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胡言乱语?还是发酒疯?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用冷水扑面冷静片刻后,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
昨天晚上大家都喝得不省人事,搁在以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Anne家喝醉、Claire家喝醉、Grace喝醉……就连在方沛家中喝醉的次数都数不清,没人当回事, 甚至有几个人还躺在沙发上,睡姿乱得一塌糊涂, 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温令霜拉开椅子坐下,坐在对面的Anne说:“你等会就回去吗?”
“不。”温令霜喝着牛奶, “回去干嘛,江黯要工作,我一个人在庄园里无聊死了。”
“那——”Anne冲着不远处使了使眼色,“那位呢?”
顺着她的眼神的方向望去, 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Lon,江黯走后就让Lon留下来陪同。
温令霜看到Lon的身影,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
Anne看着她的小动作, 唇角止不住上扬,意味深长,“你未婚夫挺不放心你的,也难怪,谁让你长得这么美艳,出门但凡身边有男性在都不放心。”
温令霜:“……”
所以昨天她到底做了什么让江黯这么生气咬她?还咬在胸口。
她看着Anne,小心翼翼试探,“我昨天喝醉了,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
Anne故作深思,“出格的事,你做得少吗?”
温令霜:“……”
Anne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啊,你做了太多的事了,我都记不清哪些算出格,哪些不算出格,要不你回去问问你未婚夫?”
温令霜没说话,一口气把牛奶喝完后,抿着唇说:“你饶了我吧。”
江黯都气得咬她了,再回去问他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决定在Anne家躲几天。
躲到江黯气消为止。
吃完早餐,温令霜本想上楼再躺会,经过落地窗前,Lon看到她的身影后,便推开门走进来,恭恭敬敬的说:“太太,您醒了,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温令霜捂着隐隐发疼的胸口,“你跟江黯说我要在这多住几天,让他忙完手里的活再来找我。”
不回去……
Lon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早上先生离开的时候明显带着火气,这位祖宗要再在这里待下去,指不定火气就变成怒气,撒不到她身上,总会撒到别人身上;想到先生下派到边境集团的那几个……
Lon深吸了口气,低声说:“您不回去,先生就让我在这等到您回去为止。”
温令霜站在台阶上看着Lon,好看的眉头紧皱。
她在Anne家中住着,以Anne的性格和脾气,大概率会带着她疯玩,而这种疯玩可不是购物看展那么简单,母亲说Anne、Claire、Grace是‘狐朋狗友’也没说错,她们比起一般的千金小姐确实算出格,如果被江黯知道……
伸手捂了捂胸口,“他还敢威胁我?”
“先生怎么会是威胁呢?他是怕你在外不安全。”
温令霜有些气、也有些心虚,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除了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外,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让江黯都派Lon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思索片刻后,不耐烦地说:“把车开来。”
Lon松了口气,“是。”
十几分钟后,温令霜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Claire刚睡醒,迷迷糊糊见温令霜往门外走,开口喊道:“怎么就走了,令霜……今天还有别的活动呢,等会咱们出海,我叫了H.H模特公司的那几个新晋男模特,你上回不是说那几个男模特长得特好看么?我让他们来陪你喝酒。”
温令霜:“……”
Lon:“……”
沉寂几秒,温令霜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你啊,Claire,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话,什么男模特,我才不爱看呢。”
说完,踩着细高跟鞋往外走。
坐上车后,Lon开车徐徐朝着前方驶去,后座的温令霜一边对着镜子涂抹口红,一边说道:“Lon,你跟江黯很多年了哦。”
Lon只觉得后背一凉,“是的,很多年了。”
温令霜微微挑眉,“既然跟了那么多年,我想人情世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得掂量清楚。”
“明白。”
“明白就最好了。”温令霜放下镜子看着他,眨着眼睛说,“因为我最讨厌蠢货,即便你是江黯身边的人,太蠢的话,我也会让他换掉的。”
Lon心里骤然紧缩。
比起先生,他好像更怕这位未来的江太太。
车子抵达庄园后,温令霜进门就看到了摆在桌面上新鲜的花束,浓郁的花香溢满整个空间,走到花束面前,一张别着的卡片上写着苍劲有力的字体——赠温大小姐。
温令霜拿起那张卡片,唇角微微上扬。
虽然她有满房的鲜花,但不妨碍对赠予她鲜花的人心动。
轻轻捧起其中一束,扭头看着Lon:“帮我拍张照,要最漂亮的那种。”
Lon微微点头,接过温令霜的相机往后走,找到合适的角度将画面定格——照片中,温令霜簇拥着一大堆的漂亮鲜艳的花束,手里还抱着一束粉色玫瑰,精致漂亮的五官与花束融为一体,美艳不可方物;拍完照后,温令霜选了几张最好看的发了朋友圈,配文:[某人赠我的鲜花,看起来还不错,喜欢。]
动态发出去后,点赞很快就到了99+。
所有人都知道她口中的某人是谁。
一条条评论刷屏朋友圈。
大部分都是祝福、恭喜、百年好合的好话,只有Anne回了一条:[匹配度完美,我说的是那个。]
温令霜猜测她是仗着江黯没她的微信才敢这么大胆。
不过没关系,她也回复了一句:[何止,契合得要死。]
发完就扔掉手机上楼。
Lon见她上楼了,便交代家中佣人,随后开车前往公司。
时间流转,很快到了晚上。
江黯开完项目会议回到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离开,临时又来了个合同需要他过目签字,看完合同,拿出钢笔签字,边签字边问:“令霜回庄园了吗?”
Lon站在身侧回答,“中午就回去了,您送的花她也很满意。”
听到这话,江黯点了点头,“满意就好。”
“太太还发了鲜花的朋友圈。”
签字的手稍稍停顿一下,快速完成最后的落笔,将合同递给Lon,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往下刷果真就看到了温令霜的动态,点赞和评论的人很多,不过有一条评论还挺扎眼的——就是温令霜公开的评论,没有回复任何人。
江黯扭头看着Lon,问道:“她这条评论的意思是对所有人说的意思吗?”
