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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泱泱 昭斓 22755 字 2个月前

第21章

江黯打有印象起就知道自己没有父亲, 至于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是镇上的小孩骂他‘莫笪’(本地话为没爹),由于营养跟不上, 个子比同龄孩子要小,地方资源和教育资源跟不上, 导致许多人的思想封闭狭隘,孩子的行为举止也粗鲁,动手打人是常事。

江黯带伤回家时,母亲也仅仅是拿自制药酒帮他擦拭。

她总说:“吃点亏是好事。”

吃亏是好事。

这句话江黯一直记着。

因为他看过母亲工作时被揩油的画面,见过那双肥硕油腻的手伸进母亲的衣领,塞了满满一叠人民币,也见过有人来闹事, 扇了母亲几巴掌,然后扔了一叠钱在地上让她捡。母亲从没因此发过火, 哪怕是被折得皱皱巴巴的纸币,她也会捡起来一张张的整理整齐。

后来他问过母亲, 为什么不还手,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

母亲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人是有成见的,而这种成见是无论经过怎样的教育都无法改变, 如果她生在一个有钱人家、或者生在一个书香门第、亦或者她是老师、医生、律师等体面工作者,或许就不会过得这么艰难。

可她偏偏是个纹身师。

一个技术精湛、漂亮美艳却在世俗人眼里看来并没有那么体面的工作。

她的美艳程度给她带来的很多困扰。

江黯五岁那年,母亲因患癌离世,离世后将他托付给了自己的哥哥, 也许是关系淡薄,也许是哥哥本质上讨厌江黯,在接回他后并没有特别耐心的照顾他, 当时哥哥在茶园工作,便领着江黯一起在茶园生活。

过早的失去双亲、过早的接触社会,令江黯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他懂得看人脸色、懂得做小伏低,甚至在茶园里没人把他当做小孩,而是当做帮工、佣人,在这期间,他没接受教育,教育水平停留在幼升初阶段。

十岁那年,茶园来了漂亮明艳的女孩。

她赠予他一本书,一本印着无数花朵的书,就像明媚朝阳,打进了暗无天日的生活里。

这些年来,他的生活伴随着波涛汹涌、明枪暗箭,谁都盼着他倒下、谁都盼着他永远活在黑暗中,哪怕是父亲、爷爷,也都是站在利益的角度栽培他,他们为他说话、站在他的角度谈论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利益驱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有人会真心实意的站在他的身边为他说话。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凭什么说江黯,承认他优秀很难吗?

江黯承认,在听到这句话时的震撼不亚于天崩地裂。

但足够了。

人生有那么一次天崩地裂,足够了。

他捧着她的脸,搂着她的腰,像握着珍宝一样,不想弄坏她,也不想吓坏她,可是手搭上去的瞬间克己复礼的稳重再次失控,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他说话的红唇到底什么滋味。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低头吻了上去。

在她讶异的神色中,覆盖上那张红艳艳的红唇。

他从未吻过人,也不知道吻上去后该做什么,只知道在吻上去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温令霜同样如此,漂亮的眼睛瞪得极圆。

该跑的。

该推开的。

该拒绝的。

但就是跑不开,推不开,不想拒绝……

她甚至企图他多做点动作,比如动一动嘴、亦或者撬开她的红唇,直驱而入,不要这样站着不动……

几秒钟后,他终于动了动。

湿濡的空气浸入红唇,是一种带着欲和温柔的动作,她的双手从抵着他的胸膛到不自觉的抓住他的衬衫,浑身酥麻紧绷却又极其享受。

“可以吗?”他没有离开她的红唇,而是吻着红唇问她。

这样的举动导致她能感知到他说话时的灼热和气息,感受到他唇的柔软。

脸已经通红了。

她小声呜咽,不知道是拒绝还是接受。

小猫似的叫声,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通通都是接受。

江黯再次覆盖上去,尝试轻轻撬开她的红唇,但不敢过多深入,自从上次被她质问‘开房’的事情后,戒掉的烟再次复抽,早上刚抽过一支,虽然清理过,但不确定有没有烟味,她讨不讨厌。

就这样吧。

轻轻吻一吻她。

江黯的克制力在失控,因为他没想过温令霜的滋味这样的美好。

他极力的控制,在思绪即将崩塌的前一秒将自己拉了回来,在离她红唇几寸的距离停下,呼吸有些粗重。

月色下,温令霜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红唇微张的看着他,就像是喝醉酒似的,眼神无法聚焦。

江黯抬起手轻轻覆盖住她的眼。

这双眼睛比红唇的诱惑力还大。

再看她一眼,所有城墙都会崩塌。

他的手突然覆盖上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看不到他因为吻她而喘息的模样、看不到他卸下克己复礼的另外一边……

不满的抓住他的手,说道:“干嘛……”

声音娇娇软软。

跟平日的甜腻完全不同。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松开她往后退。

腰上的力量消失,眼部的视野也变得清晰,等她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退到一米开外,恢复平常的绅士稳重。

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温令霜眼神迷离的看着他,看了几秒种后才稍稍回神。

“抱歉。”江黯开口,“失礼了。”

失什么礼啊……

哪有人吻到一半就跑的。

温令霜饱满的红唇微微抿着,像是不满,又像是娇嗔,“谁许你这样对我的!”

“那以后我要吻你先提前问你,你同意我再吻。”

以后。

温令霜捕捉到这两个字眼后,心率加快,跳跃的速度仿佛要跃出喉咙。

是啊,他们还会有很多以后,几个月以后就会领证结婚,几个月以后他们就会亲吻同房……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萦绕在鼻间。

她有点醉了。

明明没喝酒的。

“那你这次干嘛不问我!”

江黯沉思片刻,“没忍住。”

温令霜:“……”

双手紧握成拳,“那你就是欺负我。”

江黯实在喜欢她的做作。

怎么会有人能做作到让人这样的宠溺?

他点头:“好,那你怎样才能消气。”

温令霜撅了噘嘴,“饿了,先吃饭。”

江黯笑着走上前,牵着她的手往餐厅走,一只手帮她提着裙摆,走进餐厅时,江黯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爷爷的来电。

大概率跟江栩江祁有关。

不知道他们又在爷爷面前说了什么话。

温令霜看着江黯拿着手机却没接通,屏幕上还跳跃着‘爷爷’的标注,伸出掌心,“给我吧,我来接。”

江黯摇摇头,“没事。”

“给我!”温令霜语气强硬,从他手里直接抢过手机,不由分说的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老爷子的嗓音,大致意思就是问他在哪,是不是跟江栩江祁起冲突了,说他得了权,江栩江祁手中没实权,心中难免有气,让他多让让他们兄弟。

温令霜平静的听完江老爷子说完才开口:“江爷爷,是我,令霜。”

江老爷子听到是温令霜的嗓音,态度立刻就变了,笑着说:“令霜啊,怎么是你呢?”

