,其实他连留住她的理由都没有……
离开小区后,他立马就驱车赶往茳区的黄平市。
许觅的家庭情况,家庭住址他摸得一清二楚,抵达时,大雪封路,他干脆推开车门绕着巷子往里走,快走到时就大喊:“许觅!许觅!”
声音远远的传到屋内。
二楼暖黄色的窗帘很快出现个人影,她推开窗户,一股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夹着雨水和雪花,低头望去,就看见江亭裹得严严实实,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灰色的围巾站在那,见到她后,激动的挥手,“许觅!”
许觅没想到他会追到她家,愣了一下,回道:“江少爷,你怎么来了!?”
江亭停顿片刻,笑道:“我来接你回去。”
许觅面露难色,摇摇头,“不用了,我病好的差不多了,以后我会每个月往你的卡号里打钱,你记得收。”
又是钱。
江亭沉默片刻,努力的笑,“好,你还钱,可以,但是我哥结婚了,他要请客吃饭,特意点名道姓要你去,你不能不去吧?”
是江先生啊……
许觅攥了攥手心,如果是江先生叫她去的话,她肯定要去的;江先生在她家那么危急的时候救过她,是她的救命恩人,他跟江亭不同,他说什么,她一定得做。
可是如果回去,避免不了跟江亭接触。
她……
她低头看了看江亭。
为难至极。
她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滋味,总之每次见他心里七上八下;就像摇摇欲坠的小船漂泊在汪洋大海里,她不敢去想这种情感是什么,只能安慰自己,他因为江先生的缘故对她多加照顾,是因为他们都善良、都是好人,而她不能拿着这份善良和好意当做是情意。
他有那么多的女性朋友,各个家世背景优秀,而且长得那么好看,与她们相比,她又算得了什么?
江亭见她站在窗户口,害怕风雪太大让她感冒发烧,便招手,“你进去吧,太冷了。”
这一喊,许觅回过神来,看着他说:“你等等,我下楼。”
几分钟后,许觅裹着大衣出来,走到他面前说道:“你现在要回去吗?”
“要啊。”
再次见到许觅,江亭略显激动,笑得很开心,“我来接你一起回去。”
许觅沉默片刻,点头,“好,我顺便带点礼物给江先生和江太太。”
“不用,我哥和我嫂子什么都不缺。”
“我说过了,他们不缺是他们的事,我要送是我的事。”
许觅的坚持和倔强来得很突然。
江亭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那么坚持。
但也没多想,“行,那就带上。”
坐上车后,车子渐渐远离巷子口,许觅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下一秒,一颗苹果塞到她手里,她扭头望去,江亭笑着说:“圣诞节快乐啊,你偷偷跑回来,我都没办法给你送个苹果。”
许觅看着手里的苹果。
沉默很久,说道:“我不喜欢吃苹果,谢谢。”
她将苹果塞回到了江亭手里。
江亭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手中苹果的手紧了几分。
*
周六晚上的西洪别墅热闹非凡,一辆辆豪车驶进了别墅的停车场,温令霜就坐在家中的大厅,看着宾客们提着礼物往里走,按理来说主人该在门口迎接宾客,可她偏觉得冷,站着又累,干脆坐在里面等着。
方沛提了好几个精致的礼盒来,大概率是包包鞋子之类的,都是她喜欢的高奢品牌。
Anne、Grace、Claire等人更别说了,礼物都是一车车送的。
江黯难得有假期,在家陪着温令霜,看到她那些‘狐朋狗友’时,也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方沛放下礼物上前跟他聊天,Anne、Grace、Claire则坐到温令霜身边,搂着她的胳膊大谈婚礼的事。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说婚礼的宏大和震撼超出想象,说国际上流社会都在流传他们婚礼的视频。
温令霜笑着说:“不至于吧,你们结婚规模不见得比我小。”
“NONONO,你这话说得不对,你那规模我们已经比不上了,更别说你老公是江黯。”Anne侧身看着她,“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羡慕你吗?”
温令霜眨眨眼,“多少人啊?”
“你少来,自己不知道江黯多抢手啊?”
“哎呀,别说这些,今天能不能喝酒?”Claire笑着说,“咱们今天继续不醉不归啊,结婚当天你说走就走,我都没找你喝一杯。”
温令霜笑着说:“可以啊。”
“真的假的,江黯同意了?”