Lon低头一看,抿唇说道:“也有可能是回复谁,没有点到对方的名字,所以变成公放。”
江黯眉头紧皱。
仔仔细细将温令霜那条评论反复观摩。
几分钟后,起身拿着西装朝着门外走去。
月朗星疏,车子驶入庄园地下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江黯从车内下来,乘坐地下室的电梯往上来到二楼,电梯门一打开,从走廊深处传来了古典的旋律,是巴托克《小提琴独奏奏鸣曲》,旋律通过悠长的走廊传遍整个空间,就像陷入岁月的流沙,回到许多年前的夜晚。
星光透过窗户散落进来,每近一步,旋律就愈发明显。
直至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微微推开门,就看见温令霜背对着门站在谱架前,乳白色的丝绒长裙完美贴合曲线,手里正拿着一把黑色的小提琴,优雅熟练的拉奏着乐曲。
江黯不忍打扰,静静地看着她拉奏。
拉奏到一半,旋律突然停下,温令霜放下小提琴,说道:“无聊无聊,无聊死了。”
听到这话,江黯唇角微微上扬。
她把小提琴放回到盒子里,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像是无聊的不知道干什么好。
江黯抿了抿唇,觉得有所亏欠,放下手中的西装走到她身后,低声说:“明天我请假一天陪你去定制婚纱和戒指,好吗?”
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沙哑和性感。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温令霜站在一幅油画面前,抬手抚摸着油画的触感,说道:“你才知道陪我?让我跟你出差就是把我一个人放在庄园里,这跟养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你是金丝雀吗?”身后的人似乎贴近,坚硬灼热的胸膛贴合着她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刮过耳廓,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似的,“你是一只长着利爪的夜莺,稍不注意就飞走了。”
“你都绑着我,我怎么走?”
“我绑你了?”
“绑我了。”她的手指拂过油画里的船只,“绑着我的手,绑着我的脚,甚至还想绑着我的脖子,让我哪哪不能动弹。”
身后的人笑了笑,“我不喜欢玩捆绑,你细皮嫩肉,很容易伤到你。”
温令霜心头一颤,偏头望去,咬着红唇,“江黯!”
江黯低头看着她,“嗯?”
高度使然,站在他的角度很容易看到她雪白的脖颈、高度起伏的胸脯、以及胸脯上被他咬出牙齿印的地方,黑眸幽深晦暗,伸手轻轻拂过那处牙齿印,“还疼吗?”
指腹轻轻摩挲,摩挲之处皆是酥麻。
温令霜顿觉得呼吸困难。
下意识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再往下、再往一下一点就真到敏.感之处了,她脸部发烫,抬眸看他,“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都不该咬我。”
她眼尾泛红,眼眶里有湿漉漉的雾气感,我见犹怜的脆弱和单薄,江黯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她确实做了很多让他生气的事,喝了那么多酒、还胡说八道、最重要的是,在他不知道的过去里,这样的事她做过无数次……
可他不想看她落泪,这样的美人落泪,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是别人的过错。
“是你让我咬的。”江黯想了许久,撒下第一个谎言。
其实后来一想,也不算谎言,是她喝得酩酊大醉,任由他胡作非为,怎么不算是她让做的事?
这下轮到温令霜诧异了。
不过也没诧异很久。
“我除了让你咬,还有说什么吗?”她艰难的问。
“你脱了衣服让我帮你换睡衣。”
“……”温令霜目瞪口呆,“全脱吗?”
“全脱。”
她里面甚至没穿内衣。
温令霜窘迫极了,有种想钻地洞都找不到地方钻的感觉,半晌,才咬着红唇说道:“那你怎么就照做呢?婚前不知道避嫌啊?”
“不知道。”
温令霜张了张嘴,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憋出一句,“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喝醉!立誓为证!”
很好。
江黯眼里闪过丝丝笑意。
“那你回国可以把家里的酒窖改造一下,变成休息室或者娱乐室。”江黯将她胸前的衣领微微拉高,遮挡住旖旎春光,“我们新家也会取消酒窖的设计,变成……”
他停顿片刻,“多功能房。”
“哪种多功能房?”
江黯想了想,“四面有镜子,中间一张床的多功能房?”
第37章
四面都是镜子, 只有中间有张床,那岂不是人在床上做什么,四面八方都有不同角度的视野?
温令霜不知道想到什么, 抬手打了他的胸膛一下,“才不要。”
用力的推开他, 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看着刚才被她打过的地方,唇角微微上扬,转身跟着她往门外走,边走边说:“明天早点起。”
“No。”她不回头的回应,“我要睡到自然醒。”
说完,突然停下来,娇俏的看着身后的江黯, 眨着眼睛说:“你可别叫我,我有起床气。”
她突然回眸, 偏着身子。
那瞬间,江黯的心像漏跳了一秒, 就这么望着她,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东西比她更重要。
至于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有的,他说不清楚, 可能是隔着屏风听到她跟朋友讨论他的事,那句‘私生子’从她嘴里说出来是时,本来起来的怒火就像被水洇湿,没有半点火气, 也有可能是她独自在面对江栩江祁时的勇气,明明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惧怕他们超过这世界的所有东西, 她却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在他们面前,斥责他们的作为。
她说自己没有梦想、没有任何想做的事、也不想去集团打卡上班,做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
其实她错了。
她一直都在做所有人都想要做的事、一直都拥有着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自由。
她的自由像一阵风,伸手根本抓不住。
只能感受她刮过的轻柔。
江黯莫名有种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感,大步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他突然将她拥入怀中,让温令霜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缓过神来,乖乖的倒在他的怀里,隔着衬衫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跳得很快。
“抱我干嘛。”她缓缓开口,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不会是我有起床气把你吓到了吧?我爸妈每没跟你说吗?我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江黯慢慢松开她,“那就等你睡醒,不急。”
答案还算满意。
温令霜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我送你的花还满意?”
“满意。”
“那你朋友圈的那条评论什么意思?给谁评论的?”
温令霜停下来,瞥他,“哪条?”
她回复了好多人呢,谁知道是哪条。
江黯伸出手,“那给我看看。”
温令霜回复的都是亲朋好友,没什么不能看的。
她没有思考,直接把手机拿给了江黯。
密码0000。
简单好记。
点开朋友圈后,密密麻麻的点赞和评论超出江黯的想象,大概率因为他没怎么发过朋友圈,所以没想到点赞这玩意可以翻不到底。
好不容易翻到下面了,终于看到她的评论。
伸手指着那个[何止,契合得要死。]问道:“你这个是回复谁的?”
