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帐暖 这是喜欢吗?

宣睿嗤笑一声, 接着吃他的酱牛肉,时不时看一眼小公主优雅的吃相,只觉得赏心悦目,饭都多吃了两碗。

李幼卿只习惯吃个七分饱, 今晚饭菜都很合胃口, 也不过吃下大半碗。

饭后, 又喝了满满一杯鲜牛乳。

听说喝牛乳可以长高,她从小每天都坚持喝,可惜并未收到什么效果。

之前在京城还好, 现下人在西北,身边的人都生得牛高马大。

尤其是宣睿, 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站起身跟个巨人似的。

宣睿见她这么快就放下筷子,不由皱眉,将人拉回来按在腿上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得多吃点。”

李幼卿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她知道自己身量不够, 可过去在宫里,可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拿这个说事。

她冷笑一声,拂开他的手道:“我这个年纪, 已经不会长个子了, 宣将军若是嫌我矮,西北多得是身材高挑的女子——”

瞥见他眼神里的戏谑之意,李幼卿住了嘴, 有些懊恼的移开目光。

“我说长身体,你想哪儿去了。”宣睿掐了掐她的腰,大手往上摩挲着, 一本正经道:“这儿够了,腰上得再长些肉。”

李幼卿满脸通红,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正经话,又听他在耳边道:“不然太娇弱了,办起事来没劲。”

“你——”李幼卿憋闷不已,起身绕过屏风,闷闷的坐在床上生了半天气。

宣睿笑了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等到他出去洗漱,柳氏照旧过来服侍李幼卿沐浴。

两人各自收拾了小半个时辰,等宣睿回营帐时,见李幼卿坐在桌边看书,神色认真,时不时还拿笔在上面批注几句。

便没打扰,自己先躺上了床。

另一头,李幼卿松了口气,继续一本正经端坐着。

手里的书没翻动,却时时留意着屏风那头的动静。

见他确实像睡着了,终于能静下心来看会儿书。

昨晚喝多了,白天又没休息好,在连打了几个呵欠后,她人不知不觉趴到了桌上。

迷迷糊糊之间,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与此同时,营帐里的灯忽然间熄灭了。

相似的场景,让李幼卿不自主打了个寒颤。

过了许久没动静,她站起身来,有些不安的问:“将军,是你熄的灯么。”

四周围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位置,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突然,她被人一把抱了起来,翻转过去坐在了书桌上。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一股淡淡的甘草香钻入鼻端,温热指尖从她脸庞划过,将她散落的鬓发拨弄到耳后。

宣睿也怕吓着她,没像上次那么唐突,只是有些不耐道:“看了这么久的书,不困么。”

坚硬的桌面磕得她臀不舒服,但知道接下来他可能要做什么,这时也只能忍着。

她违心的摇了摇头:“我不困。”

“真的不困?”他俯身迫近,语声已有些沙哑。

“你刚刚是不是已经睡了,是被我翻书的声音吵醒的?”李幼卿两只手抵在他胸膛,惊觉那里正像一块烙铁,连肌肉的纹理都感觉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这样,竟连上衣都脱了——

宣睿胸口倏的窜起一股火苗,垂眸盯着那两只素手,缓缓吞咽下口水,沉声道:“本将军还没收到报酬,你说,怎么睡得着。”

李幼卿不禁缩了缩脖子,带有几分讨饶意味的道:“今天能不能算了,我——”

话未说完,耳朵便被咬住。

他似乎已经不高兴,齿尖咬得粗暴又心急。

李幼卿像是一只被狼盯上的小羊,皮肤上泛起一阵战栗,拱起脊背往下藏了藏,又被人捏着下巴抬起头,粗重的吻了下去。

周遭一片漆黑,仿佛冲破白天那一层网,将天性中的恶劣发挥到淋漓尽致。

水声在黑夜里格外的明显,听得她心尖都在发颤,两只胳膊无力的撑在两侧桌面上。

那一截纤细的腰肢往后仰送,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宣睿摸了一把,不甚满意道:“以后多吃些长点肉,不然总束手束脚的,没劲。”

说罢,他手就滑向了有肉的地方。

李幼卿身子软了下来,全凭他支撑着,忽然又被他逼问道:“乡野村夫你喜不喜欢。”

她一愣,对方的唇已滑至耳边,染透了欲色的嗓音同时缓沉压进去:“说——”

李幼卿死死咬着唇,才没惊叫出声音。

黑暗中他脱去那层外衣,再不藏着掖着,巨大的压迫感袭来,令人不自觉的想要屈从。

她坐在书桌上,都比他矮去半个头,被迫仰起脸与他对视。

男人锐利的双眸熠熠生光,牢牢盯住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只要猎物不开口,他可以无止尽的陪她玩,精力充裕得仿似永远没有尽头。

李幼卿不说话,以为这样就可以拖延,却远远低估了对方的恶劣。

粗粝指腹按压住她的唇,顿了一瞬,指尖直接探了进去。

她这才有些慌了神,想说话,舌尖不可避免的舔在那指节上。

再一慌,干脆将其咬住。

李幼卿下颔被对方另一只手捏着,根本使不出力,此刻微弱的力道,简直像是在缠绵引逗。

耳畔传来一声叹息,他似乎不太喜欢这样,将手指抽了出去。

等他一放手,李幼卿便跳下桌子,可惜没跑几步又被捞了回去。

对方粗壮的胳膊牢牢锁在身侧,让她动弹不得,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漠:“无妨,本将军陪你耗着。”

李幼卿想起那次在清和舞坊,他在审问犯人时也是这句话开场,心里不禁有些发凉。

意识到,今晚若不给他答复,自己也得不到安生,终是轻轻嘟囔了句:“算喜欢吧。”

“嗯?”他不甚满意,摸了摸她的头,道:“别跟本将军打马虎眼,卿卿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好处。”

商人无利不早起,办一件事,就得拿到相应的好处。

自己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李幼卿自小被身边人众星捧月,想要什么,多的是人眼巴巴献给她。

不止不要报酬,只唯恐她看不上。

哪里有人跟眼前这恶狼似的,一点亏都不肯吃。

“将军若是想做驸马,就该矜持些,本公主要的时候自然会召幸你。”李幼卿强撑着颜面,语气一板一眼的告诫他。

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听见耳畔传来低低的笑声。

“好。”宣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像是终于失却了耐性。

李幼卿脸色一变,抡起拳头往他肩膀上重重砸去,骂道:“宣睿,那种事怎能天天做,便是喜欢的人,本公主也绝不会允许的!”

