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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纳兰承把最肥美的鸡腿递给莫长情。

“多谢三师兄。”

楚冀表情寡淡,只是瞧着他们师兄妹几人的眼神含着暖意,“泗水镇之事是为师疏忽,若非运气使然,你们如今大概凶多吉少,过后诸事历练为师不再插手,你们自行斟酌。”

季星和无所谓的开口,“不怪师父,而是躲在那里的妖兽太狡猾,而且我们还因祸得福修为进阶,也算是好事一桩。”

“……师兄说的对。”莫长情一语双关,三师兄若是开餐馆,她定日日不落关顾,鸡腿真好吃,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吃东西时眼睛在发光。

楚冀瞧她一眼,唇角微弯,还是个贪嘴的小姑娘。

“为师已将收徒消息告知其他几位山主,这些都是你们师叔伯们送的见面礼,你们二人商量着挑选。”

随后楚冀又在桌上放两枚玉牌,“里面各有十万绩点,若有喜欢或感兴趣之物你们尽可凭此玉牌到宗门的库房挑选。”

许长微笑道,“当初我们几个拜入隐光山,可没有这等好事。”就差直言说师父偏心了。

楚冀不言不语又拿出两个玉牌, “你和小三的。”

纳兰承:……师父,能不能不这么喊我?

“多谢师父。”

“你二人刚刚筑基,还没有本命灵剑,为师……”楚冀说到一半眉头突然皱起,他挥袖间,古朴的灯盏现于人前,上面的火苗忽强忽弱,中间的芯子红蓝闪烁几遭后突然黯淡,火苗微弱的几乎熄灭。

许长微低呼:“大师兄的魂灯……他出事了!”

纳兰承:“数月前我曾与大师兄联系过,他在外历练时偶然从拍卖会上听到烈阳藤的消息,随之去了雷州寻找,之后我们便没再联络,若无意外,人可能还在雷州。”

“烈阳藤,那不是我提升本命灵剑的材料么。”许长微低眸自语,“我当时随口一提,他竟记下了。”

楚冀将魂灯收起,“你们好生修炼,我去雷州一趟。”

“师父,我跟您一起。”猜出他会拒绝,许长微神色愈发坚定,“您放心,我有分寸,而且您知道我的性格,除非设阵关住我,不然您走后我自己也会偷偷去。”

“随你。”楚冀说罢,直接御剑离开,许长微旋即跟上,两道白光如离弦之箭转眼便不见。

剩下三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纳兰承将桌上狼藉收拾干净,“筑基之后,依照门派规矩,若不出外历练,需要接任务,你们一起去杂务堂看看,绩点不重要,初次历练,量力而行。”

“明白。”

两人相携走出竹林,拐至南北隐光山交接地界时,三个男修行踪鬼祟,走路时不停左顾右盼,一副做坏事生怕被人知晓的模样。

不想与旁人起冲突,季星和与莫长情顺势躲到树后,想等他们离开再出去,哪只旁听的竟是自己的墙角。

“你确定那日没看错?”

“你不放心就离开,我和老杜两人也能行事。”

那人低声解释,“我只是难以置信罢了,一只怪模怪样的妖兽怎会有如此大的功效,练气六层到直接筑基,简直天方夜谭。”——

作者有话说:差点赶不上今天的更新,我以后再也不贪吃了,美食误事。

晚安~

第27章 谋划黑吃黑 三人中一直沉默寡言的……

三人中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修敛袖露出拿在手里的瓷瓶, “事实如何,届时试过便知。”

“老杜这只蛊虫我还是头一次见,但愿真如你所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控人心神, 万一被发现, 我们谁都落不到好。”

领先那人晃动腰间的玉牌, “同宗弟子互相交流剑术本就是常事,纵使分出南北,我们依旧同是隐光山弟子, 有这层身份隐藏,谁会怀疑。”

“别说了, 赶紧走。”

“收收你们脸上心虚的表情,旁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躲在暗处的莫长情扶树的手指逐渐收紧,她担心的事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后续。

季星和咳嗽一声,“师妹, 他们说的那个人是你吧……那时你伤重昏迷,我们身份不明, 宗门毫不重视,敷衍的给了几瓶补气丹药,发而那位黄师兄, 受青岚师兄嘱托特意看看, 没想到他背地里竟然有这种心思。”

“也怪我警觉心低,谢过他的好意后没在意他是否离开,看如今情况, 他当时不仅没走,还躲在暗处窥伺,如此才知晓你突破的真相。”

说着话, 他眼睛游移着看向灵兽袋,亲见混元紧凑在她颈侧,莫长情唇上染血,他下意识反应是灵兽伤人。

筑基后修养,他心思也未在这些事上深想,如今听那几人交谈才知这一切都与混元有关。

五灵根资质,从练气到筑基,不过数月而已,有心人谁不怀疑其中隐秘。

“师兄在想什么。”莫长情从烦躁的情绪中抽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季星和,比起被那几个不认识的人算计,她更怕面前这人生出歹意。

季星和勾起的嘴角倏然落下,“师妹怀疑我为了得到混元伤害你?”

