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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泱泱 昭斓 22755 字 2个月前

“开叉的位置太高了。”

温令霜低头看了一眼高开叉的位置,眉头紧皱,“这就是设计高光的地方,不高一点怎么显得我腿长。”

“你的腿已经很长了。”江黯抿着唇说,“再高一点我都不需要解,可以像昨晚那样入手。”

温令霜:“……”

脸骤然变红,抓着裙子瞪着他,“你,你耍流氓!”

江黯不置可否,“你穿成这样,我很难不耍流氓。”

那些男人的想法跟他没什么差别。

唯一的差别就是他能碰她,而他们只能肖想她。

“你出去出去,我不要你提意见了,我自己选!”

她羞愤的指着门口,“快出去!”

江黯没说话,越过她走到后面的橱窗,拿出一条白色的礼服,高贵典雅,端庄大方,“选这条吧,好吗?”

温令霜把头扭到一边,“不要。”

雪白的脖颈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他面前,再配上那流畅的侧脸轮廓,宛如一幅传世艺术品,江黯唇角上扬,微微凑到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几张卡递到她手中。

随后往后退一步,再把那条礼服摆到她面前,问道:“所以,穿这条,可以吗?”

温令霜慢慢回眸,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雨势渐小,江黯提前离开了温家。

待他走后,谭竹走上楼来,看见温令霜趴在床上,笑着坐到她身侧,问道:“怎么回事啊?春心荡漾的,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温令霜斜斜瞥她一眼,没说话。

谭竹俯下身来,“你不说话我也知道,肯定有越轨行为吧?”

“你别满脑子都是那种事行不行?”

“行。”谭竹笑了两声,“那你们刚才在楼上都说什么,选了什么礼服?”

温令霜慢悠悠的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礼服,说道:“选了那件。”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谭竹看到了一件白色的低调的礼服。

很漂亮没错。

但不符合温令霜的审美。

她讶异至极,“你选的?”

“江黯选的。”

“你同意了!?”

温令霜拿起手里的银行卡,“同意了。”

谭竹看着她手里的银行卡,不由得瞪大双眼,像这样的定制黑卡,全球没有多少张,甚至没有预设的固定额度。所谓的“额度”会根据他的消费习惯和资产状况动态调整,理论上,只要交易合理,刷一架私人飞机、一艘游艇的金额都是被允许的。

无论是需要紧急预约全球最难订的餐厅,或是需要联系全球最顶尖的医疗专家,他的私人银行家都会动用手头一切资源去解决。简而言之日常生活中能感受到的“规则”的限制,在这统统没有,可以实现最高程度的“时间自由”和“选择自由”。

温令霜手中也有无限制的卡。

但卡面金额很大程度要受银行监控管理,超上亿的支出就得温津叶审批签字。

谭竹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羡慕的看着温令霜,说道:“你这是为钱折腰啊。”

“错。”温令霜笑着说,“我是为他的态度折腰。”

*

江黯回到南夕别墅时大约晚上七点左右,雨势并未停歇,走进大厅时,孤独如同一张大网紧紧包裹着他。

明明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二十多年,明明已经习惯这样的孤独和寂寥,却因为温令霜住了一夜而悄然发生改变。

昨天,她坐过这张沙发。

昨天,他们同床共枕。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单手点烟,‘滋’的一声,橘红色的火苗在空中跃起。

实在过分冷清了。

他微微靠在沙发上,将辛辣的烟雾吐出。

放在旁边的手机亮起光芒,一个来自茳区的电话响起。

第一个未接来电。

第二个未接来电。

第三个未接来电……

直至到了第六个时,江黯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人犹犹豫豫,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请问,您是江黯,江先生吗?”

很陌生的女声。

江黯手指夹着烟,问道:“哪位?”

对方得到他的回应后,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几秒才开口:“您给我的医疗账户里充值过钱,您有印象吗?”

江黯微微皱眉。

随后将猩红的烟头摁进旁边的烟灰缸,说道:“有印象。”

“那个……”对方有些口齿不清,结结巴巴,“我们认识吗?”

江黯没说话。

女方又道:“您在京市对吗?我看电话的地址显示京市,我可以来京市见见您吗?”

第26章

开始入秋了, 京市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雨,许觅独自一人坐动车抵达京市时,天还是雾蒙蒙的, 几缕秋风夹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到门外就看见一辆车停在角落, 车旁边站着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穿着白色恤和牛仔裤,高大帅气,矮的那个年纪稍大,普通人长相。

许觅拿出手机对了对两人,确定是他们后, 迈开步子走过去。

走近了,才小声的问:“你好, 请问是江先生吗?”

江亭扭头望去,看见绑着马尾, 模样清丽可爱的少女站在跟前,跟江黯描述的的差不多,年纪二十左右,有些病态, 大病初愈的感觉,他点了点头,“是许小姐吧,我是来接你的。”

许觅看着敞开的车门, 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江亭看出她的犹豫,手指轻轻敲打着车面, 说道:“我不是人贩子,更何况你没二两肉,我卖你干嘛。”

许觅被他这么一说,病态雪白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才意识到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犹豫片刻后,便迈开步子坐上车,大概是第一次坐这样豪华的车,车内的摆设、设计都无比新奇,她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江亭坐上车,打了个响指,司机便开动车子朝着前方驶去。

这是许觅第一次来京市,对于这座一线大城市有许多的遐想和期待,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街道……对她来说都无比的新奇;江亭看着许觅的侧脸,拿出手机给江黯发信息。

江亭:[三哥,我接到那位许小姐了,长得还挺白净的,你小时候就是她照顾你吗?可是她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年龄差太多了吧。]

江黯:[你先照顾着吧,我有空再去核对。]

江亭:[知道啦,不过我丑话说前面,既然是交给我照顾,那就按我的办法来咯,到时候你来接人可别说我照顾不周。]

电话那头的江黯看到这条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江亭是江家那么多后辈里性子最跳跃活泼的,也是心性最好的,有他帮忙照顾许觅,总比随便派个人去照顾好。

入秋了。

温度渐寒,江黯近几年的身体状况不如从前,出差频繁亦或者工作强度大,发烧算常事,今天需到美国参与H的项目研讨会,傍晚乘坐私人飞机,上飞机时给温令霜发了条信息,对方没回他,Lon说温令霜这几天忙得很,不是去集团点卯就是四处购物,全球限量款的车子都买了好几辆。

江黯听着汇报,倒也没太大波动,只是照例询问了一下账户的支出。

得知支出已经超过九位数时,唇角不动声色的向上扬了扬。

知道用他的钱还好。

他就怕她不肯用。

江黯心情好了不少,靠在位置上,双目阖着,飞机升入空中后,Lon拿着药师准备好的药走了过来,医生说过这样的低烧会持续几日,即便服药能压制几个小时,也会阶段性复发,Lon看着江黯服药,低声说:“要是太太知道,许会心疼先生身体。”

自从知道温令霜在江黯家中过夜后,Lon就不再叫温小姐,改称江太太。

江黯在江家多年从未真正明白‘心疼’二字的感受,他不理解身体出问题家人的关心、不理解一个人外出家人的担忧、更不理解受伤时家人的关怀,更别说心疼了。

江黯握着手中的水杯,低声说:“这种小事,没必要惊动她。”

Lon轻轻‘嗯’了一声,拿着药盒往后面走。

万丈高空,窗外湛蓝的天空如画般映入眼帘,江黯的手指轻轻在杯子上敲打着,脑海中浮现出温令霜的身影,沉默许久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几个小时后,温令霜开车回到家中,今天战绩不错,买了三辆车和两套房,位置都在市中心,还交了几款珠宝首饰的定金,心情不错,进门时都哼着歌,阿水已经很久没见温令霜这么高兴了,自从宣布跟江家联姻后,看到的都是她满脸愁容的模样,也就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接受了联姻的事似的,变得开朗不少。

阿水跟在温令霜身后,端着熬好的燕窝走到桌边,说道:“小姐,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还出去干什么?”

