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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泱泱 昭斓 19928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房内只亮着一盏悬挂在浮雕壁上的壁灯, 暖黄色的光透过镂空的雕花散落在周围,昏暗的环境让温令霜的心陡然加速,本来还浑浑噩噩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目瞪口呆的看着江黯。

她是想跟他发生关系。

是想跟他有进一步的接触。

是想有更亲密的行为。

但……

但他都拒绝了。

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同意?

江黯看着温令霜错愕又震惊的脸,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这件事是她亲口说的, 于情于理,不是他逾越之过。

他想要她。

他开始步步紧逼,每走近一步,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调气息就萦绕在温令霜的周围,她不自觉的开始后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到退到床边, 无路可退,扭头看了看后面的大床。

还真是……一张……无比大的床。

温令霜心跳得极快, 用手捂着胸口,都能感觉到快要跃出肌肤的跳动。

江黯看着她垂着眼眸, 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在昏暗的环境下愈发漂亮动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肌肤下留下淡淡的一排阴影,他抬起手, 用手背轻轻滑过她的脸颊,低声说:“是等你酒醒了,还是醉着?”

温令霜眨了眨眼,“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区别, 因为我也喝了点酒。”

“江黯,你想好没,我们相处这段日子你应该也能察觉到, 我不好相处的。”

他并没有察觉到。

什么做作、什么不好相处。

他只察觉到想让她一心一意只有他很难。

她的心里装的不是车子、就是包包、房子、各种秀展……就连喝酒都能占据她生命的一部分,婚姻能占据多少分呢?或者说,他又能在她心里占据多少分呢?

与其问他想好没有,不如问她想好没有。

跨出这一步,他就要她这辈子心里只有他。

“想好了。”他低声回应。

温令霜听着他的回应,蚊蝇般的‘嗯’了一声,然后坐到床边,这样的高度正好对上他的腰线,今天他戴了一条黑色的皮带,大概是私人订制,无论是走线还是金属选材都极具特色。

这个高度……

不太对劲。

她又猛地站起身来,说道:“等酒散了点再说,我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

江黯见她坐着,盯着他的腰部的位置看了几秒,然后又站起身来,顺着她刚才看过的地方看了看,唇角上扬,“我不会让你口,你别担心。”

温令霜:“……”

“就算你想,我也不会。”

温令霜:“……”

啊。

要死。

她刚才就盯着看了几秒,怎么就被他猜到了。

脸像被烫熟的虾,红得不行,水晶葡萄般大小的眼睛瞪着他,想骂他又骂不出口,最后憋出一句,“你,你想得美。”

“是,我想得美。”

温令霜气鼓鼓的推开他,走到另外一边坐下,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头被他这么一气,更疼了。

她讨厌这种被拿捏的感觉、讨厌这种一眼被他看破的感觉、讨厌这种……讨厌这种……讨厌这种……在意他的感觉。

她以前在意许多东西都是一时的,喜欢收集车子,就多买几辆、喜欢衣服、包包就多买几件,可江黯不是那些车子、包包、衣服、鞋子……他是个人,在意一个人是很难的戒掉的事。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江黯看着温令霜的背影,单薄的衣服下,微微突起的脊梁显得格外诱人性感,她倚靠着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大概率跟他有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令霜扭过头来看他,“江黯。”

“嗯?”

“有酒吗?我们再喝点吧。”

江黯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瓶酒来,再从柜子里取出两个杯子,将浓郁的酒水倒入杯中,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缘故,即便隔得很远,也能闻到红酒的果香味;她站起身来走到他身侧,看着他倒酒。

见他只倒了一半,就刻意的去压他的酒瓶,将本来只倒了一半的杯子,硬生生给倒满了。

江黯看着她的小动作,微微皱眉,“你确定要在不清醒的情况下?”

温令霜心跳如擂鼓,“错了。”

她拿起装得满满当当的酒杯,直勾勾的看着他,“这叫壮胆。”

江黯的手停在半空中,“你跟我需要壮胆?”

温令霜没回答,第一次没有认认真真的品酒,而是茹毛饮血般,硬生生的灌了一大口,好像手里的酒不是酒,而是能让她忘记那种恐惧的工具。江黯见她那样,黑眸沉了又沉,轻轻扼住她细嫩的手腕,“泱泱,你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吗?”

这个问题问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别的千金小姐不同,温津叶跟谭钰对她的教育实行的就是‘放养制’,学过一段时间的精英教育,因压力过大被迫放弃,也学过琴棋书画等高雅艺术,但能让她坚持下来的也只有小提琴,温津叶没有像别的父母那样强迫着她,只要她说不学,那就不学。

性教育方面就更是如此。

只能说许多细节还是通过Anne才了解。

“如果没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江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不必太紧张,女性疼痛程度很大方面受限于男方。”

如果男方技术方面过硬,其实女性受到的疼痛会大大削弱。

温令霜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不满,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懂?”

“因为我受过这方面的教育。”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我只能说。”江黯稍稍停顿,“传道受业解惑,我比你略高一筹。”

温令霜有些气,把杯子放桌面上一放,仰头看他,“略高,我要看看。”

“怎么看?”