下面密密麻麻的评论太多,看得江黯头疼。
温令霜看着他指的内容,眼睛微微瞪大,心想着怎么漏了这条,略有些心虚地说:“忘了,太多人评论,忘记回复谁的了。”
江黯皱眉,开始往下翻。
温令霜害怕他翻到Anne的评论,连忙抢过手机,说道:“不是说明天要定制婚纱和戒指吗,我累了,我要去睡了。”
江黯微微皱眉,看着她走进房门的背影,转身折回到大厅。
坐到沙发上后,打开之前温令霜泡的新茶茶饼,一点点分装后,取出一小块放到茶壶里浸泡过滤,看着冒出来的水蒸气,江黯的食指轻轻敲打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而这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脆响。
几分钟后,一壶新茶煮好,倒了一杯出来,新茶虽口感涩,但色泽却是极佳的。
江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今天接令霜回来时有发生什么事吗?”
站在一旁的Lon心头一紧,连忙说道:“一切正常,太太起床后吃了早餐就跟我回来了。”
江黯没说话,放在旁边的茶壶还在冒着滚滚热气。
Lon跟随江黯那么多年,太清楚他的脾气了,不说话不代表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同理,他既然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就表明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事,Lon有些如临大敌,想到早上温令霜的威胁,又想到这么多年跟江黯的忠心耿耿,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定,思来想去,只能回答:“太太的朋友们有邀请她明天出海玩,不过太太回绝了。”
“出海玩?”
Lon想到Claire说看男模的话,额头沁出不少冷汗,说道:“对。”
“还有别的吗?”
Lon:“……”
说了会被太太换掉,不说会被先生换掉。
说与不说都会被换掉。
唯一不同的是,他跟了江黯那么多年,被他换掉总比被温令霜换掉好。
沉思许久,才道:“太太的朋友说出海会请模特经纪公司的男模特来。”
江黯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僵住,扭头看向Lon。
Lon只觉得一道灼热的眼神在盯着自己,破罐破摔,“之前没有汇报这件事是因为太太威胁说我将此事说出去便会将我换掉。“
Lon已经开始设想明天收拾行李的画面。
“抱歉先生,因为太太的话,所以我刚才没有和盘托出。”
然后就是在这行被封杀的画面。
周围寂静无比。
只有沸水滚动的声响。
几秒种后,江黯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朝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Lon,我希望你以后能记住,你到底是谁的人。”
Lon大气不敢出。
直至听不到江黯的脚步声后,抬眸望去,看着空旷无人的楼梯,才敢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是谁的人,他一直都很清楚。
楼上。
温令霜正在泡澡,氤氲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玫瑰花香的味道,她静静的趴在浴缸边上享受着,隐隐约约间感觉到有双大手顺着圆润的肩膀慢慢往下滑,路过微微突起的蝴蝶骨,再到曲线完美的腰线,再往下……
温令霜猛地睁开眼,一睁眼就撞入江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
扭头望去,那双手已经往下探,她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腕,喊道:“江黯!”
“我帮你洗。”他面无表情地说,“不好吗?”
语气竟有些危险。
温令霜红艳艳的红唇诱人得很,说道:“不要不要,快出去。”
——下一秒。
大掌落到她的后颈,用力将她拉近,灼热的吻覆盖住红唇,轻而易举的撬开赤贝缠绕柔软的舌,她瞪大双眸呜咽一声,被他强大的力量给抱住,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他强吻了,从第一次的心动、害怕、惶恐,到现在的适应、恼怒和生气。
他怎么老是这样?
老是不由分说的就吻她。
老是不问她的情况就吻她。
她一边接受着他的热吻,一边抓住他的领带,趁他沉入其中,用力拉扯,浴缸周围本就湿滑,再加上她的力道,江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她拽入浴缸中。
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刚才还在被控制的温令霜已经稳稳当当的跨坐在江黯的腰上。
两人浑身都被水浸湿。
江黯穿着白色衬衫,被水浸透后,薄薄的衬衫贴合着完美身材,胸肌、腹肌一览无遗,他眯着眼眸打量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没有丝毫慌乱,说道:“拉我下水?”
一语双关。
温令霜抬起手,食指顺着他的胸肌慢慢往下滑,过程极其缓慢,动作极其轻柔,“拉你下水怎么了?你吻我可以,我拉你下水就不行么?”
大概是经历过昨晚的事,此时的温令霜没了太多的娇羞,即便身上不着寸缕,也可以用一只手遮挡胸前风光。
可她不知这样的动作只会显得她更加诱人。
江黯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起来,抓住她往下滑的手,说道:“玩过火就完蛋了。”
“泱泱。”他特意加重了她的名字。
温令霜何尝不知道?
但他屡屡犯规、屡屡用这种手段……
她愠怒的瞪着他,“你也知道玩过火?昨天晚上咬我、今天吻我,你到底想干嘛?”
江黯的手背沉浸在温水中,微微突起的青筋若隐若现,在听到温令霜这话后,他‘哗啦’一声从水里将手抬起,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泱泱,我在你面前脾气很好,所以你也不太清楚我发起火来什么样,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明天可以去出海去跟男模特玩一玩,回来就会知道你没见过的、发火的江黯是什么样。”
温令霜:“……”
她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不知道江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但很快,她就缓过神来了。
这件事除了Lon告诉他,还能谁告诉他。
好啊。
那个叛徒,明明答应她不说的,没想到扭头就告诉江黯。
明明刚才她还占上风,一下子便落到下风了。
温令霜不情不愿的撅起嘴,慢慢的趴下来,趴到了江黯的胸膛上,说道:“那是她们爱玩,我可不爱玩。”
这话听着。
像哄人。
大小姐天地初开第一次哄人,说不上特别完美,但江黯还算吃这套,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那你爱玩什么?跟她们彻夜喝酒?品酒?还是做其他出格的事。”
“彻夜喝酒怎么啦,品酒怎么啦。”
要不是昨天晚上出了那档子事,她才不要戒酒。
“彻夜喝酒没什么、品酒也没什么,但是你喝完酒发酒疯,跟朋友们睡在一起——”江黯捏住她的下巴,带着点惩罚的意思,用力捏了捏,“是不是太过分了?”