“逛逛。”温令霜坐到床边,打开手机刷朋友圈,看到了江黯的动态。

一张在万米高空的照片。

只不过在不经意的角落里摆着一盒白色的药,放大角落,看清楚药的名称后,才发现是退烧药。

江黯发烧了?

温令霜沉思片刻后,给Lon发了信息。

其实加Lon是江黯的意思,例如一些出差信息、以及出去跟谁见面,Lon都会提前将行程发给她看,由于行程太多,基本都是各类项目的会议和部署、考察内容,她也没什么兴趣看,在那么多的行程表里,有一条不太一样——半夜去了趟茳区。

再往下滑,就是今天去美国的行程表。

唔。

又放她鸽子。

之前说要陪她参加雅集晚宴,这会儿就跑得没影儿了。

温令霜点开他的聊天框,正欲发送信息,抬起的手却僵在半空中。

他都放她鸽子了,她还急哄哄的关心他的身体……

想了会儿,便点开了Lon的聊天框,打字:[你们今天去美国?]

Lon回复:[是的,太太。]

太太。

温令霜脸有些烫,江黯的人跟他一样,好不要脸啊,怎么就喊她太太了。

温令霜:[哦。]

Lon看着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半天就发过来个‘哦’。

思索片刻后,觉得有些不对劲,因江黯的缘故,多多少少也跟温令霜有所接触,这位圈内鼎鼎盛名的大小姐,虽然矫揉做作,却也直爽率真,护短更是没得说,不会保留太多情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之前他给她发江黯的行程表,她都不怎么理会,大概率就是对此不感兴趣。

今天莫名其妙的问了行程。

难不成……

Lon点开朋友圈,努力的往下滑,并未发现江黯的动态。

思索片刻,给温令霜回复:[太太,我们于今晚十一点抵达美国洛杉矶,不过先生发了高烧,本来预估18号晚上回国,可能得推迟。]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温令霜就回:[发高烧?多少度?]

Lon:[39°]

发完,扭头看了一眼休息舱内的江黯,再发送一条:[伴随咳嗽过敏,情况较为严重。]

温令霜:[为什么会这样?]

Lon:[每年到秋冬季都会复发,算季节性病变,大概率跟先生小时候的经历相关,具体事宜不方便透露,太太您可以亲自问先生。]

这也不算说谎,先生每年秋冬季确实会阶段性复发疾病,但很看几率。

像今年的状态不错,大概率不会复发,就算复发也只是过敏。

电话那头,温令霜看着Lon回复的信息,好看的眉头紧皱,她知道江黯在江家不好过,但具体怎么不好过没深入了解,或许潜意识在告诉她,不要试图了解江黯的过去,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看,可是不了解他的过去,又怎么能深入跟他共度余生?

滑开朋友圈,给江黯的动态点了个赞后,起身走到衣帽间。

而江黯等了许久,等到了温令霜的点赞。

他反反复复将那个红心看了好几遍,确认对方没有给她留言,或者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这个小妖精真不关心他么?

还是说他拍的退烧药不够明显?

雨势愈发的大,雅集晚宴于晚上七点正式开始,温令霜穿着礼服跟谭竹一起出现在晚宴,一时之间成为全场焦点。

她早已经习惯别人注视她的目光,不管是惊艳、还是鄙夷,她都照单全收。

惊艳是正常的。

鄙夷也是正常的。

前者大多是男性。

后者大多是女性。

何尝不是一种称赞。

漂亮的眼眸在人群中环视一周,精准捕捉到了江栩江祁的身影,只不过这一次江家来的还不止他们兄弟,江亭也来了。

江亭眼尖,看到了温令霜的身影后,立刻小跑着过来,边跑边喊:“三嫂!”

这一喊,又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私底下听江亭这么喊能接受,当着那么多人面喊,有些接受无能。温令霜轻微咳嗽一声,示意江亭住嘴,江亭当做没看见,嬉皮笑脸的跑到她身边,说道:“三嫂,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不来。”她看了一眼谭竹那玩味的眼神,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之前都没参加过,这次怎么来了?”

“嗨,无聊呗。”江亭嬉笑着说,“本来我还打算带个朋友来的,结果她突然发烧了,就算了。”

“什么朋友啊?女朋友?”温令霜打趣。

江亭笑着说:“才不是,是三哥叫我照顾的朋友,特别小的一个小女孩。”

“?”温令霜脸色有些怪异,“什么女孩?”

江亭‘啧’了一声,凑近说道:“还能什么女孩,小三呗。”

温令霜眉头猛地皱到一起。

还没说话,就看到江亭憋不住,捧腹大笑,说道:“三嫂,你紧张了!你紧张了!”

温令霜:“……”

江亭笑得不行,眼泪都笑出来了,谭竹见状,怒斥道:“你什么意思啊?开我姐的玩笑啊?”

“不是……”江亭边笑边摆手,“不敢。”

他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就是我三哥小时候的一个玩伴,玩得还不错,不过没有男女关系哦,那女孩才二十岁,跟三哥差了整整十一岁呢。”

“你的意思是你哥十一岁的时候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玩?”

江亭耸耸肩膀,“所以我说有猫腻啊,年龄差这么大,不可能有爱情的。”

意思是让她放心。

但他这么说,她怎么放心得了。

差十一岁怎么了?她跟江黯还差了六岁呢,圈内差二十来岁的更是多不胜数。

温令霜心里有些不爽,面上不显,“你哥的许多事,我都不了解,不清楚,也许真的跟人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说不定。”

江亭开始也只是开玩笑,正常人都不会把一个年龄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联系到一块。

可他忘了温令霜的性格,一旦做作起来,谁劝都没用。

江亭觉得自己要惹祸了,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女孩乖得很,这几天都是我带她出去玩,胆子小、性格也软,不是我哥会喜欢的那款。”

“你这话说的,是说我姐胆子大,脾气不好吗?”谭竹瞪着他,“你们江家敢欺负我姐!?”