宣睿本是箭在弦上,听到这句‘喜欢的人’,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几大步走到床边,将人轻轻放了下去。

心情好了,便又多了几分耐性。

“没有天天。”他语调放轻柔了,指腹摸了摸她的眼角。

没哭,那还可以继续——

大手按住她纤细的手腕,先在她唇上细细的啄吻,感觉她完全放松下来后,舌头才探进去。

“呜,呜呜——”李幼卿之前在书桌上就已经被亲得混身发软,此刻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压着她腕的大手滑上去,转为十指交扣,几缕头发缠绕指缝,拉扯间,令他心底更加发疯。

李幼卿嘴巴小,不一会儿就又酸又胀。

忍不住,屈起腿,想用膝盖隔开他。

不料对方早有准备,直接跪起一条腿,压下她的双膝,欺身过来。

宣睿唇流连在她舌尖,含混道:“早就想说了,别老是踢我下面。”

李幼卿脸一红,否认道:“我没有,谁让你老欺负我。”

“哪儿欺负你了。”他声音低哑,似带着蛊惑,用下巴磨了磨她的耳垂,问:“哪——儿——”

两个字,尾音拖得悠长。

李幼卿睁大双眼,控诉他:“宣睿,你不是人!”

“嗯,试试。”他是真想试试,但也只是想想。

说罢,翻身下去,将人拉过来侧面对着自己。

那天晚上??x?反复试过了,这样是最不容易出事的。

李幼卿眼睛红了,盯着他,恶狠狠道:“宣将军今晚能不能要点脸。”

“在你这儿,要脸得被憋死。”他半跪着,抬手放下了帷帐。

床上空间显得越发黑暗,他不太喜欢这样,更想让她看清楚,便又下去点了一根蜡烛。

重新拉开帷帐上来的那刻,李幼卿不禁一愣。

昏黄的光线之下,男人身上的冷酷杀伐之气淡去,染上几分朦胧欲色,整张脸俊美得简直找不出一丝瑕疵。

黑发用一枚玉扣束在脑后,随着他半卧倒的姿势,从冷硬如削的下颔一侧倾落,一抬眼,便能看见微微敞开的领口处,两节金玉般的锁骨。

“看什么。”留意到李幼卿呆呆的目光,宣睿笑了笑,眼神里写满了坦荡的无耻。

“没看你。”李幼卿嘴硬,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宣睿轻轻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将她的脸掰正,柔声哄道:“你放松些。”

有过一次经历,李幼卿这回哪里敢信,又说了几句软话相求。

只可惜,男人这时的心肠跟下面一般硬。

宣睿不止没答应,反而更加吓唬她:“别跟上回似的乱扭,否则真伤到哪儿,本将军可不负责。”

“宣睿,我杀了你。”李幼卿脸色白了白,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接着,却见他头埋了下去。

不知对方究竟想干什么,又想起他刚刚的话,不禁紧张得一动不敢动。

帐子的轻轻的晃动,她转过脸去,看见一侧投下的阴影。

巨大的身影匍匐着,像是一头猛兽正待进攻的猛兽。

可眼下这头猛兽,却正用前所未有的卑微姿态,努力讨好着身下娇弱的猎物。

李幼卿身子猛然一僵,随后,面颊逐渐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她觉得自己像是发烧了,脑子也迷迷糊糊的,身子从头到脚都热了起来。

一股热风从血液升腾,她深深吸了口气,有好几次屏住呼吸。

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如同桌上摇曳的烛影,半是残破,半是温暖。

懵懂间,身下又被塞了个枕头,她终于被惊得叫了出来。

渐渐的,叫声变成呜咽声,奶猫儿似的。

床单被她指甲抠得皱巴巴的,还未回过神来,唇再次被封住。

这一次,她尝到了些咸味儿。

想到那是什么,皱着眉挣扎了两下,又没了力气,便放任了。

“舒服了?”宣睿声音低哑,抱着她安抚了一会儿。

“什么呀。”怀里的人如猫儿般呓了声,尾音娇懒。

宣睿再等不了,一只手解开她领口的扣子。

李幼卿还未从刚才那刻的感官中抽离,头埋在他颈窝里,主动送上前,蹭了蹭。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子里再次炸开。

所有理智都在这刻烟消云散,内心埋藏着的那股狠戾劲冲了上来。

甚至都顾不上,是否会把好不容易得手的小猎物弄死。

李幼卿十六七岁时,曾憧憬过自己未来的夫君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身边的人,包括皇兄都认定她喜欢锦城。

连她自己都觉得,驸马就该如锦城那般,是个文质彬彬,如芝兰玉树般的翩翩少年郎。

所以从一开始,她对宣睿这样的男人,便心存反感。

他凶残又粗鄙,冷酷又绝情,简直毫无君子风度。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肯为她解毒,又不顾惜性命,从镇北王手中解救了她和皇兄。

李幼卿自幼眠浅,但在他身边,总能睡得深沉。

这些日子,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再大的困难都能够化险为夷。

信赖他,且不排斥与他亲近。

这种感觉是喜欢吗?