温令霜伸手拽住他的皮带,“这么看。”

江黯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男人的欲望是很难解释的,可以在理智的边缘徘徊、也可以在失智中游离。

如何在两者中间找到平衡点,取决于控制情绪的人的能力;换句话说,于江黯而言,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动作欲望,让它不在失智中游离。

但却做不到在理智的边缘徘徊。

这么多年下来,只有温令霜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处于这样的情况中。

破了他的例,也圆了他性格上的缺陷。

是不是好事,他不清楚,至少这个人是温令霜,他没有危险。

“因为你这么看,我受不了。”

温令霜:“……”

气氛一下子又暧昧起来了。

温令霜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其实她也就只是气不过嘴巴上说说罢了,江黯跟她匹配程度的差距有多大她明白,别说她去扯他的皮带,就是他自己解开了,她也不见得敢看。

她再气拿起桌面上的酒杯,猛猛灌了一口。

因为喝的太快太急,酒水顺着嘴唇缓缓滴落下来。

江黯抬手擦拭着她唇角的酒水,说道:“我说过了,你不用喝得这么急。”

“你、你……”温令霜不知道该回什么,舌头打结似的,“你洗澡了吗?”

“嗯。”

那就是洗了。

温令霜转身朝着浴室走去,“那我还没。”

“你洗了。”江黯拽住她的手腕,“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帮你洗了。”

温令霜讶异的看着他。

不过片刻也就回过神来。

她浑身上下,他什么地方没见过?

就连胸口上的牙印都还残留着没有消退。

酒也喝了、澡也洗了,没有别的借口可逃了。

这话是她开的口,没理由收回去。

温令霜的思绪还在往外飘,柔软的唇就被覆盖住,唇齿被撬开,舌尖抵入,汲取着她嘴里的馨香,在静谧的房间里,两人唇舌缠绕发出的汁水黏腻格外响,她抓着他胸膛的衬衫,受不住他的大力,开始步步后退。

再次退到床边,江黯微微松开她,看着她因为被吻而失焦的眼睛、看着她因为他而泛起潮红的脸,低声说:“怎么这么乖?”

温令霜嘤了一声,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甜腻的嗓音缓缓传来:“喜欢吗?”

她这么问。

他实在吃不消。

江黯慢慢将她推倒,开始解自己的纽扣,声音沙哑至极,“我不确定。”

因为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就已经很难用‘喜欢’这种词来形容。

温令霜的手肘往床面撑着,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柔和暗色的光影下,江黯一点一点的解开了纽扣,露出结实坚硬的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上还有一条颜色更暗的细纹,她微微撑起去细看,发现是一条细长的血痕。

江黯低头看着她,说道:“自己抓的,不记得了?”

温令霜有些窘迫,“我抓的?”

“嗯。”

那是在浴缸里?还是在帮她换睡裙的时候。

记不清了。

她眨了眨眼,凑上前吻了吻。

仅仅那一吻,就让江黯的防线彻底崩塌,黑眸紧缩,就连脖颈上的青筋也微微突起,这是一种无声的撩拨,下一秒,巨大的力量从肩膀处落下——她被他摁在了床上。

这样强势的姿势,令她不得不对上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对视之间,热吻再次落下。

她唔了一声,所有话语被淹没在双方的嘴里,刚喝过果酒,两人嘴里都有浓郁的葡萄香气,只不过江黯嘴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烟味,很淡很淡,跟葡萄的味道融合得极好,一点儿都不让人觉得反感。

温令霜被他这么一吻,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像水一样。

江黯很满意她的变化。

他的妻子就是水做的。

随便一碰,哪哪都是水。

第42章

房间内的温度正正好好, 不高不低,在这样的环境中温令霜浑身却泛起细细密密的水珠,如同羽毛的柔软滑过脖颈和胸口, 就像从云端跌落那般,所有的云朵碾过周身, 一点一点侵蚀她所有的意识和感官。

耳边传来了叮铃铃的响声。

是铃铛声。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望去,就看到两颗金色的铃铛在发出响动,那是很少听到的清脆的、悦耳的声音,她知道铃铛拿来做什么,大概率得放进去,但放进去之后呢?Anne没跟她说太多。

她再次跌落云端,身子止不住的往下坠, 失重感侵袭而来。

隐隐约约中,她听到有人在跟她说。

张开, 腿。

这个动作,她做不来, 也不愿意做,所以紧闭着腿令身子继续往下坠。

耳边像是有狂风呼啸而过的呼呼声、有烟火升入空中绽放的炸裂声,不一会儿,止不住下坠的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拽住, 从下坠变成往上升,恍惚之间,仿佛听到江黯在说,抱紧我。

她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他的脖颈。

不要丢下她, 不要再让她往下坠,不要再有失重感。

她害怕。

“泱泱。”

温令霜微微睁开双眼,纤细浓密的睫毛上沾染着水雾, 遮挡住了许多实现,她看不清眼前的环境、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能看到江黯的脸,以及自己的身子抵着墙壁,为了防止下坠,只能紧紧抱着他。

太危险了。

她想说,但说不出口,一张开嘴就被堵回去,千言万语都被吞没在咽喉里。

她能感觉得到江黯在‘惩罚’她,惩罚她不够专心、惩罚她做事不严谨、惩罚她接纳不了铃铛;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很难接纳,而且她也想不明白江黯从哪里找来的、又是怎么会想到的用铃铛,那玩意儿除了让她痛苦难受外,给不了其他感受。

当然,这也只是前半程的想法,到了后半程,又觉得那铃铛十分好玩。

会动会响,在身体里发出沉重的铃铛声,像呼啸而过的狂风夹杂着猫叫。

江黯抱着她从墙壁边上折回去,折到落地窗前时,百米高的高空,能清晰可见星盘罗布、纵横错落的街道以及星光熠熠的高楼,只可惜这会儿才刚过凌晨四点钟,以至于那些纵横错落的街道上空旷至极,没有一个人影,也幸好如此,不至于让她被抵在落地窗前时感到恐惧和害怕。