莫长情缄默,两人对视时目光冷淡,安静的空气带出一股压迫感。

“在泗水镇我曾问过你,为何对我如此亲近,碍于那时情况危急,话题不了了之,不如师兄现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星和:“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想知道原因。”

季星和苦恼,还以为这件事能揭过不谈,怎么阴差阳错又回到原点,那种偷偷把对方当做道侣对待的事放到明面上谈,真的很让人难为情。

他五官逐渐狰狞,莫长情的心也跟着提起来,脚后跟抬起作出后撤的姿势,“就这么说不出口?”

“你是我的有缘人。”

“什么?”警觉心随着他的话起落,莫长情指指他又指自己,“哪种缘分?”他纠结的表情像极了在犹豫是否向喜欢的人表白?有此猜测后莫长情有了那日被雷劈的荒谬感。

“咳咳,自然是师兄妹情分。”

“当真?”

季星和胡??x?乱抓着头发,“算了,我向你坦白,要是初识不久之人对我特别亲切,我也觉得对方非奸即盗,师妹怀疑我用心不良很正常。”

“我曾随家中长辈学过一种名为观气的禁术,施术者可看清自己与旁人的命理,若是两不相干,命数便毫不相关,我初见你时觉得你面善,斗胆向你施术,验看得知我们命数纠缠,也许是缘也许是劫也许是生死之仇……这就是原因。”

还没等莫长情对此发表看法,他自己先推翻,“哎?我怎么听着觉得这种理由更让人难以置信。”

而后他直接发心魔誓,淡淡的青光飞入两人身体,季星和轻叹,“果然做比说更靠谱。”

季星和心魔誓内容是若对莫长情心生歹意,便修为无尽,寿元折损,违此誓言,渡劫时这些便会形成心魔,不得不说这是修士对誓言的最大诚意。

熟悉的青光再次闪现时,季星和还有些懵,“你怎么也?”

莫长情说道:“我的诚意。”她觉得不论什么感情都应该是相互的,言语无用时,心魔誓就是最好的约束方式。

“我们在此耽误时间不短,他们寻不到也该出来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其他。”

季星和:“防贼不如抓贼,他们确信你修为骤升与混元有关,即便这次不成行,也肯定会继续算计,不如……”

“引蛇出洞?”

“对,那三人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皆是练气十二层,我们足以应付。”

“但愿……”

作为曾经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哪怕已经接受这里是书中的修真世界,那些应试教育下形成的三观,让莫长情不太能作出血腥的处理方式,即便对方可能想要她的命。

莫长情深深吸了口气,终究要经历这一遭,强者为刀弱者为鱼肉的世界,杀人如麻和妇人之仁都不能要,她能做的就是在浮华喧嚣的世界保持本心,恩仇分明。

“师兄,关于引人上钩一事我有个想法,我们同进同出或许会让对方心存顾忌,不如想个法子分开,一明一暗……”

*

竹屋建在竹林深处,便是因着纳兰承酿酒时不喜被人打扰,突然有人造访他心生不悦。

“何人来此?”

杜坤修为最高,心机最深,闻听他言语冷淡,立马谦卑答话,“纳兰师兄好,在下几人是南隐光的弟子,前些时候季师弟和莫师妹修至筑基,我们特来祝贺,顺便想向他们讨教一下剑法招式,冒昧来访还请师兄勿怪。”

纳兰承看了一眼他们腰间佩戴的身份玉牌,长相也眼熟,应是在宗门内偶然遇见过,“不久前我师弟师妹才去杂务堂领任务,若是研讨修之术你们需稍等些时日。”

杜坤面露失望,“原来如此,到是不巧了。”

正说着话,一只纸鹤飘飘荡荡的飞至纳兰承面前,莫长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三师兄,我初接任务有些不知如何选择,采摘灵草和驱赶灵兽哪种更便宜……四师兄到是决定的快,才筑基就想要去找炼制本名灵剑的材料,我们各有打算,便决定分开行事,我头次单独外出,是不是应该先选些简单的任务?”

