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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泱泱 昭斓 19928 字 2个月前

“吃饭?”江黯挑眉,“也行,不过要换个地方吃。”

温令霜:“……”

腿心发烫。

第46章

吃过饭后, Lon开车载着两人前往西洪的别墅,姚菲、江栩江祁三人的别墅于三天前就完成了过户,包括那栋‘11’号, 温令霜看着江黯递过来的房产证时,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她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过户,且还是三栋,要知道她之前提的时候只想过避开坐北偏南的方位,至于什么房型根本不重要。

现在江黯给她的是西洪里最好的三栋别墅。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拿着那三套房产证也跟烫手山芋似的,默默的望向他,试探性问道:“江栩江祁以及姚女士就这么给你了?你们, 有吵架吗?”

江黯动了动腕表,“没有。”

他们已经很多年不吵架了, 至少表面不吵。

温令霜不信。

姚菲就算了,表面功夫做的一定稳妥, 可是江栩江祁……

那兄弟俩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把别墅让给他?

温令霜垂下眼眸,看着那三套房产证上户主[温令霜]三个大字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房子她多的是, 可没有哪栋房子能让她这么的不舒服、这么的难受,手指滑过自己的名字,说道:“没事的,江黯。”

江黯偏头看她, “嗯?”

不明白她莫名其妙的安慰是怎么回事。

“你爸爸不给你,我给你。”她冲着他笑,“明天我就去买一栋地段最好的别墅赠你。”

她说这话时, 眼睛亮闪闪的,漂亮又清澈。

江黯心一下子软下来,这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安慰他,原来是觉得江寒禹把房子分给了姚菲、江栩江祁,唯独没有分给他而为他难过,他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好。”

温令霜闭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高傲的波斯猫。

车子驶过了二环高架桥,很快抵达了西洪的别墅群,严密的安保系统和绝佳的地段使得西洪的美又多了几分,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绿化、人工湖泊、人工码头、小桥楼阁……诸多细节如繁华云烟,过眼皆是风景,再往前行驶一小段路就到了‘11’栋别墅门前。

这栋本来是姚菲所有,建筑风格和装修风格均按照她的品位来,只是占地面积太大,装修只装修到一半,并未全部完工,沿着小石路走进大厅,空旷的视野一览无遗,大得可以在里面奔跑。

“这栋可以做我们的婚房。”江黯看着四周,说道,“还有两个月,我找装修团队应该来得及。”

温令霜沿着毛坯楼梯往上走,边走边说:“不是说装修了一半吗?这一楼看着跟毛坯没区别。”

说话间,走到二楼,就看到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个镂空雕花的装饰物,采用的都是极好的红木,手指拂过,圆润至极,二楼的空间更为开阔,装修了主卧和茶室,还有露台部分,走到露台上能看到小区内的人工湖泊,近在咫尺。

难怪江黯说这栋别墅是整个西洪里最好的,所言非虚。

她双手扶在栏杆上,眺望着,腰间一只大掌覆盖上来,跟她站在一起眺望远处,说道:“喜欢吗?”

温令霜点头,“喜欢。”

只要不是坐北偏南就好。

她才不要那么早怀孕。

江黯低头看她。

星光熠熠,淡淡的光辉下,温令霜的侧脸轮廓漂亮精致,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灼热的吻落下,温令霜有些矫情的推搡着他的胸膛。

江黯见她推搡,轻轻擒住细嫩的手腕,“怎么,不能亲你了?”

温令霜微微抬头看着他,“明天开始就不能见你了。”

“我们可以视频。”

“隔着屏幕多无聊啊。”

江黯轻笑,“泱泱,我不想跟你分开。”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哪怕是迷信的一句话。”

温令霜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相信他们的联姻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坚固,却不敢相信感情的脆弱,害怕一语成谶,害怕他们结婚后仅仅只有三年。

他跟她,不止三年。

三十年、三百年都未必足够。

晚风轻拂,她慢慢踮起脚尖碰了碰他的唇,低声说:“察觉不到你的思念,我会不舒服。”

她思念他。

同样也要他思念她,加倍的。

如果察觉不到,她会失落、会难过、会在意;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也令她极其厌恶。

江黯捧着她的脸,抵着她的红唇,几乎用气音说:“怎么会察觉不到?”

“你太内敛。”

或者说,许多情绪都被藏匿在身躯里,她很难捕捉到他的喜怒哀乐,包括思念和爱意。

江黯微微滚动喉结,单手抱住她的腰,轻轻用力,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被他抱着往主卧走,走动的过程中,他亲吻她的红唇,说道:“我觉得我不是个内敛的人,在你面前,从来不是。”

走到主卧后,他一把将她放置在桌上,扣着她的后颈深入红唇,挑起丁香小舌品尝馨香。

桌子后面就是墙壁,他吻得太用力,她整个人不自觉的倒在墙壁上,双手抓着他的衬衫。

好不容易得到点空间,娇娇地说:“就是就是,你就是个内敛的人,我要你想我的时候说出来,我要你思念我的时候说出来。”

江黯听着她‘霸道’的话,唇角上扬,“好。”

他慢慢的捧住她的脸,很温柔地说:“我想你的时候会说出来。”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温令霜双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娇媚至极,“怎么说?”

他膝盖顶开腿,西装裤的布料滑过她的肌肤,“身体说了算。”

温令霜脸红得不行,“这不算。”

“嗯?”江黯声音低沉,“不算?”

“当然不算,我说的想是——”她稍稍停顿,“是你工作的时候想我、吃饭的时候想我、出差的时候想我。”

总之,他无论在哪、做什么,都要想她。

好霸道。

江黯从喉咙深处发出闷闷的笑声,“如果这都不算,那我以后尽量克制。”

说完,他慢慢松开对她的桎梏,甚至开始往后退,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她,“今晚,我不碰你。”

他看着她圆润漂亮的眼睛露出了震惊、讶异,最后变成恼羞成怒和不甘,紧紧咬着红唇,一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样子,十分可爱,他的泱泱一逗,像炸毛的小猫。

温令霜确实快气疯了。

气氛烘托到这里,他说不碰她?

哪有这种人。

她紧紧攥着双拳,狠狠在桌面上锤了两下,放下狠话:“江黯,你今晚不碰我,以后休想碰!”