可即便喜欢,也容不得任何人在她头上压着。

她是公主,该是她在上面才对——

拼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她主动吻上对方的唇,然后翻身攀了上去。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接吻,宣睿心都酥了,轻轻拥住她,逐渐放任她为所欲为。

李幼卿动作急切,又毫无章法。

“你别——”宣睿脑子简直要炸了,感觉额心一跳,就被她翻在了上面。

唯一剩下的理智,仅仅能让他做到不动,却无法动手将人推开。

耐不住,她却像个莽撞的少年。

没一会儿,只听见一声惨叫,花朵般的少年从半空重重的跌落下来。

“小祖宗,你可真行。”宣睿一只手扶额,太阳穴青筋暴起。

缓了半刻,终于能坐起来喘口气。

这小东西,可真能折腾啊——

垂眸见她脸色惨白,躺在身边半天没吭气,不禁摇了摇头。

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刻要命的触感,宣睿赶紧下床点灯,然后凑近了仔仔细细给她检查了一遍。

床单上沾湿了,留有一点浅红的印子,不是很明显。

他心里发紧,用被子裹住她,抱在怀里心疼道:“这都是好玩儿的吗。”

李幼卿气若游丝,连哭都没力气了,怔怔道:“你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

“说什么傻话。”宣睿亲亲她的面颊,温声道:“以后你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李幼卿刚才也看见了那点红色,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明明是学他之前那么做,只不过上下换了个位置,怎么会出这种意外。

“别想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就是。”宣睿心中也有一丝愧意,更多的是怜惜,安抚她道:“等成亲了再做。”

“想都别想,我再也不要了。”她脸色悻悻然,蜷缩着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

刚才不小心戳到就疼成这样,那要是——

宣睿笑了笑,耿直道:“由不得你。”

“你——”李幼卿气急,瞪着他道 :“谁要和你成亲,你就是个大笨熊。”

帐影晃动,他下床去往外吩咐了两句,很快两个粗使婆子抬了浴桶来,又眼都不抬的出去了。

李幼卿并紧双腿,一动不敢动。

最后还是宣睿把她扒光了抱进浴桶里,亲自给她清洗了。

泡完热水澡,她终于觉得好受了些。

躺在床上,宣睿又安慰了几句,连着好几次保证,这段时间再也不碰她。

寒夜静谧,帐内却温暖如春,两人互相表明心迹后,相拥着睡去。

第52章 规矩 每天让我亲三次

平常李幼卿都会被宣睿早起的动静惊醒, 今天却破天荒睡到日上三竿。

睁开眼看见他还在身边,不由懵懵懂懂道:“怎么回事,你今天不去练兵吗。”

“下午再去。”宣睿目光闪了闪,心情略有些不自在。

昨晚闹到那时候, 实在不忍心让她早起。

李幼卿伸了个懒腰, 翻身背对着他, 想再睡一会儿,男人健硕的身躯却立马贴了上来。

感觉对方越来越离谱,李幼卿转身用力打了他一下, 生气道:“大清早你又想什么呢!”

宣睿抱住她亲了一口,低声道:“想你。”

李幼卿脸闷在他胸口, 呼吸有些不畅,从被子里刚探出头来,就被他迫不及待封住了唇。

两人都舍不得这温热,又缠磨了一会儿。

宣睿想起昨晚出的差子, 忍着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李幼卿靠在他臂弯里,被亲得微微有些气喘, 掐着他的脸嗔道:“将军……不可白日宣淫。”

“你再主动点,我也好宣得更彻底。”宣睿目光落在她箍住自己不放的雪臂上,眼神里流露几分戏谑。

李幼卿双臂收紧, 凑近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一本正经道:“本公主可以,你不行。”

“为何。”他气息沉沉压过去,目光里露出些凶光。

她心底忽然有些畏惧, 但想想这时候不立规矩,往后还不被他欺负得死死的。

“等回京你就知道了,成亲之前, 宫里会有专人教你规矩。”李幼卿微微眯起双眼,娇软的唇停留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

这副讨好的姿态,让他十分受用,自动忽略掉她话里的傲慢。

宣睿捧起她的脸,语调含混:“都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李幼卿推开他,喘了口气:“那从现在起,将军就要慢慢习惯。”

宣睿皱了皱眉,问道:“习惯什么?”

“往后,你还是可以跟我睡在一起。”李幼卿说出这话,脸又红了,见他也偷着笑,赶紧补充道:“但是未经本公主的允许,不可再碰我。”

宣睿起先当她胡闹,后来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冷笑道:“这规矩是成亲之前,还是成亲后。”

“前后……都是。”她眨了眨眼,又讨好的在他下巴上亲了亲,望着他道:“宣将军别见怪,这就是祖宗规矩,在西北这样都罢了,回京后??x?再如此,可是会被人诟病的。”

说罢,她坐起身,准备下床去洗漱。

宣睿跟着坐起来,从后面将人一把搂住,贴着她耳后根,狠声道:“归根到底,怕是本将军不合公主心意。”

“并不是。”李幼卿诚实的作答,转身面对着他神色无辜道:“前头两位皇姐都是如此,况且她们府中除了各自的驸马,还有数不尽的……”

“数不尽什么?”宣睿咬住她的耳朵,气息逐渐变得粗重而危险。

李幼卿脖子瑟缩了下,没敢提养面首的话,避重就轻道:“你既然要做驸马,便要遵照宫中的规矩,事事处处以本公主为尊,如若做不到,便去寻个贵女千金为妻,我们就此——”

宣睿轻笑了声,大手掌住她的下颔,另一只手握在她丰盈上,等着看她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李幼卿最后软软的靠在了男人怀里,声音如猫儿一般,没甚威慑力的道:“宣睿,你放肆。”

宣睿大手缓缓抚过她的侧脸,头凑近了些,忍着心痛缓声道:“卿卿,你这是在跟本将军说笑。”

“本将军要做的不是什么劳什子驸马,是你的夫君。”宣睿捉住她的手,贴近自己胸膛,告诉她:“寻常夫妻是什么样,我们就是什么样,甭管什么祖宗规矩,你且记住,老子这条命给你,其余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

感受到他沉定有力的心跳,李幼卿手心微微发烫。

但对他说的这些话,脑子里其实还有几分懵懂。

她没见过寻常夫妻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夫君跟驸马究竟有什么区别。

从小到大,李幼卿就没遇见过像他这般粗野强势的男人。

从来不看她的脸色,不问她的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野蛮不羁,为所欲为。

话说完,他又亲了过来。

仿佛要用这重重一吻,弥补方才的不快。

只亲着亲着,便又变了味儿。

宣睿抓住她的小腿,手习惯性抚上去——

“说了不能这样。”李幼卿语气里都带了哭腔,却是耐不住他引逗,渐渐的在被窝里软化成一滩水。

宣睿勾着她的腰,一时全凭着本能……更多是被她方才那两句话给气的。

“惯得你无法无天了,哪些话能说,哪些事能做,夫君教你。”他亲着她的脖子,一边告诉她该摸哪儿,一边憋着火沉声道:“长公主养面首的事人尽皆知,卿卿若想效仿,本将军只好……见一个弄死一个。”