温令霜意味深长,“同意了。”
几人目目相觑。
毕竟在国外那段日子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江黯的警告也还在耳边回荡。
温令霜看着她们的眼神交流,故意不说。
为了今天这顿不醉不归,她可下了血本了,吃了江黯十几分钟,又穿了好几件性感到不行的睡裙跳舞。
不过她也留了个心眼,故意不让他出来。
想出来就答应让她喝酒。
江黯滚动喉结,额头汗水一滴滴往下淌,无奈之下同意了。
温令霜这才允许他释放。
“反正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管我,咱们喝个痛快。”
第58章
风雪渐大, 许觅跟江亭到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厅内人头攒动,音乐声起此彼伏, 热闹非凡,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在人群中捕捉到江黯跟温令霜的身影。
许觅跟在江亭身后,两只手提着礼物,跟来的宾客比,她的礼物略显寒酸,没有精致的包装也没有价值昂贵的稀世珍宝,只有家乡的土特产,跟上回去江黯公司送的是差不多的;走近了, 许觅还是会被温令霜的美貌惊艳到。
她美得不像凡人。
跟仙女一样。
美得旁边连呼吸都不敢,深怕惊扰到她。
“哥, 嫂子。”
江亭喊道。
江黯跟温令霜回眸,看到江亭、以及跟在他身后的许觅。
小姑娘怯生生的, 大概率是没来过这种场合,眼睛里露出的紧张和害怕一览无遗,温令霜摇晃着红酒杯,靠着江黯, 冲着她微笑,“嗨,许觅,你好啊, 上次在集团匆匆一别,我还挺想你的呢。”
她想她?许觅有些讶异。
被这样一个大美人说想,说不心动是假的, 不过不是男女之间的心动,而是被记着的震撼。
她知道也许是场面话,可这样一张脸无论说什么场面话,谁都会当真。
许觅抬起手,送上自己的礼物,“江太太,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礼物,祝你跟江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又是早生贵子。”温令霜美眸里露出无奈,“小妹妹,你可以祝我青春永驻吗?我不要早生贵子,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那……那祝您青春永驻,跟江先生永浴爱河。”
“这个我爱听。”温令霜冲着旁边的阿水使使眼色。
阿水立刻上前接过许觅手里的礼物。
许觅小声的说:“我的礼物不值钱,希望您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温令霜笑着说,“来者都是客,送什么我都开心,你们饿了吧,旁边餐厅里都是好吃的,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谢谢江太太。”许觅一板一眼的道谢,惹得温令霜唇角上扬。
好乖的小妹妹。
这个年纪跟江黯也差太多了,说是玩伴不太可能,说是小三……
江黯已经吃了她这颗嫩草了,没理由连苗也不放过。
她偏头看了一眼江黯。
江黯察觉到她的目光,从她的目光里似乎读出点什么,叹息道:“别乱想。”
“我没乱想,倒是你这么着急解释,显得很可疑。”
江黯:“……”
他稍稍停顿,“我过去跟江亭聊几句。”
温令霜点头。
江黯走到江亭身侧,他一个劲的给许觅拿甜品吃,并未注意,倒是许觅看到了,连忙喊了句江先生好。
“许觅,我们聊聊?”江黯看着她说,“有些事,我可能得亲自问问你。”
许觅心如擂鼓。
虽然畏惧江先生的威慑,却还是点头。
江黯示意,让她跟着他走到偏厅的茶室。
茶室装修简约,旁边的柜子里摆放着最新的新茶,各个省份、各种种类,应有尽有,淡淡的茶香溢满鼻腔,她端端正正的坐到了位置上,紧张至极。
江黯给她倒了杯清茶,说道:“这几个月你在京市过得如何?”
“挺,挺好的。”许觅紧张得有些结巴,“一直想来见您,但是江亭说您工作忙,总之……这几个月辛苦您和江亭照顾我。”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这个问题,许觅也想不通。
她只能将事情归咎于江家喜欢做慈善,而她恰好是他们挑中的做慈善的人选。
江黯抿了口茶水,说道:“我小时候在茳区的茶园里做过工,跟一个玩伴玩得很好,后来我离开茶园再也没见过她,前几年去找她时,那片茶园也转了好几手卖出去。“
桌子底下,许觅死死攥着手心,手心已经有些冒汗。
她稀里糊涂的听着,大概也能听个明白。
她小心翼翼,“您以为,我是她吗?”
“我知道你不是,你年纪太小。”江黯看着她,语气平静,“但你其他方面都很符合,再加上当时你病危,我出手帮你是情理之中。”
也就是说,他是看在曾经的玩伴份上帮她一把?
许觅微微皱眉,这才明白为什么像江黯这样的大人物会出钱出力,原来是她沾了光。
“谢谢您的照顾,那笔钱我会偿还的。”
“你可不用还。”江黯倒着茶水,说道,“我甚至还可以给你一笔很丰厚的钱,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江亭对你死心。”
江黯手指轻轻滑过茶杯,说道:“江亭跟我不一样,他还没有自主权,包括他现在读的书、未来走的方向,完完全全得听家里长辈安排,你知道一个没有办法决定自己未来要做什么的人,一旦想要拥有自主权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吗?”