“唔……我跟江黯出来吃饭,碰到江栩江祁,他们欺负我。”温令霜声音娇娇的、又委屈又可怜的说,“他们跟陈宣和撺掇到一起,说要整江黯,江黯是我未婚夫,他们整他跟整我有什么区别,我可受不了这种气。”

说完,带着哭腔,“爷爷,他们是不是瞧不起我啊,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们江家,所以才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我。”

站在一旁的江黯看到温令霜的表情,唇角止不住上扬。

她是怎么做到前一秒强硬,后一秒委屈的?

温令霜似乎察觉到江黯的眼神,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准用玩味的眼神看她。

真烦人。

而江老爷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兄弟三个人明争暗斗的事情多了去,从江黯回到江家那刻起,这样的争斗就没有停止过,只要不闹大,江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舞到温令霜眼前去了。

家丑不可外扬。

更何况温令霜还没进门就闹笑话。

江老爷子语气严肃,“他们敢?”

“是真的嘛……”温令霜委屈的说,“江爷爷,你要帮我讨个公道,不然这婚我不结了,没进门就被欺负,进门还得了。”

听到温令霜说不进门,江黯的表情凝重起来,气场也变了。

他伸手欲接过电话,阻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被那娇娇的眼神给瞪了回来,仿佛在说——我还没说完呢。

被她这么一瞪,江黯半点脾气没有。

“怎么会呢。”江老爷子开口说,“他们哪里敢欺负你?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会给你个交代,但是令霜,结婚不是儿戏,发布会都召开了,你要说不嫁,就是耍小孩子脾气了。”

温令霜小声地说:“嗯,知道啦。”

“那行,你跟江黯吃饭吧。”

挂断电话后,温令霜把手机交还到江黯手中。

江黯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你是在对我爷爷撒娇吗?”

“撒娇的孩子有糖吃,没听过啊?”她踮起脚看着他,“江黯,你就是不懂得撒娇,所以没糖吃,江栩江祁比你聪明,出了事就知道找长辈,你呢——”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不会以后要靠我帮你吧?”

她突然凑近,忽闪忽闪的眼睛像蝴蝶一样。

江黯知道她有魅力。

不知道魅力能这么大。

“你会帮我吗?”

温令霜没有回答,笑着说:“我好像已经帮过你很多次了,江先生。”

“那我应该感谢你了,温小姐。”

“不用谢。”她骄傲明媚的回应,“多送我几辆车。”

江黯轻笑,“好。”

两人走回到餐桌坐下,此时微风轻拂,天上的繁星点点,温令霜要了瓶红酒,淡淡的葡萄酒香味溢满周围的空气,轻轻摇晃酒杯,抿了口酒水,大概是心情不错,多饮了些,目光望向对面的男人。

他长得实在好看。

气质矜贵,模样俊美。

透过玻璃杯望向他,那张俊美的脸并未因为玻璃的折射而扭曲。

又是一大口红酒灌下肚,微醺的用手托腮,细细打量着江黯,开口说:“江黯。”

“嗯?”

“你为什么到了三十一岁还没交过女朋友?”她有些醉意的问,“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啊……”

江黯看着她脸色酡红,拿过旁边的酒瓶酒杯,“什么叫做不应该,什么叫做应该?”

“你没有欲望的吗?”她醉醺醺的问,“怎么会忍到三十一岁呢。”

“……”

“你醉了。”他看着她的眼神,“我送你回去。”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用纸巾擦了擦唇,随后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搂着她往门外走。

温令霜是醉了。

但意识还算清醒,那些酒算什么呢,只是因为喝多了,有些话也难以藏着掖着,醉醺醺趴在他怀中,任由他搂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我没醉啊,我就是很纳闷……”

“我周围那些但凡长得好看一点的男人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你是怎么管住的?”

她靠着他的胸膛踉跄往前走。

眼神直勾勾的往下看。

三十一年。

不是一年。

这个圈子怎会有江黯这么‘纯’的人。

江黯被她的言论搞得很无奈。

同时也意识到什么事,低头问道:“那你呢,你有管住自己吗?”

“我要是管不住自己——”她慢慢抬头看着他,醉意盎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深邃漆黑,“你管不住自己没关系。”

她听不懂他的意思。

“因为没有哪个男人敢碰你。”

好夸张。

什么呀。

她可是有两双手都数不过来的男人追呢。

他们各个都想跟她发生点什么。

但可惜了,她现在只想跟他发生点什么。

醉醺醺的趴在他的胸膛上,“你好烦,故意不让我玩是吧?”

江黯喜欢明媚张扬的温令霜,也喜欢撒娇做作的温令霜,更喜欢喝醉酒耍赖的温令霜。

腰上的手劲大了些,低声笑道:“你玩他们,不如玩我。”

“我给你玩,泱泱。”

第22章

江黯搂着温令霜上车, 软绵绵的身子倒在怀中,如若拂柳毫无支撑,抬手摁下中控系统, 车中的隔板缓缓落下,将前后排的位置隔开, 不大不小的空间很快被淡淡的酒香包裹,江黯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白嫩的脸颊上已经有淡淡的红晕,眼睛微微张着,但是迷离懵懂,俨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去哪。

车子缓缓往前驶去。

一盏盏暖黄色的路灯打进车内。

温令霜趴在他怀中,隔着薄薄的衬衫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一下一下。

小手抓着他的衬衫和领带,将领带缠绕在手腕上, 用力拉扯,江黯就会因为力道而微微俯下身来。

车窗开了一条缝, 隧道里的风灌入车内,吹散了温令霜乌黑浓密的长发,丝丝缕缕的头发交缠在他的脸上,他轻轻将她的身子扶正, 说道:“送你回家?”