“没,我没想——”李幼卿身上热极了,心底里却开始发寒,连连摇头道:“不会的,你别多想。”

宣睿笑着摸了摸她的面颊,胸口依旧堵得发慌,手指插进她满头乌发,扶稳她的后脑。

见她眼里泛着泪光,双颊绯红瞪着自己,心里头涌起一股酸涩之意。

他不禁问:“像现在这样吻你,摸你,难受不难受。”

“什么?”李幼卿一愣,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宣睿不动声色,沉着脸问道:“问你呢,跟我在一起亲热,难不难受。”

李幼卿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

宣睿脸色更冷了几分,眸色阴郁,烦闷道:“什么意思。”

李幼卿被他目光逼迫着,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倒不难受,只是,我害怕那个。”

宣睿当然明白她在怕什么,心里那股憋闷劲散了些,拿着她的手握住:“这样,害怕吗?”

李幼卿没法儿再回应他,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怪老子不懂规矩?”男人双眼平静无波,只是眼尾泛起的红痕,出卖了他此时真实情绪。

“放心,昨儿就答应你了,不会再伤着的。”伤不着是真的……却也仅限于此。

“只要你不难受,管他什么破规矩,老子想摸就摸,想亲就亲。”他目光坦荡,丝毫未意识到这话有多下流无耻。

一个时辰之后,李幼卿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

最后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舌尖尝到血的田腥味,贝齿才松开,怔怔望着面前终于得了餍足的男人。

昨晚没成的事,终于还是被他得了逞,李幼卿惨兮兮的裹紧了被子,往后退了退。

宣睿没说什么,直接披了衣服起身出去了。

帐外,已日上三竿。

没过一会儿,柳氏进来侍奉她洗漱,瞧见她身上的痕迹,十分贴心的打了水来。

待收拾停当,李幼卿转过屏风,看见刚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不由心里发紧。

旁边,安大娘刚刚把热腾腾的早饭摆好,见气氛不太对,跟柳氏使了个眼色,两人都避去了外面。

宣睿一身玄衣端坐在桌边,已恢复平日里冷峻沉稳的样子。

李幼卿则穿了件浅杏色的夹袄,领口镶一圈硕大的狐狸毛,衬得她人越发玉雪可爱。

从回营的那日就发现了,帐里除了他的衣服之外,还有满满几大箱女人的衣服首饰。

听柳氏说,这些东西都是宣将军提前给她预备下的。

宣睿兀自坐着吃面,直到她坐过来,依旧一声不吭。

李幼卿见他还阴沉着脸,心里更加凉透了。

大抵天下男人都是如此,下了床便翻脸不认人。

她坐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喝粥,待吃得差不多后,正要起身离去,感觉对方视线投过来。

没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竟让他反应那么大,到现在气都还没消。

宣睿刚出去被冷风一吹,想想自己所作所为,确实不是个东西。

正发愁该怎么跟她赔罪,就见那小人儿一步一挪了过来。

“寻常夫妻,也没跟你似的,成天脑子里就想着那种事。”她红着脸,小声嘟囔道。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每次在一起,你就只知道做那些事,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

李幼卿说着,心里真有些难过起来,忍着泪意道:“那是不是我变成丑八怪,或者是将来身材走样变形,残了或者病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吧嗒一声,泪珠子打在他手背上。

宣睿一把将人揽了过来,语调急切道:“你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李幼卿再忍不住,抽抽搭搭的哭了出来,控诉他道:“你嫌我矮,嫌我瘦,还嫌我规矩多,我是不如你们西北这边的女子,那你找她们去呀。”

“胡闹。”宣睿喝止了她,头疼道:“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李幼卿楞了一瞬,随即更大力哭闹起来,泪水像开了闸似的再收不住。

宣睿被闹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最后实在无法,妥协道:“那就按你的规矩来,这样可行?”

哭声止住,小人儿抬头怯怯望了他一眼,含泪点点头。

宣睿眼见给她目的得逞,咬了咬牙,又补上一句:“长公主那一套,你想都不要想。”

李幼卿不置可否,挣开他的手臂道:“等你学会怎样做驸马,我自然会好好待你。”

宣睿给她气笑了,双手抱怀,站在原地看着她道:“现在相信老子喜欢你了?”

李幼卿没忍住,抿嘴笑了笑,挑眉道:“反正你管好自己,不要过分贪恋美色,过几天本公主心情好了,自会招你侍寝。”

宣睿瞥着眼前那张妍丽莹白的脸,心道确实挺美的,但他还不至于因为一张脸就jing虫上脑。

“听你的。”他满口答应,取了佩剑,转身走出营帐。

李幼卿刚松了口气,盘算着今日要去镇上逛逛,却见刚才出去的男人,又大步转了回来。

宣睿在那张惯会巧言令色,让他生气又心疼的唇上,重重吻了下去。

亲罢,还一脸认真道:“每天让我亲三下,其余的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1-30 18:19:45~2022-12-03 23:0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味梦季 10瓶;非甜文不看的兔兔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不轨 寻常夫妻是什么样子。

梵罗城生意最红火的酒楼要数玉华楼, 平常订一桌需得提前好几日,今日整栋楼都被包了下来。

老板娘睿姬亲自跑前跑后张罗着,时不时望向大门口的方向。

等店小二跑过来通传说客人到了,她急忙整理仪容亲自迎了出去。

今日难得是个好天气, 晴空之下, 只见一顶软轿徐徐行来。

帘子上印着镇北军的徽章, 旁边亦有军队的人贴身护卫。

正揣测轿中女子是何身份,便见宣将军身边的猛??x?爷骑马上前来问:“都准备好了吗。”