搞得她很想要他似的。

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她不信找不出比他强的。

她猛地从桌面上跳下来,怒气冲冲的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没拦,等她走到房门处,拉开门时,却被一股大力给拽住,拉开一半的房门被挡了回去,她整个人被摁在了门上,侧脸贴着冰冷的大门,看不清后面的情况。

“江黯!?”她叫喊道,“松开我!”

江黯的黑眸落在她身上。

漂亮的肩颈线、圆润饱满的胸口、纤细如拂柳的腰……

手指滑过她的侧脸,“我答应你了,你生气,我不答应你,你也要生气。”

“泱泱,你真难伺候。”

温令霜:“……”

“你管我,我就是那么难伺候的一个人!”温令霜看不清后面的情况,抿唇说道,“你现在后悔来得及!”

“我要是后悔,你还打算嫁给别的男人吗?”

江黯的声音突然靠近,就反复贴在她的耳边说话那般,虽然动作亲密,但是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好似这个问题她不答好,后果会极其惨烈。

想到之前的遭遇,她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情不愿,“只嫁给你,只嫁给江黯,行了吧!快松开我!”

她本以为满意的答案会让江黯松开,没想到在昏暗的光线下,她没听到他答应松开的话、也没听到任何回答,只听到了非常清脆、非常简短的拉开拉链的声音。

温令霜心头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裙摆之下,凉气逼近。

整栋别墅占地面积大,本来是个极好的优点,可现在这个优点变成了缺点,例如拍打声和水滴声极其清楚明亮,好似从她身体上流出来的每一滴水滴落到地面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滴答滴答,流了多少,她自己都数不清,只记得很多很多,多得跟外面的湖泊一样。

江黯问她:“这样,算想你吗?”

温令霜说不出话。

江黯又问:“如果不算的话,这样呢?”

温令霜剧烈呼吸,如同湖泊里缺氧的鱼,周围温热的海水将她包裹,四面八方的涌入口鼻中。

门框剧烈作响,一下一下,像凿在门上的工具,要将整扇门给拆了。

他掌控着她。

如谭竹之前所说,掌控着她的所有。

她甚至无法逃脱、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掌控、任由他为所欲为。

在无边的黑夜里,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说:“泱泱,我想你这件事,做不了假,你感觉不到就慢慢感受……”

“我感受到了。”她艰难地说,“我知道你想我。”

“可是记不住我想你的感觉。”

“我……我记住了……”

“真的吗?”

“嗯。”她艰难的偏头看他,汗水浸透脸颊,“江黯,以后你想我时,我只需要看你的眼睛就清楚。”

“那我现在的眼里有什么?”

她艰难的看着他的眼眸。

那里除了她,还有什么。

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娇媚女人、一个被他禁锢的、自己从未见过的另外一面的温令霜。

娇得艳丽。

娇得妩媚。

即便百花争艳,她也能夺得头筹。

第47章

大概是因为接下来两个月无法见面, 温令霜任由江黯为所欲为,实际上她想喊停也没什么作用,她喊不出口, 就算喊出口也会被江黯给堵回去,两张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荒唐到了天亮。

下午睡醒时,她甚至以为还在梦中,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继续趴在江黯的话里,直到隔着薄薄的衣服里传来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她才逐渐睁开双眼,对上了江黯那双漆黑浓密的眼眸, 对上的那瞬间,看到了他脖颈上的牙印。

一个、两个……

她数了数牙印的数量, 有些讶异,她有咬那么多口吗?

江黯抓住她细嫩的小手, 声音沙哑至极,“饿不饿?”

温令霜趴在他的胸口,摇摇头,“不饿。”

陷入静默中。

江黯抬起腕表看看时间, 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我送你回去。”

温令霜娇嗔的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不想走不想走……”

江黯轻笑,捏住她的下巴, “不要撒娇。”

按照规则,从今天开始就不该再见面。

江黯吻了吻她的额头,掀开毯子起身穿衣, 温令霜趴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劲瘦的腰身,结实的肌肉,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的完美,每一寸都这么得她欢喜,她慢慢支起身子,爬向他的后方,环住他的劲腰,低声说:“别忘记给我视频和短信,不然我生气就不跟你结婚了。”

她软软糯糯的脸颊贴着他的后背,甜腻的嗓音像惨了糖的糖水,江黯哪有不答应的?他巴不得把她想要的所有东西都捧到她手里,轻轻松开她的手,转身看着她,“这婚,由不得你做主。”

那双眼眸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直白至极——我要你。

温令霜哼了声,从旁边捡起衣服披在身上,“给我穿鞋。”

她傲娇的抬起自己的双腿,绸缎般的柔滑的肌肤白皙漂亮,就连脚踝都泛着淡淡的红润,江黯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高跟鞋,将她的脚放置在自己的大腿上,再将高跟鞋一点点套进她的脚上。

温令霜就这么看着他,唇角上扬,“希宁集团的人要是知道他们的掌权人现在半跪在地上给我穿鞋,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给自己的太太穿鞋能有什么想法?”江黯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脚,抬眸看她,“倒是你,那么多的追求者,却偏偏被我截胡了。”

那些追她的太子爷、公子哥这辈子都机会见到娇媚到极致的温令霜是什么样。

她叫起来的有多好听、无论什么样的姿势有多美。

温令霜佯作在他大腿上踩了几脚,“所以你应该庆幸。”

江黯轻笑,“是,我该庆幸。”

穿好鞋子,温令霜站起身来。

江黯将昨晚玩得一塌糊涂的床单卷起来,温令霜见他拿起床单,微微皱眉,“你卷这个做什么,等会交给佣人清理就是。”

“水太多了。”江黯看着她,眼眸幽深,“溅得哪里都是,我不想让人看见。”

温令霜:“……”

她娇嗔瞪他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亲自开车送她回温家,抵达温家大门时,江黯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灼热的温度透过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温令霜看着他的眼眸,千言万语都在其中,她扑向他的怀里,说道:“让我再抱抱你。”

江黯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颊,“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温令霜跟江黯分开后,回到了家中。

以前不觉得日子漫长,每天看展逛街参加宴会,稍不注意时间就从指缝中溜走,现在想到两个月不见江黯,竟跟度日如年没什么区别,在筹办婚礼的这段时间,谭竹陪着温令霜试婚纱、试戒指,从国内跑到国外,又从国外跑到国内,来来回回折腾半个多月,人都跟着瘦了一圈。

谭竹见她对任何事物都不算上心,唯有每天跟江黯打视频电话时才稍稍有点活力,这才意识到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从刚开始将婚姻当做利益到现在开始真诚的面对这段感情,不算坏事,但……谭竹想到江家那些人,心里总不免有些说不出的担忧,见温令霜挂断了视频通话,她便走上前,说道:“我发给你的视频你看了吗?”