许觅看着他没说话。
“会被剥皮拆骨。”江黯一字一句,“会过得生不如死。”
许觅:“……”
“所以我现在跟你谈的这些,不是逼你,是在救你。”江黯抿了口茶水,“你跟他的年纪都很小,如果你真觉得对他的感情坚贞不移,那就听我的,拿着我给你的钱,等到他完全拥有自主权的时候,你再回来找他。”
许觅垂下眼眸。
曾经那些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不安恐惧、那些患得患失,在江黯这些话里都有解释了——不是因为莫名的贫富差距而敏感自卑,是因为江亭所以才敏感自卑。
原来喜欢是这样润物细无声,以为是一场病,结果是一段情。
她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您这么为我考虑,谢谢。”
“不要觉得我在逼你,或者在瞧不起你,许觅,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你这种情况过来的,我比谁都清楚在没有自主权的情况下谈自由、谈感情、谈理想是多么可笑的事,你年轻,江亭也年轻,你们大可以等年纪大些,思想观念成熟些,再来谈这些风花雪月。”
许觅沉默很久,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不会纠缠江亭。”
江黯笑着说:“你可以纠缠他,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没有赶你,我说的是,这几年不要。”
他的食指轻轻敲打桌面,“或者我们玩个游戏,我们来赌一赌江亭对你到底是喜欢,还是爱,你赢了,我不需要你还钱,你输了,按照银行正常浮动利率,将钱和利息都还给我。”
“有区别吗?”
“有。”江黯点头,“喜欢是一段时间的事,爱是一辈子的事。”
许觅看着他。
看了许久许久,才道:“江先生,你是个很好的人。”
“谢谢。”
“祝您跟江太太百年好合。”
许觅站起身来,“这一局,我跟你赌。”
*
江黯走后,温令霜拉着Anne、Grace、Claire三人喝酒,联合方沛五个人,边喝酒边玩游戏,要说玩游戏几人在行,花钱如流水,一个晚上输掉几千万都是常有的事,可今天江黯在这,三人心底发怵,不敢玩得太过。
温令霜见她们畏首畏尾的,一个劲的保证江黯不会找她们麻烦。
Anne心想,才怪。
这是没出事才这么说,要是出事了,她们谁都别想跑。
她是嫁给江黯,做他的身边人,可她们跟江黯没半毛钱关系。
“就玩真心话大冒险,也很有意思啊,为什么非得玩钱。”Grace冲着Anne使眼色,“而且Anne最近小金库被她爸看得严格,真没多余的钱陪我们玩。”
“真的假的?”温令霜有些讶异,“你的小金库怎么会被人看得这么紧?”
Anne无奈摇头,“不夸张,每天流水就十万,这次来京市看你,要不是你给我包机,我得坐经济舱来。”
温令霜捂嘴笑,“不会吧,要不要这么可怜啊,来来来,我给你赚点钱,别好端端的一个大小姐跑去坐经济舱,给人笑掉大牙。”
“所以说我真没钱陪你们玩,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玩那么大。”
温令霜噘噘嘴,“好吧,不过说好了,谁输了,喝酒加倍。”
“行。”
几人异口同声。
方沛开局,转动转盘,转盘率先转到了自己,他无奈耸耸肩,说选真心话。
Anne坏心眼的问:“真心话啊?”
几人挤眉弄眼。
“那你说说,你还喜不喜欢令霜,有没有想过把她从江黯身边抢过来。”
大家什么感情心知肚明,正因为太熟悉、玩得太好,才敢把话题聊得这么露骨。
方沛也不生气,沉吟片刻后说:“喜欢,想过。”
“Wow。”
四人齐声惊叹,包括温令霜。
方沛无奈继续转动转盘,“你们等着,别到时候轮到你们,我可不会手软。”
转盘飞速转动,很快就转到了Anne身上,方沛揉了揉手腕,扭了扭脖子,冷笑道:“轮到你了。”
Anne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才不像你,选真心话,我要选就选大冒险,说吧,想让我干嘛。”
“现场随便找个男性,你亲他。”
Grace拍桌尖叫,“找江黯!找江黯!”
Anne恶狠狠瞪她一眼,随即看到了江亭从后面走过去。
江黯她是不敢碰。
但江家人她敢碰。
她大大方方站起身来,直接走到江亭面前捧住他的脸,吻了吻他的脸颊,殷红的唇瓣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枚深深的唇印。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江亭措手不及。
站在旁边的许觅看到这一幕,胸口更是如刀般刺的疼。
她怔怔看了一眼后,便朝着门外走去。
江亭见状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了Anne去追许觅,一边追一边喊:“许觅!许觅!”