温令霜呜咽一声,趴在他怀中,“我不想回家……”

家里无聊,除了佣人陪着她, 没人再陪她了,每天睡醒都苦恼要做点什么,看展?看秀?还是参加晚宴?或者出去大肆购买发泄, 要是有亲姐妹或者亲兄弟就好了,他们可以躺一张床聊天,聊江黯这个人的优缺点,聊过去未来。

可惜从小到大,只有她一个人。

谭竹经常来陪她,却也只能做到经常,做不到时时刻刻。

小手紧紧抓着他的领带,像小猫似的,说道:“去你家吧,我还没去过南夕别墅呢,想看看你家好不好看。”

“南夕很远。”江黯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现在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

“远吗?”她慢慢抬起头来,醉意盎然的看着他,几分认真地说,“可是我们结婚不是要住那吗?”

“不住那,住别的地方。”

“不要……”温令霜摇摇头,“还是住那好了,你妈妈葬在那,你肯定不舍得离开……”

江黯深邃的眼眸暗下来,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南夕别墅门前,这是位于郊区的别墅,整体呈现上个世纪的复古南洋风,说不上精致,但也称不上破旧,只能说跟江家老宅以及江栩江祁住的别墅比起来,差了些。

门口种着几棵白杨和几株向日葵,看样子不像是细心打理,更像是随意种着,任由生长。

从门口的进入院子,漆黑的院子没有灯,需要走过一段小路才能抵达别墅,别墅里有淡淡的茶香味,大概率跟江黯爱喝茶有关,茶香混合着茉莉,是今年茶园刚出的新品,几块茶饼就放置在入口的柜子内,用牛皮纸包裹得很严密,再往里走,能听到流水声。

温令霜微微睁眼,看到厅内有小桥流水——是一个连接大厅和偏厅的设计,用中式的装修勾画出亭台楼阁。

她歪歪扭扭倒在他怀中,说道:“这是,你家?”

江黯点头,“现在酒醒了点吗?”

“我没醉啊……”她呢喃,“没醉怎么算酒醒?”

江黯:“……”

他扶着她走到沙发坐下,刚坐下温令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谭钰的来电。

鉴于温令霜已经迷糊的状态,江黯只能按下接听键。

谭钰温柔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宝贝,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江黯沉思片刻,看着怀中的人,低声说:“阿姨,令霜在我家。”

谭钰:“……”

江黯也有点后悔了,不应该这么冲动把她带到南夕,现在要送她回去得深夜了。

“在你家啊?”谭钰语气有些讶异,“哦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又跑出去跟那些狐朋狗友乱玩,在你家好,你帮我好好看着她。”

又?

狐朋狗友?

江黯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您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那不打扰你们。”

谭钰挂断了电话,扭头看着坐在书桌前办公的温津叶,笑着说:“老温,你女儿进展神速。”

温津叶连头都没抬,“什么进展神速?”

“跟江黯啊。”谭钰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意味深长,“今晚跟江黯在一起。”

听到这话,温津叶抬头看着谭钰。

江黯是什么样的人,温津叶很清楚,尤其是这段时间跟他在商业上的往来繁密,愈发明白他是个在商业上运筹帷幄、杀伐果决,但在私底下是个温润谦和的人,或许跟江家的成长环境有关,他对谁都温润谦和、绅士有礼,不代表对数都推心置腹。

达成联姻意向到今天,江黯表现出的大方得体也仅仅是作为联姻双方该维持的体面和谐,不代表他真的喜欢温令霜。

更何况温令霜什么脾气,矫揉做作、娇蛮无礼,几个男人受得了?

不能怪温津叶这么想自己女儿。

就那脾气,要不是她长了一张艳冠圈内的容貌,怕是到了三十都没人敢上门提亲。

“我们女儿这么厉害?”温津叶喃喃自语,“短短时日就把江黯拿下了?”

想当年他也是短短数日就把谭钰给拿下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

谭钰见他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说道:“什么叫做拿下,哪个男人见了咱们女儿不动心的,你之前还说江黯能做到夫妻之间的体面就很好了,他这个人交不了心,防备很重,现在打脸了吧?”

温津叶露出笑意:“你多接触接触江黯就知道,他防备心真的很重,江老爷子都防着,更何况是我们。”

谭钰一愣,“真的假的?”

温津叶意味深长,“你别担心,他防备心很重不错,但是他手握权利更重,女儿跟他,没错的。”

*

江黯挂断电话,看着黑掉的屏幕,黑眸愈发深沉。

他知道温令霜的朋友很多,但不知道狐朋狗友也多。

怀中的人似乎没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只觉得醉意稍微褪去,迷迷糊糊的趴在坚硬的胸膛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凑近听,就听到她在说,喝酒、继续、通宵。

经常喝酒通宵吗?

江黯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泱泱。”

声音低沉性感,略带一丝沙哑。

温令霜觉得耳熟,艰难的睁开双眼就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无形的侵略性和危险性在蔓延,她抓着他的领口,说道:“叫我干嘛。”

“你经常跟别人出去喝酒喝通宵吗?”

如果熟悉江黯的人就知道,这句话的凶险程度有多高,答得不够好、或者不满意都有可能引来严重的后果。

温令霜还未彻底清醒,只能凭本能回答,“经常出去喝,跟丛音……还有谭竹……之前还跟徐雯喝,不过她现在跟江栩在一起……很久不出来了。”

她完全没看到江黯晦暗的眼眸,呢喃:“他们老灌我酒,觉得我酒量不好,喝一点就醉,然后想趁机泡我,门儿都没有,所以——”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只有你,江、黯。”

莹润白皙的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一字一句地说:“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喝酒,我敢醉。”

听到这话,江黯的眼神又温柔下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为什么?只有我有这个特权吗?”

“对,只有你。”她笑着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只有你在我喝醉以后不会伤害我,只有你……”

她是不是对他太信任了?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这样娇艳妩媚的模样会忍得住?

她太高估他定力了。

也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推开她娇软的身躯,刚要说话,她又哼哼唧唧的黏上来,扑进他的怀中,“不要推开我……不要推开我……”

江黯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泱泱。”

温令霜没回。

但她的身子烫得厉害,即便隔着裙子和衬衫都能感受得到那股灼热的力量。

江黯又喊:“泱泱。”

企图能唤醒她。

不知道是不是喊了两声,温令霜有了点意识,哼哼道:“你别老叫我。”

泱泱泱泱的,好烦。

“我问你,你喝醉过几次?有跟除了我以外的人这样撒娇吗?”

