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温令霜不想在这件事上跟江黯插科打诨过去, 这场联姻从初期开始就是奔着利益去的,温家贪图江家的权势和地位,江家图温家的门当户对和商业往来, 她对江黯的态度也秉承着相敬如宾,竭诚以待,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当初的想法多多少少发生了偏离。
她知道圈内很多结婚的太子爷喜欢搞包养那套。
就算不包,也跟模特、明星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更别说所谓的‘青梅竹马’‘红颜知己’,不就是换了个皮的包养和调情么?
温令霜说不清此刻的情绪如何。
一方面她清楚的知道联姻是为了利益,一方面又觉得可以跟江黯进一步,可她丢不下面子,总不能跟他说, 她对他其实很满意,也挺想跟他结婚, 婚后恩爱相伴,所以这样一来你必须要全心全意的爱我, 全心全意的在乎我,不能跟圈子里那些太子爷一样包养小三,跟‘青梅竹马’暧昧不清。
高傲不允许她低头。
自尊也不允许她让步。
她推开江黯的肩膀,抿唇说道:“累了。”
说完, 起身朝着主卧走去。
江黯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上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愉快。
把整理好的行程表交给Lon,Lon看了一眼后, 低声说:“回国后再去看许小姐么?”
江黯沉吟片刻,说道:“她的身份存疑,先让江亭照顾着吧。”
Lon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江黯几乎都在处理公务, 温令霜则在主卧内休息,她在美国的朋友同学很多,得知她要来,几个大群的消息不断,都是说要来机场接她。
Anne:[公主殿下要来美国了?]
Grace:[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Claire :[公主殿下落地还需要我们接啊?那位早早的就去等了。]
群里的人统一的发出了捂嘴笑的表情包。
温令霜看着她们的回复,发了个流汗,她们口中的那位是她的朋友Noah,中文名方沛,在美国经营家族企业,早年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后来随大流出国,两人的交往就少了许多,但只要温令霜出国,他一定会放下手中工作陪同。
之前没联姻,也没有江黯,她倒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方沛的示好。
但现在已经跟江家达成联姻意向,且过几个月就要结婚,自然不好走得太近。
其实在此之前温令霜并不觉得跟异性走得近有什么不对,可刚刚经历过‘许觅’的事,觉得要求江黯不许跟‘青梅竹马’走得近,那自己也不该跟异性朋友走得近,否则岂不双标?
想起许觅,她烦躁的抓了抓头。
以前怎么没觉得男人有‘青梅竹马’这件事这么不对呢。
现在江黯有个‘青梅竹马’,她就难受得不行。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居然对江黯的私生活这么高度紧张?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黯在商场上人情往来复杂,交往的人男女皆有,不可能要求他不跟女人接触,不跟女人应酬,就连她的父亲温津叶都有往来甚密的女性朋友,母亲常说只要他记得家在哪就行。
记得家在哪就行……
凭什么记得家在哪就行,她就要江黯时时刻刻都记得他是谁的丈夫,就要他时时刻刻都洁身自好,就要他身边没有任何‘青梅竹马’‘红颜知己’。
温令霜思来想去,决定跟江黯摊牌。
她要他断绝跟‘青梅竹马’的联系。
作为交换,她也会跟那些对她示好的男性保持距离。
如果谈判不成功,那就做一对塑料夫妻好了。
反正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塑料夫妻。
打定主意,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廊里传来了淡淡盐焗的香味,厨房的厨师正在加紧制作餐食,沿着走廊走到餐厅,看见一些制作好的菜品已经端上桌,江黯正站在酒柜面前选酒,听到声音回眸望去,看见温令霜的身影后,笑着问道:“喝什么酒?”
是要喝点酒。
温令霜随后一指,要了一瓶西班牙私人酒庄产出的酒。
江黯拿出酒让Lon开瓶,走到温令霜身边,说道:“现在还无聊吗?”
温令霜没回答,转身坐到沙发上。
面对她的无视,江黯也不生气。
桌面上已经上了一盘盐焗虾,他抬起手解开袖扣,慢条斯理的剥虾,剥了两个虾肉放到碗里,推到温令霜面前,眼神示意,“叔叔阿姨说你喜欢吃海鲜,飞机上的海鲜不如地面鲜活,味道可能也差些,你先垫垫,等落地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令霜确实有点饿了。
不过她不吃江黯剥的。
现在她在生气、她在酝酿、所以她要自己剥。
坐直身体,拿起盘子里的虾开始剥。
活到这么大,公主殿下第一次自己剥虾,剥得不太好,有些壳还粘连在虾肉上,她毫无顾忌的把虾肉塞进嘴里。
江黯看着她一连串的小动作,只觉得可爱,毫不嫌弃的伸手擦了擦她唇角的透明壳,说道:“不肯吃我剥的?”
“我自己会。”
江黯好笑的看着她,不知道短短一个小时内她的情绪变化怎么能这么快,拿起桌面上的酱料推到她面前,“好,你自己来。”
温令霜自己剥了几颗,剥到第三颗的时候就累了。
天哪,为什么剥虾这么辛苦。
扭头看着江黯,不情不愿地说:“我累了。”
意思就是你来帮我剥。
江黯笑着把面前的虾端到面前,开始帮她剥虾,边剥边说:“是在生气吗?”
“没有。”温令霜语气平淡,“我为什么要生气。”
为什么要因为你的青梅竹马生气。
江黯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的碗里,贴到她耳边说:“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点,其他没多想,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碰你。”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热得她有些紧张。
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将他与自己的身体隔开些距离。
但即便如此,胸膛的热度也不比呼吸好多少,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坚硬的胸膛、炽热的肌肤、甚至是蓬勃跳动的心脏……
江黯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鲁莽。
赔罪是应该的。
剥完虾,又把牛肉切好放到她面前。
全程照顾她的情绪。
就连酒都亲自为她倒好。
这样的照顾,让人找不出一点错处,温令霜想找个由头发难都找不出来,气鼓鼓的吃完饭后,起身说道:“我要睡觉了!你自便。”
她要走,江黯拽住她的手腕,说道:“刚吃饱就睡?”
“是。”
主要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了。
她的生气、她的做作,毫无保留的映入江黯眼中。
按理来说,没有人会受得了这样的脾气,可偏偏是温令霜,偏偏是她,生气变成可爱,做作变得娇俏,仿佛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江黯轻轻用力,她整个人便猝不及防的坐了下来,稳稳当当的坐到他的大腿上。
她轻轻尖呼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
“吃饱就睡不好。”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先玩玩。”
她被他凌空抱起,天旋地转间已经被他抱着往不知名的隔间走去,她有些紧张、有些害怕,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颈,说道:“玩什么?”