“不是不是不是!”江亭被这句话吓得脸都发白,他甚至能想象得到江黯知道他欺负温令霜时的眼神,连忙摆手,“我没那个意思,我真没那个意思,三嫂是圈内最漂亮的美人,哪个人不羡慕我家三哥娶她啊。”

就说江家家族内,不知道多少直系旁系的子孙羡慕呢。

温令霜懒得跟江亭掰扯。

她谅江黯没那个胆子敢包小三,他要是敢包小三,她就剁了他。

眼神越过江亭望向不远处的江栩江祁,说道:“江亭,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江亭嗫嚅嘴唇,怔怔的看着温令霜的侧脸,“你,你说……”

只要不是让他杀人放火,干什么都成。

总比三哥回来知道他惹祸了他的未婚妻的下场好。

“你把江栩江祁叫过来,就跟他们说,我有几条规矩要立一立。”

江亭:“……”

风雨欲来。

*

江黯抵达美国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刚落地就先去酒店,他反反复复的打开手机,想知道温令霜有没有给他发信息,有没有询问他的状况,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抵达酒店后,他终于按耐不住,尝试性的给温令霜打电话。

在这一刻,他承认,他真的很想她。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了窸窣的声响,有些吵、有些刺耳。

他知道她要参加晚宴,但这么久过去了,晚宴应该早结束了,他揉着太阳穴,询问道:“泱泱,你在哪?”

又是一阵窸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传来温令霜的声音,很软的一句,“在家。”

听到她这样软的语调,江黯的心也化作软绵的汪洋,思念隔着手机也无法抑制,走到沙发坐下,低声问道:“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参加晚宴如何?”

“你打扰到我休息了,但是——”

带着点惺忪的语调,“晚宴还没结束。”

“嗯?”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你那边快天亮了吧,还没结束?”

温令霜像醉了,又醉又清醒,嬉笑几声后,答非所问,“江黯,你想不想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江黯有些猝不及防。

他现在确认她喝醉了,并且还没清醒,只能耐着性子说:“你在家吗?旁边有人吗?”

说完,思绪随着电话那头微弱的呼吸声陷入那夜的黑暗中。

大床、柔软的唇、随意就能掀开的裙摆……

他有些无法控制,低声说:“泱泱,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

江黯从旁边的茶几上抽了根烟出来,夹在手中,说道:“嗯,我很想你。”

甚至想到现在就想见到她。

第27章

也许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回答, 电话那头的温令霜带着醉意笑了两声用近乎柔媚的语调,说道:“你想我,我可不想你。”

听到这话时, 江黯甚至能想到她应该是带着笑意,坐在沙发上、亦或者是趴在沙发上, 美眸眯着,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波斯猫,懒洋洋的跟他说这番话,他知道她没想他,但是能特意打这通电话来询问他,已经足够。

正欲开口,电话那头又传来不明的窸窣声, 仿佛是谁在说话似的,不男不女, 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也许是被问得烦了,温令霜有些凶:“知道啦知道啦。”

说完, 轻轻打了个酒嗝,冲着电话喊:“我挂了。”

没等江黯回应,电话就被挂断。

挂断后没多久,江黯就收到江亭的信息, 是一条长达十五分钟的偷拍视频。

手指点开,视频开始播放。

地点应该是在雅集晚宴,周围人来人往,基本都穿着礼服, 伴随着古典旋律的曲调,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她穿着简约大气的白色礼服, 踩着细高跟鞋,化着适宜的妆容,宛如宴会女主人般高傲的坐在沙发上,而她正对面的人正是西装革履的江栩江祁。

由于会场人多,再加上旋律高昂,并不能听清几人谈话的内容,但从几人面部表情来看,应该谈得不算愉快。

渐渐的,旋律停止,摄像头拉近,终于能听清说话声。

视频里,温令霜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对面的江栩江祁,开口说道:“你们也知道我是什么脾气,想让我忍气吞声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嫁到你们江家了,到时候你们要跟我斗是小,家丑传出去了才是大。”

她美艳得不可方物,抿了一口红酒,身子微微往前倾,“现在外面传的都是江黯的负面新闻,什么踩着你们兄弟上位啦,什么对家人不孝顺啦,什么他的母亲又是怎么勾引你们父亲的啦……”

“温令霜。”江祁开了口,打断她的话,“注意你的身份,是大小姐当惯了,觉得所有人都会让着你是吗?”

“你好凶。”温令霜抚了抚胸口,做作的看着他,“还没几个男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视频里,三人剑拔弩张的气焰已经快溢出屏幕。

就连偷偷拍摄的江亭都有些害怕,小声地说:“大家说话别这么呛,再过几个月就是一家人了,三嫂,我敬你一杯……”

“哎——”温令霜见江亭抬手举杯,笑着推辞,故意说道,“你敬我酒,我喝,但是他们敬我酒,我不敢喝,我怕中毒。”

“你当你是谁,你也配喝我敬的酒?”江祁冷笑着,眼眸微微眯起,危险的气场无声流淌,“江黯的妻子吗?”

这种挑衅要是放在平时,高低得把手里的酒泼到对方脸上。

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跟她说话。

温令霜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也就是那个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失神片刻。

江栩江祁卸下了一丝丝的伪装与她对峙,如此这般都令她难以忍受,可江黯在江家生活那么多年,江栩江祁对付他的手段只会更多,他是怎么在他们的打压下突破重围?

心疼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来时不显,等溢满胸腔时已经来不及磨灭。

她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对上江祁的目光,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江栩,说道:“说对了,我是江黯的妻子,所以有些事我要提前说清楚,以防将来我嫁到江家闹得鸡犬不宁。”

听到这话,江祁冷笑,江栩唇角微微上扬,鄙夷和讥讽难以掩盖。

“第一,你们不惹我,我不会主动招惹你们,毕竟说到底你们也是江黯的亲兄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第二,你们最好快点撤销你们在外面散播江黯的那些流言蜚语,十天之内,我要是还听到有人在乱说江黯的坏话,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第三,最重要的一点——”她笑着说,“以后看见江黯放尊重点,他是你们江家的继承人,也是掌权人,一根手指压下来,你们吃不消,我也心疼啊,哥哥。”

狐媚子!

江祁猛地站起身来,怒火滔天的指着温令霜,“你他妈活不耐烦了!?”

拍摄视频的江亭被吓了一跳,以为江祁要动手,连忙站在温令霜跟前,“二哥……你消消气,三嫂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冷静……”

“滚开。”江祁狠狠推开江亭,恶狠狠瞪着温令霜,“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江祁狠戾的模样令江亭身躯一震。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小时候揍江黯时,一拳一拳的往下打可从不手下留情,再加上从小就学过拳,那一拳打下来的威力比普通人强多了,真要惹怒他,这一拳打下来,温令霜还能活?

江亭惧怕极了,连忙推搡着江祁,“二哥二哥……别别别,我代替三嫂跟你道歉行不?这里不是咱家,别闹笑话。”

然而面对江祁的狠戾,温令霜没有丝毫惧意。

她怕什么?