冰冷的玻璃窗贴着侧脸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身上的烫得到了丝丝缓解,她甘之如饴的贴着玻璃,任由风浪将她一次次席卷。

在无数次的风浪声中,她再次听到了江黯的声音。

他在喊她的名字。

泱泱。

似乎想唤醒她的意识。

可她的身子沉浮在滔天巨浪之中,怎么会听得到他的呼唤,她只祈求掌舵的人能慢些、再慢些。

不要让她卷入更深沉的风浪中,不要让她坠入深海。

那种被海水四面包裹着五官的窒息感,会让她彻底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冰冷的玻璃窗上离开了,被扔到了一个十分柔软的地方,整个身子陷了进去,就像棉花一样,周围甚至都出现她纤细身子的凹痕。

往前爬了爬。

却被人一把抓住脚踝,用力的拉扯回去。

“江黯。”她开始喊他的名字。

水雾遮住双眼,朦胧了所有视野,甚至出现了幻觉,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了Anne的游艇上,游艇的上的烟花绽放在眼前,蓝的、红的、黄的、橘的……

包括巨浪。

迎面袭来。

在烟花和巨浪中,她没再经受住,彻底昏死过去。

*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暖黄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散落进来,乳白色的窗帘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只有一些透过镂空处散落到床上,一点点的光斑落在指尖,烫得她有些发麻发热,微微动弹了手指,意识逐渐复苏。

浑身酸麻。

有一种被碾过的感觉。

她勉勉强强支起身子,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刚站起身来就双腿发软一下子倒了回去。

倒回后,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天花板,摸了摸自己的腿。

这一摸,酸疼得要死。

仔细回想,好像昨天晚上的腿就没有放下来过,一直笔直的保持着过头的姿势。

这也得益于小时候学过舞蹈,一字马朝天蹬之类的动作不在话下,随随便便都能做得出来,只是做出来要保持几个小时着实为难她了。

她躺在那缓和了很久,才勉勉强强恢复了体力,支着身子走到卫生间,透过镜子看向自己。

镜子里的美人一看就承接过雨露,有一种妖艳到极致的漂亮。

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见过的美貌。

只是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能见人。

随便洗漱一番,朝着门外走去,听到了江黯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看到江黯正站在露台上打电话。

她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难以想象,她昨天晚上真的把这个男人给吃了。

从里到外,吃的一干二净。

而且也没传说中那么难受,如他所言,女生的难受很大程度来源于男性。

江黯做得很到位。

江黯打完电话,转身望去,看到了温令霜的身影。

他笑着走到她身侧,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醒了?”

“几点了?”

“下午三点。”

“你几点醒的?”

“大概就没睡?”

温令霜有些讶异,“你没睡?”

江黯轻笑,“睡不着。”

温令霜的脸有些红、有些烫,“睡不着,然后呢?”

“然后出来抽事后烟。”

温令霜:“……”

她咬了咬红唇,“我饿了。”

江黯笑着牵着她的手走到餐厅,餐厅早已经备好了餐食。

温令霜真是饿得不行,以前吃东西要看食物的新鲜程度、甚至要看食材的产地,做得不和胃口不吃、做得不新鲜不吃、就连卖相不好也不吃,今天不一样了,什么都吃,就连难吃的小西红柿都吃了几颗。

虽然吃得多,但吃相依旧很好。

江黯倒了杯红酒,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吃,唇角始终保持着上扬。

温令霜见他没有动餐具,问道:“你干嘛不吃?”

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江黯抿了口红酒,说道:“我用什么眼神看着我的未婚妻?”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温令霜慢慢放下餐具,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江黯:“?”

温令霜端坐好身姿,一字一句,“你要叫我江太太。”

江黯忍不住低笑,觉得她实在过分可爱,“好的,江太太。”

温令霜继续拿起餐具用餐,说道:“你在这边的工作还要多久结束?”

“可能还有半个月。”

温令霜想了想,“那我后天就先回国吧,我妈昨天有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拟宾客名单,我的朋友实在太多,有的该请、有的不该请,他们不清楚。”

还有两个多月就要举办婚礼了,许多细节确实该敲定。

江黯点头,“好。”

温令霜见他没起疑,也就不再接话。

实际上宾客名单有没有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面这个男人。

她有种预感,如果一直待下去,这过上天天双腿发软的日子,指日可待。

所以准确来说,她不是回,她是躲。

吃过餐食后,江黯接了几个电话出门了,出门前告知她晚上大概率不会回来陪她,有应酬。

温令霜点头答应了。

等回到庄园后,立刻买了张回国的机票,于第二天早上凌晨返回国内。

回国的事她只告知了Anne等人,还跟谭竹说,让她来机场接她。

等飞机一落地,取了行李出来,就看见谭竹的车停在不远处。

谭竹见到她的身影,立刻从车里下来帮她搬行李,边搬行李边打量着她,笑眯眯的说:“怎么样啊这几天?怎么觉得你陪同出去一趟,回来春光满面的。”

温令霜:“……”

谭竹见她不语,觉得奇怪,“咋啦,你跟江黯吵架啦。”

温令霜依旧没说话,等坐上车了,才说:“我跟江黯没吵架,我们只是过了那层界限。”

谭竹正在扣安全带,听到这话目瞪口呆,怔怔的看着她——难怪裹得那么严实,虽然已经十月份,但还没到穿高领的季节,再看温令霜,穿着薄厚适中的高领针织衫,下面是牛仔裤,再配上一双运动鞋,披发戴着贝雷帽,还戴着一副墨镜。

温令霜扭头看她,“你知道我经历了多可怕的四个小时吗?”

谭竹舌头打结,“四,四个小时,他还是人吗!?”