“别怕。”他笑,“我总不会玩你。”
温令霜:“……”
抱着她走到隔间后,将她安置在柔软的沙发床上,摁下旁边的中控按钮,一台隐藏式荧幕缓缓落下,这部搭载大型服务器的视听娱乐系统,采用的都是最顶级的配置,能最大程度的享受私人影院,在温令霜没来之前,江黯从未踏足过这个地方,这次温令霜跟着来,他才想起来飞机上有这么个可供娱乐消遣之处。
不过没什么情调、也很少看电影,调试半天,调出了一步西班牙的爱情片。
片子平平无奇,从男女主相知相遇到相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淡,但评分很高,有一条影评高赞,[一年四季、一顿三餐、总要有个人陪着你一起度过,看完这部片子,也许脑海中会想起陪你一起度过一年四季、一顿三餐的那个人。]
影片结尾,男女主顺利步入婚礼殿堂,在一种亲朋好友的祝福下甜蜜拥吻。
江黯坐在那,看着男女主的婚礼,突然说道:“上回叔叔阿姨说要定制婚纱,我一直忘了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或者什么设计师?”
江黯工作太多,婚纱的事一直记在心里,每次想提起时,见到温令霜那张脸就会忘记。
好像他们的时间应该留着对视、聊天、相拥……
温令霜抱着抱枕,幽幽说:“我朋友举办婚礼半年前就定制婚纱了。”
江黯:“……”
他轻轻咳嗽一声,“我再赔你十辆车。”
他说赔车跟吃饭一样简单。
温令霜抿唇,把抱枕一扔,扭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江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做作的大小姐,只会吃喝玩乐。”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江黯要是敢点头承认……
江黯斜斜的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沙发的靠背,姿态慵懒,矜贵至极,眉眼被荧幕的光线柔和得锋利,却又不失温和,他很耐心的回答,“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过你这样的人生。”
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做、每天吃喝玩乐。
温令霜瞪他,“你在羞辱我!”
江黯挑眉。
抬手将她侧脸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说道:“我为什么要羞辱我的未婚妻?泱泱,我不觉得你做作,我也不觉得只会吃喝玩乐有什么不好,如果你前半辈子过着富足无虞的生活,那为什么要因为嫁给我而发生改变?如果嫁给我就要改掉之前的生活习惯,那我们不应该坐在这里看电影、聊天,我们应该谈股市、谈利息、谈合作方式。”
温令霜:“……”
好会聊天一男人。
难怪有青梅竹马!
哼。
老男人手段就是高。
温令霜的心不可抑制的又跳动一下,抿唇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商业联姻,你对我也不是纯纯因为利益?”
她渴望他回答是、又觉得他应该回答不是。
江黯沉吟片刻。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是商业联姻,也有掺杂利益,可抛开这些,剩下的是什么她不清楚吗?他没理由为了一个女人从千里之外赶回来,就怕她会受欺负,也没理由为了一个女人打破跟江栩江祁这些年来的‘表面和平’。
做比说重要。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泱泱,我要你。”
他要她。
要她做他的妻子、要她跟他共度余生、要她这辈子只属于他。
温令霜被他拥入怀中,被坚硬的胸膛软化了情绪、被怀抱柔和了思想……好像时间停在这一秒也没什么不好、跟他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对,下巴蹭了蹭他的衬衫,声音微小,“你要我,就要守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不要有青梅竹马。”她微微仰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不要有红颜知己,不要像他们一样……”
要真心真意待我。
要真心真意爱我。
要像电影里那样,一年四季、一顿三餐,都只跟她一个人过。
第32章
两人说话的时间, 飞机驶入了积云厚重的城市,乌压压的黑云覆盖在大面积的城市上方,温令霜像一只小猫似的在江黯怀中, 江黯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顶,最后轻柔的将她抱起来。
温令霜很轻, 轻得让人有些恍惚——她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一只手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抱起,抱着她走到主卧躺下,哄小孩似的,哄着她,“温小姐,你对我可能还不太了解。”
温令霜蜷缩在他怀中,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但凡接近过他的人都知道, 红颜知己也好、青梅竹马也罢,只要是女人, 很难与他亲近,甚至在开始这段联姻之前, 他最好的打算也就是跟温令霜能安安稳稳的把这段婚姻走下去,不要闹事,也不要整事。当然这种想法在看到温令霜后就不知不觉发生偏离了。
不止希望安安稳稳的走完这段婚姻。
他想要得更多。
说来也奇怪,活了这么多年, 许多欲望早已经被压制和磨灭,却在温令霜这里悄无声息的复燃。
“你的未婚夫可能没那么容易接近,所以——”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柔和, “没你想得那么多青梅竹马。”
他的解释很平实。
没有很多花里胡哨、也没有太多辩解。
就是实实在在的跟她说,他没有她想得那么‘花’。
按照温令霜以往的脾气,不管解释多么平实, 只要认定他是花天酒地的人,就绝不会给任何机会,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哄好,她抿着唇说:“那你改天带我见见那个女孩。”
“嗯?”江黯挑眉,“谁?”
“还能谁。”温令霜抬起手轻轻锤了锤他的胸膛,“许觅!”
“就那个被你标上红线的那个。”
江黯轻笑,抓住她的手,“好。”
他揉揉她的脑袋,“你自己玩会,我去工作。”
温令霜点了点头。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说累不算累,抵达目的地时是凌晨四点多,温令霜是在睡梦中被人抱着下来的,迷迷糊糊之中只看见江黯被光影照得忽暗忽明的侧脸线条。她实在太累了,懒得管到哪,也懒得管去哪,趴在对方的颈窝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睁开双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暖黄色的阳光透过窗帘散落进来,斑驳的落在指尖上,轻轻动弹,意识在逐渐复苏,映入眼帘的是极具艺术风格的古典装修,巨大的落地窗和可以眺望风景的大露台,复刻上个世纪的古董家具,处处透着奢靡的气息。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朝着门外走去,边走边喊江黯的名字。
打开门走到走廊,就看见一个端着牛奶托盘的少女走过来。
“太太。”少女看见她,走过来喊道,“您醒了。”
太太。
温令霜听到这个称呼,心头发软,问道:“江黯呢?”
“先生去集团了,走之前吩咐我们照顾好您,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们说。”
温令霜皱了皱眉。
沉思片刻,“我要吃早餐。”
“好的,请太太跟我下来。”
少女在前面带路,温令霜跟在身后。
边走边打量。
这不像是别墅,占地面积大得跟庄园似的,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很容易迷路,走过复古的楼梯,顺着宽阔的走廊便来到了餐厅,几个佣人很快端来餐食,大概率是江黯早就安排好的,基本都是温令霜爱吃的。
站在旁边的佣人们看着温令霜的身影,都在用眼神无声交流。
她们是第一次见这位未来的江太太。
跟发布会现场的视频比起来,真人要更美、更漂亮,就像一块宝玉似的,完美无瑕,唯一有些不太一样的是,由于太美,攻击性很强,看起来并不太好相处。
温令霜可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边吃边看着远处悬挂的画作。
Viorio的名作《城市之光》,这个诞生于新世纪的意大利新生代画家,一出手就画出了价值几亿美金的画作,上一幅在佳士得拍卖的《飓风》就拍出了三亿美金的高价,而这幅作为Viorio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价格只会更高。而这样的画作在江黯的家中居然只用于装点摆设。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推开椅子站起身来,朝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给我放水,我要泡澡。”
几个佣人跟了上来,放水、准备沐浴前工作。
温令霜坐在房内等候,等候期间有佣人进来说门外有人想见她。
“见我?”温令霜有些讶异,“谁啊?”