Anne被他这么一推,后退半步,看着江亭的背影,嫌弃道:“所以说我讨厌少年,动起手来力气这么大。”
说完,扭着腰肢走到沙发坐下,冲着方沛说道:“怎么样?”
方沛叼着烟冷笑,“够劲。”
“继续。”
Anne转动转盘,这次转盘稳稳的停在了温令霜面前。
好戏开场。
几人目光交流,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个讯息——看热闹不嫌事大。
Anne微微托着腮,笑着问:“温小姐,请问你选什么?”
温令霜端着酒杯,摇晃了一下,说道:“我选大冒险。”
“行!”Anne拍了拍手,“那你去找江黯,跟他说……”
她稍稍停顿,“跟他说,你今晚想跟方沛睡。”
温令霜:“……”
好损。
不愧是她的‘狐朋狗友’,坑她坑到骨子里了。
温令霜微微挑眉,一口气把手里的酒喝了,站起身来,“当我怕啊,说就说。”
她踩着高跟鞋往茶室里走,走到门口后就将门关了起来。
门一关,Anne的等人全都围了上来,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门内,温令霜走到江黯跟前,坐到他的大腿上后,搂着他的脖颈。
江黯自然而然的扶着她的嫩臀,轻轻拍了拍,“怎么进来了,不喝酒了?”
温令霜看着他的黑眸,微微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要是猜的不错,Anne他们都在门外听着。
大不了就是再多给他买几盒避孕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江黯,我要跟你说件事。”
江黯笑着说:“你说。”
“我……”她停顿,“我今晚想跟方沛睡。”——
作者有话说:惩罚!惩罚!狠狠惩罚!
第59章
这句话说完, 温令霜明显的感觉到房间的气温降低了好几度,连放在她嫩臀上的手都紧了几分。
温令霜知道这句话的挑衅程度有多高……
可江黯也不想想,自从他们俩宣布联姻后, 外界对他们的关注度有多高,每次出去看似风光, 实则她被他管得超严,虽然每次都说由她来,可是——酒不能喝、晚了得回家、不能跟男性相处亲密,这算由着她来吗?
每次想醉个痛快,都要提前打‘报告’。
打完报告还要被他狠狠‘惩罚’。
这次为了喝酒,她做出了多少牺牲……
Anne她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笑她前半辈子风光无限, 后半辈子被江黯管得服服帖帖。
哼。
她千金大小姐的威严往哪放?
就是要挑衅他,就是不许他这么严格的对待她。
温令霜想是这么想, 但是话说完感觉到江黯那暴露出前所未有的冷冽时,她立马滑跪, 小声解释:“我跟Anne她们玩大冒险,这句话是她们让我说的,你别信啊,我今晚还是要跟你睡。”
找补得很到位。
温令霜在心里为自己点个赞, 觉得自己的安抚效果极佳。
江黯眉头微微往上抬,似笑非笑,“玩游戏?”
“嗯!”温令霜用力点头,乖巧得很, “现在我说完了,我先出去。”
说完,她站起身。
刚站起身来, 一双大掌就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往回拉,这么一拉,她便稳稳当当的坐回江黯的大腿上。
他的大腿坚硬蓬勃,仿佛西装裤之下蕴含的力量在不断冲撞她的感官。
温令霜当下心里已觉得不安。
江黯揉着她的腰,声音暗哑,“玩游戏能说这样的话吗?”
危险……
温令霜心如擂鼓,咬着唇说:“就是一句话而已,又不当真,不作数的。”
“一句话而已。”江黯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笑声听起来略有些懒散,“看来我家泱泱很在乎跟朋友之间的玩闹,既然如此,作为你丈夫,我的话,你是否也会在乎?”