温令霜抓着他的手腕,皱眉说道:“那都是女孩……”
“可方沛也在,还有别的异性。”
她对那些异性没感觉,可那些异性不是。
温令霜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这件事上,她是理亏的。
因为在没遇到江黯之前,这种事她做多了。
新仇’加‘旧仇’,江黯肯定没那么轻易放过她,于是蹭了蹭他的胸膛,“那你说,你想怎样?”
江黯没说话,手在水里摆弄着。
温令霜听着淅沥沥的水声,大致猜到什么,脸有些发烫,“你昨天都咬过我了……”
有点委屈。
江黯还是没说话。
温令霜无奈,慢慢支起身子,眼尾泛红的看着他,“不准咬哦。”
第38章
浴室里的空气闷热且氤氲, 温令霜的身子止不住的往后仰,双手穿过江黯湿漉漉的短发,每根手指的缝隙都有他的发丝, 轻微抓紧,怀中的男人便发出低低的闷哼声。
温令霜的眼睛逐渐失焦。
明明看到的是浴室的视野, 此时却如同站在五彩斑斓的烟火之下。
水雾在弥漫、雾色在流淌……
温令霜的身子如同拂柳般,在被狂风吹后,直挺挺的往后倒,江黯的大掌抱着她的细腰,才没让她浸入浴缸的水中。
时间变得格外的慢。
慢到好像每分每秒都以小时来计算。
各种声音也变得尖锐敏感起来。
叫声不似叫声、哭声不似哭声。
最后在无尽的‘硝烟’中,一切归于平静。
而即便如此,温令霜的手却还紧紧抓着江黯的头, 每根手指抓得过分紧张,导致黑色利落的短发中的水也被挤得浸染在她的指缝中, 江黯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抓着, 抓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稍稍回神,眼神失焦的望着他。
显然,即便回神了, 也还没彻底恢复意识。
她怔怔的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的身份。
江黯俊美的五官上淌着性感的水珠,从圆润光洁的额头一路往下淌,淌到线条流畅的下颌时, 温令霜才慢慢松开手,用指尖擦拭他下颌处的水珠,抿唇说道:“你咬我……”
声音竟然比平时还有娇媚几分。
江黯的眼神暗了暗, “是你抓着我不放。”
倒打一耙。
温令霜咬住红唇,双手攀附上他的脖颈,“快抱我出去。”
再待下去,被咬的地方恐怕就不止这里了。
她能敏锐的察觉到江黯眼神的变化,是危险的……
江黯沉默几秒种后,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哗啦’一声,两人从浴缸里站起身来,无数的水从两人身上滴落到浴缸里、地上、再到卧室。
好好的泡澡,变成这副模样。
温令霜没了任何力气,像个木偶娃娃似的躺在那,任由江黯给她换衣服、擦拭身体。
人一旦突破了某种界限后,就不再排斥。
如同现在,她十分自然且舒适的由江黯摆弄。
江黯选了一条白底印花的睡裙套装,帮她换上时,她甚至还乖巧的翻了个身。
“在家时,别人也是这么帮你换的吗?”
温令霜趴在床上,哼了两声说道:“没错,你现在做的就是阿水的工作。”
江黯:“……”
他将她的身子翻过来,一点一点将纽扣扣上,边扣边说:“那你今晚早点睡了,明天有一大堆的‘工作’等你做。”
温令霜看着江黯幽深漆黑的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那股劲过去,他这样俯着身子看她,矜贵气质无声流淌,心跳微微加快,竟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旁边的枕头遮盖住鼻子和嘴唇,只露出一双漂亮明媚的眼睛,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知道啦,快走快走,我要睡觉。”
江黯本想留下来陪她一起睡的,听到她这么说,不好开口,只能站起身来,三步两回头的看她。
直至他离开房间后,温令霜才拿开枕头,双目失焦的看着天花板,回味着刚才在浴室里发生的事。
他好聪明。
好厉害。
好会。
明明什么都不会,碰到她后就什么都会了。
温令霜的手不自觉的抚摸上胸口,除了狂跳不止的心跳外,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已经不止一个牙印了,至少五六个。
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看朋友圈。
Anne:[明天怎么样,谁不能出海?]
群里的消息弹了出来,温令霜看着消息无奈的回复:[我。]
Anne:[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被江董管得太严了,跟我们出海玩玩都不行?]
温令霜:[谁让Claire多说,还当着他助理的面说叫男模特来的话,我刚才已经被他狠狠‘教训’过了,我要是敢跟你们出去,回来准完蛋。]
Anne:[……]
Grace:[……]
Claire:[……]
Anne:[Are you okay?]
Grace:[江董比你爹还管用,以前你爹怎么教训你,你都不听,江董的手段……emmm,果然厉害。]
Claire:[大六岁不是白大的,以后见到他也别喊江董了,直接叫Daddy吧。]
温令霜:[……你们别说风凉话,我现在变成这样有你们一半的功劳!]
Anne:[在没遇到江董以前,你可不这样啊。]
Grace:[人家心甘情愿被管,你们没人管就别说公主殿下。]
温令霜:[等你们有了联姻对象再来跟我说这话吧,搞不好你们遇到一个比江黯还会管、又死板、年纪又大的老古董。]
Anne:[公主殿下变成如今这样,江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Grace:[公主殿下变成如今这样,江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Claire:[公主殿下变成如今这样,江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温令霜:[……]
烦死了。
都怪她们。
温令霜把手机一关,趴在床上,双腿晃荡着,又拿出手机给江黯发送信息:[睡不着。]
江黯很快回复:[我过来陪你?]