她刚落地,还没跟住在美国的朋友说,更何况住的这个地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谁会见她?
她问佣人对方是男是女。
对方回答说是男人,还说叫方沛。
听到方沛,温令霜这才明白过来,摆摆手让她们把人带上来。
几分钟后,方沛西装革履的出现在温令霜面前。
来时还捧了一束花。
两人上次见面是半年前,温令霜来美国看展,方沛和朋友陪同,没想到时隔半年,温令霜就已经成为‘江太太’了。
“好久不见。”方沛开口,“开车过来的路上买的,挺新鲜。”
他把手里的花递到温令霜面前。
温令霜摆摆手,示意旁边的佣人把花接过,说道:“你跟我还要这么客气吗?”
方沛意味深长,“确实也不太需要。”
他笑着把花递给佣人后,说道:“就你一个人?江董呢?”
“我还想问你呢,我刚落地没多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这个地方我都不知道在哪。”
“你不知道江黯在美的房产吗?这里——”他环顾四周,微微拉长语调,“寸土寸金,在市中心最大面积的庄园,没有人会不知道,也没有人会不知道这座庄园的主人。”
温令霜:“……”
她还真不知道。
方沛:“你今天什么安排?”
温令霜:“还能什么安排,江黯去工作了,我就自己自己一个人四处逛逛。”
方沛沉思片刻,“那我带你出去逛逛?”
温令霜想了想,“算了,我坐那么久的飞机很累,不太想逛,要不然就在家里坐坐,聊聊天吧。”
方沛有些讶异。
他认识温令霜那么久,知道她是一个怎样脾气性格的人,直来直往、率真而行,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所困扰,哪怕一颗巨石压下来,所有人都绕道而行,至于她非要撬开那颗巨石直接走过去。现在摆在两人中间的就是那颗巨石,她不再选择撬开,而是绕道?
方沛分得清温令霜是真不想去,还是为了江黯不想跟他去。
压下心头的不满与丝丝嫉妒,说道:“之前一直听她们说你这次要‘收心’做江太太了,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什么意思啊。”温令霜抬眸看他,“不跟你出去逛就是收心做江太太?”
“没有。”方沛笑道,“在家聊天也好,很久没见你了,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那你去楼下等我,我泡完澡就来。”
这才是温令霜。
一个不会在意客人是否在家,只在意自己的情绪和心情的人,说出来是自私,不懂礼数,可这就是温令霜身上固有的魅力,没人会觉得她自私、没人会觉得她不懂礼数,只会觉得这是大小姐应该干出的事。
方沛从容的朝着门外走去。
这座庄园处处充斥着古典的气息,很像上个世纪江南的氛围,沿着楼道往下走时,方沛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不禁回眸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曾经那个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就要被移栽到另一座温室里,而栽养她的人是这么一个风评极差、生母不知道是哪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养育出来的私生子。
想到这,方沛垂下眼眸,无力改变,也为温令霜的未来担忧。
半个小时后,温令霜换了套衣服下来,优雅的坐到沙发上后,抚了抚刚吹好的长发,说道:“说吧,想聊什么?”
方沛看了她几眼,说道:“哪有人一上来就说要聊什么的?你这脾气变得越来越急了。”
说完,又道:“你跟江黯的婚礼在元旦吗?”
温令霜点头,“对啊,你不早知道么?”
她笑着说:“现在还没印喜帖,等印了喜帖给你寄一份。”
“别寄了,我不一定会去。”方沛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有些涩,他皱眉打量着茶杯,“都说江黯爱喝茶,我以为有多好喝呢,怎么那么涩?”
“那是新茶,就这口感。”温令霜挑眉,“别招笑好不好。”
方沛放下茶杯,郑重其事的看着温令霜,说道:“其实我觉得茶跟人一样,太涩终究是不好的。”
温令霜脸色微微一变,还没说话,方沛又道:“其实江黯的原生家庭,我建议你再去了解一下,包括他这些年跟江栩江祁的明争暗斗,有的时候外界传言也不一定是假的,无风不起浪,圈子里那么多私生子,哪个能坐到江黯的位置?令霜,你比我清楚,一个人想在这样的圈子里走得长远,才华和能力不一定重要。”
“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温令霜看着方沛,“我跟他宣布联姻的事到现在,很多人发信息给我,明里暗里说江黯不好,我永远都只回一句话——”她的目光坚定又明亮,“如果你们能在江黯的处境里做得比他更好,比他更强,那么我就承认他不行。”
“方沛。”她停顿片刻,“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方沛:“……”
方沛的胸口像是被刺中什么东西一样,他紧紧握住茶杯。
片刻后,才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我是怕你受委屈。”
“我知道。”温令霜看着他,“方沛,谢谢。”
谢谢。
方沛突然明白刚才茶杯里那份涩意从哪来了。
他再次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水饮进嘴里,那股涩意在嘴里缠绕,最后变得柔和顺滑,再咽入口腔时,涩意变成了茶叶的清香,确实很好喝。
他看着她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温令霜端起茶杯示意,“一辈子。”
方沛笑了笑。
*
江黯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进入院子时看到一辆很低调的奔驰,他瞥了一眼,往里走,就看见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从大厅里走出来,边走边跟温令霜说:“那说好了,明天我来接你,你别睡过头了。”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
江黯黑眸沉了沉,挪步往前走,走近了,就听到温令霜说:“江黯?”
方沛回头,跟江黯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间,方沛连忙伸出手来,“江董,你好。”
江黯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勉为其难的抬手跟他握了握,说道:“是泱泱的朋友?”