“你这说的什么……你的话我当然在乎。”
“这样啊。”江黯微微拉长语调。
随即,搭在她腰间的手便落在裙摆处。
温令霜察觉到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美眸里露出些许的不可思议,目光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不要,外面有人。”
“放心。”江黯凑到她的唇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不碰你。”
他是不碰她。
可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她难受。
温令霜有些后悔逞强了,明知道江黯是什么脾气和个性,还要顶风作案;都怪Anne出的什么鬼主意,都怪江黯的占有欲那么强,一句话而已,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温令霜经受不住,身子往后靠,靠在了茶桌上,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抓着江黯的衬衫,连忙开口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江黯,你快出来。”
江黯一身黑色衬衫加西装裤,矜贵优雅又斯文至极,端坐在位置上,只会觉得他眉目温润、举手投足间皆是涵养;可谁能想到这样温润如玉的皮囊下是这样攻城略地的狠戾。
江黯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温令霜。
若在平时,她哪怕叫一声、哭一声,他都会立即停下照顾她的感受。
可今天,实在不乖。
应该罚。
他打开旁边冷萃的冰柜,取出一颗极小的方形冰块,透过冰块看温令霜,唇角上扬,说道:“泱泱,你太热了,给你降降温。”
温令霜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冰块,顿觉不妙,连忙求饶:“江黯,老公……我错了……老公……”
她极少叫他老公。
一般只在床上,神志不清的时候。
现在看到她神志清醒的这么叫他,说不开心是假的。
可江黯没有停下,将冰块一点点塞到她嘴里,冰凉的感觉瞬间熄灭了周围的湿热和火气,激灵得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好像周围都在燃放着烟花,五彩缤纷,绚烂至极。
江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妖媚的模样前所未有。
他眯着眼眸,静静欣赏着这朵富贵花绽放的每个瞬间。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流太多了。”
温令霜已然听不到江黯在说什么。
脑子里在放烟花,身子在高空坠落。
足足过了几分钟,她才慢慢缓过劲来,眼神迷离的看着江黯,“你……讨厌……”
江黯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还没完。”
温令霜倒吸一口凉气。
江黯伸出手,“我的意思是,以后没完,今天结束了。”
他拿着湿漉漉的手捧着她的脸,“泱泱,我要你记住,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以后我再听到这样的话,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你,听明白了吗?”
温令霜有霎那间觉得回到了被江黯掐脖子的那天。
他就是这般阴冷、危险的看着她。
她有直觉——如果以后真有出轨这种事,她大概率是无法活着走出这间房了。
幸好只是一句话。
幸好只是个玩笑。
温令霜咬着红唇,有些不满,“记住了。”
“记住就好,去玩吧。”他拍拍她的嫩臀,“今晚允许你喝醉。”
温令霜不情不愿从他身上站起来,却因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实在丢人。
她稳了稳心神,装作无事般,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温令霜走到门口时,故作无事般打开房门,一打开就看见Anne几人落荒而逃的逃回沙发上,她敛着情绪,慢条斯理的走到沙发坐下,刚坐下就感觉到暖流把裙子浸湿。
好烦。
她心想,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说道:“我说了,你们想看江黯骂我的话就别想了,江黯不可能骂我的。”
Anne打量着温令霜。
从她进门到现在,大概八分钟。
以她对江黯的感觉来看,八分钟确实不太可能发生点什么,不过她们还是听到了什么‘老公’之类的,就算江黯没有‘惩罚’她,大小姐还是哄了一段时间的。
Anne轻笑,“江黯怎么可能骂你,你就算真的跟方沛睡了,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温令霜端起面前的酒杯饮酒,不接话。
她要是真的跟方沛睡了,她是不会怎么样,方沛可就惨了,处理完方沛,她也完了。
不想让Anne他们觉得她被江黯管得厉害,转移话题,“你们烦死了,玩个游戏都是拿命不玩,不玩不玩,喝酒了。”
她端起酒杯跟他们碰杯。
当天来的客人算多,抛开温令霜的‘狐朋狗友’们,江黯也来了些好友,那些好友温令霜没见过,她喝了些酒,略有微醺,江黯搂着她走到朋友面前介绍,温令霜醉醺醺的趴在江黯肩膀上。
喝醉酒的她,妩媚风情,雪白的脸透着粉色的红,眉眼温柔,是个男人看了都把持不住。
商昱是在国外跟江黯做H.P国际项目时认识的,当时他们是合作对象,多年下来,也算是半个好友,他第一次见温令霜是在婚礼宴席上,虽见过万千美女,妖媚的没她清纯,清纯的没她妖媚,漂亮的没她有气质,有气质的又没她漂亮……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商昱摇晃着红酒杯,说道:“江太太喝多了?”
温令霜听到有人喊她,趴在江黯肩膀上哼了一声,“没有喝多,你好,你是……”
她眯着眼睛看他,“商先生。”
商昱看她伸过来的手,笑着礼貌一握,“你好,江太太,商昱。”
温令霜根本没能力记住谁是谁,能记住对方一个姓都了不起了,她也顾不上礼仪规训,双手搂着江黯的脖颈,撒娇:“抱我上楼嘛,抱我上楼。”
面前站了六七个好友。
江黯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撒娇,一时之间有些无奈,抱着她的细腰说:“等会好不好?乖。”
“不要。”温令霜趴在他颈窝哼哼唧唧,“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让你抱我上楼这么难。”
温令霜的撒娇,没人能抵得住。
男人们看了都只自觉的移开目光。
江黯也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另一面,低声说了句‘抱歉’,就抱着温令霜上楼。
她喝得不多,但酒量越来越差。
抱着上楼后,将她放到床上,刚放下,她就趁机啄吻了他的唇,嬉笑道:“喜不喜欢我呀,老公。”
江黯看到她这样,心都快化了,揉了揉她的脸,“喜欢。”
“那你以后生气别把冰块塞进来好不好,好冰,好多水。”
“你乖点就不塞了,好不好?”