“对啊!”温令霜点头赞同,“我后面要是能跪,我都跪下来求他。”

“你还想跪!”

不对。

她怎么觉得跟谭竹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呢?

谭竹兴奋的看着她,说道:“他这硬件我不说,就这软件,足够你幸福一辈子。”

这话怎么听着怪耳熟的。

仔细一想,这不应验了当初那个算命的吗?

他确实是个在床下尊重她,床上掌控她的人。

想起昨晚的一切,欢愉的时间确实很长。

她软绵绵的靠在位置上,呢喃道:“谭竹,你不懂,一个人如果硬件软件都过硬,幸福归幸福,吃不消也是真吃不消。”

谭竹:“……你就生在福中不知福吧。”

谭竹驱车送她回家,但中途却改道去了她家。

温令霜说这几天什么事也不想管、什么事也不想做,就想好好睡几天。

谭竹看着她那样,忍不住在想,至于么?也就第一次没缓过劲来,等缓过劲来,不知道有多喜欢呢。

在谭竹家中,温令霜还真就睡了几天,除了吃饭外,几乎都在睡觉。

江黯倒是打电话打了许多次,询问温令霜的情况。

温家还不知道她回国的事。

江黯害怕她出事,查了她的行踪才知道去了谭竹家,电话打到谭竹这里,谭竹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温令霜,回了句,不太清楚。

挂断电话后,江黯看着黑掉的屏幕,眉头紧皱。

Lon看着江黯的侧脸,低声询问:“太太到家了吗?”

江黯点头,“到是到了。”

说着,把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就是不太听话。”

说是回家谈宾客名单,扭头就没影儿了。

跟Anne说的一样,他管不住她。

不过没关系。

这一次管不住,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第43章

江黯处理完公务回到庄园时已经是后半夜, 对于他而言,庄园也好,江家也罢, 不过都是解决衣食住行的工具和场所,他没有‘家’的概念, 也没有成立‘家庭’的意图,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温令霜住过,总觉得这个庄园跟以前比起来有些不同。

她喜欢花。

满院子的花都满足不了她。

她喜欢车子。

几十辆车只要她不满意,就跟废铜烂铁没区别。

她还喜欢品酒。

这是他最头疼的一个爱好,一般喜欢品酒的人酒量都很不错,偏偏她的酒量差得要命,几杯下肚就晕晕乎乎, 较为庆幸的是,这几次醉酒都有他在身侧陪伴, 没玩出太多的花样来。

星光为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大厅时, 望向他们一起坐过的沙发,将西装扔到旁边的架子上,从柜子里取出拆开的新茶茶饼,再泡上浓浓的一壶新茶茶汤;凌晨三点,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寂静的夜里,思绪总是格外活络。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香艳又靡靡生香的画面来。

例如香波如棉花,五指之中溢出来,怎么都握不住, 稍稍用力,就听到娇娇的语调。

至于喊的是江黯、还是轻点,已经记不清了。

她喊了太多, 中间还夹了几句老公,很轻很轻,夹在江黯的后面,他听得黑眸阴沉了好几分。

以前总觉得自己的名字难听,没有江栩江祁那般,是觊觎父母期望和家族荣耀。

江黯。

暗无天日的暗。

江黯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上的花雕纹路,喉结滚动间,温润的茶水顺着咽喉慢慢往下走。

他的泱泱,喊出他的名字时,好似充斥着无限的浓情,不再是暗无天日,而是暗送秋波、柳暗花明。

他撞得越深,她叫得越明朗。

自此,他不再觉得‘江黯’是带着诅咒和厌恶。

放在旁边的手机亮起,偏头望去是温令霜的信息。

泱泱:[江黯,我在谭竹家,你不用担心我,我这几天忙得很。]

江黯瞥了一眼,将手机拿起来。

那天过后,她连夜回国。

说是回国忙婚礼事宜,但到底是不是忙婚礼的事,大家心知肚明,江黯沉思片刻后,回了信息:[辛苦了,泱泱,我这边的工作会提早结束,三天后回国。]

信息发送出去后,对方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没说来机场接他的话。

他猜测。

她应该在想,怎么躲、或者怎么逃。

唇角微微上扬,继续躺回沙发,在无声寂寞的夜中,与夜色逐渐融为一体。

隔着千里之外的京市还是白天,温令霜在谭竹家休息了几天,总算是把身体休息好了,这几天无论谁找她,她都没有回,今天想着给江黯回信息,得知他三天后就会回国,期待中又多了份但又害怕,坐在床边发着呆。

谭竹端着咖啡走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说道:“刚才舅舅来问了,说你什么时候回家,你跟江黯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很多细节该敲定的敲定,该动手的该动手了。”

提到婚礼,温令霜更头疼。

她继续趴回到床上,说道:“随便吧,我现在怎么样都行。”

谭竹见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心想着江黯也太厉害了,把她折腾一次需要缓和四五天,连那股精神气都给折腾没了,这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要风风光光的温令霜么?连婚礼这么大的事都可以随便?

她走到她身边坐下,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说婚礼要办得很盛大么?”

温令霜抬眸看着她,说道:“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至于吧,你都休息好几天了。”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

跟江黯在一起的滋味,确实很舒服,很难形容的舒服,可这一次就让她躺了那么多天还没恢复,难以想象婚后,如果他天天都要,她要怎么承受?总不能天天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吧。

果然。

有些东西验了货后,超出预期,也很头疼。

“不管了,先休息好再说。”

谭竹见她那样,无奈的笑出声来,“哎,我听说江家那边动静还蛮大的,他们家族不是很多在海外做国际集团还有一些国际科研方面的事么?说是为了江黯这次婚礼,提早回国,什么几个份量极重的叔叔辈和爷爷辈的都回来了,你说人家这么看重,你就一个随便,那也太随便了。”

这一阵玩得太开心,确实也忘了江家那边的事。

婚后免不了要跟江栩江祁、姚菲等人打交道,即便江黯说婚后搬出江家居住,却也还是会相见;她慢慢支起身子,看着谭竹,问道:“你觉得婚后我拿捏姚菲,如何?”