温令霜扭头看她,“就姚菲说公司发展策略的视频?”

谭竹点头。

几天前,姚菲出席了地方经济策划活动,以希宁集团高层的身份接受媒体的访谈,在访谈里明确表达了希宁集团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其实看整段视频并没什么不对劲,唯独最后一句话,有些耐人寻味。

[公司发展策略是公司的核心诉求,我们既会重视经济的发展,也会优化策略方向,只是再好的手段需要好的掌舵人,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希宁集团能拧成一股绳,朝着我们原定的方向努力前进。]

“姚菲话里话外其实就一个意思——她跟江黯不是一条绳子上的人,我觉得她这已经是公开宣战的意思了。”

温令霜不觉得是这个意思,反倒觉得谭竹过于敏感。

且不说现在希宁集团由江黯掌权,就说那些个股东,姚菲掌权的时候,那些人得到的利益可比江黯掌权时得到的少多了,更何况以江黯现在如日中天的情况,谁敢在这个时候闹内讧,姚菲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谭竹见她不语,说道:“总之你嫁到江家万事小心,我越来越觉得姚菲不是那么好对付。”

温令霜拢了拢身上的裙摆,满不在乎,“你觉得她不好对付,觉得我好对付?”

谭竹咳嗽一声,说道:“你说呢?温小姐?你在吃喝玩乐的时候,姚菲已经在驰骋商场了。”

“别说这些让我烦躁的事,快帮我看看这些戒指哪个好看?”

前天她们抵达纽约,试戴了婚戒的样品,总共十枚,基本都是翡翠为主钻,谭竹不理解温令霜的审美,翡翠作为主钻过度老气,怎么能衬托她二十来岁的花样年华,不过设计倒是新颖出挑,十枚戒指的样品都被她们拿回酒店,具体是哪枚还没确定。

谭竹随便瞅了一眼,问道:“你没问江黯,他什么态度?”

“他?”温令霜噘噘嘴,“他说什么都好,跟没说一样。”

温令霜把十枚戒指都戴在手上,虽然还不是最终的成品,但用的翡翠也算价值不菲,拿着相机将十根手指头都拍下来后,发布到朋友圈,配文就是:[十根手指头都要有漂亮的戒指!江先生说是我小蜈蚣,好难听的称呼(生气)]

发送出去后,江黯很快点了个赞。

江黯回复:[换个称呼,回来说给你听。]

他一回复,下面就一大堆跟着回复和点赞的。

无一例外,全都在说他们在撒狗粮。

谭竹翻看着她的朋友圈,忍不住‘啧’的一声,说道:“做过就是不一样。”

温令霜脸有些红,瞪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哪儿胡说了,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谭竹打量着她,“像一颗从里到外都熟透的桃子,散发着被‘宠爱’过无数次的媚味儿。”说完,又叹息,“我的好姐姐,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让他得手了……”

温令霜有些被噎到。

什么叫做那么容易让他得手。

说起来,是她占了便宜,三十多岁的老古董,就这么被她吃干抹净。

想起第一次的那晚,江黯说的最多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说,我不会,教教我,怎么放进去。

“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再来跟我说这话吧。”温令霜靠着罗马柱看着她,“不过以你的性格,怕是真遇到,还没我半分矜持呢。”

谭竹轻笑,“这话说对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得尽情享乐不是?”

温令霜叹息:“人生短短几十年,可这两个月好难熬啊……”

她走到床边,一下子趴在床上,闷闷地说:“我好想江黯。”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落进屋内,那是谭竹第一次从温令霜的脸上看到思念这种情绪,想到以前那么多的男人追她,哪个她看得上眼?哪个能让她这么牵挂记念?谭竹趴到她的身侧看着她的眼眸,说道:“这么想的话,那咱们就去见他呗。”

“不行,我妈说婚前不能见。”温令霜有些委屈,“见了三年内肯定得离婚。”

“嗨呀,这种迷信你们怎么那么信啊,什么年代了都。”

“我之前是不相信的,可是……可是……”她支支吾吾,“你帮我算的那个还挺准,我就信了。”

“哪个?”

“就那个。”温令霜抿着唇说,“说我跟江黯那个,挺准的。”

“听不明白,你直说。”

温令霜犹豫片刻,说道:“就说我很性/福这件事……”

谭竹愣了一下,“那你之前还因为这件事跑回国躲人呢。”

提起第一次,温令霜有些娇羞的锤了锤床,破罐破摔,“反正后面不想躲了!”

谭竹无奈的摇摇头,安慰道:“那你觉得江黯对你是什么感觉?”

温令霜仔细的想了想,“应该喜欢我吧。”

至少喜欢她的身体。

“那不就行了,如果喜欢为什么会分开呢?迷信也得讲道理,退一万步,就算你们之间是毫无感情的,那温江两家的联姻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利益不倒,你们怎么会离婚呢?”

说得有点道理。

温令霜看着谭竹,“我发觉你还挺有脑子。”

谭竹:“……是你现在被爱情冲昏头脑了,以前的你怎么可能会被这种迷信的话给骗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是你的风格。”

谭竹越说,温令霜就越觉得有道理。

她一个劲步翻身起来,说道:“好,我现在就回国去见他!”

*

国内天气阴冷,相较于昨日又降了好几度。

江亭驱车载着许觅抵达了希宁集团大楼楼下,许觅透过车窗看向高耸入云的大厦,惊得合不拢嘴,虽然这些日子在京市见过了很多大世面,但是告诉她这一栋大楼都是属于江先生的,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江亭见她震惊诧异的模样,笑着说:“下车吧,我跟我哥说好了,他在楼上等你。”

许觅有些紧张,回头看着江亭,上下摆弄自己的头发,说道:“我,我这样去见江先生,好吗?”