“我超乖。”
江黯心软得不行,这样的温令霜怎能叫他不爱?
他捧着她的脸,啄吻红唇,“乖乖躺着,我去跟客人聊几句。”
温令霜乖乖的点头,醉醺醺的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等着你’。
江黯将被子盖到她身上后,转身下楼。
此时才刚过九点钟,大雪未停,看样子是要封路。
好在客房够多,江黯让佣人去将客房都收拾出来,供客人们住。
刚下楼,商昱就冲着江黯喊道:“江黯。”
江黯见状走过去,“不好意思,我妻子不胜酒力,喝一点酒就这样。”
商昱笑着说:“没事,美人该优待。”
江黯不喜欢听别人夸温令霜漂亮,很霸道的占有欲。
她的漂亮只属于他。
他眼神暗了暗,“大雪封路了,今晚在我家住。”
商昱抿了口红酒,“求之不得。”
第60章
Anne酒量较温令霜还是强些, 看见温令霜被江黯抱着上楼后,便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跟上去,要说这江黯也真是老古董, 年轻人喝点酒、发点酒疯很正常,偏他管得严, 可怜令霜大好年华,都要浪费在这个不懂风情的老男人身上。
她不想招惹江黯,索性等他出来下楼才进门。
一进门看见温令霜趴在床上睡觉,走到她身边坐下拍拍她的后背,“令霜,令霜宝贝,起来继续喝。”
温令霜迷迷糊糊听到Anne在叫她, 摆摆手,“不喝不喝了, 喝多了江黯又要对我动手。”
“什么?他还敢对你动手?”
温令霜醉醺醺的回:“有时候也动嘴……他好烦的……非得要看我那样才肯罢休……”
她闷着被子回答,说得含糊不清, 听不懂在说什么,只听到用嘴之类。
估计又挨骂了吧。
可怜的温大小姐。
Anne摇晃了好几次,见温令霜始终不肯起来,就起身在房间里闲逛, 其实这栋别墅与之前的温家装修风格大体一致,都是温令霜最爱的南洋风,墙壁上挂着许多装饰性油画,有价值千万的名师画作, 也有温令霜随意挥笔画下的作品;再往里走,就是一间四面都装着镜子的房间。
她站在其中看着四面八方自己的身影,酒劲有些消退了。
Anne算是她们这群小团体里最早接触感情的, 什么花活都玩遍、什么男人都玩够了,这镜子一出现她就明白其中奥妙;只是……她无法想像江黯那样矜贵优雅的人会玩得这么大。
那样高大坚硬的体型。
温令霜有苦吃了。
她看了几眼,退出房间后折回到温令霜身边坐下,拍拍她肩膀,压低嗓音,“令霜,我想跟你睡。”
像她们以前在学校那样。
温令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往里挪了挪位置,含糊不清的回:“来吧,宝贝。”
Anne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温令霜像八爪鱼一样抱住她,在她颈窝蹭了蹭,说道:“真好。”
Anne笑了笑,轻轻的‘嗯’了一声。
仿佛时光倒流,她们还在少女时期,温令霜在美国,单身,未婚,每天有说不完的话题,做不完趣事。
窗外的大雪愈发的大,别墅内的聚会也到了散场的时候,江黯安排宾客们一一入住后,转身回到房间,他推开房间大门,就看见本该是他睡觉的床上正躺着Anne,黑眸微微皱起,走到床边一看,两人紧紧相拥着,像他们平时那般的亲密。
分开两人有难度,至少他上手的话会不可避免的吵醒两人。
想到这,他只能放弃跟温令霜同床共枕的机会。
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几分钟,最后才起身离开。
半夜,温令霜被渴醒,起床倒了杯温水下肚,意识跟着清醒不少,扭头望去,发现躺在身侧的人是Anne,昏睡之前的记忆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闯入脑海;她有些讶异,江黯居然没有挪动Anne?那他人呢?
光着脚走出房门,凌晨三点的别墅还亮着灯,她顺着楼梯往下走,就看见商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
当然,旁边的沙发三三两两也躺着几个喝醉的人,其中就包括方沛。
他今天被灌惨了。
连喝了几十杯下肚,不醉都难。
商昱的精神看起来不错,没有醉意,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透过酒杯看到了不远处的温令霜。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商昱微微眯眼,看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脚,很漂亮,跟她那张脸一样。
商昱放下酒杯,起身朝着她走去,说道:“江太太这是酒醒了?”
“醒了一半。”温令霜抚了抚长发,“商先生怎么没睡?”