温令霜:[不要,我要你跟我说晚安。]
信息发过去后,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十几秒钟后,对方回复:[晚安,泱泱。]
看到他的回复,温令霜莫名的心安下来,趴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
江黯特意请了一天假陪温令霜定制婚纱和戒指。
江黯对定制婚纱和戒指核心诉求不是“贵”,而是独一,设计师选择方面没有随大流找品牌方,找的是专门定制婚纱世家的家族,这些家族几代人专门为欧洲皇室和顶级名流制作婚纱,大约十点左右,设计师团队几十个人整点出现在庄园。
从规格和态度来看,他们很重视江黯,也想通过这次合作达成跟江黯攀上关系的夙愿。
奈何到场时,温令霜并未苏醒。
一群人就这么等着,等到中午十一点多,一个穿着慵懒睡裙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在她身上,乌黑浓密的发丝染上了淡淡金光。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太过张扬美艳的外貌、苗条却又丰满的身材。
温令霜走到一半才注意到楼下人的目光,意识到什么后,站在那停滞不动,拢了拢身上的睡裙,说道:“不好意思,我上楼换件衣服。”
说完,便转身上楼。
十几分钟后,温令霜穿着简单的一字肩上衣,颜色是温润的珍珠白、泛着微光的丝质面料,下身是一条版型完美的经典款短裙,无与伦比的剪裁能极致地拉长腿部比例,衬得双腿愈发纤细匀称,配上一对珍珠耳环,美艳动人。
她走到沙发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水饮了一口。
江黯很自然的搂住她的细腰,低声说:“有什么想法吗?”
“我有两点,希望你们能做到。”她呷了口茶水,笑着说,“第一、我的婚礼要多盛大有多盛大,所以我希望婚纱方面也能不落俗套,我喜欢逶迤拖地的抹胸设计,用料方面尽可能的奢靡,像什么钻石啦,尤其是祖母绿和红宝石,作为点缀镶嵌再合适不过,第二、婚纱我想多穿几套,所以在原有的规格上,我要再追加三套礼服。”
扭头看着江黯,“至于我先生的礼服……”
江黯轻微咳嗽一声,“我随意就好。”
这还差不多。
温令霜优雅的喝着茶。
她的婚礼,她要最美,谁都不能抢她风光。
“哦,对了,至于戒指方面呢。”她稍稍停顿,“主石最好用翡翠。”
江黯微微皱眉,有些讶异她说的话。
温令霜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跟你爷爷准备送我的翡翠玉镯正好凑对。”
“你怎么知道?”
那个玉镯爷爷交给他后,他还没有赠送给温令霜,也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温令霜笑着说:“你啊,身边多的是能跟我汇报小消息的人。”
江黯:“……”
江黯恍然大悟,大概跟江亭有关系。
一个江亭、一个Lon,还没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
他无奈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没必要,你喜欢钻石就定钻石,翡翠太厚重,显得老成。”
“那得要看谁戴。”温令霜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根根分明,“我戴,那就是漂亮。”
“是真心的吗?”
江黯知道,在那么多的珠宝首饰里,她最喜欢钻石。
“真心的。”温令霜点头,“更何况这辈子你不可能只送我这一枚戒指吧?”
“确实。”
“那就对了。”温令霜娇娇地说,“每年送我一枚。”
江黯无不答应。
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声说:“好。”
接下来是更多细节的交涉,包括婚礼材质、设计、尺寸等方面。
等聊完一切都差不多下午四点多了。
设计团队们离开庄园,温令霜饿得趴在了江黯肩膀上,嘟囔道:“饿死我了。”
江黯后知后觉,怜爱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就喝那几杯茶水,能不饿吗?”
“几个月后我要穿婚纱的,我现在就得减肥。”
江黯打量着她的身材,觉得没有一处不完美。
无奈的摇了摇头,“那这么说来,出海盛宴也不能吃了?”
温令霜一听,来了兴致,“什么出海盛宴?”
江黯抬手看看腕表,“昨天你不是说想跟朋友们出海玩吗?那片海域附近有我的私人码头,我让人载你出海玩玩、顺便吃个晚饭。”
温令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绝不是那种会特意玩浪漫的人,能想出带她出海玩的点子,大概率跟Lon说Claire要带她出海玩、顺便看男模特有关。
其实看不看男模特是其次,他知道她想跟朋友玩。
温令霜激动的抱住江黯,用力的亲了他的侧脸一下,“我上楼换裙子!你等我!”
说完,激动的朝着楼上跑去。
江黯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吻过的馨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
果然,朋友还是重要的。
早知道能让她这么主动,很早就该这么做了。
温令霜兴冲冲的跑上楼在群里发消息,跟Anne她们说自己要出海玩的事。
Anne废话不多说,直接拍了一组照片发群里。
全是男模特的照片。
Anne:[来来来,看看这些男模,比起你老公怎么样?]
她们现在已经不喊‘江董’,也不喊‘未婚夫’,直接老公上口。
温令霜放大图片,[一般般。]
Anne:[一般般?]
温令霜打开相册,在里面找了一张偷拍江黯背影的照片发到群里,照片里江黯正在穿衬衫,还没穿上就被偷拍下来,在昏暗的光影里,他的背影线条流畅且性感,即便没露脸都能从气质中读出,这人一定长得很好看。
Anne:[……我的妈呀……江董身材这么好……]
Claire:[……我的老天,你们睡了?怎么拍到这张照片的?]
温令霜:[他不小心掉到浴缸在换衣服,别想歪哦。]
这话可不算说谎。
他就是掉到浴缸才换的衣服。
第39章
江黯的私人码头在以南的方向,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牌。唯一的标识是一个极其简约的家族徽章,低调地蚀刻在入口处的巨石上,周围配备了直升机坪、网球场、无边泳池、水下酒窖, 常年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打理;作为名下众多资产之一,这个私人码头最大的作用就是负责运送一些个人物资。
温令霜和江黯抵达时, 码头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在码头迎接。
迎面扑来的是浓郁的海风,温令霜戴着墨镜深深吸了口气,不等江黯发话就率先上了游艇,游艇的设计也基本从简,没有过多复杂的装修,步入平层就能看到一条长方形的桌子,桌子斜对面就是几个正在烹调的厨师, 温令霜拉开椅子坐下,视野所到之处皆是蔚蓝大海。
江黯已经很久没见她这么高兴了, 走到她身侧坐下,笑着问:“出海高兴?还是见朋友高兴?”
说完, 又道:“或者都不是,见男模特高兴?”