“你?”谭竹上下打量着她,“江黯在,可以,江黯不在,悬。”

谭竹喝了口咖啡,说道:“你是不知道姚菲的能力么?”

“怎么不知道?”温令霜说道,“姚菲出了名的女强人。”

“所以咯。”

温令霜看她那表情,大致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从小到大,她都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她养在温室的时候,姚菲已经跟着江寒禹在外面驰骋商场,一朵富贵花要怎么跟常年经历过风吹雨打的绿萝比呢?温令霜的食指缠绕着自己的细发,意味深长,“别瞧不起我,我在温家是大小姐,到他们江家,同样也是,不管江黯在不在。”

谭竹轻笑,“行行行,大小姐,那你就赶紧回家吧,别老躲我这了。”

走就走。

温令霜翻身起来,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谭竹家距离温家不算远,到家时还能赶上午饭,车子停在院子里,戴着墨镜往里走,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距离温江两家联姻的时间就只有两个多月了,除了各种细节两方长辈敲定外,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她跟江黯来敲定的,江家派人到温家询问也是常事,只不过……

她看着那人的背影,喊道:“Lon?”

听到声音,Lon慢慢转身,看着温令霜鞠了个躬,“太太。”

“你不是在美国陪着江黯吗?”

“太太回国后的第三天,我也跟着回国了,主要是来辅助太太谈婚礼的细节。”

所以也就是说。

她没在家处理婚礼细节的事,江黯知道了?

温令霜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心虚和慌乱,“哦,这样,我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所以就去朋友家玩了会儿。”

Lon面不改色,“太太多注意身体。”

他滴水不漏的回答,让温令霜心头愈发紧张。

江黯大概率是知道她回国就躲到谭竹家里,而不是单纯过来玩一玩、聊聊天之类的。

那他是不是也清楚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被他折腾的?

那也太丢人了。

谁做这种事,做完后需要连滚带爬的跑回家,还躲在别人家里不敢露头的?

这要是让他知道,那她脸面往哪里搁呀。

温令霜抿了抿唇,“那你忙着吧。”

Lon见她语气不好,恭恭敬敬的回,“好的,太太。”

这样恭恭敬敬的回答让她更加不爽。

上回出卖她的事她还没跟他算账呢。

接下来几天温江两家都开始忙着婚礼的事宜。

三天后,江黯的私人飞机抵京,温令霜亲自开车去接,江黯团队等人走出来时看见明媚张扬的温令霜站在入口处,穿着一件绿色丝绒长裙,微微卷起的乌黑长发在风中吹拂着,江黯没想到她会来接,看了她许久才迈开步子朝着她走去。

也就一周不见。

他实在有点想她。

温令霜摘下墨镜看着他,说道:“欢迎回国,江先生。”

说着,她特意打开了车门。

“专程来接我?”

“何止。”温令霜笑着说,“我还专程给你当司机。”

江黯唇角上扬,迈开步子坐了进去。

温令霜见他坐上去了,也跟着坐到了主驾驶位置上,扭头看他,“扣好安全带。”

江黯觉得稀奇,她可是连驾驶证都没有,收藏的车子上百辆都没见她开过,今天怎么会开着车子来接他?

余光打量着,她开车的手法算不上特别娴熟,但也不生疏。

温令霜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余光,说道:“之前考过驾驶证,嫌麻烦最后一科没去考,前几天心情不错就去把最后一科考了,所以你别担心,我不是无证驾驶,更不会出车祸。”

江黯唇角上扬,“我不是在想这个,我只是在想,你来接我这件事,挺稀奇的。”

说起来,温令霜是不打算来的。

按照她的计划,她要躲他一阵,可是Lon出现了,让她觉得自己面子丢大发了,哪有人因为这种事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来躲去的?她没理由让他看笑话。

江黯见她咬着红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伸出手将她侧脸上的丝丝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自觉的触碰到她的肌肤,“怎么不说话,嗯?”

“哪有。”她缓缓开口,“我来接你哪稀奇了?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连——”

她停顿片刻,“你那么深切的深入过我的身体,我不来接你才稀奇。”

说出口了。

终于说出口了。

她才不怕他呢。

江黯听到她如此挑逗的话,愣了片刻,帮她捋头发的手都停在半空中,黑眸盯着她,幽幽说道:“泱泱的身体,很浅。”

“一下子就到顶了,不是吗?”

温令霜:“……”

她紧紧咬着红唇,“坐好,不准说话!”

第44章

温令霜载车带他回到了温家, 此时的温家已经是一脸狼藉;整个大厅都被婚礼的各种样品给围得水泄不通,请帖的样品有上千种、婚礼现场的鲜花也有上千种……更别说一些细碎的餐具、餐盘之类,样品多到离谱。

江黯看着堆放在地上一大箱的样品, 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辛苦了, 我这阵子忙,等过段时间我就请假。”

“没事,基本上都定了,这些都是样品,请帖我定了中式风格的、鲜花我定了特意培育的新玫瑰品种……”她扭头看他,“现在没确定的是婚礼风格。”

江黯看着她,“用你喜欢的就好。”

温令霜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唇角上扬,“所以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她拽住江黯的领带往楼上走, “现在什么事也不需要你做,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江黯的黑眸落在了她拽着自己领带的手, 纤细白皙,根根分明。

他任由着她拽,拽到了房间后,说道:“我联系了五个化妆团队, 你来帮我看看哪种妆容适合婚礼?”