她的狐朋狗友那么多,不可能每一次都保持冷静,总有那么一两次喝醉,总有那么一两次会像现在这样,万种风情的趴在别人怀中,像一只小猫似的哼哼唧唧。

想到这样的画面,江黯的怒火有些无法抑制。

他拿起旁边的手机给Lon发了信息,让他去查温令霜之前去过的酒会、参与过的宴席、喝过酒的人,不管男女。

男的碰她该死。

女的也一样。

温令霜微醺的见他在发消息,整张俊脸绷着,嬉笑道:“就醉这么一次啊,谁让你这么秀色可餐。”

“江黯。”她突然挣开他的束缚,踉跄的爬起来凑到他耳边,“你真的很好看,你真的……很好看。”

温柔甜腻的嗓音在耳边,打字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偏头看她。

那双眼眸里只有他的倒影。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好看在哪?跟追你那些男人比呢?”

跟他们比……

有什么可比性。

江黯站在那就像开了特效,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陪衬,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得到他。

温令霜扁扁嘴,“你不要把自己降得这么低,拔拔高,好吗?”

“拔拔高。”江黯学着她的话,笑出声来,“拔到什么份上才不算降低?”

“比如……”她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成为我温令霜的男人。”

“我已经是了。”

“不。”她戳着他的胸膛,“我说的是……”

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江黯见她不说,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怎么不说了?”

讨厌。

才不要说。

她继续趴倒他怀中,说道:“你抱我去房间,然后给我换衣服、卸妆,我要穿那条白色的睡裙睡觉。”

江黯:“……”

他去哪里找白色的睡裙?

白色衬衫倒是有一大堆。

坐了几分钟,无奈的将她横抱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江黯的房间装修简单,比起温令霜的房间,跟没装修差不多,衣柜、床、书桌、书柜,再无旁的东西。

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放下后,转身走到衣柜门前打开,从里面挑了件较长的白色衬衫,转身走回温令霜身边,将白衬衫拿给她看,说道:“裙子没有,衬衫可以吗?应该够……”

他的眼神从她的上半身扫到下半身,“够长。”

能遮盖住重要部位。

温令霜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说道:“嗯,可以。”

说完,妩媚的支起身子,直接把肩膀上的吊带往下拉。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江黯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立刻抓住她脱衣服的手,手背青筋突起,低声说:“我放在这,你换完叫我。”

“不行啊。”她撒娇,“你要给我卸妆,我不想动。”

“你换完我帮你卸,好吗?”

“你是在反驳我吗?”她有些愠怒的瞪着他,“现在没结婚你就反驳我?”

几分委屈。

江黯头疼,克制冷静的解释,“就是因为没结婚,你不能这样。”

温令霜嗤笑两声,眼神扫荡到他的腹部,说道:“那你脱衣服给我看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你在车里帮我解拉链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还有那个吻……”

吻他一下就泄了。

怎么不说这话?

江黯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的词说得眉头紧皱。

他能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她占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紧紧抓住她蠢蠢欲动的手,低声说:“你可以看我,但我不能看你。”

“你看得还少吗?”

是不少。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下去,松开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后,直接走到对门的淋浴间里冲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感觉到有歪歪扭扭的走路声。

声音到门前停止。

十几秒钟后门被开了一条缝,温令霜歪着头往里看。

江黯:“……”

温令霜:“……”

门‘咣当’一声骤然关上。

门外的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惊恐又震惊的望着远处出神。

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

两人体型差得好大!

真的,好大!

第23章

温令霜彻底酒醒了, 不仅没了醉意,甚至像喝了十几杯咖啡精神抖擞,脚步虚浮的走到床边坐下, 望着床边的白衬衫发呆,发呆几分钟后拿起那件衬衫放到自己身上比划, 宽大板正的剪裁,说是小孩穿大人衣服都行,长度正好能遮盖住大腿。

连衣服的版型差距都能这么大。

难以想象他们婚后……

刚才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她恐惧的把衣服扔到床上,整个人蜷缩到角落。

十几分钟后,江黯穿着浴袍从淋浴间里走出来,黑色的短发还淌着水珠, 一滴滴的水珠往下落,顺着流畅锋利的侧脸滑落到脖颈, 再从脖颈流淌到鼓囊的胸肌,他包裹得很严实, 只能从微微敞开的缝隙中看到胸肌肌肉线条,湿漉漉的黑发往后推,露出完整的俊美容貌,不同于往日的谦和温润, 此刻的江黯多了一丝慵懒恣意。

他朝着她走来。

每走一步,她的心都紧张一分。

都说男性的力量要大于女性,可现在不止是力量的悬殊,连那个地方的差距都大得可怕, 温令霜有些后悔同意这场联姻了。

江黯见温令霜蜷缩在床的角落,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要说怕, 也应该是他怕。

这么明晃晃的被她看见。

头疼。

江黯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是酒醒了吗?”

温令霜抓着被子,点了点头,“几点了?”

“快一点。”

回去太晚了。

温令霜扁了扁嘴,小声地说:“我困了。”

“那你换衣服,换完我帮你卸妆。”

“不用,我自己来。”她看着他,“你去别的房间睡。”

南夕别墅占地面积很大,房间也很多,但奈何这栋别墅常年就江黯一个人住,除了主卧室和一些必须要用到的功能室,其余的房间都放着吃灰,一时半会儿要找个干净能睡的地方还真没有。

“我去楼下睡。”他看着她说,“你有事喊我。”

楼下睡?

温令霜想起刚才的小桥流水,水声好大,能睡得着吗?

见他要往门外走,再联想到楼下那冷冰冰的场景,开口喊道:“算了算了,你跟我一起睡吧。”

睡一张床怕什么,她都摸过他、看过他了……

总要对他负责……

温令霜安慰自己。

随后从床上下来,拿着衬衫走到隔间里换上,换完后出来,才想起来没带卸妆的东西,她扭头看着江黯,“你家里有卸妆的东西吗?”

江黯站在那里看她,看着她穿上了那件白衬衫,松松垮垮的衬衫套在娇小的身上,像小孩穿大人衣服,而且匀称笔直的双腿在衬衫的衬托下愈发性感诱人。

原来她穿他的衣服是这个样子。

江黯冷静的想,迅速移开目光,“没有,你需要的话我让Lon去买。”

温令霜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等他买来都几点了。

“我今天妆也没有很浓,用清水洗吧。”

她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清洁面容。

江黯看着她的动作,有种他们已经结婚很久、并且相处很多年的错觉。

等她清洁完,穿着拖鞋爬上他的床上,再盖上被子。

到这一刻,气氛才稍稍紧张起来。

江黯站在那停顿许久,迈开步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轻微的凹陷让温令霜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她摸他、看光他、跟他睡一张床这是三码事,摸他是他自愿的、看他不是她故意的,但跟他睡一张床可是她同意的。

这是不是代表如果江黯接下来对她做什么,她都可以接受?