江亭打量着许觅——她长得很干净,不像温令霜那样拥有顶级美貌,一眼吸睛,但是也足够清丽,来京市的时候还瘦瘦巴巴的,这阵子经过他的照顾长了些肉,衬得整个人清纯漂亮。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他亲自挑选的,大方得体出不了错。

江亭从车上取出了包装好的礼物,笑着说:“没事,我哥特好相处,喏,礼物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反正就道个谢的事,你不用太紧张。”

话虽这么说,许觅还是紧张。

她磕磕巴巴的点了点头,跟着江亭往大厦里走。

走到门口时,那些员工认出了他,都称呼他一句江少爷。

许觅看着江亭的背影,一种莫名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雨,淅沥沥的下。

下午三点,温令霜跟谭竹的飞机抵京,在江黯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开车前往希宁集团。

第48章

窗外的雨势渐大, 江亭带着许觅乘坐私人电梯往楼上去,一层层的字数往上跳动时,许觅的心也在不自觉的狂跳着;她没见过江黯, 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助她;来京市的这段时间,因为江亭的照顾,她逐渐对江黯有些了解了。

这是一个很难接近、或者说普通人很难企及的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他出资解决她的手术费用,于他而言是动动手的事,但于她而言却像一块巨石,压得许家所有人喘不过气。

正是因为这样,她愈发不解——他为什么要帮她?他们根本不认识。

江亭还在耳边不断的说, 说江黯有多好接近、多好相处,让她放宽心不要害怕。

许觅点头, 说她不害怕。

实际上手在抖。

母亲说过,受人恩惠就要报答回去, 可江黯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要怎么报答?钱,他们家还还不上……

望着玻璃电梯外的景色,许觅小声地说:“江亭, 你那些礼物别送了,我送这个就行了。”

许觅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来京市时带的家乡土特产,要不了多少钱,是母亲上山一点点采摘回来, 制作的茶饼,当初想的是来时就交给他,谁曾想江黯并未出现, 是江亭来接她。

江亭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茶饼,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我哥最爱喝茶,只不过……”

他只喝自家茶山种的茶,别人赠的茶他很少喝。

不过这话他没说,害怕许觅一片好心没被接纳,会难过。

很快,电梯抵达了江黯办公的楼层。

江亭领着许觅往外走。

许觅看着周围的奢靡的装修,心下的不安愈发的明显。

走到拐角处,上面标注着:Chairman[副董事长]室。

江亭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门里传来‘进’的声音。

江亭推开门走了进去,超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繁华的景色,江黯正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头都没抬,就说:“有事快说。”

江亭摸了摸鼻子,将许觅推到跟前,说道:“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今天带许觅过来见你。”

听到许觅二字,江黯慢慢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毛衣和牛仔裤的少女,身子很单薄,但比起之前在医院见时要丰腴些,至少脸上有些肉了,他放下手中的笔,正欲开口说话,许觅却有些害怕的后退半步。

她想象过江黯的模样。

也在江亭说完后上网搜过他的信息,但从未想过真人竟会如此的好看、气场如此强大,单是一个眼神扫射过来就令她畏惧胆颤。

许觅下意识后退的小动作被江亭捕捉到,他上前一步,说道:“哥,你别那么凶,眼神都快吓死人了。”

江黯抬手指了指腕表,“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意思是让他们有话快说。

许觅见状,鼓足勇气,缓缓开口:“江,江先生,我是许觅,茳区市人,您曾在茳区市替我垫付过手术费,包括欠费的费用总共是一百六十万,我现在还没有能力还您,但是我会分期付款,直至还清,还有——”

她抬起手,将手里的东西奉上,“这是我家里自产的茶叶,没什么能送您的,这个送您尝尝味。”

小姑娘说得真切又坦诚。

江黯觉得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忘记他了,毕竟他们在医院时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站在旁边的Lon走上前接过许觅手里的东西,拿着走到江黯身边。

江黯开口说:“那笔钱不需要你还,公司名下有慈善捐助,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许觅抿唇,不再说话。

江黯不要她还,她也是要还的,那是救她命的钱,跟别的钱不一样。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可以先走了。”

许觅点了点头,望向身侧的江亭。

江亭冲着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出去等他。

许觅乖巧的朝着门外走去。

直至门关上看不到她的身影后,江亭才凑到江黯跟前,笑着说:“哥,我的好哥哥。”

江黯听到他这称呼,好看的眉头紧皱,“你还有两分钟。”

“哥,你跟嫂子的婚礼越来越近了,很多事都忙不过来,许觅有心想帮你,你就让她留下来帮你做点事?”

听到江亭这话,江黯的黑眸暗了暗。

许觅大病初愈,身子不利索不说,温江两家联姻那么大的事,多少人手帮衬,需要一个小姑娘做事?就算给她机会让她报恩也太说不过去,除非是江亭别有私心。

仔细想想,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基本都是江亭在照顾许觅。

一来二去的……

“如果是你想留的话,直说,不要拿我当借口。”

江黯一句话戳破了江亭的小心思,他的脸‘蹭’的一下子红了起来,有被揭穿的窘迫和被看穿的羞涩,嘴唇嗫嚅半天,才说:“她想回家,我不想让她走……但是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你说什么,她肯定听……”

江黯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但作为过来人,不免提醒两句:“你要玩,多的是千金小姐让你玩,许觅第一身体不好,第二家境不行,第三。”他停顿许久,才说:“像这样的女孩,你把她弄到手再丢掉她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哥!”江亭瞪大双眼,有些慌乱,“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声音逐渐变小,“就是单纯不想她走……”

江黯意味深长,“是这样最好了。”

他不想他成为第二个江寒禹。

也不想许觅成为被埋在南夕别墅地底下的一具冰冷尸体。

江亭似懂非懂。

他觉得江黯这话背后包含了许多深意,有警告、有告诫,而这些警告和告诫无一例外的都在指向江家背后不可揭露的那些丑闻——关于江寒禹和那位死去的‘江太太’。

江亭点了点头:“知道了,哥。”

江黯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江亭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他离开后,Lon小声地说:“先生,许觅年龄对不上,应该不是您要找的人。”