温令霜摘下墨镜瞪他一眼,“你管呢,我告诉你, 我想好了,婚礼要在海边办。”
对于她的善变,江黯已经很适应了。
刚联姻那会她就说要室内婚礼、隔了几天又说要办露天婚礼、现在到了海边又说要海边婚礼,幸好他还没跟设计婚礼团队的人员谈好最后的反感, 否则这一改再改,到最后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办成功。
游艇渐渐驶离岸边朝着中心区域开去。
随着游艇的游动,一道道菜品也被送了上来。
开胃小点是松露乳蛋饼和鱼子酱脆饼, 味道一般,温令霜不爱吃,海鲜前菜布列塔尼蓝龙虾佐白兰地龙虾汁味道不错,她一边吃,一边欣赏着远处的景色,远远的,看到了一艘很大的游艇,游艇周围还燃放着五彩斑斓的烟火,从船身来看,大概率就是Anne的游艇。
江黯看着她的眼眸逐渐发亮,心里不舒服却也不好开口。
他不喜欢她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不喜欢她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异性有任何接触,也许真的是年纪大的缘故,许多事接受程度并不太广,他只能尝试着接受。
比如那些男模特。
年轻人都爱是吧?
没事。
他跟着,他倒要看看那些男人在明知道温令霜名花有主的情况下还敢不敢冒死贴上来。
游艇越靠越近,近到两艘游艇上的人都能跟对方打招呼了。
“Anne!”
“霜霜!”
温令霜激动的站在甲板上跟对面打招呼。
从她的角度望过去,对面的游艇热闹至极,香槟和红酒摆了一整桌,热舞的热舞,喝酒的喝酒,在没有遇到江黯以前,温令霜绝对是这其中一员。
江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游艇之间还有些距离,他抬手轻轻一拥,温令霜整个人便被他拉回怀中,稳稳当当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还是温令霜第一次当着自己朋友的面跟江黯这么亲热,她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你干嘛,松开我。”
“我现在有点后悔带你出海。”
温令霜扭头看他,“怎么,你还想反悔啊?”
“有这打算。”
“那你得想清楚了。”温令霜慢慢抬起手,轻轻搭放在他的肩膀上,食指顺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滑,滑到他坚硬的胸膛时停下,故意在那里绕着圈,说道,“江黯,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不痛快。”
她的指尖像是燃着火,所到之处都散发着欲望的火苗。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娇艳妩媚这种事,别人做难登大雅之堂,温令霜做就是让人按耐不住。
明明在联姻之处,她还不善通这种事。
江黯黑眸幽深,“谁教你这么说的?”
还知道威胁他。
温令霜眨着漂亮的眼睛,“谁让你把这么大个把柄落在我手里,江黯,你总说我不了解你,其实你也不是很了解我呢,我这个人,最喜欢威胁别人了,你不是第一个。”
江黯眯着眼眸,“那谁是第一个?”
“你别管谁是第一个,但你一定是把柄最大的那一个。”温令霜盯着他,一字一句,“江黯,你很在意我。”
江黯:“……”
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像是被窥探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没有被窥探的愤怒和生气,只有无尽的欢喜。
她赢了。
赢在那句,他一定是把柄最大的那个。
他伸手拍拍她的蜜臀,“是。”
“那我能去玩了吗?”
“那你记得自己名花有主吗?”
听着那句‘名花有主’,温令霜心头颤了颤。
她确实是名花有主了。
采她这朵花的人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记得。”
隔着不远,Anne等人看到温令霜坐在江黯的大腿上,两人靠得很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Grace用手肘捅了捅Anne,小声的问:“说什么呢?腻腻歪歪的。”
Anne倒是羡慕至极的看着他们。
外界对江黯的评价并不好,可真正见过江黯、了解过江黯、与他共事过的人,没人不敬佩他,尤其是那晚,看他如此护着温令霜就知道,靠得住。
再说了,圈子里能找出像他这么好看的男人么?
一个字,悬。
Grane不说话,笑着问:“怎么看入迷了?不会看上江黯了吧?”
“你们没看上啊?”Anne靠着栏杆,慢悠悠的说,“江黯那晚来接令霜的时候,我看你们一个个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这要不是跟令霜联姻,你们高低得上吧?”
“我可不敢。”Claire接话,“这种男人一看就很难驾驭,我说的是床上。”
“你还想床上?”Anne斜斜的瞪她一眼,“你信不信要不是他喜欢令霜,就那晚的场景,是个顾及家族颜面、男子主义大的人,一根手指头摁下来,我们三个都没好果子吃。”
“那你还敢跟他硬刚?你多说那几句话差点要了我的命。”
Anne笑出声来,“那怎么办呀,我们这些狐朋狗友能帮到令霜的只有这些了,谁让她嫁得那么好,嫁到江家,还嫁给江家的掌权人,我们想拿捏江家的份儿都没有,只能硬刚啦。”
话说间,游艇已经靠到一起,工作人员用舷梯架设,构架起两艘游艇的通行,温令霜快步的走过来,刚走过来一个男模特就认出她了,鼎鼎有名的温家千金,出名的美艳漂亮、多金爱玩,看展看秀买奢侈品、投资买车环游世界,一样不落,能跟她搭上关系,等于半只脚踏入上层圈子。
他扭着腰想贴她身侧,还未走近,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夹杂着刺骨的阴冷。
定睛一看,跟在温令霜身后的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容貌俊美,身材颀长,不是希宁集团的副董事长江黯,又是谁?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很早听闻江温两家联姻,但外界都传两人是塑料联姻,互相看不对眼,温令霜爱玩、爱作、又爱闹,没几个男人吃得消;江黯做事狠厉、杀伐果决、绝对的上位者,不可能跟这种娇滴滴的富贵花和谐相处。
可现在怎么……
江黯这么一来,全场氛围立刻就变了。
热舞的不敢热舞,接吻的不敢接吻,就连音乐都被戛然而止,一群人就这么恭恭敬敬的看着他。
温令霜看着他们的眼神,不由得皱眉,说道:“你们干嘛呀,我一上来音乐就停了,什么意思啊,不欢迎我?”
Anne冲着不远处的人使了使眼色,播放音乐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摁下了开关,千万级别的音响特效在无垠的海面上格外空灵好听,只不过从原来的节奏极强的音乐转变成了优雅的古典旋律。
“怎么会不欢迎你。”Anne笑了笑,冲着江黯招手,“江董也来了。”
“你们随意。”江黯开口,“我陪着她来玩玩。”
陪着她来玩玩。
那谁敢随意?