方沛听他这么熟练的喊温令霜小名,脸上神色复杂,不过顷刻间便消失不见,“是,令霜的朋友,今天待得时间太久了,不打扰你们,改天等您有空再聚。”
说完,方沛便礼貌离开。
江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温令霜的朋友很多,男女皆有,但真正看到他们聊天,还是在他家聊天,这种感觉就好像看到自己妻子出轨一样。
他没表现得太明白,很自然的牵着温令霜的手往里走。
走到里面也没质问,而是先脱掉西装,然后走到茶水间倒水。
佣人们敏锐的察觉到江黯情绪的变化,各个神经紧绷,严阵以待。
温令霜却察觉不出,抓着江黯腰间的衬衫,说道:“你把我放在家一整天了,无聊无聊。”
江黯低头看着手中倒水的茶杯,抿唇说:“无聊的话,先关门。”
“嗯?”温令霜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不过还是乖乖的去把门关上。
但就在关上的瞬间,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一把将她压在了门上,紧跟着灼热的吻覆盖下来。
第33章
茶水间不算大, 至少比起其他的功能区算小,只有复古的一体柜和小吧台、还有一个小型沙发、茶几,供短暂的休息和茶饮, 温令霜整个人被江黯摁在门上,灼热的吻就铺天盖地的落下, 令她无法反抗、无所适从。
她呜呜了两声,所有的话语被吞没在咽喉之中。
唇舌被撬开缠绕,馨香被寸寸夺取,就连抵在他胸膛的手也被紧紧握住,她经受不住他这么强烈的攻势,身子很快软下来,软绵绵的倒在他怀中,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变化,江黯的动作变得轻柔。
呼吸交缠, 江黯就这么吻着她,打量着她。
怀中的女人雪白的脸浮上淡淡的潮红, 双手无力的抓着他的衬衫,丝丝缕缕的乌发落在脸颊上,是外人不曾见过的一面,而这一面只有他拥有, 那瞬间,情.欲和欢喜被理智占据,他逐渐将自己拉回现实世界,轻柔的啄吻她的红唇, 随后将软若无骨的她抱到沙发上,说道:“因为无聊,所以找人来陪你聊天吗?”
温令霜无法回复江黯的问题。
思绪都还残留着刚才的余韵。
在跟江黯之前她没有跟任何一个男性有过亲密接触, 那些男人想抱一抱她、或者牵着她的手都会被言词拒绝,他们有什么资格碰她?有什么资格牵她的手?可现在跟江黯不止拥抱过、牵手过、接吻过,就连……
他们进展太迅速,迅速到这样激烈的接吻就像原子弹般,落在空旷无垠的大地上,将平静的大地砸出巨大的坑洞来。
胸口上下起伏,剧烈呼吸好几分钟后才稍稍回神。
微微偏头望过去,看见江黯就蹲在她的身侧静静望着她,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她的倒影。
是羞涩的、是满脸通红的、是妩媚的温令霜。
她气恼的抬起手,握紧拳头往他的肩膀砸去,但落下时却轻飘飘,“江黯,你是疯了吗!?”
江黯倒也不否认。
“还咬我。”温令霜摸了摸自己的红唇,“都咬出血了!”
他轻柔的抚摸着她略有些殷红的唇瓣,说道:“你咬回来也行。”
“我才没你这么霸道呢。”她看他,气势汹汹的问,“干嘛突然吻我!还骗我关门!”
“你不想关门的话,下次就不关了,让他们都看着。”
“那你吻得这么凶干嘛!”
“我吃醋。”
“……”温令霜还有一堆话没说,结果江黯这句话说出口后,所有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她怔怔的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平静且柔和,眼神却真诚炙热。
他吃醋。
温令霜脑海里回荡着这三个字,胸口微微起伏着,声音逐渐小下来,“你吃什么醋啊,方沛是我朋友,我们没有那种关系。”
“可是你们交往时间比我长,他认识你的时间也比我久,比我更了解你、比我更懂你。”
温令霜眼睛眨了两下,说道:“江先生。”
她突然正经的喊他,“时间定论感情长久是歪理,要这么说,陈宣和跟我认识时间也不短呢,你怎么不吃他的醋。”
不是没吃过。
只是酸度浓淡问题罢了。
江黯并不打算跟她说,只是微微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那既然有道理就快跟我道歉!”她骄傲的仰起脖子,双手抱胸,“你把我扔在家里一整天,我无聊得要死,好不容易来了个朋友跟我聊天,你就乱吃醋,还……还咬我,把我嘴巴都咬破了,咱们还没结婚你就这么猖狂,结婚后……”
“结婚后只会更猖狂。”江黯接过她的话,说道,“不会比现在好。”
温令霜:“……”
她扭头看他,理解他口中的‘猖狂’是什么意思。
手背上微微突起的青筋、西装革履之下蓬勃有力的肌肉、甚至于强大的体型差……每一处都在告知她这种‘猖狂’的威力……
会被撕碎吧?
或者,会被弄死吧?
温令霜心头发颤,说道:“你不许……不许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
那么大。
她估计得做很久的心理准备。
江黯握住她的手腕,“我知道。”
“我不会在你没同意的情况下做那种事。”
听到这话,温令霜稍稍心安,这样一来她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至少不会闹出‘新婚之夜送医院’这种荒唐事来。
她松了口气,双手自然的搂住他的脖子,骄傲地说:“那好吧,我勉强原谅你,你现在抱我出去,我要吃饭!”
江黯轻笑。
到底是谁在说温令霜难哄。
明明好哄得不行。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抱着她走出茶水间,门外的佣人们都站在各自的岗位忙活,没人敢抬头看他们,也没人敢议论。
抱着她走到餐厅后,将她放置在座位上,询问:“醒来的时候吃饭了吗?”
“吃了。”
“味道怎么样?”
温令霜撅了噘嘴,“还是我家的厨师做得好。”
江黯沉思片刻,“那我等会让人换一批。”
“没事,不用。”温令霜倒了杯桌面上温热的茶水推到他面前,笑着说,“你尝尝这茶。”
茶水是用庄园里的新茶泡的,还未凑近就闻到淡淡的茶香味。
江黯端起她递过来的杯子,轻轻品尝了一口,说道:“这块茶饼应该要多放几年,褪去涩意才好喝。”
温令霜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就喜欢喝新茶那种涩涩的口感,早上我在你的茶水间发现这块新茶饼,立马就叫人泡了喝,真好喝。”
这倒是稀奇。
这是江黯第二次见到有人喜欢喝新茶的涩味。
他望着她,“我以前也有个玩得很好的玩伴喜欢喝新茶的涩味。”
温令霜眨了眨眼,“许觅?”
其实江黯并不觉得许觅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年龄对不上,并且记忆中的那个人骄傲开朗,就像千难万险压下来也不会令她惧怕半分,而许觅被病魔折磨得太久,折磨得早已经成为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谁路过都不会瞧上一眼的石头。
之所以愿意告知她自己在北京的地址是因为,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万一是她呢。
万一那个曾经骄傲开朗的她,就是现在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呢?
“算是吧。”江黯放下杯子,说道,“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茶园里玩,有一回我砸碎了老板的青瓷,当时不知道多少钱,只知道很贵很贵,我舅舅给我了一巴掌,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回去收拾行李,出来时她就跟我舅说那个青瓷是她打碎的,让他跟我道歉。”
想起往事,江黯轻笑,“她指责人的模样,跟你真的很像。”
一样骄傲。
一样趾高气昂。
一样让人讨厌不起来。
温令霜听着他平淡叙述过去,没有因为他跟许觅玩得好而生气,反而从话语里听出了丝丝的酸涩,就像新茶的口感,涩得有些难以下咽。她知道江黯的童年跟过去一定过得不好,但没想到那么不好。
从小到大别说打她,就是骂她都没有。
而江黯却实实在在的挨了那么重的巴掌。
大人的一巴掌打下来该有多疼?