“也不是第一次找错了,就这样吧。”江黯拿起笔,核对着手头上的文件合同,说道,“多盯着江亭,苗头不对就插手管管。”

“是。”

*

大雨滂沱,温令霜的车子从机场直抵希宁集团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车子驶入停车场,温令霜就迫不及待的给江黯发了条微信,配图是一张在飞机上的俯拍照:[猜猜我去哪儿啦。]

谭竹凑过来看她的信息,忍不住啧了一声,心想着这个点江黯恐怕还没下班,跑到公司来见面,大概率也就只能坐着等他下班了,她捏捏温令霜粉嫩的脸颊,想劝她清醒点,从来只有别人等她,什么时候变成她等别人了,就算这个人是她未婚夫也不行,规矩不能破。

这一上手,又不得不感叹,公主的皮肤太好了,她要是江黯也会爱不释手。

很快,江黯回了信息:[不知道,去哪儿了?]

温令霜拿着手机对着谭竹,笑着说:“我上去吓他一跳。”

说完,又道:“还有,我来见他的事,你得保密,被我爸妈知道、或者被他家里人知道,肯定要说我。”

谭竹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保证不说。”

温令霜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推开车门下车,踩着高跟鞋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正好打开,江亭跟许觅一道从里面走出来,三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尤其是许觅,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穿着高跟鞋和高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外,精致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貌,就像一道雷电,击中视觉,令她陷入短暂掉帧。

好漂亮……

漂亮到连发丝都散发着光芒。

江亭率先反应过来,喊道:“三嫂?”

撞到熟人,温令霜强扯出一抹笑意,“好久不见啊,江亭。”

“你来找三哥?”江亭微微皱眉,“不是说婚前两个月不能见面吗?”

“是啊。”温令霜点头,毫无畏惧,“但我想见他。”

江亭是知道温家婚前不见面的规矩的,两家极其重视,说好不能见面就是不能见面,现在破了这规矩……

他不敢训斥温令霜,只能勉强回:“三哥在楼上。”

说完,又道:“哦,忘了介绍,这个是三哥以前的玩伴,好朋友,许觅。”

许觅。

听到这个名字,温令霜的目光慢慢落到了许觅身上。

对上视线,许觅再次被温令霜的美貌给惊艳到了。

甚至有些难以呼吸,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漂亮的人。

温令霜同样也打量着许觅,不动声色的将她的神色捕捉到到眼底,然后伸出手,说道:“你好啊,我是江黯的未婚妻温令霜。”

许觅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的去握了握。

好软。

好小的手。

还带着香气。

握了几秒松开后,温令霜便走进电梯,冲着他们挥手,“拜拜,下次再见。”

江亭礼貌的点了点头,“嫂子再见。”

等电梯门关上,许觅仍未回神,满脑子都是温令霜的美颜暴击。

江亭见她没动作,扭头看她的表情,笑着说:“我嫂子漂亮吧?”

“嗯……”许觅点头,“很漂亮。”

“我们圈内第一美人。”江亭束起大拇指,“见过的都是你这种表情,习惯就好。”

难怪。

这么美。

许觅抿唇,“既然是江先生的未婚妻,那下次我再给她带点别的礼物。”

江亭拍拍她肩膀,“不用不用,他们什么也不缺,尤其是我哥,钱多得这辈子都花不完。”

听到这话,许觅微微垂下眼眸,握紧双手,‘哦’了一声,不再搭话。

*

温令霜乘坐电梯来到江黯的办公室,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正好看见Lon从办公室内走出来,Lon看到她后稍显诧异,正欲开口说话,温令霜就用手指抵着红唇,示意他别说话,然后指了指办公室。

Lon明白她的意思,小声说:“先生在里面,不过有些累,正在休息。”

得知他在里面后,温令霜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再将门关上,蹑手蹑脚的往里走,走到里面就看见江黯正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茶几上还叠着一大摞的合同文件。

江黯的办公室很大,除了办公桌等办公用品外,还有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组合沙发,大概是工作一天疲惫至极,落地窗开启了夜视效果,阻隔了所有光线,只有一盏坐落在办公桌上的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再加上他坐在隔壁的沙发上,光线就更加不明朗;温令霜走到他的身后,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吻了吻他的脸颊。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令陷入熟睡的江黯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空间里,那双黑眸散发出冰冷危险的神色。

这么多年了。

还是只会用这招。

现在又要在他结婚前费尽心机的把女人塞到他怀里,还是在公司那么公众的地方,是真的嫌自己活太腻。

他慢慢站起身来,转过身去时,一把掐住了温令霜纤细的脖颈,语气冰冷至极,没有半分柔情蜜意,一字一句,“姚菲有没有跟你说过,送到我身边的女人,大多数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呢,你打算要活,还是要死。”

手指一寸寸的收紧,温令霜脖颈的空气愈发的少。

双手拼命的扑腾,发不出一句话。

第49章

黑暗中, 女人被遏制着逐渐失去力气,扑腾的手也慢慢垂下,江黯像拽着垃圾一样的, 毫无感情的拽着她走到办公桌前的光明之处,轻轻摁下中控系统, 整个空间的灯光顺势亮了起来,他冷漠的回眸望去,却看到那个被他死死掐着脖颈的女人,几乎半昏厥的倒在他手中。

而那个女人不是姚菲派来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温令霜。

江黯的顿时如遭雷击般,陷入短暂掉帧后立刻就松开手,看见温令霜软绵绵的朝着地上倒去, 立刻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中一样的疼, 而那种疼已经许多年、许多年没再有过了,是母亲刚去世的疼、是在江家一次次被侮辱的疼。

也许比那些疼更甚。

因为他连呼吸都觉得像绵密的利刃刺入骨髓, 滚烫的鲜血四溅,浇灌全身,无处躲藏。

江黯紧紧的抱着她,像抱着稀世珍宝般, 惶恐又心疼的喊:“泱泱?泱泱?”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

像折了枝的拂柳,软若无骨的被他抱着。

几秒种后,她渐渐恢复意识,耳边传来江黯的声音, 泱泱。

听到那两个字,温令霜缓缓睁开双眼,浓密纤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些许的泪珠, 是被他掐时过于惊恐生理性流下来的,脖颈处火辣辣,好似那只大掌还没离开,还在死死掐着她。

她不远万里从国外跑回来,还冒着大雨来到他公司,就是为了见他;他倒好,不由分说就要掐死她,那样的大力、那样的危险、那样的不顾她的感受,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那些追她的男人哪个不是哄着她、宠着她。

哪个男人敢打她?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江黯!