温令霜抓着被子,勒令自己停止这种荒谬的想法。

江黯不是这种得寸进尺的人,他克己复礼,绝对不会因为她同意跟他睡一张床就做过分的举动。

万籁俱静,两人平躺着,丝毫没有睡意。

别说睡意,就是翻个身都觉得艰难。

江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就像小时候在茶园工作时的小心翼翼,深怕哪里做得不对,哪里做的不好就会被赶走,他现在就怕自己翻个身、或者做点小动作,旁边的人就会毫不留情的让他滚下楼。

楼下的沙发又硬又冷。

他想躺床。

想躺在她身边。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温令霜觉得江黯大概率是睡着了,否则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微微扭头看着他,只能看见微微起伏的面部轮廓,抬起手伸到他的面颊旁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耳廓。

睡着的江黯真的好乖。

没了震慑的气场和上位者的姿态,跟沉睡的狮子有什么区别?

“江黯。”她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小得跟气音一样,“你以后得强势点,江栩江祁说你坏话要反抗,我不能次次都像今天这样帮你说话,撒娇总有没用的一天。”

温柔的手指滑着他的耳廓。

丝丝缕缕的酥麻散发全身。

“而且我们要结婚了,你要是不强势一点,我会受欺负的。”她扁着嘴,“我从小到大可从来没受过欺负……”

从今晚江栩江祁那嚣张的模样来看,江黯在江家没少受欺负。

也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换做是她,早就废了。

她嘟嘟囔囔说了几句后,便将手收回来。

但刚收回来的瞬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抓住,紧跟着那股力量覆盖上来,压在身上,浓郁的木质香调气息萦绕在鼻间,她甚至能够感觉得到灼热的气息包裹浑身的酥麻感。

黑暗中,她惊恐的睁大眼睛。

压在她身上的人并未做进一步动作,只是双臂撑在她的两侧。

许久。

“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有我在的地方,没人会伤害你,还有,以后再遇到像今天这种事不要自己硬刚,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就行。”

他每说一个字,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脸上。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感受到他说话的力量,眨着眼睛,“万一你不在呢?”

“我会派我的人跟着你,有我势力范围在的地方,没人敢动你。”

“那你势力范围有多大?”

“很大。”他靠得更近了,近得好像跟她的鼻尖贴上,“大到你无法想象。”

大到她无法想象。

呃。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别的东西了。

脸有些烫。

抿着唇说:“那这么说来,我还不够了解你?”

“我也不够了解你,不过没关系——”他停顿片刻,“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多长?”

“一辈子。”

一辈子足够他了解她的喜好、了解她的品性、了解她的一切……

两人的呼吸交缠着。

刚洗漱过,嘴里都是漱口水和牙膏的香味,葡萄加清茶。

不知道是谁动了一下身子,那一动便是惊天动地,江黯轻轻吻了上去,含住她的红唇,用几近克制的力道吻她,不同于刚才在餐厅的蜻蜓点水,在这躁动的夜、在这私人的房间、私人的领域,所有的修养风度都被抛到脑后,他觉得自己跟没有开智的畜生没区别,指腹滑过柔嫩的脸颊,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纤细的脖颈。

一切动作象征着占有。

一切温柔象征着沉浸。

温令霜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攻得毫无还手之地,红唇被吻住,唇舌被缠绕,葡萄加清茶的味道溢满口腔,到底是攻城略地还是极致温柔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太会玩了。

太会吻了。

这是那个看起来严肃温润的人会赶出来的事吗?

她怀疑此刻吻她的男人不是江黯。

黑暗中,她无可抑制的发出了轻微的猫叫声,但就是那样的猫叫让江黯彻底失控。

他一失控,动作幅度很大,手也开始往下蔓延,犹如攀附阳光的树苗,得到养分后一点点滋生成长,感受到他的动作后,她吓得挣扎,胡乱挣扎的双手很快被控制。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谭竹说的那句话——江黯动起手来,哪怕只用一只手,你都反抗不了。

现在她的双手就在他一只手里,犹如砧板上的鱼,动弹不了半分。

“江黯……”红唇终于得到一丝空隙,急促的喊他的名字。

喵咪般的叫声唤醒了江黯,他稍微移开了些举动,在她红唇上小啄一下,低声说:“吓到你了?”

温令霜被吻懵了。

呼吸急促着,回应不了他的问题。

片刻后,身上的力量消失,男人躺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两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江黯努力的闭眼,但一闭眼就是她在他身下的娇媚,睁开眼,微微偏头望着旁边的女人,通过窗外一点柔光,能看清她的轮廓,她睁着眼睛,红唇微张,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失控中无法回神。

太过分了。

他想。

自己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要不是她刚才叫他的名字,那件衬衫恐怕已经撕碎。

真的不能跟她睡一张床,甚至不能跟她待在同一个房间。

她对他有致命吸引。

江黯猛地翻身起来。

温令霜听到声音,扭头望去,看见他起身,连忙喊道:“你要去干嘛?”

“我去楼下睡。”

“你别走……”她微微支起身子,有些着急,“楼下那沙发硬得很,你怎么睡啊?”

“睡得着。”

再硬也比躺在她身边舒服。

她跟药没区别。

“那我害怕怎么办?”

“那我躺地上,可以吗?”