江黯不懂化妆这块,只能凭借感觉选择。

更何况温令霜这张脸不化妆都美,化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婚礼的细节,意识到两人真的要结婚、共度一生……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都实现了,他坐在窗口边上,静静地看着她, 有种他们已经结婚很多年的错觉。

温令霜说了一大堆,没听到江黯回话,扭头望去,看见他正盯着自己看,眼神温润柔和。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笑着说:“怎么,看我看傻了?”

说完,捋了捋自己的发丝,说道:“也是,你未婚妻这么美,不看傻了才怪。”

江黯低笑。

他的泱泱,可爱得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今晚有空吗?”

江黯的指尖揉了揉因为过度疲劳而发疼的太阳穴,说道:“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是你约我,我有空。”

温令霜笑着眨眨眼,“江黯,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的婚房是坐北偏南吗?我不想住那样的房子……”她撅着红唇,略有些委屈,“我想住西洪那块地。”

西洪在市中心往右走的一百米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去年刚建成小区,资方正是希宁集团,只是西洪并未在江寒禹给江黯的婚房选择中,江家给出的现成婚房基本都是遵循算命说的坐北偏南的房子;而温令霜打的小算盘就是——她觉得算命说得有道理、也很准,也许住进这样的房子没几个月就会怀孕。

她才二十五!

她不要这么早怀孕!

所以为了打消这个念头,只能从江黯下手。

江黯一时之间还猜不到她是这种想法,她本就喜欢繁华地段,再加上温家老宅又住在半山腰,跟繁华地段有些距离,想要住在西洪也无可厚非,只是突然间这么说,让他沉思了许久,才道:“西洪那块地我爸留了三栋别墅,分给了江栩江祁和姚女士。”

也就是说,江黯没份儿。

温令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说道:“凭什么?都是儿子,你爸为什么就给江栩江祁不给你?连姚女士都有。”

还能凭什么?

凭江黯手头握着的权利和地位,凭他想要哪里的房子就要哪里的房子,不像江栩江祁,现在被他压着打,想要从他手里躲得一点资源难上加难,所以近几年江寒禹对江栩江祁的偏爱愈发明显。

江黯倒不在意。

房子罢了。

他想要,多得是。

江黯见温令霜有些愠怒和生气,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说道:“那我回去跟他们说说。”

温令霜也不是不懂事,江黯要拿房子的事跟江栩江祁商量,就等于让他们踩在脖颈上,她想了想,摇摇头:“算了算了,西洪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再说了,我家为我准备的婚房也多,随便挑一个就是。”

话虽如此。

但她还没这么憋屈过,什么时候想要的东西没得到手过?

江黯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笑着将她拉入怀中。

稍稍用力,她整个人便稳稳当当坐到了他的大腿上,问道:“你想要没有得不到的道理,西洪就西洪,我给你挑个最好的房子。”

温令霜摇头,“都说不要了。”

江黯抬起手,张开虎口捏住她粉嫩的脸颊,将她整个脸掰到自己跟前,对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别骗我,我知道你想要。”

温令霜看着江黯黑色深邃的眼眸,那里有她的倒影,是柔媚的、娇俏的、可爱的、委屈的……

她抬起手,慢慢攀附上他的肩膀,小声地说:“我活到这么大,才知道什么叫做畏首畏尾。”

江黯没听清她的话,凑近了些,“嗯?”

“还是选溪庭的房子吧,距离市中心不算远,环境我也喜欢。”

江黯伸手刮刮她的鼻尖,“不,就西洪。”

说完,拍拍她的嫩臀,“起来,我现在就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他大掌这么一拍,温令霜反倒是不愿起身,稳稳当当的坐着,傲娇地说道:“就不。”

江黯轻笑,凑到她耳边,“这种姿势,你再不起来,我不客气了。”

温令霜就不信他在她的家、在她的房间敢做什么放肆的事。

她就是不要他回去,不要他因为她的事而跟江栩江祁发生争吵。

江黯见她油盐不进,黑眸愈发深邃幽暗起来。

温令霜大概没察觉到自己拥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一种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的魅力,令男人趋之若鹜,更何况她还以这样的坐姿坐在他的腿上,没有男人能抗拒。

暖黄色的阳光透过复古玻璃散落进来,江黯的手落在温令霜的腿上,略有些开衩的裙摆很适合进攻。

裙摆被撩开时,温令霜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有些着急的喊:“江黯!”

“你还有机会。”江黯看着她,一字一句,“起来,让我走。”

“要不然就乖乖坐着,让我动手。”

温令霜咬着红唇。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温令霜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松开了禁锢着他手腕的手,任由他无所畏惧的进攻、任由他毫无控制的闯荡。

今天房间里放置着的是新鲜的百合香和茉莉香,两种香味混杂在一起,也就闻不到了那股几乎不易察觉的媚香;这里是二楼的客厅,来来往往的佣人也不算少数,路过的佣人只看到温令霜坐在江黯的腿上,两只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恩爱情深、幸福至极,完全没想过有一只手在肆无忌惮的深入其中。

佣人路过总会发出声响,每发出一点琐碎的声响,温令霜就紧张一分。

虽然佣人们都不敢往里看,只能用余光扫荡。

但那也够了。

会看到他们在聊天、会看到他们在谈论婚礼细节、那会不会也看到江黯他……

“婚礼的鲜花,呃……”她咬住红唇,“你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听你的。”