睿姬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答道:“包间和菜肴早已备好, 只等宣将军人过来了。”

说罢,她又不动声色瞟了眼那顶轿子。

柳氏掀开轿帘, 扶李幼卿下来,轻声道:“娘子,玉华楼到了。”

只见一道娇小身影从软轿中走出,一顶帷帽将容颜遮得严严实实, 但从对方举手投足间流露的风流气度,便可知那女子必定是个绝色佳人。

睿姬刚要跟进去, 听尉迟猛粗声大嗓的指挥道:“你们两个去厨房,记住,每道菜都要仔细查验。”

她脚步一顿, 面色有些难堪道:“猛爷, 这不必了吧。”

自己做了十几年生意,之前也招待过不少贵客,从未出过什么纰漏。

尉迟猛却是个从不讲情面的, 大剌剌说道:“又没让你亲自查验,管那么多做什么。”

睿姬面色悻悻然,又忍不住问:“不知那位姑娘是宣将军的什么人, 竟让猛爷您亲自护送。”

尉迟猛瞥她一眼:“睿掌柜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将军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被这么毫不留情的一数落,睿姬再不敢探问什么,转身进入帮着张罗去了。

二楼最豪华的一间厢房里,李幼卿摘掉帏帽,坐在窗边悠闲的喝茶。

不过就是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他会那么紧张,明里暗里指派了不少人保护。

但听柳氏说,梵罗城是镇北军的一块铁桶,几乎是刀枪不入,又不禁有些疑惑,他到底是在不放心什么。

菜上齐了,她一眼发现那道翡翠豆腐,尝了一口,色香味跟从前在宫里吃过的别无二致,不禁有些好奇的道:“玉华楼的老板是哪儿人啊。”

柳氏回道:“梵罗城是依靠将军发展起来的,在这儿做得红火的商家,几乎都是将军的产业。”

原来他这么有钱啊,李幼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她:“那晚的赏钱他给了吗。”

说起这个,柳氏就笑了,比了十根手指头:“娘子金口玉言,将军自然不会赖账,给了这个数呢。”

“哼——”李幼卿还算满意,细嚼慢咽的吃着。

柳氏自小生长在军营,知道许多镇北军将士们的趣事,挑拣着跟李幼卿说了些。

见她兴致寥寥,便将从母亲那儿听来,有关宣将军的陈年旧事当段子说了。

今儿这一桌菜做得很合她胃口,李幼卿吃得津津有味,一边问柳氏:“所以说那些流言,都是他命人传出去的?”

“可不是吗,当年将军一战成名,是多少女子日思夜想的好郎君。”柳氏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炖得烂烂的牛肉,笑道:“若非流言猛于虎,那些女人恐怕还要没完没了。”

“西北各部族那么多美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吗。”想起他于男女之事上的熟稔,李幼卿怎么都不敢相信,之前他从来都没碰过女人。

诸如锦城那样的清贵公子,身边也都有通房丫头之类的女人。

更别提皇子们,十六岁就会有教引姑姑,教会他们如何通人事。

宣睿今年已经年满二十二岁,寻常男子这个年纪,怕是孩子都生几个了。

再怎么说,他都不该还是个雏儿。

可仔细回想起来,刚开始他确实十分鲁莽,简直就跟一头大笨熊似的。

“据妾身所知,娘子是将军唯一亲近过的女人。”柳氏垂眸思虑了片刻,接着道:“若非要再找一个,那就是妾身的娘,因为一直负责将军的饮食起居,比一般人都亲近些。”

李幼卿不由‘扑哧’一声笑了,知道她是在故意逗趣儿,一手托着雪腮,挑眉道:“你今日这么替他说话,可是拿他什么好处了?”

“将军待娘子的心意,哪里还需要妾身来说。”柳氏正儿八经的跟她一一点明:“只看这些日子,军营里新养了多少珍珠乌鸡,又运来多少头奶牛就知道了,将军还跟我娘说您身子弱,每月来小日子都会腹痛,不信您去小厨房看看去,我娘日日都熬当归膏呢。”

李幼卿没料到他连这些话都往外说,一时间脸都红了,目光只看着窗外不说话。

柳氏每日看他们之间甜甜蜜蜜,自己也高兴,又捡了些漂亮话说,哄着李幼卿多吃些。

接着给她盛了一碗乌鸡汤,说道:“像这顿饭的食材,都是从军营里送来的,只是换成外头的厨子做,特意给您换换口味,娘子再尝尝这汤,是不是真比我娘熬好喝些。”

天麻乌鸡汤,李幼卿之前就不爱这味儿。

正推了碗准备起身,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隐约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似乎在叫着‘十三小姐’。

李幼卿重新往楼下看去,只见一个店小二被两名侍卫从酒楼中拖了出来。

正觉得对方身形有些眼熟,恰逢‘店小二’回头,与她目光对上。

“站住。”她忽然站起身,冷声吩咐道:“将人带上来,我有话要问她。”

柳氏脸色变了变,从旁劝道:“娘子,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还是不要见为好。”

“用不着你多嘴。”李幼卿脑海里浮出刚才那张脸,确定对方就是之前在乌城见过面的白瑶儿。

此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有些事,她却还是要当面问清楚。

过了半晌,尉迟猛在外头敲门道:“是属下办事不利,让闲杂人混了进来,等回去自会找将军领罚,刚才那人属下已命人先押送回营,听候将军发落,为了娘子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再见为好。”

话音刚落,门板上传来一声脆响,接着,就是一桌瓷器纷纷落地的声音。

尉迟猛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待门开之后,李幼卿已经重新戴起面纱和帏帽,看也不看他一眼,出门往楼下行去。

柳氏跟尉迟猛交换个眼色,匆匆追了上去。

可酒楼外面,哪里还有白瑶儿踪迹。

李幼卿知道这些人根本不会听她的,也懒得多费唇舌,只不过被白瑶儿一搅和,更无心再游玩。

只在城中稍稍转了转,便兴致寥寥的回去了。

她一直等着宣睿回来,好去审问白瑶儿,可是一直等到晚上,他都没有回来。

柳氏过来伺候她洗漱,见她趴在桌上,面色有些苍白,劝道:“娘子,妾身听说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您何必非要见她呢。”