温令霜看着江黯,小声地说:“如果小时候我在你身边,我肯定会骂回去,打碎青瓷算什么,要换做是我,我砸碎一整面墙的花瓶给他看,让他打人。”
江黯笑着说:“都过去了。”
“那你跟许觅还有做过其他的事吗?”
江黯仔细的想了想,“太多了。”
温令霜不满的说:“那你刚才还说我跟方沛,你跟许觅也一样。”
“那我们算扯平了?”
“才不!”温令霜指着自己的红唇,“这怎么扯平?被咬成这样。”
“你也可以咬我,我不介意。”
“我才没你那么流氓……”温令霜别开脸,“反正你欠我一次。”
江黯看着她雪白的侧脸,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后,起身朝着旁边的柜子走去,在柜子里翻找半天,找出了一瓶白色的药膏,折回到餐桌前,一把将温令霜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她小声的惊呼一声后,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颈。
“给你上药。”江黯打开药膏,挤出一点点的乳白色药膏在指尖上,再轻轻的覆盖到她的红唇上。
柔软的红唇感受着粗粝指尖的灼热。
夕阳的光透过旁边的玻璃窗散落进来,江黯抱着怀中的人,就像抱着一块珍宝似的,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宠溺珍爱。
温令霜一只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眉眼,说道:“以后有空带我去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逛逛吧。”
江黯用手托了托她的蜜臀,“很脏,不适合你。”
一只大掌几乎能托住她整个臀部。
再联想到谭竹说的话,脸色红润,“你带不带嘛。”
江黯无奈道:“带。”
把药上完后,轻轻‘啧’了一声,“不该上药的,这上完了怎么吃饭?”
说完,沉思片刻,“我喂你吧。”
那顿饭是江黯亲自喂的。
一口一口,喂得比什么都耐心。
直到温令霜吃饱,他才放下碗筷,抱着她上楼。
温令霜趴在他的颈窝处,说道:“哦,对了,明天我要跟方沛出去玩,他会来接我。”
江黯停下步子看她。
“不止方沛,还有别的朋友。”
江黯想了想,“很多吗?”
“十来个,也不算多。”
“去哪儿玩?”
“没定,可能就在某个朋友家开pary。”
“那加我一个吧。”江黯继续往前走,“刚好我也想看看你们‘年轻人’的pary是怎样的。”
温令霜:“……”
第34章
温令霜在美的同学很多, 光是玩得好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Anne、Grace、Claire算是这群朋友里玩得最好的三个,Anne得知温令霜赴美后, 便攒了个局,邀请朋友们来家中玩, 一开始温令霜没想去的,但没想到在庄园里这么无聊,再加上方沛游说,也就答应下来。
第二天方沛来接她时,江黯已经去集团,温令霜穿着淡绿色的丝绒长裙,化着适宜的妆容, 戴着墨镜走出来。
她实在美艳得令人不敢直视。
方沛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温令霜摘下墨镜看了一眼,伸出食指摇了摇, 说道:“NONONO。”
方沛不解的看着她。
“有司机送我。”温令霜看着他,红艳艳的唇一张一合, “我要坐你车,晚上回家就完蛋啦。”
这是昨天晚上温令霜跟江黯最后‘谈判’的结果。
——他不能请假陪她去pary,一来是温令霜担心他的工作,二来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己那群朋友, 江黯要是过去,肯定得‘吃亏’,同时也不想让他看到她‘荒唐’的一面,作为交换, 她不坐方沛的车。
还算合理。
车子这玩意儿,坐谁不是坐。
方沛愣了一下,说道:“江董管这么严?”
最重要的是, 她还答应了?
温令霜重新戴上墨镜,说道:“不是他管得严。”
她边说边朝着后面的车子走去,身姿摇曳,“是我不想跟他吵架。”
方沛:“……”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从温令霜的嘴里听到这么‘善解人意’的话来,她怕跟人吵架?方沛想起以前温令霜跟别人吵架的画面……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坐上车。
车子徐徐朝着Anne的别墅开去。
Anne在美拥有几栋私人别墅,全是十八岁成人礼时父母赠予,今天要去的是位于海边的别墅,车程不算近,温令霜上车就沉沉入睡,待一个半小时后抵达了Anne的别墅,才被方沛叫醒。
“宝贝!”
温令霜刚刚睁开眼就被Anne紧紧抱住,连谁是谁都没看清,一堆人又围了上来,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大家许久未见,过分热情也能理解。
一群人簇拥着温令霜下车,七嘴八舌的询问她最近过得如何,问得她晕头转向,最后说道:“姐妹们,你们要问什么一个个问好吗?别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
Anne愠怒的瞪着周围的人,说道:“是啊,你们好歹让她进去再说。”
说完,凑到温令霜耳边,“你不要理她们,你跟我说,说说联姻对象怎么样?”
温令霜翻了个白眼,踩着细高跟鞋往里走。
Anne是一个复杂的结合体,她拥有老钱的从容与教养,同时怀着‘新贵’的实干和野心,就像这栋别墅,没有选择富丽堂皇的欧式古典,而是前卫极简的侘寂风,开阔的开放式空间,入眼的是一张巨大的实木长桌,左侧是摆放艺术品的展示柜,右边是旋转楼梯,再往里走是宽阔的沙发。
温令霜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大大方方走到沙发坐下。
刚坐下,Grace就直接倒了杯酒给她,说道:“今天知道你要来,特意从我爸的酒庄里拿出来的,1993年份,包你满意。”
温令霜酒量不算特别好,但很爱喝酒。
周围的朋友知道她这个喜好,逢年过节送礼,送上一支好酒必不可免。
Grace边倒酒边说:“欸,你未婚夫不来啊?”
“不是跟你们说了,他是来美国工作的,又不是来玩的。”
Grace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来。
温令霜见她们笑了,皱眉说道:“笑什么呀。”
“我们笑你欲盖弥彰。”
Grace把红酒杯递到她面前,说道:“昨天方沛都说了,说你在你未婚夫面前乖得很,我们还不相信。”
温令霜扭头看了一眼方沛。
方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他昨天从江黯的庄园里出来就遭到她们的‘围堵’,只能勉为其难的说了些自己看到的,其实也不算说谎,毕竟能让曾经高傲、率性而为的温令霜变成这样,怎么不算乖呢?