王八蛋!

亏她还这么想他!

温令霜越想越气、越气就越难受,她那么思念他,思念到不惜破坏母亲留下来的规则,结果到头来竟被他这么对待。

她猛地伸出手推开了江黯,摸着自己红肿的脖颈,咬牙切齿:“我不要跟你结婚了!不要了!”

说完,就踉踉跄跄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听到她说那话,胸口闷疼得难以呼吸,见她要走,更是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拽住她细嫩的手腕,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堪堪制止她离开,声音温柔又心疼,“不可以!你必须跟我结婚!”

“我!不!要!”温令霜挣扎着,“你敢掐我,我不要跟你结婚!”

她拼命挣扎着,却又挣脱不开,于是干脆手脚并用,一边踢着江黯的腿,一边捶打着他的胸膛,毫无理智可言,只想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他身上,任凭她如何打,江黯也不还手,足足打了七八分钟,打得温令霜有些累了,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江黯见她不动手了,才开口:“打够了吗?”

“不够!”温令霜漂亮的美眸瞪着他,“打死你才够!”

江黯抓住她另外一只手放到自己脸上,“给你打。”

“你以为我不敢!?”她猛地扬起手,高高的举在空中,说道,“混蛋!”

江黯不躲,直挺挺的站在那,不管落下的是巴掌,是刀子,他都甘之如饴。

温令霜见他不动,咬着红唇。

最后巴掌落下来了,却落在他的胸膛上,“松手!”

江黯垂眸看着她满是怒火的模样,再看到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的红痕,锥心般的疼痛朝着四肢百骸侵袭,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脖颈,低声说:“不可能松手,这辈子都不可能。”

温令霜见他摸自己的脖颈,偏头躲过去,咬牙切齿道:“那你到底想怎样!?江黯,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就算别人都说你是私生子,我也从未觉得你比别人差,你比江栩江祁要好,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但是你今天掐我……你今天掐我……”她开始语无伦次,“你掐我……我爸妈连骂都没骂过我……”

眼眶逐渐泛红,“所以我不要嫁给你了……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不是我想的那种人……你掐我……”

她反反复复就说一句‘你掐我’,通天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江黯愧疚到了极点,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紧紧抱着,低声说:“对不起,泱泱,我真的没想到是你,对不起。”

她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了半分,坚硬的胸膛和温暖的怀抱犹如四面八方朝她涌来的潮水,裹得她喘不过气,她捶打着他的胸膛,“怎么会没想到是我,你编谎话也要编个像样的。”

江黯难以启齿。

因为像这样的招数在他成年前后已经使用过无数次。

那时的姚菲已经意识到留他继续待在江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可要赶一个姓江的出江家大门,是很难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圈内不缺纨绔子弟、也不缺只会花钱的富二代,但却像江黯这种不露锋芒的人,圈内是极少的,于是姚菲在他成年之日送上了一份‘大礼’。

那个女人,他至今不知道叫什么。

但很凑巧,是个刺青师。

不知道姚菲在隐喻什么。

总之等他醒来时,看到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躺在身侧。

在江家,这样的深宅大院里,谁会这么肆无忌惮的闯入他的房间,好无礼数的爬上他的床?

幸好的是那天他醒得早,不动声色的转移到了客卧休息。

毫无意外,早上七点左右,走廊里传来了佣人的叫声和姚菲的声音,一个劲的在说‘江黯带了女人回家’,中间还添了句‘是个学刺青的’。

江黯面无表情的起身穿好衣服,出门看到乱成一团的走廊,平静地说他昨晚在书房看书看累了,所以在客卧休息。

当时姚菲阴阳怪气地说做人要端正,真交女朋友就大方承认,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果真的可以大方承认,她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的把那个女人送到他床上?还那么凑巧是个学刺青的。

江寒禹对此事有些不满,但因为没证据也不好说什么,给了笔钱打发那女人走了,在那之后便提出让江黯搬到南夕别墅居住,还提出可以把她母亲安葬到那边。

江黯没说话,算默认。

实际上就算他不同意也没资格反对。

那一仗,算姚菲赢。

她成功把他赶到了南夕别墅,跟他的母亲生活在一起,在她的设想中,大概率他的结局就是老死在南夕别墅,永世不得进江家大门。

回忆起往事,江黯垂下眼眸,低声说:“没骗你。”他能说出口的只有这句话,太多的是非、太多无从下手的委屈和难过,都只能随风飘散在往昔。他双手紧紧抱着她,深怕松开手她就会离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泱泱,我真不知道是你,我要知道是你,我宁愿被掐的是我。”

温令霜挣扎着,“我才不信!”

“那你掐我。”

他松开对她的桎梏,将她的双手放到自己的脖颈上,“掐死都行。”

温令霜何尝不想动手,她用力的缩紧了双手,想把他刚才对付自己的都回报回去,可是刚刚锁紧就看见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就那么一眼,便下意识的松手。

好疼的。

他刚才掐她,好疼的。

所以她这样掐他,应该也会很疼。

温令霜忍不住地想。

越想越烦躁。

她为什么要心疼他,为什么要怜悯他,为什么要为他难过,明明是他的错!明明是他先这样对她的,明明是他掐她的!

“我才没那么恶毒!”她松开手,恶狠狠的瞪着他,“江黯,你娶别人去吧!”

说完,扭头就要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被江黯给拽回去,“你让我娶别人?我娶谁?”

他咬着牙,低声说:“温令霜,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温令霜听到这话,瞪大双眸,“你说我不讲道理!?”

“不是么?”江黯的黑眸盯着她,一字一句,“是你在游艇上问我想不想要你,是你喝醉了跟我去酒店,是你主动脱了衣服,是你——”他故意停顿,“让我进去的。”

温令霜被他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头冒金星。

没错。

是她在游艇问他想不想要她,可那是为了喝酒。

是她喝酒跟他去酒店,可那不是他自己带她去的吗?一个喝醉的人能有什么意识。

是她主动脱了衣服,可那是他勾引她!