Anne皮笑肉不笑,说道:“我们平时就这么玩,喝喝酒啊、聊聊天、听听音乐什么的……”
喝喝酒。
喝的是高浓度的红酒。
喝醉了就不顾形象的倒头大睡。
聊聊天。
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难以入耳的八卦。
聊嗨了就什么词都敢往外蹦。
至于听音乐就更可笑了。
反正在江黯听来,都是聒噪的乐曲。
他知道年轻人的玩乐观念跟他有差距,不好过多干涉,只能点头,“行,你们玩。”
说完,他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慵懒的往后靠,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抽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单手点燃了打火机,咬着烟偏头凑上火苗。
猩红的火苗很快燃烧,朝着周围晕染开来。
很少人见过江黯抽烟。
根本不知道他抽起烟来这样的矜贵好看。
Claire痴痴看了几眼,扯了扯Anne的后腰的裙子,低声说:“极品啊极品。”
Anne回瞪她,“收收你的眼神,朋友的老公,别乱想。”
或许是有江黯在,所有人都不自在。
大家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无论温令霜做什么,跟谁聊天,都有一股灼热的目光在跟随她。
以至于大家跳舞、聊天、喝酒的动作处处受限,深怕一个做得不对惹了他的不痛快。
Anne倒了杯鲜榨果汁给温令霜喝。
温令霜一看是果汁,不满的皱眉,说道:“好烦哦,我有种二十五,但是却还未成年的感觉。”
几人听到这话,目目相觑后都笑出声来。
“你要是不喜欢,就让给我们呗。”Claire打趣道,“我喜欢被人管着的感觉,霸道式爹系男友。”
温令霜:“……”
好莫名其妙却又精准的描述。
“欸,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啊?”
“就你发在群里那张照片啊,江董怎么掉到浴缸的?”
温令霜抿了抿果汁,一股酸酸的橙子味,不好喝,她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笑着说:“他自己掉下去。”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小心掉到浴缸里,弄得浑身湿哒哒的,然后当着你的面换衣服?”
温令霜点头。
几人再次互相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的意味深长读懂了深层含义。
温令霜见她们那副模样,就知道她们在胡思乱想。
但她也没法阻止。
因为确确实实也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哦,对了,那几个男模特我让人换了,这是最新签约的。”
温令霜顺着Claire手指的方向望去,从模特经纪公司叫来的男模特这会儿都乖乖的站成一排,像工作人员似的。
其实以前Claire也干过这事,不过那会儿温令霜没跟江黯联姻,叫男模特来也就是陪着喝酒聊天,气氛能活跃点,要真想干点别的事,没什么可能。
她们很注重个人隐私、也很注重阶级身份。
男人想靠她们上位,首先自己也得是这个圈子里的,否则免谈。
相比之下,温令霜对他们还算大方的,眼缘看得过去,砸点现金、砸点奢侈品,给点小恩惠够他们快活好几年。
说白了,这些人不过是她们用来调剂无聊生活的工具罢了。
实质作用并不重要。
温令霜托着腮,打量几眼后,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致。
还是那句话。
一般般。
周围的人都在喝着酒,又在这么热烈的氛围里,温令霜觉得自己夸下的海口有些大了,人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喝酒呢?
想了想,起身走到江黯身边坐下,开口说道:“我想喝酒。”
无理取闹的口吻。
强势霸道的口吻。
江黯咬着烟,微微偏头看她,“然后呢?”
她思考很久很久,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贴到他耳边,小声耳语,“江黯,你想不想要我。”
“我说的是,你想不想真正得到我。”
第40章
海面上的风很大, 温令霜的语调绵柔且甜腻,热气刮过耳廓时,江黯拿烟的手僵在半空中,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了些许不可置信,是他听错?还是她说错?
眼眸一扫, 斜对面的Anne等人正坐在圆形沙发上喝酒聊天,每人手里都拿着红酒杯,只有温令霜坐的位置上是一杯鲜榨果汁,所以为了喝酒,做到这个份上?
温令霜就这么静静打量着江黯,他慵懒的坐在那,风吹得他包裹严实的衬衫领口微微松散, 夹在手里的香烟也因海风而猩红蔓延,烟雾很快消散在空中, 甚至闻不到一丝烟味,他不说话也不表态, 像是对她的提议没任何感觉,她不禁皱眉,以为他真对自己没兴趣,有些恼羞成怒, “不说话就算了,你别碰我,一辈子都别碰我,结婚也别碰!”
之前装得对她那么感兴趣。
还一口一个泱泱, 好像什么事都能由着她来。
喝醉了吻她、脱了她衣服咬她、就连现在身上都还残留着他的牙印。
到头来原来对这种事没兴致。
依她看,江黯就是不行。
动动嘴皮子可以,真刀真枪, 没可能。
她说完就起身要走,刚起身一只大掌就扣住她细嫩的手腕,紧跟着大掌用力,她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跌回去,踉跄的坐到他紧实的大腿上,“欸——”她小声惊呼,“你干嘛。”
话音落下,江黯低沉的嗓音传来,“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规矩’吗?”
结婚之前不能碰她。
她亲口定下的规矩。
温令霜偏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我不记得了。”
江黯单手将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真不记得假不记得?”
故意的。
就是故意想看她‘破坏规矩’、就是故意想看她出丑。
温令霜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说道:“你别绕来绕去,一句话,答不答应。”
“我投资都得看看对方的筹码。”
“我那个不算筹码吗?”
江黯轻笑,“我怀疑你在钓鱼执法。”
温令霜看着他的眼眸,瞬间明白过来了——江黯不会以为她是故意试探他吧?要是轻而易举的上钩就违背了她说的规矩。
商人的敏锐确实异于常人。
也难怪。
温令霜虽然算不上保守派,但在这种事确实有自己的坚持,她不希望在婚前发生性行为是因为这种事得心甘情愿,说白了,她跟江黯没感情,就算为了‘验货’,也没必要搭上自己,更何况那会儿还是塑料联姻;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接过吻。
做过很多大尺度的事。
甚至于他每次吻她时,她都格外情动,那种情动不是因为吻她而情动,是因为江黯。
身体愉悦、心理接纳,为什么还要等到婚后?