温令霜接过酒杯,抿了口酒水,说道:“说好了,今天我是来玩的,谁也别提我未婚夫的事,谁提我跟谁急。”
“行。”Anne搂着温令霜的肩膀,“不说这个,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就玩个痛快。”
温令霜高中和大学都在美国就读,就读期间开私人派对是常事,从Kings Cup玩起,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方沛被几个女孩夹击着,也不得不灌下几大杯酒水,大家边玩游戏边畅聊着,聊到一半,Anne突然想起什么事,拉着温令霜往楼上走,神秘兮兮的跟她说有好东西给她。
走到Anne房间,Anne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钻石水晶肩带的露背纯欲长裙,旁边还有一叠文书。
温令霜不解的看着她。
Anne指着长裙说:“这是送你联姻的礼物。”
随后指着文件说:“这也是送你联姻的礼物。”
温令霜微微挑眉,将裙子拿起来打量,按照她的尺寸裁剪,确实好看性感,低头看了看文件,居然是一叠打离婚官司和财产分割的起诉书,其中包含了婚前检查,随便翻阅几页,就让她头皮发麻。
艾滋病、梅毒、疱疹……
那几个字眼闯入她的眼里时,觉得眼睛都被污染了。
Anne看着温令霜逐渐僵硬的脸,说道:“我知道你联姻婚前财产啊、什么金钱切割啊早就做好了,但是离婚官司、婚前检查不一定,所以我就让我的律师团队帮你准备好资料,只要你说,立马就能开干。”
温令霜把文件一扔,说道:“婚前财产什的么,没做,财产切割,也没做,还有这什么婚前检查……同样没做!”
Anne愣住。
愣了好一会,“你跟我开玩笑吧?婚前财产没做?你不怕他吃绝户啊,你们温家可就你一个女儿。”
到底是谁吃谁绝户。
温令霜本来不打算说的,但Anne不是大喇叭,想了想,坐到她身侧,贴近她的耳边耳语几句。
简短的几句话,瞬间让Anne的眼睛变大,随后嘴巴变成O型,不可置信的看着温令霜,“那私生子这么大方?把财产都转移到你名下!?”
“你别叫他私生子!”温令霜皱眉,“你叫他私生子,我是什么?”
“私生子夫人?”
温令霜:“……”
好吧,她承认听到夫人二字感觉还不错。勉勉强强原谅她喊江黯私生子。
“行,那这些都不需要了,只有这个需要。”Anne把婚前检查拿出来,放到温令霜手里,“你明天就叫他去做,这是我爸朋友开的,私密性绝对好。”
“这个更不需要。”
“开玩笑,这个是最需要的!”Anne压低嗓音,“他都三十一岁了,玩过的女人不说多,但肯定不少,你还是第一次呢,想想都亏。”
Anne有些替温令霜不值,说道:“我当时听说你要联姻,心想还不如跟方沛呢,方沛追你那么久,第一次还没给别人呢。”
“我对方沛没感觉。”
“那你对江黯有感觉啊?”Anne身子往后靠,“说起来你跟他都没认识多久呢。”
她对他确实有感觉。
为他湿了好多次……
温令霜抿唇,“反正他不需要做这个。”
Anne看着温令霜那拒绝的态度,眼珠子一转,嬉笑道:“这么坚定?是验过货了?”
温令霜没说话。
Anne这种身经百战的人,多跟她说一句,就多露馅一分。
“那感觉怎么样啊?”Anne凑到温令霜耳边,“我跟你说,很早之前我在美国见过江黯一面,我当时就跟我姐说,这种极品,但凡他不是私生子,而是正儿八经江家出生的,追他的女孩怕是从小学就开始踏破门槛。”
“他是极品,我就不是?”温令霜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你怎么那么偏心呢?”
“哎哟,我的公主殿下,你当然是极品啦。”Anne笑着搂住她的肩膀,“你可是咱们圈子里谁都想要娶回家的,你什么地位身份不了解啊?还吃自己未婚夫的醋。”
Anne刮了刮她的鼻尖,“确定不带他去做检查?三十一岁哦。”
她故意点了三十一岁。
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身体机能下降,还是说他老古董。
温令霜摇头,“确定。”
她确定江黯没有跟别的女人发生过性关系。
否则那么优渥的先天条件,但凡跟他睡过一次的女人都不可能就这么say goodbye,更不可能连一条情史都查不出来,还有那次在车里……
Anne见温令霜态度这么坚决,大概率猜到两人是突破了那层界限,只不过突破到什么层度不好说。
两人聊了会儿天便下楼。
*
希宁集团在美的分公司位于最繁华的CBD中心,江黯开完会正在办公室处理高层人员变动的工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落地窗外的天逐渐黑下来,Lon把最后一叠文件放到桌面上时,提醒了他一下时间。
22:23分钟。
江黯听到时间微微抬头,“打电话回庄园,问问令霜回来了吗?”
Lon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几分钟后从门外进来,低声说:“庄园的人说太太还没回来。”
听到这话,江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手看了看腕表。
她是早上十点出门的,也就是说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几个小时了。
沉思片刻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Lon不需要询问他去哪,能让先生放下手头工作出门的,大概也只有那位在外头玩疯了、不知道家里已经着火的大小姐。
晚上十一点多,江黯的车子停在了Anne家别墅的门口。
温令霜很早发了个定位给他,但那已经是早上的事了,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搭理过他。
推开车门下车,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海浪声,不断朝着岸边涌来,江黯还未靠近别墅就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走到栅栏边,透过缝隙望去就落地窗内的大厅人影绰绰,男女皆有,各个穿得性感妖娆。
他没捕捉到温令霜的身影,但透过那些男女搂抱着跳舞喝酒的画面,眉头不由得紧皱。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江董?”
江黯偏头望去,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到了从侧门里走出来的方沛,他似乎也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踉跄,衬衫也解开了好几个纽扣,走了几步,笑着说:“哦,还真是江董,来接令霜?”
“她在里面?”
“在。”方沛指着里面,“玩得正开心呢,一起来。”
方沛喝多了,自然也没醉前那么拘束紧张,想上前搂住江黯的肩膀往里走,但还没凑近就感受到一股寒意,最终停留在跟江黯一米的距离。
江黯迈开步子往里走,越往里走,音乐声就越大。
走到大厅门口时就看见温令霜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了一条水晶吊带的露背长裙,醉意朦胧的站在人群中,搂着Anne和Grace跳舞,跳得不算好,但很难忽视她的存在,雪白的脸染着淡淡的红润,乌黑浓密的长发略显凌乱,却也多了份俏皮和凌乱美,在暗色的光芒下,极好的曲线被勾勒得更加诱人性感。
那两团雪一样绵柔的柔软随着舞动而晃着。
江黯看得太阳穴附近的青筋跳了跳。
温令霜没察觉到江黯来,搂着Anne的肩膀,笑着说:“你不许说江黯的坏话,他是个特别好的人,而且他才没有乱搞,他对我超好……超好……”
“公主殿下,你能不能说点别的词啊,一个晚上都在听你说他超好超好。”
“嘿嘿。”温令霜趴在Anne肩膀上,俨然是醉得不清,笑着说,“那就换个词,超,大。”
“什么超大?”