“你说寻常夫妻之间,是否该坦诚相待。”李幼卿坐起来,目光怔怔望着门口。

盼了一晚上的人还未回来,她已经暗暗把整件事描绘出好几个版本了。

想着他曾经对自己说的话,一时间心中酸涩不已。

不是他提出的,想要做寻常夫妻吗。

自己已经一次次的妥协,为了他放下公主身份,可对方何曾有过诚意。

“娘子别多心,尉迟大哥的脾性您是知道的,他脑子就只有一根筋,未得到将军的批准,他自然不敢让您冒险。”柳氏耐心劝慰道。

同时,心里亦十分不解,好好儿在外面吃饭,那个女人怎么就找了过来。

难道说,将军真在外头做了什么——

不行,这事回去得好好问问自家那口子。

夜深了,柳氏侍奉李幼卿上床歇息,便退了出去。

刚没走几步,正好碰上将军回营,看他急匆匆的步子,怕是还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

犹豫片刻,她主动上前去,将前因后果禀报了一遍。

想起娘子委屈了一天,忍不住道:“方才娘子还问妾身,寻常夫妻之间是否该坦诚相待,可见是真伤了心,将军纵使与旁人有了什么,也该跟娘子说开才是,这样藏着掖着,两人不是更容易生分么。”

宣睿面色沉下来,面对柳氏的质疑,一语不发直接转身离去。

柳氏摇了摇头,转头就去找自家夫君诉苦了。

帐内,灯火已经熄灭,但很明显,小东西还没睡着。

宣睿摸到床边,大手往被子里探了探。

却见她手脚冰凉,身子蜷缩着,被子里一点儿热气都没有。

被他触碰的时候,微微有些闪躲,接着就无所谓似的一动不动了。

宣睿没说什么,起身就去传了人过来。

很快,帐外传来尉迟猛粗大的嗓音,带着几分憨头憨脑的耿直:“咱怕那个女人是刺客,会对娘子不利,所以直接押走了,对不住,从今往后娘子的命令就是军令,末将一定遵从!”

李幼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瞪着床边守着的男人,闷声道:“谁给他下命令了,你让他以后别管我,我想见谁就见谁,就算死了也不要你们管。”

“你下去吧。”宣睿对外吩咐,转头上了床扣住对方的腰,先??x?惩罚性的在她唇上狠狠碾磨了一番。

随后将人抱在怀里,捧着她的手搓热:“怎么回事,这么冷。”

听见外面来人通传说,白瑶儿已经被带了过来,李幼卿挣扎得更加厉害,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方能停下来微微气喘。

过一会儿,帐帘被掀开。

宣睿随手将帷帐放落,屏风那头传来白瑶儿试探性的询问:“公主,是您吗。”

宣睿未说话,眼神示意她,想问些什么现在随便问。

李幼卿清了下嗓子,刚想从床上下去,就被人按住了双膝。

被窝里温度渐渐热了起来,她被男人整个搂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白掌教,好久不见。”她气息微沉,尽量不去在意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

可那胳膊就如铁铸的一般,热得她浑身发烫,发软,不自觉的要往他身上靠去。

“三公主,真的是你,奴婢找了您好久,您是不是被宣将军软禁了,他……他是不是对您图谋不轨。”白瑶儿尽量斟酌措辞,担心会让公主难受。

“是。”李幼卿轻叹了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男人。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清楚明晰的感觉到,身边有一头恶狼在虎视眈眈。

“他对本公主不轨,倒也罢了。”她话锋一转,素手摸到他面上掐了一把。

宣睿抓住她的手,心头稍稍熨帖。

“在宫里,有人比他手段更卑劣。”李幼卿语调冷了下来,问她:“你自离京后,一直替镇北王做事,想必该知道本公主说的是谁。”

第54章 心意 真是笨死了

白瑶儿急忙道:“公主, 这些年王爷待您一片舐犊之心,天日可鉴,此番若不是为了您,也不会沦为阶下囚,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您千万别被人蒙逼双眼。”

“舐犊之心?”李幼卿眉心蹙起, 淡淡道:“依你之言,镇北王待本宫一片赤诚,反倒是宣将军对我有所图谋, 在欺骗和蒙蔽本公主。”

身边男人唇线抿了抿,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调笑, 大手又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白瑶儿怔了怔,总觉得公主此刻说话语气有些奇怪,不安道:“公主千金玉体,若是有什么损伤……想到宣将军那样残暴的人在您身边, 奴婢心中属实难安。”

李幼卿不禁轻笑出声,反问她:“白掌教何出此言, 莫非,本公主就该委身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

“公主,并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王爷他其实是——”

“啊——”屏风那头, 忽而传来一声娇呼。

白瑶儿话音顿住,同时,一颗心悬了起来。

这营帐里乌漆麻黑的, 什么都看不到,但她无端就觉得,周遭有股很强的压迫感, 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床上,宣睿大手顺着腰带滑了进去。

隔着一扇屏风,男女之间对话清晰的传了过来。

女子声调微扬,委屈道:“干什么,说好了不动手的。”

男人语气毫无波澜的解释:“不小心进去了,别生气。”

“骗人,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好好,是我故意的,公主消消气。”

一模一样的嗓音,但听语气,明显又不是那个人。

“宣睿,你快放开我!”女子似乎恼了,连名带姓的骂了出来。

白瑶儿不由愣住,那与公主待在一处的男人,竟真是宣睿。

不可能——

她自认为了解那尊煞神,他性情阴狠杀人如麻,绝无可能说出这种话。

呵,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思忖间,营帐内灯火亮了起来。

随着脚步声逼近,眼前出现一双黑色长靴,紧口纹着蟒纹,往上是一双劲瘦有力的腿。

白瑶儿忽两肋生寒,往后缩了缩,语调微微颤抖道:“见过宣将军。”

宣睿目光锐利审视着眼前女子,淡漠道:“白掌教好忠心啊,王爷许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在此挑拨本将军与公主的关系。”

白瑶儿见他如同见了阎王,骇得面色惨白,低头求饶道:“奴不敢!”