两个连权势都没有的纸老虎,真要跟江黯对上,一根手指头都是给他们面子。

更何况他们敢动手么?真要动她,不出十分钟,两人都得完蛋。

那时的温令霜就是有莫名的底气。

不止因为她是温家的大小姐,更因为江黯说过的那句话——只要在他势力范围内,无论她闯多大祸,他都能替她兜着。

“滚开。”江祁狠狠推了一把江亭,“谁是你亲人,你帮着她说话?”

江亭被这么一推,身子踉跄的往旁边倒去,偷拍的视频也变得颠三倒四起来。

他站稳脚,刚要上前劝阻,就看见温令霜坐在那,高傲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我现在就问你们,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同意吗?”

“别真把自己当棵菜。”一直没说话的江栩缓缓开口,“温小姐,恃宠而骄在我们这不好使。”

“是吗?”温令霜笑着说,“那徐雯好不好使呢?”

她的语气很轻柔,反复就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饭好不好吃、酒好不好喝一样。

全然不管江栩听到这话时骤变的脸色。

说完,又对上江祁的目光,“哦,还有你,聚光的项目好使吗?”

这两个问题抛出来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栩脸色难看,黑眸幽深,而江祁则一副不可置信,震惊又惶恐的模样。

没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焰、也没了盛气凌人的姿态。

周围再次响起悠扬的旋律,贝多芬的《月光》。

温令霜身子往后靠,慵懒的靠在那,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招惹我,我也不招惹你们,我进江家以后,咱们和气生财,毕竟要闹得鸡飞狗跳的话,我不好受你们也别想好过。”

她的人生信条向来就是——她为尊。

在温家所有人得宠着她、爱着她、敬着她,去了江家也一样,所有人必须要像温家人一样宠着她、爱着她、敬着她。

这些事不提前说好,去了江家得吃大亏!

视频里,江栩拽了拽江祁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江祁甩开了江栩的手,怒气冲冲的朝着不远处走去,似乎不愿意再跟温令霜交谈下去。

江栩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很会玩啊。”

他不再叫她‘温小姐’了。

温令霜笑着说:“没你会玩啊,江栩,我以前一直以为你特别温和有礼呢。”

江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举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她,“那就照你说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祝你早日进江家,祝我们和气生财。”

温令霜双腿交叠,优雅至极,“好,不过十天的期限不会变,你最好加快点速度。”

江栩没说话,一口气将酒杯里的一饮而尽后,将酒杯放到桌面上,起身离开。

只不过离开前的眼神格外阴冷且意味深长。

直至看不见两人身影后,温令霜才慢慢的饮用酒杯的酒。

而将全程偷拍下来的江亭已经双腿发软,云里雾里的看三人剑拔弩张、再到平息怒火、最后三言两语把事情谈妥……短短十几分钟的事,就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合,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扭头看着温令霜,嗫嚅嘴唇,“三嫂……你……你可真敢啊,那江栩江祁是练过的,你也不怕他们一拳头砸下来,你这漂亮的脸蛋就没了。”

温令霜淡淡的瞥他一眼,“没用,这么胆小。”

“坏人我见得多了,他们敢动我,你问问跟在我身后那些保镖同不同意。”

听到这话,江亭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左侧不远处跟着的那些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隔得远,但都在视力范围内。

有几个他还挺熟悉。

江亭仔细想了想。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这不是江黯的贴身保镖吗!?居然被派来跟温令霜了?

视频到这就戛然而止。

江黯手中的烟燃烬了。

将最后一点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后,立刻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Lon拿着文件走进来,看见江黯正欲开口,就听到他说:“立刻回国。”

Lon愣了一下,“先生?”

江黯拿起架子上的风衣,“你跟他们说项目推迟一天。”

*

温令霜喝了太多酒,送回家时睡了整整一天。

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轻柔又至极,她翻了个身,觉得自己陷入了柔软的云朵中,怎么睡怎么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出现了灼热的气息。

滑过眉间、落在脸颊。

丝丝缕缕的酥麻令她缓缓睁开双眼。

睁开双眼的瞬间,撞入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那张俊脸靠得极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是梦吧。

江黯远在美国,怎么会在这呢?

她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连,说道:“我要喝水,你给我倒。”

对方轻笑一声,随后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折回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后,把杯口对着她。

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干燥的咽喉终于湿润,她趴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呢喃道:“江黯……”

“嗯,我在。”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她闭着眼睛呢喃,“故意走了又故意回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娇媚的语调就像催.情的药物,没人能抵得住这样的温令霜,宛如一朵正在盛放的、饱满的花朵,一点点向他绽放,直至绽放到连花蕊都毫无保留的展露在眼前。

一朵娇艳的富贵花。

他微微滚动喉结,低声说:“是谁故意的?”

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黑眸幽深犀利,“泱泱,是你故意。”

故意让他不远千里奔赴回来看她。

明明可以抑制住对她的思念的。

第28章

指腹的摩挲温柔又细腻, 就像捧着珍宝似的,从她的下巴慢慢转移到雪白柔嫩的脸颊上,灼热的触感不像假的, 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指腹的力量在逐渐加大,转移到后颈, 轻轻用力托住后颈,将她的头往前推。

再近。

再近一些。

再近一些就能吻上对方的唇。

咫尺之间,温令霜猛地回神,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望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再次喊道:“江黯?”

带点试探和讶异。

江黯点头,“是我。”

温令霜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是热的、是真的。

这下她清醒过来了,一下子推开他坐直身体, 怔怔的望着他,大概是觉得一来一回时间太赶, 怕是梦境,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昨天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意思就是如果他真要从美国赶回来, 就得落地美国后没多久又重返回国,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她眼前。

放下手机,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

退烧了。

江黯见她一连窜的动作,先是讶异的看着他, 又拿出手机反复观看,最后上前摸着他的额头。

所以,她是看到他发的动态, 知道他的情况。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泱泱。”

温令霜跪坐在床上,看着他说:“你怎么回来了?”

很想你,所以回来了。

江黯把这句话在心口念了几遍,却又说不出口。

沉思片刻后,才说:“回来看看你。”

他从国内飞美国花费了十几个小时,落地美国后没多久又重返回来,就为了一句看看她?

红唇微微抿着,不知道该回什么才好。

半晌,才回一句,“你不是说这次工作很重要么?回来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雪白的脸还有未褪去的醉意,朦朦胧胧的像一层纱雾覆盖,娇媚的语调听得江黯唇角上扬,“泱泱一直都很好看。”

温令霜:“……”

红艳艳的嘴唇撅起,用手轻轻推搡他的胳膊,“快走快走。”

江黯被她这么一推,身子微微往后靠,说道:“真要我走?”

温令霜鼓着脸,没说话。

江黯见状,圈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那跟我一起走吧。”

“?”温令霜眨了眨眼睛,“跟你一起走?”