纳兰承挑了挑眉,平时看着小师妹行事稳重,原来独自一人时她也这般惶惑。

杜坤扶着袖子,笑意渐深,“不打扰师兄修行了,我们这便告辞。”

纳兰承淡淡点头,对着那只纸鹤仔细叮嘱莫长情出外行事的注意事项。

脱离纳兰承的视线,黄有志立马笑道,“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本来还担心有纳兰承在,我们行事艰难,那丫头刚好去做任务,上赶着成全咱们哪。”

孙宇嗤笑:“她才刚筑基,估计连法诀都没记熟,或许凭你我之力都能将她拿下。”

“没错,三尾灵兽的一块肉能让她筑基,我们在练气期停滞多年,肯定也能凭此突破,那等神物若能得之,我们师兄弟以后的修行之路必然畅通无阻,哈哈哈,光是想想,我这心就激动的不行。”黄有志眯着眼,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

“说起来还要感谢叶青岚让我去送劳什子丹药,新进南隐光的那些弟子,提起莫长情和季星和拜到楚山主门下就扼腕,叹息自己为什么没有幸运的被楚山主看重,我也好奇,鲜少收徒的楚山主看重他们什么。”

“没想到,就是这一念之差竟然给自己寻到个宝贝。”黄有志意味深长的笑,“我当时在窗外偷窥,莫长情还昏着,人虽未睁眼,只是那张脸却好看的很。”

“声如莺啼,面若桃花,美的很是有韵味。”

孙宇嘲他,“动色心了?”

“呵,等你亲见便知晓我是否夸张了。”思其是楚山主的亲传弟子,黄有志笑容收敛,人肯定不能杀,“老杜,你那蛊虫既然能惑人神志,便是我们做些旁事也能让她失去某些记忆么?”

杜坤点头,“自然,到时她肯定乖巧听话的像个木偶。”

“甚好甚好,宝物和美人都让人趋之若鹜啊。”

杜坤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嘴角的弧度逐渐拉大,好东西自然要独享,灵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至于女人,端看她是否识趣。

*

杂务堂外

季星和照着莫长情的交代随意接了个寻炼器材料的任务,便提早离开,只是走前他给莫长情留了个传声扣,便是他曾经和小师叔通话所用之物,双方交换过灵气介子便能随时联系。

他现下还没出玄吾派,而是在下山的必经之路候着。

“师妹,你那边什么情况,那些人跟过去没有。”

“别急,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会放弃。”莫长情点了点传音扣,“我还在杂务堂,这里人多眼杂,不便交流,你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做。”

“明白。”

莫长情将传音扣妥善收好,回到柜台前,依旧看着墙上各色任务牌面色纠结。

“莫师妹还没想好接哪种任务吗?”就这一会的功夫,来往交接任务的弟子来来回回数人。

莫长情状若不好意思的笑,“实在是第一次做任务,没有经验,生怕遇上什么意外。”

看在她笑容温软的份上,站在一旁犹豫也没耽误他做事,管事对她的态度还不错,从那些层叠的木牌中找出一个任务来。

“你年纪尚幼,斗法经验少,的确不适合做些打打杀杀的任务,寻取药草就很不错,灵雾山郑长老近来在研究养颜丹,其中一味材料只生长于雪山中,这种草药不算稀奇,只是需要即时采摘再以玉盒保存,郑长老答应养颜丹炼成可匀出三粒做报酬,自用或售给别的女修都行。”

“郑长老丹药之能在整个天阙州都享有盛名,等养颜丹炼成,所有门派的女修恐怕又要疯狂一阵了。”管事说道,“我本想留着这个任务自己做的,如今到便宜你了。”

莫长情作出心动的表情,“真的不费劲么,是不是到了雪山就能寻到。”

“对,雪山邻近冰河之处就是冰原花。”

门外进来之人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莫长情立马道,“好,多谢管事师兄割爱了,等我完成任务一定请您喝上好的灵酒。”

“哈哈,小姑娘上道。”管事的把玉牌递给她又详细做了登记,“雪山中有不少灵草灵花,你既然跑一遭尽可在周围转转,只要别去内围,便不会有危险。”

“距离我们最近的雪山在靠南的位置,御剑飞行三日便可到,这是地图,收好。”

“好的。”

“路上注意安全。”

“嗯。”