李幼卿从宣睿身后走出,有些不死心的问:“你跟我说实话,京中跟镇北王暗中交易,要将本公主送来西北的人究竟是谁。”

虽然皇兄口口声声说幕后操纵者是母妃跟司马家,还拿出了相佐证的书信,她仍是有些不信,或者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便是母妃待自己毫无亲情,这些年外祖父对自己的疼爱,难道也是假的吗。

白瑶儿暗自忖度,当年镇北军大败黎真族之后,姝妃一党为拉拢王爷,确实生出过用小公主做诱饵的意思。

“是,是姝妃娘娘……和司马公。”她心猿意马的答道,同时盘算着,该怎样让小公主知道她的身世。

可有宣睿着头恶狼护在身侧,有关王爷的事,她一个字都没法说出口。

李幼卿脸色难看,单薄的身体看着有几分摇摇欲坠。

宣睿揽着她的肩将人往怀里带,冷声道:“白掌教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若让本将军发现你拿捕风捉影的事迷惑公主,可绝不轻饶。”

捕风捉影——

面对宣睿的威胁,白瑶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在心中腹诽,无论宣将军还是太子,都只想将小公主据为己有,从未真正考虑过她的需要。

或许因为自己是女子,从小亦不受家族重视,所以更能体会到小公主的感受。

比起荣华富贵,公主更加需要亲人的关怀。

一直被她当成兄长敬爱的太子,早已生出不可告人的心思,势必会让她痛苦不堪。

试问世间,除了王爷,还有谁是真心待她的。

想到这里,她又抬头看向那道娇弱的倩影,小心翼翼道:“公主,你过得可还好。”

李幼卿还未开口,旁边男人已禁不住冷笑,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们好得很,不劳外人挂心。”

帐内灯光明亮,白瑶儿仔细凝望她的模样,心下稍稍宽慰了些。

跟那日匆匆一瞥相比,公主气色好了很多,身上也多了些成熟女子的妩媚。

而站在她旁边的宣瑞,一身透出极强的保护欲,仿佛要在她周遭筑起一道城墙,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没想到,杀人如麻的煞神也会有这么一天。

她叹了口气,默默闭上眼,等待接下来的处置。

“卿卿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女人。”照宣睿的意思,自然是当场杀了,但白天已经惹得她不快,这时不能再武断行事。

李幼卿觉得有些冷,本能的往他怀里靠去,淡淡道:“随你吧。”

忽而又想到什么,补上一句:“别伤她性命。”

“好,听你的。”宣瑞难得的放低姿态,喊人进来将其押下,然后将李幼卿温柔抱回到床上。

“是不是心里不痛快了。”见小人儿趴在自己怀里半天没动静,心中对白瑶儿越发厌恶。

不过,这样的事以后再不会发生了。

他会把对她不利的证据统统抹去,让她做回单纯快乐的公主。

“嗯。”李幼卿点点头,往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道:“虽然从小母妃就不喜欢我,可外祖父一直对我很好,经常送各种小玩意儿入宫。”

“那个女人的话不可尽信。”宣瑞正搜肠刮肚想怎样安慰她,便听她轻轻吸了口气,喃喃道:“我真是笨,之前竟然还怀疑皇兄,从宫里逃走引出这么多事端,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跟皇兄分开过,他如今一个人在宫里,一定很难过。”

宣瑞喉中一哽,胸口忽然有些憋闷。

李幼卿探出头来,前额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娇声道:“不过那日真的要谢谢你,救了我皇兄,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过了半晌,他方咬着牙应声道:“是么,那可真是万幸。”

“皇兄是为了我才孤身犯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她躺下准备睡了,宣瑞憋了半天,终是憋不住了问道:“我跟太子,你更在意哪个?”

“啊?”李幼卿愣住,心想这男的疯了不成,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谁知对方欺身过来,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大有她不说实话就不睡觉的意思。

“将军今天劳累了一日,不困么?”李幼卿轻轻打了个呵欠,生了一日闲气,她倒是有些累了。

“精神着。”宣瑞膝盖顶了顶她的大腿,语气不耐道:“你直言便是,我不怪你。”

“这有什么可说的呀!”李幼卿趴在床上,歪着头打量他,眼里忽而浮现几分笑意,一字一句打趣他:“宣将军该不会连我亲哥哥的醋都吃吧。”

宣瑞跟着笑了笑,却没说什么,直接翻了个身朝外侧躺着。

看样子,是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李幼卿瞪着他宽阔的后背,一时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意思,??x?睡觉。”宣瑞闭上眼,脑海就浮现出他们兄妹俩手牵手亲密的样子。

气不顺,又转过身来,抓住她的手五指扣住。

就最近探得的消息来看,不管她是否镇北王的女儿,跟太子都不是亲兄妹。

司马家一直将女儿作为筹码结交权贵,姝妃入宫承宠前涉猎甚广。

最著名的两个裙下之臣,除了镇北王,还有黎真王,而关于小公主出身的谜团,也是近一两年才有人故意放出。

这些事,自己能查到,太子必然也能。

但从太子安排那出假死,便能窥其卑劣的意图,恐怕帮小公主避免和亲是假,满足他自己的私欲是真。

两人相对躺着,李幼卿明显感觉到对方情绪不佳。

虽然双眸紧紧闭着,但却眉头深锁,握着她的手也还在禁不住用力。

“疼……”李幼卿轻轻唤了声,感觉手指间力道放松了,想抽出来,对方却不干。

“手都不让碰了。”他睁开眼,眼神有些冷,悻悻然松开手。

李幼卿觉得他就是在乱吃飞醋,手在他脸上一顿掐,娇声道:“没说不让啊。”

岂料,她远远低估了男人的不要脸程度,他直接把‘亲’跟‘吃’混为一谈。

指腹传来微微的痒麻,她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了扯,很快腕又被人扣住。

他头下沉,后腰拱了起来。

情绪不佳,还能这么卖力——

李幼卿眼尾都湿润了,浑身无力躺在他臂弯里,抬眸却见他面沉如水,满脸无欲无求的清冷模样,不由得愣了愣。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又凑拢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亲。

宣瑞眉心一跳,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然后顺势吻了下去。

外头似乎下起了小雪,帐内却温暖如春。

李幼卿热得用脚蹬开了被子,手臂箍着他的脖子,两个人身躯紧密贴近。

耳畔,男人声音透出些微不愉:“是你勾的我。”

李幼卿双颊绯红,手指缠绕着他的头发,眼中几许娇嗔:“今晚允许你放肆一回。”

却见男人嗤笑一声,别过头去,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宣瑞——”李幼卿抬起上半身,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生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跟着坐起,拿被子将小人儿裹得严严实实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痞气,应道:“没意思。”

李幼卿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憋,最近性子更被他养得有些刁,当下便生气的叫嚷出声:“你快给我滚得远远的,既然这样爱搭不理的,今后爱找谁找谁去!”