温令霜沉思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江黯去隔壁房间找了干净的被子和毯子,随意的铺在地上,随后躺下。

还是无法入眠。

但至少比刚才好,现在有床的落高差,他看不见她的身影。

这场暧昧的春水搅动,终于在两人看不到对方后中止。

渐渐入眠。

清晨六点半,窗外传来了鸟叫声,按照惯例,这会儿江黯已经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可由于昨天晚上温令霜的到来,导致江黯生物钟紊乱,站在门外的Lon听不到屋内动静,不敢贸然进屋。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只能走到院子给公司高层打电话,延迟会议时间。

七点钟,江黯终于醒了。

睁开双眼时,浑身酸痛。

硬得跟木头一样的地板睡得他难受。

他艰难的支起身子,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温令霜,她睡得正熟,侧着裹着被子,白色衬衫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铺散着,就像小时候读过的睡美人,睡觉的模样跟油画一样精致漂亮。

江黯的酸痛感消失。

没有人会在看到温令霜这幅模样不心动,不欢喜的。

她实在太好看。

他慢慢起身坐到床边,俯下身来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十几分钟后,江黯已经整理好出现在院子,Lon看到他后,走上前说道:“先生,已经延迟会议了。”

江黯点头,迈开步子往门外走。

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今天去找佣人,要女佣人,不管我有没有在家都要随时在家,另外去买一些女士服装和卸妆的东西。”

Lon愣了一下,点头:“好,明白了。”

*

温令霜睡到中午才醒,说是醒,其实也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的缠绵热烈中,翻了个身,轻轻的喊了句‘江黯’,但无人回应。

她伸手去摸手机,打开语音系统,让系统拨通江黯的电话。

几秒种后,电话接通。

温令霜睡意朦胧的喊:“江黯……”

电话那头,全场寂静,所有高层汇聚在会议厅内开会。

江黯微微抬手,示意会议中止,声音压低,“怎么了?”

“你在哪啊……”她娇娇的声音传来,“在楼下的话给我倒杯热牛奶上来。”

江黯:“……”

他已经在公司了。

合同签了十几份,项目看了几十个,会议开了两场。

轻微咳嗽一声,说道:“家里暂时没请保姆,我在公司,你可以自己下楼倒吗?”

江黯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在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楚的会议室内,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高层们目目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讶异。

江董在说什么?

这哄人的口吻,跟刚才震慑全场、盛气凌人的模样是一个人?

“我不管,就要你给我倒!”

温令霜起床气还没散,发起飙来。

公主殿下发飙,确实头一回。

江黯无奈,耐心哄着,“乖点,好不好?”

他低声说:“我在开会,开完会就回去给你倒。”

第24章

温令霜在家时, 醒来就有早餐吃,发脾气时也有人哄,现在到了江黯家里, 别说早餐了,就是想让他来哄哄她都不肯。公主大发雷霆, 挂断电话就抓着枕头往远处扔,把床上该扔的都扔了,就连被子也踹到地上。

扔完一切,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躺了几分钟,气焰逐渐消弭,翻了个身趴着,看到地上整理得干净整洁的被子和毯子,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

应该是欢愉上头时、应该是她忍不住叫出声时。

脸逐渐红了起来。

抓着被单的手也紧了几分。

要命。

她昨天怎么能叫成那样……

还是当着江黯的面。

“啊啊啊。”突如其来的羞涩令她猛地将头埋在被单上,发出几声闷叫, “江黯你太过分了,我这一个月都不想理你了!你的手也要剁掉剁掉!让你乱摸!”

好烦好烦好烦!

江黯这个混蛋, 一副克己复礼、风光霁月的模样,实际上就是大混蛋!那么会吻还那么会玩。

哪里像没谈过恋爱的样子。

搞不好私底下谈过很多个。

而且每个都被他这样‘玩’过!

想到这,羞涩又多了几分哀怨和愤怒,抬起那张漂亮的脸, 噘着嘴小声说:“不行,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要矜持点,以后他再吻我, 我得推开!”

给自己立下‘规矩’后,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随后起身下楼, 丝毫不管被扔在地上的枕头被子。

昨天来时醉意朦胧,只能看得大概,不同于温家的华丽,江黯的家偏于质朴和简约,除了一楼的亭台楼阁外,其余装修都很简单,沿着楼梯往下走,走着走着就看到正对着的书架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架在中间的位置,尺寸不大,走近一看——天呐,居然是她四五岁时的照片!

背景还是在她家的茶园里。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温令霜眨着眼睛仔细打量,努力回想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拍的。

小时候爷爷的茶园到了春季长嫩芽时,一家人都会搬到茶园居住,品茶,只不过那几座茶山因为政府改革问题早就盘出去了,现在的新茶园就在京市附近,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去江南了。

估计是跟上次发布会一样,照片都是爸妈给的。

她有些不爽,拿出手机拨打了谭钰的电话。

过了几秒钟,电话接通,温令霜带着几分娇气喊道:“妈妈。”

谭钰听着女儿娇娇的声音,笑着说:“宝贝,醒了?”

“嗯,醒了。”

“妈妈,你干嘛把我小时候的照片给江黯啊,好烦啊,要给也给漂亮点的嘛,这照片太丑了。”

谭钰一愣。

之前确实给过江黯很多温令霜的照片,小时候的倒是没给过。

难不成是给照片的时候把小时候的照片都加进去了?

给的太多,记不太清。

谭钰微微咳嗽一声,说道:“马上都要结婚了,给点照片怎么了?你昨晚在江黯家里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温令霜:“……”

谭钰:“怎么不说话?到底怎么样?”

温令霜脸色通红,“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床小得要命,而且他家装修审美也不好,各种风格混搭,我不喜欢!”

女儿的声音一波接一波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谭钰听着她的撒娇和埋怨,唇角上扬,“那你跟江黯提提建议,让他换一张大点的床,装修风格也变一变,哦对了,我听他说你们的婚房应该在市中心那块?有空去看看,提前跟设计师交涉好风格,这样住进去也能舒服点。”

“再说吧。”温令霜打断了母亲的话,“挂了。”

离结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而且江黯给出的那几套婚房全都是按照他们江家的‘算命法则’来的,什么早生贵子……两男一女……好像住进去就会立刻怀孕似的。

她才二十五岁,不想那么早当妈。

想让她住,门儿都没有,婚后必须住自己家。

挂断电话后,温令霜转身走进厨房。

整栋别墅不说冷清没有人味,就连厨房也没存货。

她第一次见有人的厨房冰箱能空空如也,除了矿泉水和牛奶,什么都没有。

开了两瓶鲜牛奶,勉勉强强填饱肚子后,上楼换衣服离开别墅。

今天天气尚可,不算炎热,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闺蜜黄韶芸的电话,想约她喝下午茶;这段时间她的闺蜜团里有一半的人家里都出了点问题,很少再聚,跟黄韶芸也有段时间没碰面,听到她约,也就没拒绝。

黄韶芸约她在市中心的咖啡馆里见面,这个地段的商铺寸土寸金,而黄家拥有三条街,咖啡馆也是那么多商铺中的其中一个。

走进馆内,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再往里走,就看见黄韶芸坐在落地窗旁边。

她踩着细高跟鞋走过去,打着招呼,“芸姐,今天怎么有空啊?”