最后,是她……

好吧。

这个她承认,是她让他进去的。

但……

她露出尖牙,怒不可遏的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江黯,你恶人先告状!”

江黯任由她咬,抿唇说:“总之,没有要了别人的第一次就逃跑的理由,你得负责。”

温令霜又气又恼,锤了他两下,“不负责不负责!就不负责!”

她开始耍无赖了。

“反正你也舒服了,我不欠你的!”

江黯黑眸幽深,“你凭什么觉得我舒服了?”

温令霜抿唇:“你都那样了,还不舒服?少诈我!”

江黯抱着她的细腰,抱着她坐到了书桌上,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入自己的包围圈里,微微俯下身来看她,“我没舒服过,温大小姐。”

“江黯,你今天是诚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那你说清楚,我怎么舒服了,说完我就放你走。”

“你叫我泱泱。”她抬起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还叫我老婆,你还……”她停顿片刻,又道,“你还让我叫你老公。”

“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是夫妻关系了,对吗?”

“不对!”

“不对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做夫妻才能做的事。”

温令霜:“……”

她的脸微微泛红,这个姿势,很容易踢到他的要害,她抬起脚想踢,却被他一把遏制住了膝盖,大掌紧紧包裹着她的小腿,说道:“不要踢坏了。”

说完,黑眸慢慢对上她的眼眸,“泱泱,我是真认错人了,如果我知道是你,就算给我刀子,我也只会刺向我自己。”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眸中的认真和真挚。

印象中的江黯不就是这样的吗?温润柔和,克己复礼。

今天的变化确实超出想象。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危险和阴狠,跟认识中的他完全不同。

温令霜沉下心来想了想,想到他掐住她时说的那些话。

江黯见她不语,又凑近了些,“我多在意你,你心里清楚。”

他微微滚动喉结,凑上前吻了吻她的红唇,这么一吻,温令霜的心软了下来,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后面就是桌子,她不自觉的慢慢倒在了桌子上,张开红唇凭他攻城略地。

空气中散发着黏腻的口水接触的声音,以及不易察觉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深吻间,江黯微微移开了距离,鼻尖抵着鼻尖,“还有,你今天换了个陌生的香水,我没认出来。”

“是栀子香。”温令霜双眼迷离的看着他,“特调的。”

“很好闻。”

“好闻你掐我。”

“对不起。”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我以为你在国外,我以为你恪守家中规则不可能来跟我见面。”

谁能想到她这么不守规矩。

温家几十辈的规矩,被她说破就破。

这么说起来。

还真是她的错?

温令霜撅起红唇,委屈又难过地说:“我快吓死了。”

江黯慢慢支起身子,走到旁边的柜子取出医药箱,从箱子里拿出药膏折回到办公桌前,再取出指尖大小的药膏均匀的涂抹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说道:“我保证就这一次。”

温令霜躺在办公桌上看着他温柔的动作。

这才是她认识的江黯。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这一次够我记一辈子。”

“江黯,我会记住你家暴我。”

江黯:“……”

他哪敢家暴她。

碰她一根手指头都心疼得要死。

“只要不说分手的事,你说什么都行。”

温令霜的手从他的眼睛慢慢落到唇角、再落到脖颈,“那你完了江黯,你开了个这个口,我有一百种办法折磨你。”

江黯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眼皮微微一抬,“拭目以待。”

第50章

江黯替温令霜涂抹好药膏后, 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她说话都有些哑了,那样好听的声音被他掐成这样……真是万箭穿心都不为过。

他轻柔的将她从办公桌上拉起来, 从办公桌上拿起电话,拨打了私人医生的号码, 要求他立即来集团一趟。

是少见的急促。

医生过来时,推开门就看见侧躺在沙发上休息的温令霜,都知道江黯即将与温令霜成婚,这位美名在外的‘江太太’是圈内少有的美艳,光是美艳也就罢了,这脾气……也是少见的做作,稍有一点不满意, 周围的人都跟着遭殃,这是江黯的私人医生第一次见这位未来的‘江太太’。

只能说传言非虚。

这位江太太确实美艳。

也确实做作。

在集团这样的地方, 居然能拖了高跟鞋,将双脚放在江黯的腿上, 让他帮着揉捏小腿。

她恐怕不知江黯在外的地位和权势有多高、多大,一句话能让整个京市大半的企业倒闭,这样的人居然能这么平静的坐在这帮她捏腿。

医生提着药箱走到沙发前。

江黯见状,轻声哄道:“泱泱, 起来给医生看看脖子。”

温令霜眼睛都不睁开,哼了一声,娇娇地说:“不要。”

江黯无奈,起身走到她身边, 双手搂住她,将她抱起来圈在怀中,扭头看着医生:“帮她看看。”

医生从未见过江黯这一面, 心中讶异万分,面上不显,走到温令霜跟前查看,问道:“太太这是怎么弄的?”

“我掐的。”

医生:“啊?”

闭着眼睛的温令霜猛地睁开双眼,抬手就在江黯的胸膛打了一拳,说道:“不是掐,是他家暴我。”

江黯:“……”

医生额头冒出些许冷汗,仔细的观察片刻后,低声说:“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有些淤青,开点药消肿,隔几天就好了。”

“她声音也哑了。”

“不说话过几个小时就会缓解,江董不用担心。”

江黯点了点头,让他开完药后便让他离开。

医生提着医药箱走出门口,走到门口时看到Lon,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对于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都要缄默于心,江董最厌恶别人讨论他的私事,以前不喜,现在,就更不喜了。

窗外的大雨渐渐小了起来,温令霜脖颈上的红肿也肉眼可见的消退下去,声音也逐渐恢复,江黯将她搂在怀中,隔十分钟替她上药一次,指腹温柔的抚过脖颈上每一寸肌肤;温令霜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一只被顺毛的波斯猫,懒洋洋的眯着眼睛,享受着他的宠爱。

药上完了,门外传来Lon的敲门声。

很轻。

敲了两下。

江黯开口:“进。”

Lon没有进,隔着门说:“先生,温家太太突然到访,说要见您。”