宣瑞见她脸都涨白了,心里已是后悔起来。

伸臂将人抱进怀里,握住她的手按下去:“瞧瞧,这算爱搭不理?”

李幼卿咬着唇一声不吭,眼眶中泪珠悬而不落,苍白的脸色极惹人怜。

“我谁也不会找,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下辈子,都只要你这一个。”他神色认真,低头在她眼角亲了亲,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轻声哄道:“我是何心意,你难道还不知晓吗。”

李幼卿吸了吸鼻子,别扭道:“比起皇兄来,我更喜欢你,行了吧。”

宣瑞一愣,虽然不太信,但眼里还是染上了几分喜色。

“就知道你是在意这个,还说我像小孩子,明明你才是。”李幼卿瞪着他,过一会儿,揉了揉眼睛低声道:“小时候发高烧,母妃对我不闻不问,也不给请大夫,如果不是皇兄把我带回东宫治病,怕是都活不成了。”

“我是在东宫的庇护下长大,自然该记着他的好,那日宣将军奋不顾身救了我们,这份情我也会记住,你们俩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只不过一个是我兄长,你却是——”

宣瑞只一想到她幼时无人照料,满心满眼都是疼惜,因为太子的那点不快,也抛之九霄。

隔了一层被子搂着她,哑声道:“我是什么?”

李幼卿摇摇头,不说话了。

宣瑞没再追问,使唤人送了水进来,抱着她清洗了一番。

最后两人安安稳稳躺在一个被窝里,不禁都有了些困意。

李幼卿偷偷瞧了他几眼,看他像是真的不在意了,嗔道:“不是你自己说,要当驸马么,你说你是什么。”

“嗯。”宣睿语调低沉,摸了摸她的头:“别想了,是我嘴笨,你的心意我也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大笨熊。”李幼卿上下眼皮直打架,随口嘟囔了句,然后便再睁不开眼了。

第55章 回去 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夜间下起小雪, 月色和地上的积雪互相映衬着,天地间仿若泛着幽幽白光。

潇子戚带着两名士兵在附近巡查,忽然发现前方草丛里隐隐有响动,架好弓箭随手一射。

随着空中‘倏’的一声响, 在芦苇丛里, 一团瑟缩着的身影颤了颤, 然后就倒下去不动了。

潇子戚带着手下过去,看究竟是什么人在军营附近鬼鬼祟祟,拨开草丛, 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他不禁皱起眉,责难道:“不是让你不要再来, 怎么又来了。”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正是当日从溟城离去的白姹。

此时的她已恢复成女装,一袭蓝色裙子上染了血,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身上, 透出几分凄惨的美感。

潇子戚摇了摇头,恨不得立马掉转头走人。

“潇大哥, 求求你帮我!”白姹不顾肩膀上中了一箭,爬过去抱住潇子戚的大腿,哀声道:“我只想再见宣将军一面, 求潇大哥成全。”

潇子戚盯着她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狐疑道:“你这厮,究竟对将军有什么企图。”

白姹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微笑, 对潇子戚道:“我对将军没有任何企图,我求见他,是有件重要的情报要对他说。”

潇子戚盯了她一会儿, 对这话半信半疑,但到底心不忍,转身吩咐属下:“你们先回去,看将军帐子里灯熄了没有,莫要声张。”

说罢,他便蹲下身来:“上来吧,我先带你回去疗伤。”

“潇大哥放心,我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碍事的。”白姹没要他背,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

潇子戚跟上去道:“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能安安分分待在家中,非往这些危险地方跑干啥!”

幸而自己刚刚那一箭故意射偏了,否则她现在还哪有命在。

此地离大营还有一段距离,又是天寒地冻,她身上还带着箭伤——

潇子戚还不至于这么对一个女人,三步并两步跟上去,就要将她扛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骤变陡生。

十二名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围住。

潇子戚疑心这是镇北王的党羽,立即拔刀挡在白姹身前,说道:“有什么只管冲着我来,放无辜的人离去。”

说罢,给白姹使眼色,让她躲旁边去。

谁料,白姹走到那几个黑衣人身边,目光里透出几分报歉,对潇子戚道:“潇大哥,这次是我对不住你,可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要完成母亲临终前的心愿,就必须见到镇北王,向他坦诚自己的身份。

宣将军已经因为那个女人对自己生出不满,不可能再出手帮忙,那么如今便只能够剑走偏锋,利用眼前男人对自己的好意。

潇子戚行军多年,一直以心细如发,行事周密为人称道,这次却阴沟里翻过船,栽到这个不阴不阳的小女人手里,心里别提有多懊悔。

被对方五花大绑装进麻袋,驼在马背上带走时,他真是宁愿就这么死了,都好过日后面对将军的冷眼,还得被尉迟猛那个浑身上下一根筋的大老粗嘲笑。

“潇大哥,你放心,只要宣将军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立马放你走。”白姹骑在马上,狠了狠心,扬鞭疾驰而去。

搞半天,对方是想用自己当要挟,找将军谈条件。

潇子戚还真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但凡自家将军为他犹豫一时半刻,他都该感恩戴德了。

下了整晚的雪,第二日,天光晴好。

清晨的阳光洒进营帐,李幼卿翻身的时候往旁边一摸,未感觉到熟悉的热躯,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神色有一些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