黄韶芸听到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扭头望去,笑着说:“太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呗,快坐。”

温令霜坐下来后,摘掉墨镜,说道:“想我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这阵子你们都跟见了鬼似的,一个两个都忙着家里的事不搭理我。”

黄韶芸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杯,叹息,“有什么办法,家里的事情重要啊。”

说完,看着温令霜,小声的问:“丛音家是不是快破产了?还有徐雯,有一阵没影儿了。”

“我没问,不过看那情况不乐观。”温令霜故作深思,“徐雯我就不知道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不知道在国外还是在哪里待着。”

“徐雯在国外啊。”黄韶芸压低嗓音,“我听其他姐妹说,徐雯被包了。”

“啊?”温令霜夸张的用手捂住嘴,“不可能吧,徐家也挺有钱的,徐雯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徐雯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徐家大小姐,她妈是小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做私生子、私生女的,哪个活得比正室出生的好?”

听到这话,温令霜脸色有些难看,冷笑道:“那可不一定,我未婚夫活得挺好的。”

黄韶芸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打了自己的侧脸,嬉笑道:“你别误会,我没说江黯,他跟徐雯不同,人家正儿八经的江氏掌权人,我是说徐雯没权没势,不能算徐家大小姐。”

温令霜护短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只要是被她放在心上的人,那就是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碰。

黄韶芸可不想跟温令霜起冲突。

抛开同一个圈子不说,就单单说她跟江黯联姻这件事,那江黯真不像徐雯这种要什么没什么,他一只手压下来,整个京市的企业都得倒闭大半,无数个行业都得消失,除了私生子的身份不光荣外,风头已经压过正室出生的江栩江祁,毋庸置疑的上位者。

害怕温令霜生气,黄韶芸又找补道:“前一阵看你们新闻发布会,江黯真的太帅了,我跟家里几个姐妹都说,嫁人就应该嫁这种,又好看又有权势,还懂得疼人的。”

听到这话,温令霜的表情才稍稍好看些,语气平淡,“以后少拉扯江黯,他才不是外面传得那样。”

黄韶芸听着温令霜这护短的语气,面色不显,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

从传出两家联姻到召开发布会、再到现在,也没多久吧,之前还跟她们一起聊江黯的八卦,这会儿就已经护短上了?

仔细想想,圈内追她的男人两双手都数不过来,那些男人追她的花样和招数层出不穷,没见过哪个男人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拿下她的,不过要说区别,大概率就是追她的那些人里,江黯权势是最大的,家族背景是最强的。

“那你跟陈宣和彻底没戏了?”

温令霜冷笑,“我跟他什么时候有戏过。”

“你每次绝情的拒绝他,陈大公子都要宿醉,昨天在蓝坊那边喝酒喝到吐血,然后被送到医院去。”

“昨天?”

黄韶芸点头,“是啊,他们都在说是因为你,你们昨天见过吗?”

何止见过。

还见到他跟江栩江祁联合起来要对付江黯。

气死她了。

温令霜冷哼,“没见过,反正死不了,关我屁事。”

天色阴暗,风雨欲来。

温令霜跟黄韶芸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八卦,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

两人走出门,温令霜准备回家,接到了江黯的电话,询问她在哪。

温令霜听到他的声音心中有气,睡醒的时候说开完会就回来倒牛奶给她喝,结果现在都五点多了才起有她。

她冷冰冰的说在素心大厦附近。

“等我。”

江黯低沉的嗓音传来后就挂断了。

几分钟后,一辆低调的卡宴停在咖啡馆门口,江黯从后座内走出来,为温令霜打开车门。

温令霜高傲的瞥了一眼,有些生气的说:“不坐!”

江黯看着她那高傲的姿态,知道她在生气。

可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开完会还要开股东大会和项目过审会议,一连窜的工作做完已经到了傍晚,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她才好,凑到她身边,俯下身来,小声地说:“那我抱你上去?”

温令霜:“……”

他在说什么啊……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迈开步子坐了上去。

一坐上去,车内的挡板已经落下,隔开了前后的位置。

江黯坐上来后,车子徐徐往前开。

大概是昨晚两人都突破了那层界限,以至于现在坐在一块体温就在无限升高,温令霜莫名觉得脸烫,烫得跟发烧一样。

每当她在想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的时候。

他已经做到那个份上了。

昨天要不是她强制的制止,他有可能会做出更多过分的举动。

而那样悬殊如此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她咬着唇,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尽量不去看江黯。

江黯微微靠着车窗,偏着身子看温令霜。

她哪儿都好看,脸红的时候好看、娇嗔的时候好看、就连骂他的时候也好看。

一朵开得正艳的富贵花,就该这样,无数无可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有点可惜的是。

他只品尝到一点。

“泱泱。”

他轻轻喊她名字,抬起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的摩挲过她的肌肤,发烫的触感令两人都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今晚还住南夕吗?”

温令霜:“……”

这跟问她昨天晚上的事还要再来一遍有什么区别?

她扭头瞪他,抿唇说:“不住!”

除非他能保证不再动手动脚。

江黯有些失落。

他真的挺想跟她睡一张床、住一栋房子。

想睁开眼睛就看到她,甚至想抱着她睡觉。

虽然最后这个有点难实现。

因为抱着她就很难入眠。

“抱歉,我一个人住习惯了,所以别墅比较冷清,没有佣人,不过今天过后家里会有佣人,还有你用的洗漱用品,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尽管提,我会满足你。”

“满足我……”她撅着红唇,说道,“那你说开完会就回来,人呢?现在都五点了,你才出现!”

听着她的撒娇,江黯唇角止不住上扬,“我工作忙,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说完,停顿一下,“另外昨天晚上的事,也对不起。”

温令霜的脸烫得厉害,说道:“忘记这件事!不许提!”