她愿意跟他发生关系、也愿意为他脱掉衣服;也只有他能做到。
“那就当我钓鱼执法吧。”温令霜有些气的推着他的胸膛,“松开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江黯紧紧扣着她的细腰,令她动弹不了半分。
“亲我一下,我允许你喝酒。”
温令霜:“……”
推搡的手僵住。
亲他一下?
温令霜的美眸看着他,忽闪忽闪的眼里露出疑惑。
搁在以前,江黯确实不太可能会做这种‘出格’的事,他克己复礼、做事严谨,别说当着别人的面跟自己的女人亲密,就是牵手都格外看重场合和礼数,可谁让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看到了那些排着队等她‘宠幸’的男模特,听到了她为了和喝酒不惜‘出卖’自己。
且不论是不是钓鱼执法。
就单单说她这种行为。
要她一个吻,不算过分吧?
温令霜沉思片刻,不情不愿的撅起嘴来,在他右侧脸颊上落下淡淡一吻,“可以了吧。”
“脸吗?”
“那不然?”
“我觉得你可以换个地方,也许我能让你喝得更尽兴点。”
好烦!
这个老男人!老古董!跟她爹有什么区别!得寸进尺就算了,还要求这么多!
温令霜气得要死。
但最终还是噘着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当着他的面嫌弃的擦着自己的红唇,“够了吧!”
江黯看着她故作嫌弃的小动作,只觉得她可爱,捏着她的蜜臀,“够了。”
“那我去喝酒,别管我。”
“行。”
得到了他的‘赦令’,温令霜高兴的从他身上跳了起来,折回到圆形沙发坐下,抬手冲着不远处的侍应生挥手,“给我一杯最烈的红酒。”
Anne:“……”
Grace:“……”
Claire:“……”
三人齐刷刷的望向不远处的江黯。
温令霜看着她们的眼神,托腮说道:“别看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Anne:“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松口啊?”
温令霜笑着说:“其实你们都错怪江黯了,他不是那种老古董。”
Grace:“错怪……我觉得色.诱差不多,别管男人几岁,这套都管用。”
温令霜有些烦她们一猜就中,有那么明显吗?
侍应生端着红酒走了过来,温令霜接过后抿了一口,含着浓郁果香的酒水混杂着灼烈的酒精,顺着口腔一路往下滑,又烈又爽的感觉快要冲破天灵盖,她爽得又喝了几大口,说道:“反正你们记住,以后找联姻对象呢,要找那种好拿捏的。”
几人听到这话都笑出声来。
好拿捏。
这三个字,哪个跟江黯沾边了?
也就是温令霜。
但凡换个其他人来,别说拿捏了,就是跟他谈个条件,不掉一层皮都算好的。
游艇渐渐地驶入大海中心,暖黄色的夕阳落山,半圆的月亮悬挂在海平线上,一簇簇的烟花升入空中,绽放出色彩斑斓的光芒,那些光点落在水面上,倒影出漂亮的水花,温令霜喝了几杯酒,已经开始有些微醺,好在这次有江黯在,那些男模特看着喝得醉醺醺的温令霜也不敢上前做什么。
温令霜的酒品还不错。
至少在她这群朋友里不错。
江黯见她站在栏杆边上摇摇晃晃,便起身走到她身侧,轻轻搂住她的细腰。
温令霜顺势倒在他怀中,微微仰头看他。
在烟火的照耀下,江黯的五官愈发俊逸好看,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醉熏熏地说:“江黯。”
“嗯。”
“我没喝多哦。”
“嗯。”
“江黯。”
“我在。”
“我问你啊……”她倒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如果当初跟你联姻的人不是我,你还会对对方那么好吗?”
江黯低头看着她,说道:“这个假设不成立。”
“为什么?”
“因为我的联姻对象只能是你。”
温令霜抬起眼眸看他,醉意盎然,“说谎,这哪有什么只能是我,你就是有可能会跟别的女孩联姻……然后你也会对她那么好,会亲她、会抱她、还会像这样……”
她伸出手紧紧圈住他的劲腰,“会这样跟她拥抱,唔……不喜欢不喜欢,我不要。”
听着她的话,江黯温柔的摸着她的头,“不会。”
“就会!”温令霜很笃定地说,“你就会你就会!”
“泱泱,我最后说一遍,我只对你这样。”
“那你要怎么证明?”
江黯有些头疼,“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会做到。
“你看你……”她不情不愿的又倒回他的胸膛上,“骗骗我都不愿意。”
江黯:“……”
她绵柔的语调无不落在他的心尖上。
他很难描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她这样的人,随随便便说一句话、随随便便做一个动作就能让他这么心疼、这么揪心。
游艇游行了很久,游行到晚上十点多,醉倒了一大片的人。
跟前几天在Anne家一样,这群人喝醉了就倒头大睡,男男女女睡沙发的睡沙发、睡地上的睡地上、有几个人聪明的回船舱睡了。
江黯看着他们的睡姿,无奈的横抱起温令霜回自己的游艇。
抱着她回去时,Anne醉醺醺的说:“江董,要走啦……”
江黯没有回头,抿唇说道:“以后这种局少带令霜。”
Anne痴痴的笑了两声,“我不会叫……我绝对不会叫……但是她想来我拦不住……你还不如多防着她呢。”
Anne喝醉了,也开始口不择言,“你出差那么忙,她有的是机会乱喝……嗝……再跑出来跟我们一起玩……”
江黯:“……”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随后迈着步伐回到自己的游艇上。
温令霜睡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喝得酒很烈,导致在睡梦中头一直很疼,像炸开一样的疼,迷迷糊糊中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正是繁华夜景,不是在京市、也不是在她家……
她勉勉强强支起身子,就看见斜对面的沙发上,江黯正坐在那,换上了一件印花暗色的衬衫,矜贵优雅。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过凌晨三点。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下床,喉咙像被风吹过一样干燥沙哑,“这是在哪啊?”
江黯听到她的声音回眸望去,见她歪歪扭扭朝这边走来,开口说道:“全美最豪华的酒店。”
“?”温令霜微微皱眉,“为什么来酒店?”
“因为我想你的第一次应该在最豪华、夜景最好的地方。”
温令霜脑子一团浆糊,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江黯没给她太多思考的空间,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在游艇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问我,我想不想要你。”
他微微滚动喉结,一字一句,“我想要你。”
此刻、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