一群人全都围了过来,满眼放光的看着她,“快说快说,什么超大。”
温令霜看着她们围了过来,觉得胃部一阵翻涌,强忍着恶心感说:“还能什么,就那个……那个……”
还没说完,一只大掌从后面伸过来,搂住温令霜的细腰,低声说:“喝醉了?”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温令霜的身子就被掰了过去,被江黯圈在怀中。
紧跟着更炸裂的声音从他怀中闷闷传来,“他超大,跟我匹配不了。”
江黯青筋又跳了两下。
第35章
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了之前谭钰跟他说过的——温令霜经常跟狐朋狗友出去玩。
所有, 这些也算是她的‘狐朋狗友’?
江黯眼眸幽暗的环顾四周,抛开方沛一个男人外,现场的男性倒是不多, 仔细数数也就两三个,都喝得烂醉如泥坐在沙发上, 没有对女性朋友发酒疯、也没有做出格的事,倒还算好,只是……
江黯搂着温令霜腰部的手紧了几分。
气氛冷了下来。
Anne见江黯脸色难看,再联想到那些对江黯不利的传闻。
虽然不知道他本人的性格到底如何,可温令霜这话终究是太多‘大胆’,江家是钟鼎世家,哪怕是私生子也是接受过精英教育, 能接受得了她们这样肆意大胆的行为和言语吗?她拿捏不准,又害怕江黯拿这件事跟温令霜起冲突, 连忙打圆场,“哎哟, 我们家霜霜真喝醉了,她一喝醉就这样,胡说八道,江董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旁边的人见状也纷纷帮着附和:“对对对, 令霜就这脾气,这还算好的,以前说过的话更炸裂。”
江黯精准捕捉到了‘更炸裂’三个字。
还有比刚才说的更炸裂的话?
江黯黑眸阴沉下来,抿唇说道:“她还说过什么?”
“就……”Grace刚要说话, 就被Anne捂住嘴巴,笑着说,“就我们女孩子之间聊的话题, 江董,您千万别放在心上,谁喝醉了没胡说几句?那都是酒话,做不得真。”
说完,Anne给Grace使了使眼色,那眼色里仿佛透出一股意思——别帮倒忙!
Grace也瞬间会意,拍拍Anne的手,示意她松开,随后说道:“是啦,就是聊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什么美妆啦、礼服啦、男朋友啦……”
Anne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Claire也受不了Grace这神经大条的毛病,上前捏了捏她的后腰,压低嗓音,“喝醉了就闭嘴。”
然后冲着江黯微笑:“她的意思是,我们在聊男朋友,也就是聊江董您,令霜说您特别优秀,对她特别好,不过有一点……”Claire边说边给Anne使眼色,Anne立刻接话,“有一点她很苦恼,就是她不了解您的过去,不知道您喜欢过谁,跟谁交往过。”
“是吗?”
简短的两个字,强大的气场令人畏惧。
Anne稳了稳心神,这要是没碰到江黯就算了,既然碰上了势必要替温令霜探一探江黯的底子,她不信一个男人活到三十多岁没交过女朋友,“我们令霜是第一次谈恋爱嘛,虽然圈内追她的人很多,但她真没正眼瞧过谁。”
江黯打量着Anne。
非常典型的美式千金的气派,直率、大胆、毫无保留。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在说,温令霜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不管他过去的感情生活如何,至少现在不能勾三搭四,一心一意爱着温令霜。
有点意思。
这种威胁手段,第一次见。
或者说,很久没人敢话里话外的试探他、威胁他了。
江黯算明白谭钰说的那些‘狐朋狗友’是什么意思了,唇角微微上扬,眼眸幽深,意味不明,“所以我很感谢她能坦然接受这段联姻。”
“其实也不能算坦然吧?”Anne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联姻是双方长辈做的决定,作为子女又能做什么主?就算令霜从小被宠到大,也只能听父母的话,更何况她还是独生子女,为温家的利益做出让步也无可厚非。”
Anne这句话说完,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冷了好几度。
甚至有种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随后散发至整个空间。
在场的人敏锐的感觉到江黯一寸寸下沉的冷。
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不管是富二代也好、千金小姐也罢,多多少少都知道江黯在商场上的作风,听归听,没人真正见过商场上的江黯是怎样的,直到这一刻,江黯站在那,单手搂着温令霜,黑眸微微往下压,震慑的力道便压得周围的空气稀薄几分。
Grace有些怕了,微微往后靠了靠,躲在Anne身后。
她最怕自己的发火的父亲,但江黯比她的父亲还可怕,明明什么话都没说。眼眸幽幽的望着被江黯抱在怀中的温令霜,不免为她默哀,嫁给这样的男人,风评不好就算了,气场还这么强大,Anne之前还要给她准备打离婚官司的资料,就这种情况,别说打官司,恐怕连资料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可怜。
Grace为温令霜的未来感到惋惜。
作天作地大小姐,后半辈子要活在这么强大的男人之下。
Anne虽然也怕,但她可不能低头,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迎上江黯的黑眸,说道:“江董,你说呢?”
江黯搂着温令霜的细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为温家的利益做出让步,但我不需要为江家的利益做出让步;另外联姻是双方家长做的决定,这种思维方式可能得变一变了,二十一世纪,不是旧社会。”
说完,江黯便搂着温令霜往门外走,边走边说:“不好意思,她喝得太多了,我先带她回去。”
Anne见状,连忙说道:“都这么晚了,楼上房间很多,江董就在这睡吧?我跟令霜还有些事没聊,明天跑来跑去也麻烦。”
确实。
很晚了。
如果他不来找她,她估计得在这里过夜。
江黯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想到怀中的人醒过来还得跑到这里来疯玩,不如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她。
“麻烦带路。”
Anne见他答应,赶紧领着两人上楼。
等看见两人进门后,Anne微醺着往楼下跑,边跑边小声地说:“完了完了。”
Grace见她这么着急忙慌,心里也害怕,说道:“是不是咱们刚才说得太过了?我看他那眼神好可怕。”
“我说的不是这个。”Anne走到她们中间,小声地说,“你们没懂吗?”
一群人目目相觑,摇了摇头。
Anne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低声说:“刚才江黯的意思就是——”
她特意拉长语调,看了看大家急迫的眼神,说道:“他不是因为家族才答应联姻,而是很早之前就盯上令霜了。”
众人:“……”
“啊?”