“睡不着。”商昱笑着说,“可能认床。”
说完,凑近了些,“听说温小姐以前在国外读书,那时候就美名在外,可惜了,那时候我忙于工作,如果早点认识温小姐的话,也许咱们还能跟你那些朋友一样,共饮一杯酒,共睡一张床。”
温令霜微微挑眉,“商先生知不知道这是谁家?”
“知道。”商昱笑着说,“所以喝得不尽兴。”
“那你想怎么尽兴?”
商昱沉默片刻,意味深长,“换个地方喝?”
温令霜抚着长发,“行啊,地点你定。”
商昱点头,拿出手机,“那就麻烦温小姐留个联系方式了。”
温令霜没有丝毫犹豫,把联系方式留给了商昱,随即转身上楼。
商昱看着她摇曳风情的背影和扭动的身姿,茶色眼眸里露出涩情的打量。
第二天,风雪渐停,客人们纷纷离场,Anne等人也得回去,温令霜亲自开车送他们到机场,离别的时候,几人抱作一团,约定下次见面在过年,算算日子也不远,下个月的事。
目送他们进去后,温令霜的手机传来了一条信息。
Liam:[地址:谷栖大厦睿丰酒店309号房。]
温令霜看到地址后,回了个‘OK’,随后转身开车去睿丰酒店。
大约早上九点钟,车子抵达了睿丰酒店停车场,她给江黯打了电话,说中午约朋友见面,不回家吃饭了,随后迈开步子进入停车场。
商昱找的地方很隐蔽,不是奢靡的五星级酒店,是很普通的、但私密性极高的酒店。
走到309号房门前,门没关,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她脱掉大衣往里走,看见商昱正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喝咖啡。
温令霜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笑着说:“商先生,你找的地方真是出乎我意料。”
她打量四周,“喝酒需要跑到酒店来喝吗?”
商昱慢慢回眸看着她。
温令霜实实在在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精致绝伦的脸。
美貌在哪里都有优待,更何况是这样的美貌。
商昱放下茶杯,“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潜台词,否则你看到地址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拒绝,而不是来见我。”
都是成年人了,那点潜台词她怎么会读不懂?
可她更清楚商昱是个怎样的人,都在圈子里混,在国际上经常有个说法:江黯能赤手空拳打天下,商昱就能以胸中丘壑定乾坤,一个打碎了一个旧的旧山河,一个便能建立起一个繁荣的新乾坤。
虽然都是大家私底下拽的酸词,但商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生在德国知名家族,流着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令他对一切道德处在游离边缘,他既不觉得玩弄自己朋友的妻子是不光彩的,也不觉得性是可耻的,他喜欢就可以上,只要不是兄弟姐妹、父母亲人。
商昱缓缓开口:“或许我们应该把时间用在别的地方,而不是坐在这里喝酒聊天。”
温令霜笑着说:“商先生,我怀孕了。”
“我不介意,孕妇更好。”
好变态!
温令霜依旧笑着,“你应该知道江家的影响力,以及江黯的手段,他从一个私生子到如今江家掌权人的地位,可不是靠像你这样,一出生就拥有的。”
“我知道他的手段和能力,否则我也不会跟他合作。”商昱双腿交叠,靠在位置上看着她,“你现在拿江黯来压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怎么会呢?”温令霜身子微微靠前,单手托着腮,说道,“商先生,你既然知道江黯的手段,就应该明白他的事业版图绝不仅限于此,他才31,等到他40岁,就不是江家赋予他江的姓氏,是他带给江家的荣光,你若长此已久的跟他合作下去,事业或许还能再上升一个台阶。”
商昱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这是来给我举荐人才了,还是来跟我上床的?”
“都不是。”温令霜收起笑容,“商昱,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江黯后续还有几个国际上的大项目,均跟鼎聖集团合作,一旦彻底打开国际上的版图,没人能压得住他。”
鼎聖集团。
海外最顶尖的集团,版图几乎囊括了所有行业。
集团的总负责人也是来自百年贵族。
商昱眯着眼眸,双手交叠着,食指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据我所知他们那几个大项目目前都在审核阶段,能不能成立、能不能起步都是个问题。”
“那你不能否认一旦起步,江黯的地位谁都企及不了。”
这一点商昱不否认。
江黯是个万里挑一的天才。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上床的。”商昱语气逐渐严肃起来,“你是来找我谈判的。”
“对。”温令霜看着他,“我以江太太的身份跟你谈判,商昱,我希望你做个聪明人,不要在不适宜的时候做出错误的判决。”
商昱眯着眼眸看着温令霜。
她实在太有趣、太迷人;说她矫揉做作,她又聪慧果决,说她胸大无恼,她又乖巧伶俐。
这样多面的美人,怎么就被江黯收入囊中了?