江黯弯下腰来刮了刮她的鼻尖,“带自己的未婚妻出差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江黯知道温令霜最近懒得连集团点卯都不去了,成天不是逛街就是看展,既然有这个时间花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为什么不能跟他一起出差?他第一次对她有了强烈的占有欲,想她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想她无论是逛街、买东西、刷卡,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见她因为他家中的事而不开心。

江栩江祁,本该由他来处理。

不应该让她为他冲锋陷阵。

她适合躲在他身后做她的大小姐。

温令霜从未想过跟江黯一起出差,以前父母出差公干,想他们时也只是打视频电话……

这样贸然跟着去会不会很掉价?会不会显得她很不矜持……

千百种的思绪在脑海中来回盘桓。

“可是我东西很多。”大小姐缓缓开口,像一只小麋鹿般,眨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超,多。”

“而且我什么事也不会干,我只会玩,你带着我会很烦的。”

温令霜都没意识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以前做任何事都只关心自己的想法,不管别人死活,现在居然也会担心起跟在江黯身边会给他惹麻烦。

江黯摸着她的头,眼里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烦,只有一点——”

微微玩下要来,“以后不许做危险的事,不要跟江栩江祁正面冲突,结婚后也不要跟姚女士闹,如果有什么不满的、不开心的,交给我。”

他深邃的眉眼如望不见底的黑潭,像有魔力般将她所有的情绪吸入其中。

她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又美又媚,比起之前来不知娇俏多少,心里发颤,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事?”

说完,又想起什么,皱眉说道:“江亭跟你说的。”

“你只管答应我。”

好霸道的口吻。

温令霜撅了噘嘴,“不。”

只要江栩江祁还有姚菲敢招惹她,她就要招惹回去,昨天的事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天天闹事,温江两家的面子也过不去。

江黯见她态度坚决,只能服软,“那各退一步,以后你想出气,要有我在场的情况下。”

温令霜心想,你在场,那我不得更嚣张?像昨天那种情况,直接酒水泼两人脸上,再嚣张跋扈的说,敢欺负我,全都弄死!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各退一步也行,于是点头说:“行吧,看你的面子。”

江黯轻笑,转身走到她的衣帽间,看到各色琳琅的衣服、鞋子、包包、礼服……

随意扫了一眼,说道:“直接走吧,衣服什么的都别带了,到当地我让人给你重新购置。”

温令霜光着脚下地,“真去啊?”

“难道我看起来像说谎吗?”江黯扭头看她,“现在就看温大小姐给不给面子了。”

“限量款的车子。”她竖起手指,“十辆。”

漂亮的眼眸眨了两下,“另外你不能把我晾到一边,如果一直忙工作,那我去干嘛?”

意思就是答应了。

江黯唇角上扬,“好。”

温令霜听到他同意,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雀跃,以前跟闺蜜们出国玩,高兴归高兴,却没有像这次一样,高兴还带着点激动,算提前度蜜月吗?只有她跟他。

不过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他觉得自己非常想去,于是故作深沉,说道:“那你去楼下,我换完衣服下来找你。”

江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直到亲眼看见他下楼后,温令霜赶紧叫来了阿水帮她收拾东西。

阿水进门看见温令霜拿着几套衣服站在镜子面对比划,说道:“小姐要跟江董出国玩呀?”

刚才两人的谈话,站在门外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

温令霜扭头看她,“不是玩,是我陪他出差。”

这话说的更离谱了。

小姐什么时候愿意做别人的陪衬,跟着出差的?

阿水有些不满,说道:“江董有点过分了吧,出差还要带着小姐。”

说完,又道:“小姐,你怎么也同意了……”

温令霜拿着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想了想,说道:“阿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擒贼要先擒王吗?”

“记得呀。”

“那你觉得我进度有多少了?”

阿水一愣,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半天,“不是一直都百分百吗?”

江董每次见小姐都笑呵呵的。

但只要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他,都是严肃至极、气场强大、生人勿进;小姐要不在,她都不敢靠近他。

所以是完全的擒王了,才要持续性的□□么?

阿水想不明白,不过看小姐高兴,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帮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型的行李箱,说道:“小姐,那要带这个吗?”

温令霜扭头,看见阿水手里拿了几件情趣内衣,脸红着说:“带那个干嘛。”

“小姐穿起来很好看啊……”

前天试穿的时候,她看得直流口水,江董要看到肯定也跟她一样。

温令霜走到她跟前,用手戳了戳她的脑门,说道:“阿水,你赶紧谈个恋爱吧,这衣服不能随便穿。”

阿水被戳了一下,吃痛的揉了揉脑门,“那小姐还买。”

“自我欣赏。”

哦。

那她是没办法做到像小姐这样了。

没小姐那么白的皮肤,也没小姐那么大的胸,更没有小姐那匀称纤细的双腿……

其实温令霜也没什么特别要带的东西,收拾了必备的褪黑素和化妆品就下楼。

雨刚停,院子里的空气夹杂着潮湿的青草香,秋风拂来,带着一丝丝凌冽,江黯站在院子里欣赏种植的花草,有几株开得正艳,白中带着粉,露水挂在花瓣上,晶莹剔透,娇艳至极。

他猜测温令霜房中每天更换的鲜花来自于此。

特殊培育、特殊品种,即便在这宽广的院子里也能散发浓郁的香气。

身后传来走路的声音,回眸望去,就看见温令霜穿着简单舒适的短款上衣和牛仔裤,绑着高马尾,像极了青春阳光的大学生,未施粉黛,显得肌肤更加嫩滑白皙,他望着她,唇角上扬,“很漂亮。”

温令霜戴着帽子和墨镜,走到他跟前,“哪天不漂亮?”

江黯说不上来。

她没有不漂亮的时候。

牵着她的手坐上车,拍拍肩膀,低声说:“困的话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到了机场叫你。”

温令霜将头慢慢靠在他的肩膀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气息闯入鼻尖。

她越来越习惯跟江黯近距离接触,越来越习惯以这样的触碰。

她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身上喷的是葡萄香气的香水,像浸泡在雪山泉水中晶莹甜润的紫葡萄。

江黯低头看着她,见她逐渐入眠,便拿出手机,手机的聊天框里,江栩江祁打了无数通电话、信息,加起来已经超过99+。

点开江栩的聊天框,除了挂断的视频和语音外,一条格外显眼的信息闯入眼里。

江栩:[你什么意思?江黯,你是想彻底跟我们撕破脸皮是不是?]

江黯看着那条信息,黑色幽深的眼眸没半分情绪,食指轻轻敲打在手机框边上,敲了几秒钟后,回复道:[暂时还不想,但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对令霜不敬,那就不确定了。]

江黯:[徐雯的事,只是开胃菜,望你自重。]

第29章

秋风凌冽, 温令霜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等睁开眼时已经抵达了“固定运营基地”(FBO)——私人航空机场的核心区域。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是极度安静且奢华的空间, 私密性极高。

停机坪上,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耀眼的金光, 尾翼上鲜明的家族徽章和注册号“JA8888”宣告着其主人的不凡,其航程足以轻松覆盖全球绝大多数目的地。

“先生,一切已准备就绪,天气良好,申请的特殊航线已获批准,随时可以出发。”Lon声音很小,似乎怕惊扰温令霜, 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在江黯的肩膀蹭了蹭,睡眼惺忪。

江黯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垂眸看她,见她苏醒, 低声说:“睡得还好吗?”