Anne:“所以说家族联姻是顺水推舟,假设没有家族联姻这回事,令霜就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情况落到他手里了。”
众人:“……”
Anne:“我现在收回他私生活不干净这种话,我觉得他是那种为了捕捉猎物会守很多年的那种人。”
众人:“……”
几秒种后,大家齐齐望向楼上。
Anne默哀:“令霜,帮不到你了,被这种男人盯上,自求多福吧。”
*
温令霜醉得比上次更严重,上次至少理智还在,这一回喝得太多,理智都没了,身子软得跟水一样,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完全昏迷状态。
江黯抱着她上床后,帮她脱掉鞋子,再走进卫生间,看到桌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罐子。
上回温令霜醉酒被他带回别墅后,他让Lon准备了很多女性用品,什么洗面奶、卸妆膏、护肤品……就连卫生棉都准备了一大堆,所以多多少少还是认识一些的,例如这白色的罐子应该是用来卸妆的。
他打开罐子取了点白色的膏体出来,折回到温令霜身边,一只手将她抱起来,将膏体均匀的抹在脸上。
一点点、一寸寸将脸上的粉底卸掉,露出白净细腻的肌肤。
等他清洁完她的脸部,就开始愁裙子的事。
站在那看了好一会,最终决定下去叫Anne上来帮忙换。
可打开门走到楼梯口才发现那群人都喝大了,醉得横七竖八的躺在沙发上、地上、酒桌上……
他看着那群人的睡姿,想到今天要是没来,温令霜就要跟那群人一样躺在沙发上、地上……
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阴沉着脸折回房间。
进入房间后,将门反锁。
大步流星的走到温令霜身边,将她扶起来,伸手去脱水晶肩带,轻轻一拉,两条肩带就轻而易举的落下来,绵软的雪团毫无保留的出现在眼前。
他面无表情的整理。
期间,像惩罚一般,捏了两下。
那两下,温令霜哼唧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看着面前的人,说道:“你……谁啊……你……干嘛……”
江黯冷着脸说:“你以前经常这样吗?”
“哪样?”
“经常这样出来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刚才还跟他正常聊天的Anne,这会儿已经像叠罗汉一样的不知道躺在哪个人身上睡觉,虽然都是女孩,但是……他接受无能。
温令霜迷迷糊糊地说:“经常啊……喝醉倒头就睡,躺地上不正常吗?哎呀……”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委屈地说:“你咬我干嘛。”
“以后不准出来!”江黯收回牙口,冷冰冰地说,“不准在外面过夜,不准喝得醉醺醺,更不准随随便便喝醉了躺在别人身上睡觉。”
温令霜哼了一声,抬手软绵绵的在江黯脸上扇了一巴掌,说道:“才不要,我就要在外面过夜,就要喝得醉醺醺……啊……我还要喝醉了躺在别人身上睡觉,嘿嘿……”她咧开嘴笑,笑得妩媚又娇俏,“你也跟我们一起睡,你睡下面,我睡上面。”
江黯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们、一起睡。
还他睡下面,她睡上面。
江黯想到了去温家时,温津叶曾带他看过他们家里的酒庄,说是温令霜爱喝的,那么多的酒,一天一瓶都得喝到七八十岁,也就是说他要由着她这样到七八十岁?
“不准。”江黯难得对她‘发火’,冷着脸说,“泱泱,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别怪我不信守承诺。”
温令霜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你好烦,别说话,我要睡觉。”
江黯:“……”
试图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荒唐的事。
这一夜,江黯几乎没怎么睡,抱着温令霜满脑子都在想以后要怎么杜绝这种事发生,他常年出差在外,她常年独守空房,跟闺蜜们喝酒玩闹是再合适不过的事,可万一哪天出了纰漏,比如像今天那两三个男人对她们这些喝醉的女生做点什么事?比如那个对她图谋不轨的方沛。
另外睡不着的原因还有身边的人。
她身子又娇又软的贴合在他身侧,双臂紧紧抱着他,那样的睡姿,他实在睡不着。
最后无奈,只能推开她的双臂。
浅浅入眠,她再次抱上来,两团柔软贴合着他的后背。
江黯:“……”
迟早有天得猝死。
*
第二天中午,温令霜迷迷糊糊的苏醒过来,窗外的艳阳高高悬挂在空中,几只飞鸟掠过窗户,她微微动弹了一下手指,动弹了几下后,意识逐渐复苏,支着身子环顾四周,想起这是Anne的家,于是光着脚下地,走出房门。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Anne的身影。
她看起来也像刚睡醒,睡意朦胧、头发凌乱。
“嗨。”
两人一起打了个招呼。
Anne问道:“昨天睡得怎么样?”
温令霜伸了个懒腰,“还不错,你呢?”
“我还行吧。”Anne打着哈欠,“哦,对了,江董很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叫醒我,说他留了人在这陪你,你有事可以叫他。”
温令霜脑子浑浑噩噩,随便应了句。
等走了几步,猛地回头看她,“江黯来了?”
“你不知道啊?”Anne看着她,“昨天晚上就来了,你们还睡一间房,忘了?”
昨天晚上就来了。
还睡一间房?
温令霜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她对昨天晚上的事毫无印象!
Anne看着温令霜那表情,意味深长的盯着她雪白胸口上的牙印,“哎哟,这都能忘,服了。”
说完,绕过她转身朝着楼下走,边走边说:“我让人做了早餐,洗漱完下来吃啊。”
温令霜头皮发麻,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房间,在房间里来回挪步,努力的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印象中,她跟闺蜜们喝酒聊天,喝大了、喝开了,一群人追着她问江黯的事,她随口说了几句。
说了什么?
大概就是说江黯对她很好之类的吧?
她一边想一边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黑色吊带睡裙,性感妩媚,而右侧雪白的胸口上却有着一个明晃晃的牙齿印,不深,但也不浅。
温令霜看到那个牙齿印的时候,脑子‘轰’的一下子炸开了。
许多情节和片段稀稀拉拉就闯入脑海里。
她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
记起来说江黯超大的事了。
记起来江黯咬她的事了。
心头如擂鼓打颤,慌慌张张拿出手机打开江黯的聊天框,犹犹豫豫着,半晌,才打字:[在忙?]
江黯:[醒了?]
温令霜:[嗯。]
温令霜:[那个……你昨天来Anne家了?]
江黯:[嗯。]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温令霜发送出去后,又补了一句,[是不是……什么超大之类的。]
江黯:[(微笑)]
不是。
微笑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这个表情包是阴阳怪气么?
温令霜咬着红唇,继续打字:[你别误会,我说的超大是指……]
打字打到这里的时候,温令霜停住了,指什么呢?什么东西能指超大呢?
电话那头的江黯看着聊天框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等了几分钟,就看见对方回了句:[你别误会,我说的超大指的是我们年龄差距超大,你31,我25,匹配不上。]
江黯看到这行字,唇角不免往上勾了勾。
江黯:[哦,这样。]
江黯:[我还以为你指的是其他事,如果指的是年龄的话,我好像也超大不到哪里去,匹配度应该也良好。]
温令霜:……
第36章
温令霜看着江黯发送过来的消息, 只觉得头疼脸烫,自己的说辞拙劣就算了,对方还顺着她的话说, 显得愈发欲盖弥彰,她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美人, 吊带长裙,浓密乌发,浑身上下都像发着光,唯独胸口那个牙印刺眼至极。
抬手摸了摸那处牙印。
——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江黯会咬她?或者说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克己复礼的江黯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