“什么是错误的判决?”
“例如在背地里跟江家人接触,江栩江祁,或者……”她故意拉长语调,“姚菲之类。”
温令霜靠近,“商昱,我觉得这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是我还是得适时说两句。”
她眨了眨眼睛,像一只翩翩起飞的花蝴蝶,“江黯最讨厌两面三刀的人,你今天可以是他的朋友,明天也可以是他的敌人。”
商昱笑道:“我怎么会做江黯的敌人?”
“不会做最好了。”温令霜也当听不懂,“那我们就皆大欢喜。”
“照你这么说,我们今天这床是没法上了?”
温令霜故作温柔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说道:“上不了,商先生,我要是偷吃被江黯发现,你就不是他敌人了。”
“那是什么?”
“尸体。”温令霜笑着说,“替自己找个好点的墓地,钱我会出。”
商昱被她逗笑,心里痒痒的,舍不得放她走,“真没一点希望了?”
温令霜站起身来,“有啊,怎么没有,下辈子吧,你一定要比江黯更快找到我。”
她拎起大衣,“商先生,多想想我说的话,另外,我会给你安排更好的服务。”
商昱:“?”
温令霜笑着说:“温柔的、漂亮的、美丽的、可爱的……我都会给你介绍,等着吧。”
说完,也不等商昱回应,摸着自己的小腹往门外走。
商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迟迟无法回神。
回过神来时,看着她坐过的地方,笑着摇摇头。
真是个尤物。
可惜了。
走出房间的温令霜长处一口气,其实她也不确定商昱跟江家人私底下有没有接触,昨天晚上她看到了商昱胸襟处别着的钢笔,是江祁经常会去的私人高尔夫球场定制,只有他们的私人会员才会配备,而那个私人高尔夫球场的会员,据她所知不过几十人,商昱并不在其中。
除非是这段时间,两人私底下有接触。
她现在跟江黯结婚了,就是江黯的人,他倒台了,她也会跟着完蛋。
所以绝不允许江黯倒下,也绝不允许江家人爬到他的头顶上。
江黯跟鼎聖集团的合作不假,可正如商昱所说,能不能起步是个问题,如果起步又要好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江栩江祁、亦或者姚菲在背后耍手段,江黯腹背受敌,就算熬过去也不好受。
她能做的就是让江黯少一个敌人是一个敌人。
商昱是他们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借他的力,而不能阻他的力。
他对她有好感,她就不能正面拒绝,谨防他跟以前追她那些男人一样,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
一个男人在利益和女人面前,选择的永远都是利益,商昱不会选错的。
温令霜回家时,江黯正在书房看书。
他有十天假期,满打满算都快过半了。
温令霜光着脚走进书房,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一把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用力的亲了亲他的脸颊,“江黯,你今天都在家干什么了?”
江黯微微偏头看她,“你呢,今天跟朋友出去玩疯了,这么晚回来?”
谁让回来的路上接到朋友说有新货上市,她就去看看,顺便刷爆了一张卡。
她笑着走到他面前,跨坐到他大腿上,捧着他脸,“别看书,看我。”
江黯就这么看她,“你在这,我怎么看得下去书?”
温令霜捧着他脸,看着他的眼眸,越发就愈发满意、喜欢。
江黯真是她见过五官比例、身材比例最好的男人。
除了年纪。
今年31,不知道他这样的体力和耐力能坚持多少年。
看着看着,目光就慢慢落下去。
江黯看到她的目光,笑道:“想要?”
温令霜食指轻轻戳着他坚硬的胸膛,说道:“江黯,你说男人的体力和耐力到多少岁会衰弱啊?”
“为什么这么问?”
“我怕你年纪大点,就满足不了我了。”
好大的口气!
江黯眯着眼眸,“现在是满足不了了吗?”
“现在是吃太饱,以后怕吃不饱。”
江黯捏住她的下巴,“今天还没吃。”
他单手解开皮带,拉开拉链。
温令霜听到拉链的声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问道:“客人都走完了吗?”
“没走完也没关系,喂饱你很重要,否则能说出满足不了的话,是我的错。”
温令霜小声的‘哎呀’一声,搂住他的脖颈,“喜欢。”
“嗯?”江黯挑眉,“喜欢什么?”
喜欢这种被他填满的感觉。
满满当当的,快炸了。
她抱住他的脖颈,像一只小猫蹭着他,说道:“江黯,过年咱们不回家过,就在自己家过好不好?我今天送Anne的时候跟他们都约好了,他们过年回来跟我们一起过。”
江黯用力一顶,“方沛还来吗?”
温令霜迷迷糊糊的应道:“来。”
江黯冷笑,“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