温令霜‘唔’了一声,坐直身体后伸了个懒腰,说道:“不好。”

听着她娇娇的语调,江黯轻笑, “再忍忍。”

温令霜扭头看他。

江黯一身黑色西装,双腿自然交叠,西装严丝合缝的贴合着他的身材,不怒自威的气场配上那张完美无缺的脸, 自然是有什么气、有什么怒都发不出来。

温令霜抓了抓他的领带,象征性的‘惩罚’,随后推开车门下车。

江黯看着被她抓得有些松散的领带, 无奈的笑了笑,就像大人看着小孩玩闹似的,一点也不介意。

伸手将领带整理好,跟着一块下车。

两人在穿着考究的私人助理和两名保镖的随行下,步履从容地踏上舷梯。

机舱内部与其说是飞机,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顶级公寓。入口处是简约而艺术的前厅,向内望去,主体空间开阔无比。巴西梨花木地板,意大利小羊皮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微型的室内水景装饰。独立的卧室套房配备King Size大床和全套卫浴设施,书房、会议室、餐厅一应俱全,所有细节极致奢华,却又低调内敛,科技感无缝融入每一个角落,确保飞行途中工作、休息、娱乐皆能如在别墅中般舒适自如。

温家也有私人飞机,但比起江黯的私人飞机,确实差了点意思。

温令霜走到沙发坐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餐食和水果,她随意的拿起一颗饱满的草莓放进嘴里,甜腻多汁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江黯坐下。

江黯脱掉了西装外套,穿着黑色衬衫坐到她身侧。

没多久,飞机开始起飞。

温令霜透过窗望着窗外的景色,说道:“落地就要去工作了吗?”

江黯看着她的侧脸,“要一起吗?”

“才不,我讨厌工作。”偏头看他,“不像你有很大的理想抱负、责任使命,我就想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做我喜欢做的事,看我喜欢看的风景。”

江黯喜欢她的松弛慵懒,凑近问道:“喜欢做的事,包括我吗?”

“……”温令霜抿着红唇,“你犯规,谁允许你靠我这么近的!”

她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推,他的身子往后退了些,但也仅仅只是借着她的力道后退几寸,下一秒,大掌扣上细嫩的手腕,声音低沉,“泱泱。”

他喊她的小名。

沙哑中略带性感。

温令霜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散落进来,落在他劲瘦流畅的侧肩上,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也仿佛被打上一束光,他似乎早就想这么做了,在高空与她接吻,品尝刚吃过甜诱草莓的红唇,愈来愈近,直至与她仅有一寸距离时停下:“回答我。”

温令霜被他突如其来的霸道搅乱心扉。

灼热的呼吸就在面颊。

俊美的脸就在眼前。

她张了张红唇,下意识地说:“包括你……”

——下一秒。

温热的双唇覆盖下来,夹杂着淡淡的果香味。

她瞪大双眸,呜咽一声,红唇就被轻而易举的撬开,他不再像上次那般‘绅士’,也不像上次那般不知所措,短短时间,他学会了许多,攻城掠地,一寸寸的拂过她所有的馨香,唇舌缠绕间,她的身子不自觉的软下来,像拂柳般任由他抱在怀中。

两侧的门已经被Lon关上,这里只属于他们。

温令霜被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想要寻觅个支撑点,却找不到位置,只能无助的抓着他的领带和衬衫,抓得皱皱巴巴,抓得哼哼唧唧。

江黯知道,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也不是最好的地方,克制的吻了她五分钟,艰难的推开后,怀中的女人早已经被吻得双目失焦,美得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牡丹,每一寸都像精心雕刻,连挂在脸上凌乱的乌发都为她的美增添色彩。

他轻轻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说:“谢谢你的诚实。”

温令霜听不到他的声音,脑子像炸开的烟花一样,除了五彩缤纷的色彩没有多余的东西,身子如坠入温泉中,泉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涌来,一切杂音归于寂静。

几分钟后,她才稍稍回神。

发现自己躺在江黯怀中,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带,一只手抓着他的衬衫,而他正望着她,嘴边还有她红色的、晕染开的口红。

由此可见,他们吻得有多激烈……

温令霜心跳如擂鼓,抬手用食指轻轻摩挲他唇边的口红,小声地说:“我的口红……”

“赔你。”他低声说。

温令霜抓着他的领带想起身,却发现不太好受。

水太多,湿透了。

强撑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咬着唇说:“厕所在哪?”

“往前走。”他指着右侧紧闭的房门,“出门Lon会告诉你怎么去。”

她点头,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飞机上的每个隔间隔音效果都很不错,两人在里面发生的事,外面的人听不见,温令霜推开门看见Lon站在门外,开口问道:“厕所怎么走?”

Lon微微颔首,领着她往前走。

路过会议室和餐厅便抵达了客套的厕所。

Lon贴心的将门打开,再将门关上。

等做完一切,整个空间只剩下了温令霜一个人。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潮红、口红都被吻没的女人,这还是她吗?在江黯身边,竟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泼在灼热的面颊上,让那股躁动冷却下去。

几分钟后,她推开门走出来,几道被隔绝开的门都被打开,一眼能够看到坐在厅内的江黯。

他没有整理被她抓乱的衬衫和领带,慵懒恣意的坐在那。

迈开步子走过去。

走到他身旁时,疏冷的眉眼立刻变得温柔起来,握住她纤细的胳膊轻轻一拽,整个人便猝不及防的跌入他的怀中。

她小声惊呼,说道:“江黯!”

Lon还在旁边!

江黯自然知道她在惊慌什么,正因为Lon在旁边,他才不会对她做过分的举动,只是想抱抱她,仅此而已。

等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后,才说:“你弄乱我的领带和衬衫。”

“?”

“所以能帮我整理好吗?”

好大的胆子!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人敢叫她整理东西的。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看着凌乱的领带和衬衫,鼓着嘴说:“你坐好。”

江黯低低轻笑,扶着她坐直了身体。

即便如此,温令霜也依旧稳稳的坐在他的大腿上,紧实的大腿蓬勃有力,她抬手抓住领带,说道:“你想要弄成什么样?”

“正常就好。”

温令霜‘哦’了一声,双手开始摆弄。

其实她压根不会打领带。

更没有为谁打过领带。

别的千金小姐学习礼仪、学习规矩,温津叶跟谭钰就实行‘放养’政策,一切以她开心为主,若她想学礼仪、想学规矩就找老师教,不想学就不学,以至于领带这玩意儿,在她眼里看来如同天书。

她不好好打,故意在手中摆弄,似乎在报复他刚才吻得这么凶、这么狠。

江黯也不阻止,就这么看着坐在腿上的女人肆意玩弄他的所有物。

弄了半天,把一条好端端的领带打成了个蝴蝶结,还十分满意地说:“呀,我的手艺真好。”

江黯瞥了一眼,“?”