“你怎么……”她再次咬住红唇,“老是听我的,你也要给点……呃……建议。”

“没有。”

他斯文至极、温润如玉,克己复礼的气质下,竟是如此礼崩乐坏。

温令霜快被他玩死了。

她忍不住趴到了他的肩膀上,小声求饶:“不要了,江黯,我今天还有别的事。”

“好。”

江黯并不为难她,抽回手。

感受到他的离去后,温令霜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紧紧的闭上双眼,在他肩膀上缓和了几秒才缓和过来,磨磨蹭蹭从他腿上站了起来,而刚才坐过的地方,已经湿透。

她紧紧盯着那块地方,看得脸红不已。

而江黯当做没事,慢慢起身,拿起旁边的抽纸擦拭食指和中指以及西装裤上的痕迹,说道:“11可以吗?”

温令霜没缓过神来。

看着他西装裤上的痕迹只想着怎么办,那么一大滩,她怎么能流那么多。

“泱泱。”江黯再次喊她。

温令霜回过神来,对上他的眼眸,“什么?”

“西洪11栋别墅,可以吗?”

“为什么是11。”

“11像泱泱。”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而且也是西洪最好的一栋别墅,对面是湖泊、右侧是花园。”

温令霜脑子有些混沌,摆摆手,“随,随便吧。”

江黯笑着走上前,“好。”

说完,用擦拭干净的手指将她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等我消息。”

他的指尖将碎发别到耳后,故意滑过耳廓。

手指被水泡湿,有些皱、有些潮。

触碰过她的地方,再次触碰到她的耳廓,实在有些……实在有些……

温令霜一时说不上来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感觉。

等回过神来时,江黯已经走了。

她走到窗口看见他的车子沿着山道往山下的方向驶去,蓬勃跳跃的心跳也随着他的离开而逐渐平息。

*

车内,江黯双手交叠,养神闭目。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江家老宅。

司机小声提醒,江黯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江家大门,推开车门下车。

秋季的天都不算太好,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天色就已经转阴,带着一丝丝秋季的清凉。

迈开步子往里走,就听到江栩江祁等人的声音。

大致是在谈年底的晚宴。

江黯沉寂片刻,继续往里走。

江栩江祁等人看到他的身影后,笑容立刻僵住,江祁更是沉不住气,站起身来说:“你回来干嘛?”

这个家,江黯回得很少很少,基本都住在南夕别墅。

江黯没理会江祁的话,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我听说你们西洪有别墅——”

语调微微抻住,话锋一转,“现在,我要了。”

第45章

自打江黯全面接手江家所有产业以来, 从未亲口要过江家任何东西,房产也好、资源也罢,其实这些东西于他而言已经是唾手可得, 他要与不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寒禹从未把这些东西分给过他——他自己得到跟长辈给予是两码事, 前者动动嘴巴就行,后者得别人心甘情愿。

明显的,在这种事情上,江寒禹从未考虑过他。

而江黯的性子也不可能专门提这种事。

他在江家住了那么多年,早习惯了江家明争暗斗的局面,为了一套房子、一块地皮、亦或者一个项目明面跟江家人起冲突,不是他的作风。

连姚菲都讶异他会特意跑回江家来提这件事。

今天江寒禹不在, 姚菲面无表情的抿了口茶水,说道:“江黯, 西洪的别墅你爸已经完成过户,现在是我跟你两个哥哥的, 这件事在几个月前就盖棺定论,你现在回来说要西洪的别墅……”

她稍稍停顿,“我想知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江祁接话,眼眸盯着江黯, “看不惯爸没分给他一套。”

江栩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弹了弹手里的烟灰,说道:“江黯, 你想要一套房何其容易,偏偏要西洪的房子,是不打算和平相处了吗?”

江黯早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

江寒禹在时还能扮作兄友弟恭, 江寒禹不在,兄友弟恭也就变成了明枪暗箭,夹枪带棒,他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的另外一端坐下,看着他们三人,说道:“是,我要一套房子很容易,但我现在要的就是西洪的房子。”

他说这话平静至极,却在这层平静之下掀起惊涛骇浪。

姚菲、江栩、江祁三人目光交织,都从对方眼里透出了少见的冰冷和恨意,在江黯小的时候没能弄死他,长大了更没机会,可没机会不代表能任由他站在他们头顶上耀武扬威,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夺走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他不配得到。

也没资格得到。

大厅里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周围打扫的佣人们见状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在江家干了那么多年,对于主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也心知肚明,但凡只要江黯回来,这暗流只会更加激进和汹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菲缓缓开口,“江黯,你名下房产众多,要什么没有?你跟我们争西洪的房子没意义,争去又能怎样?你争走了,你爸还会给我们别的,就像以前那样。”姚菲慢慢对上江黯的眼眸,用一种慈爱却又冰冷的眼神,笑着却又带着寒意,“好像给你了,实际上,你什么都没得到,何必呢。”

江黯的手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腕表,觉得姚菲这话说得太有意思了。

她还像小时候那样,拿江寒禹的爱来‘威胁’他,小时候他不需要江寒禹的爱,长大了就需要吗?只不过每次看她使用这招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傲、满意、和得意时,他都不想揭穿;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姚菲的深信不疑让他的揭穿毫无意义。

既然她觉得江寒禹的爱对他而言是那么重要、那么遥不可及,那就让她觉得好了。

“所以我今天回来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江黯的身子慢慢往前倾,看着姚菲,“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讲究效率,今天通知,最迟十天内我要得到消息。”

“你这是什么口气!”江祁怒气冲冲,“还通知,有你份吗!?”