莫长情转身时与进门来的几人目光对上一瞬,她自己目不斜视,对方瞧她的眼神却透着隐晦的打量。

呵,不出所料,这些人果然跟来了。

黄有志朝孙宇努努嘴,如何,可是跟我说的一样。

的确漂亮,气质清冷,笑起来又透着温柔,完全不像个剑修,到很有几分乐修的柔美温婉。

第28章 一箭双雕 跨过略高的门槛时,站在……

跨过略高的门槛时, 站在末尾的男修状若无意撞了莫长情一下,而后立刻道歉,“抱歉,急着接任务走路急了些, 师妹勿怪。”

“没关系。”莫长情大度的笑道, 错身而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上面有淡淡的银光闪过,遇光即逝。

莫长情走出杂务堂后, 手指在传音扣上轻点了三下,这是她和季星和之前约定的讯号, 表示对方行事如他们猜测一般。

走出很远之后,莫长情也没察觉身后有人跟踪,她晃了下袖子,柔软的布料干净到一尘不染, “到是有耐心,那粉末八成可做追踪之用……”

“老杜, 人都没影了,还不追么。”

“急什么,我自有分寸。”蓝荧花的花粉??x?可没那么容易去掉。

可惜了, 他的小虫子太挑剔, 非特殊方式无法依附到修士身上,杜坤抚着藏于袖中的蛊虫,笑容阴冷。

*

直到走出玄吾派的地界, 莫长情才暂缓步子,“四师兄,我已经到通往良才镇的三岔路口, 那些人现在还没有跟过来,从杂务堂出来时,那个被称作老杜的男修在我袖上撒了些怪异的粉末,我猜测他能凭此知晓我的行踪,若是这样的话,他们短时间内或许不会出手。”

季星和犹豫道:“一直防备着对方偷袭太耗神,不如我们先汇合,等察觉不对再分开,我和你毕竟有段距离,而且对方是三人,如果出其不意攻击你的话,我怕你应对不及。”

“也好,我在这里等……”话未说完,混元突然传音,“情情,有人在向这边靠近。”

莫长情立马换了话头,“四师兄,可能是他们过来了,我先将阵法开启。”

“好,我马上过去。”

混元从莫长情怀中飞出,随手把周边的落叶往一棵白杨树旁堆了堆,它自己则卷着尾巴藏于落叶中。

“你躲在阵眼中做什么?”

“帮你护阵啊。”

季星和设下的阵法是三阵相和,困、幻、杀交互,三阵的阵眼却在一处,便是混元用落叶堆的有点显眼的白杨树,她忍笑问道,“混元,你知道欲盖弥彰这个成语么。”

其他各处的落叶都是平铺的一层,唯有那里,被叶子堆出了个小坟包,格外显眼。

混元一脸无辜的从落叶中探出头,“不知道。”

莫长情拽着它的尾巴将其拎出来,随后快速把落叶踢散,本想将它收入灵兽袋,看着它黑漆漆的眼珠子她突然勾起嘴角。

混元缩了缩脖子,“怎么了?”

“要尿尿么。”

“???”不是很想。

莫长情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圆瓶和一瓶酒,“多喝点。”

“……好吧。”

莫长情将混元的尿液洒落在三阵中触发杀机之地,才刚直起身,耳侧飞过一把利箭,她警觉的回望过去,两个包裹的甚为严实的黑衣人桀桀怪笑着逼近。

怎么少了一人?莫长情心内诧异。

“荒僻之地,道友孤身……”黄有志话没说完,莫长情挥剑打来。

“呦,看来姑娘还是个急性子。”之前放大话瞧不起刚刚进阶的莫长情,交手时他却丝毫没有懈怠,两剑交锋,碰撞出湛亮的火花,黄有志被剑光晃了一眼,挡去攻击后,口中念决,地上的落叶打着旋飞至半空,化作无数飞刃将莫长情包围。

“黄……你疯了!别伤到她的脸。”孙宇差点脱口而出队友的名字。

莫长情引动灵气将飞叶碾碎成渣,身子轻飘飘的落到二人近前,初次与人斗法,莫长情没用符篆和法器,单纯以剑招对敌,她想看看不借用外物时自己能力几何。

剑是师父所赠,虽及不上本命灵剑得心应手,却远胜黄有志手中那把低阶法器,她强硬的以剑相拼,交锋数回,对方长剑已然出现裂纹。

黄有志心有戚戚,挥剑时的动作少了锋锐与进攻之力,于剑修而言,气弱便等同于势低,压不住对方的剑气,他便不可能赢。

筑基修士灵气经脉皆非炼气期可比,纵使打车轮战,对方也不是莫长情的对手。

黄有志猛地扔来一张符篆,莫长情手中的剑凝滞了一瞬,混沌灵气从剑尖溢出,剑锋上附着的火灵气直接将符篆引燃,其上火光随之反扑向黄有志,他掐指成决,卷动泥土挡于身前。

“姓孙的,你在旁边看老子的笑话不成!”