温令霜笑着说:“别动哦,还有衬衫没弄好。”

说完,再次上手去整理他的衬衫。

软若无骨的手攀附上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褶皱处慢慢往下滑,似乎在熨平一切被她抓皱的地方,可也像故意似的,在胸膛处多停留、打转了好几圈,然后再慢慢往下熨平,划过鼓囊结实的腹肌,再顺着腹肌处将褶皱熨平进西装裤内。

她所有的动作都带着故意挑衅。

江黯不为所动,任由她为所欲为。

站在旁边的Lon将目光移开。

自从先生跟温小姐联姻之后,先生越来越多的举动变得陌生起来。

以前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坐在他身上?

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玩他的领带?

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挑逗他?

娱乐圈那些女明星为了上位去敲他房门,第二天就被雪藏。

富家千金想勾引他,第二天家族里的项目就会受到阻碍。

可以说这些年哪个女人不知好歹接近先生,下场都不好。

唯独这位温小姐……

次次得寸进尺、次次不知好歹……

但从先生的反应来看,好像很满意?

从选她作为联姻对象开始,一切就不太一样了。

“够了。”

突然,江黯开口,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不太平稳,“我去下淋浴间。”

温令霜还没玩够,红唇微微撅着,“干嘛呀,还没整理好。”

江黯抬手拍了拍她的蜜臀,“再整理下去,我就不等结婚夜了。”

现在就把她就地正法。

听到他这话,温令霜脸有些红,不情不愿的移开臀部坐到旁边,目送着他离开。

直至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才慢慢品味他刚才说的话。

不等结婚夜……

结婚夜。

三个月后,是他们的结婚夜。

*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灌,江黯闭着眼睛任由水流过灼热的身体。

几分钟后,他穿着浴袍走出来,走到书房,Lon已经将准备好文件和合同放到桌面上,核对完整体数据信息,再换上干净的衬衫坐到书桌前,准备打开电脑进行视频会议。

在会议开始前,江黯冲着Lon使了使眼色,Lon会意,点头说:“温小姐在娱乐室内。”

“照顾好她。”

Lon点头。

把整理的文件叠放起来拿到门外,刚走到门外,就撞见了温令霜。

“温小姐?”Lon喊了一句,然后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书房内的江黯,低声说,“先生在开会,您有什么事稍后再来,好吗?”

不怪Lon这个时候不给温令霜面子。

就算这阵子江黯为温令霜做了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开过很多以前没开过的先例,但在工作上,江黯做事就是雷厉风行、杀伐果决。

他害怕温令霜被工作时的江黯误伤,只能劝阻,“要不我等会跟先生汇报一下?”

“才不要。”温令霜推开Lon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两边都有书柜和书架,中间放着超大的办公桌,电脑里也发出了正在议论核心数据的声音。

一般这种倾向于战略性的会议不允许围观和外传,更别说像温令霜这样贸然闯入。

搁在平时,江黯的律师团队早就一封律师函发过去了。

Lon头疼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温令霜悄无声息的走到电脑面前,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动声。

Lon看到这个举动,心都紧张得快要骤停。

而江黯听到声音慢慢抬头,看见温令霜那双明媚漂亮的眼眸,漆黑深邃的眼眸暗了暗,手指着门外转了一圈,示意她出去等他,随后还说了句,“听话有奖励。”

“不听话就要‘惩罚’。”

第30章

Lon承认, 这是他跟了江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在工作期间这么温柔。

上回江亭到公司‘实习’,不小心闯入会议室, 还被通报批评,没有因为他是江家的子孙后辈而留情, 事情到了温令霜这,别说留情了,怕是真留下来陪着开会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温令霜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父亲和母亲也经常在家中开视频会议,从来没有因为开视频会议就阻止过她的‘为非作歹’,五岁的时候, 父亲抱着她开视频会议,她还将滚烫的开会打翻在电脑上, 父亲也仅仅佯作生气,说她‘不乖’。

她什么时候‘乖’过?

不过她挺期待江黯说的奖励。

乖乖听话还有奖励?

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许期待, 慢慢收回手,指着门外,无声地说:“那我走啦。”

江黯点了点头。

温令霜在Lon稍稍错愕的表情下,漫步走出书房。

飞机很大, 娱乐室、休闲室供消遣的东西也不少,温令霜走回主卧后,躺到床上,打开旁边的电视看新闻, 边听着新闻边给家人发信息。

温馨小家:[@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我出国玩啦,跟江黯一起去, 几天后再回来!]

温馨小家:[怎么这么突然?出国定制婚纱吗?]

温馨小家:[宝贝,那你带阿水去没?我听说江黯最近工作很忙,这个节骨眼带你出国?]

温令霜看着爸妈的回复,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我没带阿水来,也不是去拍婚纱照,就是单纯陪江黯出差,顺便看看车展,想买车。”

发完这条信息,群里没声儿了。

大概在忙吧。

都不理她。

之前她出国他们好歹还问七问八,现在知道跟江黯去,除了问江黯都不问她了。

温令霜小小的吃醋了一下,随后就给谭竹发信息。

谭竹对她跟江黯出国的事倒不意外,上回那个算命有许多细节都没跟温令霜说,比如这两人是天作之合外,还有可能是一见钟情,只不过碍于时间长短和未结婚的事,双方都在压抑,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别说温令霜陪着江黯出国,就是突然怀孕也不稀奇。

谭竹更感兴趣的是两人相处的方式。

江黯在外人看起来生人勿进,严肃矜贵,在面对温令霜时是怎样的?

虽然从前几次的相处来看,江黯对温令霜几乎有求必应。

不过她没直接聊这事,而是聊这几天的八卦和琐事。

聊着聊着,聊到了雅集晚宴。

“真的假的,你真的在雅集晚宴上训江栩江祁啊?”

说到这事温令霜就来气,皱着眉头说:“你好意思说啊,你怎么没来晚宴,干嘛去了?”

电话那头的谭竹嘿嘿笑了两声,“临时有事,可惜了,要知道你是去训江栩江祁,我说什么也得去凑凑热闹。”

“少来,你都没看到江栩江祁那样子,凶得很。”

“哇,居然有人敢对公主凶?”

温令霜玩弄着漂亮的指甲,说道:“谁让我要嫁给江黯呢?我要跟他结婚就是跟他站一队,江栩江祁不可能容得下我。”

“那照你这么说,婚后岂不更完蛋?”

“不不不。”温令霜笑着说,“我有他们兄弟的把柄,而且很多。”

“?”谭竹停顿一下,“哪来的?”

“那还用说吗?江黯给我的。”温令霜压低嗓音,“这些把柄足够我拿捏他们的,现在只要他们不招惹我,我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要敢招惹我……”

她故意停顿,不把话说满。

停顿了几秒,门突然被打开。

温令霜顺着声音来源的防线抬眸望去,就看见江黯站在门口。

这前后时间不过才过去八分钟,会议就开完了?