江黯听到这话,眼神慢慢落到了江祁身上。

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冰冷的,像一把利剑,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来江家那样,冬日零下的温度,穿着单薄宽松的大人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乌漆嘛黑的脸,只有那双眼睛是冰冷的、冷冽的,好似什么风霜都压不垮他,什么利器都杀不到他。

江祁已经见过江黯这种眼神无数次,却次次都会被他的眼神震撼到。

下意识的退了半步,退到姚菲身侧。

姚菲不动声色的对上江黯的眼眸,一字一句,“江黯,你要其他东西都可以,西洪的房子不行,那是你爸赠予我们三人的生日礼物,意义不同。”

“关我什么事呢?”江黯语气淡薄,“我不管它是生日礼物也好,还是什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也罢,我要——”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拦得住吗?”

姚菲:“……”

拦不住。

但没理由一次又一次让他这么轻易的夺走。

姚菲微微垂下眼眸,遮盖住眼里的狠戾,说道:“好吧,我知道了,等你爸回来我会跟他说。”

“妈!”

“妈!”

江栩江祁同时开口。

姚菲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说,“今天江家没留你的饭。”

意思就是要赶人了。

江家的房子,要赶江家的子孙。

江黯唇角上扬,慢慢站起身来,“等你消息,姚阿姨。”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江祁看着离去的背影,怒气冲冲的拿起桌面上的花瓶朝着他的后背扔去,江栩见状立刻拦下来,低声说道:“别惹事。”

“别惹事!?”江祁怒不可遏的瞪着江栩,“这不是第一次了,凭什么他想要什么我们就要给什么?这江家还姓江吗?不如把他那个死了的老娘抬进江家,认她做祖宗好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气话。”江栩皱眉,“一点江家少爷的样子都没有。”

江祁气得不行,“你怕他,我不怕!”

姚菲皱眉看着江祁的模样,抿唇说道:“这事不是怕不怕,你怕他,他要做,你不怕他,他也要做,这么多年了,他这种拔刀见血的脾气,你们见识得还少么?”

江祁听到这话,眼神逐渐暗淡下来,踉跄的跌坐到位置上,呢喃道:“是啊,现在他是江家的掌权人,他要什么,不就一句话的事。”

姚菲抿了口茶水,意味深长,“你也不用这么难过,花无百日红,人不可能幸运一辈子。”

江栩看着姚菲,“妈,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姚菲轻笑,“等温令霜过门再说吧,几十年的光阴呢,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谁能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江黯能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什么都有,那同样也可以从什么都有到什么都没有。”

她望着窗外的景色,说道:“这花儿开得真艳,只可惜天天在室内养着,都没见过外面的风景,李深,把那几盆花都移栽到院子里去吧。”

李深看了看那几株养在盆栽里的花,基本都是特殊培育,需要在特定的环境、湿度、空气中才能稳健生长。

移栽到院子里,只能是死路一条。

不过夫人交代了,他不敢不做。

*

好日子将近,温江两家彻底忙碌起来,按照温家的规矩,婚礼前两个月是不能跟男方见面,在两月之期即将到来之际,温令霜主动约江黯出来吃饭见面,算是‘最后一次见面’吧。

江黯穿了套高定西装来,走进餐厅时,就看见温令霜坐在餐桌前等他。

抬手看了看腕表。

说好的是六点钟,他五点四十到,她怎么比他还先到?

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对上她的眼眸,轻笑,“这么早?”

温令霜双手托腮打量着他,眼里透出了满意的笑,说道:“今天这套西装真好看。”

“只是西装?”

温令霜娇媚的瞪他一眼,“人嘛,我已经到手了,无所谓好不好看。”

江黯无奈的摇摇头。

温令霜见他那样,唇角上扬,“今天过后,明天我们就不能见面啦,等两个月后再见。”

以前不觉得两个月长久,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跟度日如年没什么区别,他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口,说道:“不能破规矩?”

“也不是不能。”温令霜眨巴着双眼,“就是我妈妈说如果我们私底下见面,婚后三年必定离婚。”

这可不是骗他。

而是真事。

温家真有这种规矩。

江黯脸色凝重,放下酒杯,“那就不见面。”

听着这话,怎么有种分手的感觉。

温令霜撅了噘嘴,问道:“那你会不会想我?”

江黯张了张嘴,正欲说话,温令霜却突然抬手,示意他别说,然后开口说:“反正我不管你想不想我,每天必须给我电话和信息,否则我视你在外面偷腥。”

江黯:“……”

他弯了弯唇角,“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以及高估外面女人的能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黯端着酒杯,身子往前倾,黑色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尝过你的味道,不会再想尝别人的味道。”

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温令霜看着江黯的眼眸,脑海里想起了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少女坐在桌子上,裙摆之下,一无所有。

男人蹲坐在裙摆之下,裙摆遮住了男人欲望的眼眸。

她是如何抓着他黑色利落的短发。

他又是如何用唇一步步进攻。

温令霜突然觉得身子热得要命,江黯所说的味道,可能真的是她的‘味道’。

另外一张嘴的味道。

她攥紧双手,瞪着他说:“你……你……”

‘你’了半天,说不出别的话来,最终憋出一句,“反正你记住我说的话,电话、短信不能少!”

江黯点头,“记住了。”

得到他的回应,温令霜又有些失落起来,靠在位置上,哀怨地说:“可是两个月,很漫长……”

她会想他。

很想很想那种。

江黯听着她的话,笑着说:“没关系,两个月很漫长,但至少我们今晚可以相伴到天明。”

温令霜不舍的看着他,“坐在这吃饭到天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