江黯沉默片刻。

摇了摇头。

其他的事可以答应她,这件事真的没办法答应。

他忘不了她的娇媚的声音、忘不了她的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时的忘情、忘不了手指进时她低低喊他的名字。

他就是想看她失控。

想看她因为他而哭泣。

人都有七情六欲,他的七情六欲都给了温令霜。

所以,没办法不提、没办法不想。

“你多体谅体谅我,好不好?”他的手慢慢落到她的手上,轻轻握住,“最多我嘴上答应忘记。”

温令霜:“……”

第25章

乌云压阵, 车子行驶到中央大道时就下起了小雨,淅沥沥的雨珠滴落在车窗上,被疾驰而过的风刮成了细长的雨痕, 无数雨痕叠加,将清晰的车窗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雨幕, 遮盖住了车外的景色,江黯打量着温令霜的侧脸,知道她在生气,却又不知道怎么哄她才好。

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像恩爱多年的夫妻那般,指腹摩挲着细嫩的肌肤。

他越是这样亲密自然,越是这样的温柔相待, 就越是让她不知所措。

这个老男人的手段超出她的想象,从宣布两家联姻到现在, 她居然从开始的反抗到现在……

温令霜脸上的灼热还未褪去,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谭竹发信息说她在她家等她,说是看一看雅集晚宴要穿的礼服。

“我要回家。”温令霜缓缓开口,“送我回去吧。”

江黯滚了下喉结,低声说:“那下次什么时候再去我家?”

温令霜甩开他的手, 双手抱胸,像一只站在枝头的孔雀,高傲的扬起脖子,“结婚前都不去!”

距离结婚还有三个月。

江黯有些头疼。

以前没觉得三个月难熬, 现在怎么感觉跟度日如年没区别?

他叹了口气,让Lon调转车子方向回温家。

抵达温家时,雨势特别大, 温令霜本想让江黯直接回去的,但淅沥沥的大雨跟冰雹似的,一颗颗砸在车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害怕他回去有危险,不情不愿的开口:“进来坐坐吧,等雨小点再回去。”

江黯看出她的不情愿,摆摆手说算了。

温令霜见他不领情,冷哼一声,他还矫情起来了,昨晚是她被他玩成那样,是她被他放鸽子,是她等了他一整天……踩着细高跟鞋往里走,摇曳风情的背影看得江黯的眼神倏地变暗。

沉寂片刻后,跟着她往里走。

“泱泱。”他喊她的名字。

温令霜听到他的脚步声,说道:“还不走啊?”

“想多看看你。”

温令霜心头发软,面上不显,“谁要你看,烦死了。”

迈着步子走进大厅,还未进入就听到谭竹聒噪的声音。

“真的假的?昨晚令霜没回来啊?”

“我的老天,舅舅,你们怎么敢让她在外面过夜啊?!”

“这话说的,她又不是在朋友家过夜,在她自己未婚夫家过夜有什么不行的?”

“那你们也不怕……”谭竹声音逐渐变小,“也不怕她吃亏啊。”

听到这话,温令霜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灼热又再次涌了上来,余光扫了一眼左边的江黯,红唇不自觉的抿了起来……

亏是吃了。

但好处也捞到不少。

所以综合下来也不算吃亏。

他吻她,玩她,她又何尝没讨要回来?

谭竹自小养在国外,思想比普通人要开放,害怕她再说一些难以入耳的话,便开口说道:“谭竹,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说我坏话呢,是吧?”

谭竹抬眸望去,看到江黯和温令霜的身影,立刻嬉笑道:“哪有,我在说你们感情深厚。”

说完,看着江黯,“姐夫也来了,快坐快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沙发坐下。

刚坐下才发现桌面上摆了一些最新款的高定礼服设计图,随便看了一眼,都是偏可爱娇俏类型,不适合她。

谭竹见她目光盯着设计图,便从中抽取一张递给她看,“这个怎么样?我打算穿着去参加晚宴。”

“一般。”温令霜眼睛都没抬,“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总盯着这种可爱俏皮的礼服。”

“我才不要跟你一样,每次出席宴会都穿得那么性感娇艳。”

谭竹这话有失偏颇,实际上不是温令霜穿得礼服性感娇艳,而是那样的美貌和身材摆在那里,穿什么都显得性感娇艳,哪怕就是穿一件素白的旗袍,也能成为全场焦点。

江黯不由得回想起上次在宴会上看见温令霜的画面。

黑眸幽深的下来,低声问道:“每次?”

“对啊。”谭竹扭头看着江黯,“姐夫,你得好好管管她,她每去一次宴会,追她的人数都会上涨。”

江黯听着这话,若有所思。

温令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谭竹,小声地说:“要死啊,每次都拆我的台,到底谁才是你亲姐妹!”

谭竹笑着说:“我这是帮你提前打预防针,免得姐夫以后知道追你的人两双手都数不过来,影响夫妻和谐。”

温令霜:“……”

“那泱泱准备穿什么礼服?”江黯看着桌面上的设计图,“穿这件吗?”

他手指的方向是一件非常低调的礼服,偏中式古典设计,是那么多设计图里包裹最严实的一件,没露腰、胸、手臂、肩膀、大腿,毫无新意,唯一一点亮眼的就是镶嵌在礼服上的钻石。

温令霜想都没想就拒绝。

她扭头看他,“这些礼服,我都不要,楼上有几件合适的,我选一件穿就行了。”

江黯沉思片刻,“带我去看看?”

“嗯?”

温令霜愣了一下,还没说话,谭钰就笑着问:“江黯,你也要去吗?”

江黯很少参加宴会,这是圈内都知道的事。

即便如此,没有他在的地方,关于他的八卦和新闻却从未停歇。

“去。”江黯点头,“很久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陪泱泱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温令霜瞥他一眼,手中的小动作不断,绕过家人的眼睛到他身后,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江黯笑着从身后握住她做坏的小手。

虽然很多时候还不理解她的心思,但此时此刻他大概能猜到她这动作的意思是对他不满。

父母都在,温令霜不好下江黯的面子,只能领着他往楼上走。

她的房间,江黯算熟悉了,走进衣帽间看到一排排崭新的礼服,再联想到刚才谭竹说的话,开口问道:“所以现在有多少人在追你?”

温令霜的手滑过一排排的礼服,回道:“不清楚,不知道。”

说完扭头看着江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调查,我不介意。”

她才不信他能调查得完。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追她的人有多少。

而且她觉得江黯也没那么无聊,两人都公开联姻了,那些追她的人大概率也退避三舍,谁会在明知道她有未婚夫、且未婚夫还是江黯的情况下追她的,不要命了么?

江黯没回答。

拿出手机给Lon发了条信息。

刚发完,温令霜就拿了一条淡紫色的抹胸长裙,“这条怎么样,好看吗?”

江黯抬头,就看见那条裙子高开叉的部位,按照同比例的尺寸,大概会快露到大腿根的位置?那也就是说跟他昨晚摸过的地方也就几寸的距离?

他的眼神倏地暗下来,说道:“换一件。”

很严肃的口吻。

温令霜皱眉,“怎么啦,这件很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