江黯站在那,垂眸打量着她,一来一回的时间,她已经换了套舒适的裙子,裙摆不长不短,正好遮住大腿,上身则是简约的紧身抹胸,静静的躺在床上,旁边的茶几放着水果,她似乎很钟爱吃草莓,大颗饱满的草莓被吃了几颗。

飞机的引擎在窗外低沉地嗡鸣,抬手控制主卧舱内灯光,顷刻间主卧的光线变暗,只留下几盏暖黄色的壁灯。

灯光暗下来,温令霜的心也微微紧缩,半支着身子,双臂往后撑,仰着脖子看他,说道:“这么快?”

确实很快。

江黯觉得有温令霜在的地方,都能激发出他高效的办事速度。

他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坐下,说道:“怕你无聊。”

“是很无聊。”温令霜抓住他的领带晃了晃,“早知道就不跟你来了,无聊死了。”

江黯轻笑,握住她的手腕,凑近,“那怎么办?”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不再有之前的紧张,反而多了一丝的暧昧。

温令霜对上他的眼眸,不答反问,“先别说这个,你刚才说我听话就有奖励,什么奖励?”

江黯给她的奖励还能是什么?无限的黑卡已经给她了,剩下的自然就是她之前说的财政大权,他觉得自己应该开放一些资产的过渡,转移到她的名下,或者是多买几座海岛和别墅送她。

他在思考,思考片刻,说道:“先喂饱你?”

吃了那么多草莓,估计是饿坏了。

江黯直勾勾的望着她,又这么直勾勾的说出这种话,很难不让她怀疑刚才去厕所时的反应让他猜出了什么,更何况出来后还换了裙子……

她咬了咬红唇,说道:“第一次不准这么草率!”

至少得结婚。

至少得在他们的新房。

至少得在氛围好的地方。

而不是在万米高空、在飞机舱内。

江黯没懂她的意思。

直到看见她因为羞涩而红润的耳垂才隐隐猜出什么,唇角上扬,“不是这个喂饱……”

他轻轻抬手抚摸着她的耳廓,“泱泱在想什么?是刚才不太舒服吗?”

温令霜:“……”

江黯的手放在她的裙摆上,大掌和白色的裙摆形成鲜明对比,他轻轻撩开裙摆一角,“那是我错,我道歉。”

说着道歉的话。

做着道歉的事。

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只是温令霜心率加快,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手,紧张又恐惧的抓住的他的手腕,泪花溢满眼眶,摇摇头说:“不要不要。”

欲拒还迎。

至少这个语气听起来不像是不要。

温令霜觉得自己也挺茶的,或者说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女孩明明想要,却能说出不要的话来。

因为在看到江黯漆黑深邃的眼眸变得浑浊、变得失焦的瞬间,‘不要’会激起他更多的瞎想。

暖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散落进来,少女身子羸弱的躺在那,像一朵承接雨露后的玫瑰,每一片花瓣上都沾染着新鲜的露水。

十几分钟后,她的身子被捞起来,软弱的被江黯抱在怀中。

两颗极速跳动的心在这一刻隔着衣服紧紧贴着。

她闭着眼睛,抓着他的衬衫,小声呜咽,“讨厌你。”

江黯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没关系。”

我宠你。

极速跳动的心率逐渐平稳下来,江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后,将她放平到床上,低声说:“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餐食,中餐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

江黯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直至他离开后,温令霜都没有缓过劲来,躺在那里躺了好几分钟才逐渐恢复意识,扭头望去,手机静悄悄的躺在旁边,脑海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一看,通话已经挂断,但是通话时间有18:22。

也就是说,江黯进来三分钟,谭竹是没挂断电话的。

那她听到了什么?

听到江黯说喂饱她?还是听她说第一次不该这么草率?

双手紧紧抓着手机,有种天塌了的感觉,以谭竹的性格,怕是早把他们刚才说的对话录制下来了……

温令霜:[谭竹……你刚才没听到什么吧?]

谭竹:[什么都没听到哦,不过……]

谭竹:[你还是听我的建议,多去健健身吧,我觉得……emm,你吃不消。]

温令霜:[啊啊啊,你去死啊啊啊。]

温令霜气恼的把电话扔到一边,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悠长的走廊尽头,江黯站在水吧台边上,颀长的身影被光线拉得很长,那股矜贵的气质即便是见过那么多太子爷和公子哥也很难从中找出第二个和他比拟的,领带早已经被扯得松垮,硕大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站在对面的Lon微微点头,遵从着他嘱咐的事。

倒了杯水,拿着水杯走到沙发坐下。

这段时间,他尽量的不抽烟,偶尔抽烟也就一两根。

从容的从西装裤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根烟架在手指间,没有点燃的意思。

Lon询问他落地是否要跟郑女士应酬吃饭。

江黯没回答。

既然回答,意思就是不去。

郑女士是这次的合作方之一,来头不小,某知名集团的大小姐,顶着家族的名声来闯荡,所有人都要给几分薄面,可薄面给是给了,事做得到不到位就不好说了,江黯极其讨厌这种潜规则,对于商场上一些看不惯的行为也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更何况这次还有温令霜跟着,他更不可能去。

除了郑小姐,大大小小的应酬一大堆,所有人都冲着江黯来。

江黯随意翻了一下预约的名单和时间,基本都是否的状态。

温令霜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微微弯下腰来看着他在操作平面上划掉应酬名单,唯独有一个红色的名字没有划去——许觅。

她走到他身侧坐下,盯着那个许觅看。

察觉到她的动作,江黯扭头看她,说道:“可以起来了?”

温令霜瞪他一眼,水润的眼眸里还有没褪去的情.色,手指着平板上的名字,“许觅,为什么要特意划红字?”

她不说,江黯都没注意到。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沉吟片刻后,说道:“小时候的玩伴。”

“小时候的玩伴?”温令霜重复他的话,想起之前江亭跟她说的那些事,说道,“江亭说那女孩比你小很多。”

记忆中,她是比他小很多。

江黯眼神暗了暗,点头说:“是。”

“那她漂亮吗?”温令霜有些不满,“跟我比怎么样?”

她说这话时,语气不太好。

有些娇、有些气。

江黯轻笑,伸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他不知道她这种娇和气从哪冒出来的。

因为这个问题很可笑。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抗拒她的美貌。

自然也就没人能跟她媲美。

温令霜被他揽入怀中,依旧不满,说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我跟你说,我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你要是有什么‘青梅竹马’之类的,最好提前跟我说清楚!”

“说清楚?”江黯挑眉,“说清楚之后呢?”

“说清楚之后咱们就各过各的!”

她才不要跟一个有‘青梅竹马’‘红颜知己’的男人过一辈子!

江黯无奈的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耳语,“都这样了,你还敢跟我各过各的?”

黑眸落下的方向,是她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