听到谭钰到访,怀中的温令霜猛地睁开双眼,像被惊着的猫咪,抓着江黯的领带,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惊慌;母亲是知道她偷偷来见江黯了吗?完了完了,估计是来抓她的,以母亲对这件事的重视情况来看,抓回去少不了挨骂。

她刚刚才被江黯家暴,不想连家都回不去。

思索再三,从江黯怀中挣脱出来,连高跟鞋都来不及穿,匆匆忙忙的塞到沙发底下,环顾四周,见右侧有门,便朝着那扇门跑了进去,边跑边说:“千万别跟我妈说我来过这,要是让她知道我偷偷来见你就完了。”

江黯见她跑的方向,刚想叫住她,但人已经跑进房间了。

房间不大,占地也就七八个平方,看样子以前是个杂物间,只不过现在……温令霜环顾四周,这里被打理得很干净,干净中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香味来自于摆放在柜台上的花瓶,花瓶里插着好几株绽放得正艳丽的玫瑰花,花瓣上沾染着露水,晶莹剔透,而墙壁上挂着的,都是她的画像。

有托腮喝茶的、有靠在窗边晒太阳的、还有拿着礼物站在镜子面前的、还有一张尺度之大,大都她没眼看……

除了那些油画,摆放在柜台上的小相框照片,也是琳琅满目,多不胜数。

她咽了咽口水,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就看到里面放着一个茶杯,很熟悉,仔细一想,像是她喝过的,另外一个抽屉里面装着的是一块她戴过的腕表,其他柜子里也都是她用过的东西,口红、香水、鞋子、丝巾……

这里,都是她的东西。

温令霜心噗通噗通狂跳着。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谭钰的声音。

她收回心思,折回到门边上,贴着门往外倾听。

大概就是谭钰经过希宁集团,想着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便上来看看他,寒暄的词也没什么意思,温令霜听着没劲,又回去翻箱倒柜的看江黯的收集,她不知道他收集了她那么多的东西,打开右侧最里面的柜子,里面正放着一根钻石镶嵌的簪子,好熟悉的簪子,什么时候戴过?

她努力的想了想。

“江黯,你跟令霜要结婚了,作为她的母亲,有些话我可能得提前跟你说清楚。”门外,谭钰的声音低沉几分。

温令霜将簪子放回去走到门边。

“您说。”

“前几日,我见过你的继母姚女士。”谭钰停顿片刻,“我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很多事你也没办法插手,但是令霜嫁给你,她就是你的妻子,她这个人从小被我和他爸惯坏了,什么事都要争第一、什么事都要她先痛快了别人才能痛快。”

“我明白。”

“你明白最好了,我们温家虽不敌你们江家,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不会善罢甘休。”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说到这,谭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垂眸之际,隐约看到沙发底下有高跟鞋的影子,仔细一看,有几分像温令霜最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钻石鞋,通体一半都镶嵌着钻石。

谭钰心头一沉,放下了茶杯。

本来有许多话想说,但现在都被咽了回去,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我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

“阿姨,您还没坐几分钟呢。”

谭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一扇门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说道:“我再不走……”

她稍稍停顿,“要下大雨了。”

说完,拎起包包就往门外走。

门里的温令霜贴着门,听到走路的声音渐行渐远,再听到关门声后,才慢慢将门推开,露出一个脑袋打探,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江黯一人,她从门里走出来,说道:“我妈走啦?”

江黯看着她光着脚,无奈的摇头,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到沙发坐下,也不嫌脏,用手拍了拍她的脚底的尘土,说道:“走了。”

然后皱眉:“地上凉,怎么不穿鞋子就往里跑?”

“你还说呢,我这不是因为你吗?”她委屈的摸了摸自己发疼的脖子,“我要不是偷偷回来见你,能变成这样?”

江黯心疼的看着她。

精准捕捉到她话里的用词,低声说:“所以在国外很想我吗?”

“没有!”温令霜看着他,一字一句,“一点儿都不想你。”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拽着他的领带玩弄,缠绕在掌心转了几圈,随后再松开,江黯就这么搂着她,任由她玩弄,玩了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跳动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她微微仰头看着他锋利流畅的下颌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江黯。”

“嗯?”

“你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我的照片,还有我用过的东西?”

“拿着你的照片找人画的。”

“你倒是承认得坦荡。”她微微支起身子看他,“那那根簪子怎么回事?我记得是很早之前丢的一根,怎么会在你这?”

早到应该是十八岁成年礼那天?

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根簪子是奶奶送她的,簪子上的钻石是奶奶亲自去矿区拍卖回来,戴了几个月突然就消失不见,而那个时候,她跟江黯还不认识呢。

江黯不知怎么解释,沉默片刻,“你可以猜猜看。”

“你不会很早就看上我了吧?”她夸大其词地说,“很早很早就觊觎我,想把我据为己有。”她故作害怕的抱着自己,圆润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日复一日的,就是想把我娶进门。”

她说这话时,江黯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等到她说完后,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说道:“是。”

温令霜以为他在附和自己,眨了眨眼睛,“那你把我娶进门想干嘛呀。”

“想干嘛。”江黯摩挲着她下巴的手慢慢往下游走,声音逐渐低沉,“想把你这朵富贵花折下来。”

“为我所用。”

温令霜心头有些发颤。

因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的认真不像真的。

他好像真的觊觎她很久很久、觊觎到日日夜夜都在想她,想把她娶进门。

大掌轻微的扣上她的后颈,薄唇碾压上红唇,轻而易举撬开贝齿后,搅弄着她的馨香。

她回过神来,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呜咽道:“江黯……江黯……我十八岁成年礼办晚宴时,你来参加过吗?”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吻中。

夹杂着江黯的轻喘、夹杂着她灼热的呼吸。

他参加过。

十八岁的温令霜,美得难以用言语形容,而那样娇媚的富贵花,如今就在他怀中,他不敢过分的用力,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啄吻她的红唇,声音嘶哑,“泱泱。”

听着他的呼喊,温令霜浑身发软。

她搂着他的脖颈,声音娇得不像自己,“不要在这。”

“那去哪?”

“去新房。”她微微推开他,眼神迷离失焦,“去新房好不好。”

他哪有不答应的。

只要她说,他就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