面对莫长情步步紧逼的剑招,黄有志眼中难掩惊讶,她术法运转也太快了,人体如同储存灵气的载体,想要把灵气变成与五行相关的术决都有一个过程,尤其五灵根修士,灵气最是杂乱,施法时本该缓慢才对。

莫长情体内的混沌灵气将五灵根变作五行之中的轮回,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从这种角度来说,五灵根是最强大的才对,若能让灵气生生不息,谁能扛过如此庞大的输出。

孙宇手中突然多出一个黑色丝线织就的网,他口中念念有词,黑网逐渐变大,飞向莫长情所站之处,看似绵柔的线,剑锋划过就像刺入柔韧的蚕丝,黑网顺势黏连住长剑,企图连同莫长情包裹住。

黑网逼近时莫长情才看清,这哪里是黑色丝线,更像是人的头发编的网格,缠在剑上不停的波动蔓延,蠕动形态让人恶心。

孙宇狂笑,“哈哈哈,这可是乌岭羊的毛发锻就,至柔至韧,莫说长剑,就是烈火也不能损其分毫,姑娘,我们还未言明来意,你便持剑攻来,如今可否收剑与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黄有志附和道,“没错,如此美人性子如此暴烈可不好。”

‘情情?’混元躲在树后,眼见莫长情受制它以神识传音问道,‘你怎么还不从阵中撤出。’

‘原本觊觎你的该是三个人,如今出现的只有这两个修为稍差的,那人却始终不露面,我怀疑他还有更深的阴谋,这黑网虽然古怪,我也并非完全不能损毁,假装不敌或许能看出对方的盘算。’

‘他们想要的是我,当然该让我来勾引嘛。’

混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人的目标是它,诱饵自然不能一直躲着。

瞧见混元,黄有志和孙宇对视一眼,目露惊喜,“就是它。”

黄有志冲孙宇使个眼色,看来根本用不着杜坤出手,他们就能得偿所愿。

孙宇去抓混元的间隙,黄有志将长剑收起,走到被黑网牵制难以行动的莫长情面前,他眼中的色.欲昭然若揭,“姑娘气质独特,容貌秀美,在下见之倾心,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成全在下一腔爱美之心,与我同赴情海。”

话说的文雅,其中蕴含之意却极尽龌龊,黄有志欲伸手抬莫长情的下巴时,天上突兀的多出一抹剑光,险些因着黄有志靠近而差点扔出的法器又被莫长情收回。

“放肆!”

终于出现了,第三个人,竟然丝毫伪装都没做,就这么堂而皇之身着隐光山弟子袍服,莫长情眯眼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杜坤,若不是知道对方心怀不轨,他这清风霁月的出场方式像极了救美于险境的英雄。

她心头微哽,等等,会不会真如她猜测的一般?

眼见马上到手的宝贝溜走,黄有志不自觉咬了下牙根,向杜坤传音道,‘杜师兄,咱们都高看她了,虽然她修为高过我们,只是此女毫无斗法经验,连我都打不过,根本没必要当着她的面玩什么英雄救美,她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完全可任由我们为所欲为。’

杜坤却未回他传音,像是对待真正的恶人,驱动法器攻击过去时毫不留情。

黄有志没料到他突然的动作,胳膊差点被削掉,‘你疯了!这跟之前商量的不一样!’

正抓混元的孙宇瞧见这一幕也唬了一跳,不是说做个样子么,何以下手这么狠。

杜坤翻转手掌,一束幽蓝色的光直直射入黄有志的眼睛,他疼的惨叫一声,捂着眼睛不停的后退,想要质问杜坤,却发现自己出声怪异,张着嘴只能发出哀嚎,却无法说出杜坤的名字。

孙宇意识到不对劲,只是他心知自己并非杜坤的对手,周身立马罩起防护罩,准备伺机而逃。

才要施展遁形术,却发现自己身不由己的冲上去,口中言道,“道友想要截胡不成,这女人是我们兄弟二人先看上的,就算你想要一亲芳泽,也要讲究先来后到!”

杜坤嫌恶的蹙眉,“无耻,我乃玄吾派隐光山弟子,宗门附近竟有你这等宵小之徒,今日我便杀你祭剑。”

“呵,好大的口气!”艹!他管不住自己的嘴,更管不住自己的手,孙宇瞪大眼睛看着他悍不畏死的与杜坤缠斗在一起,自己‘招式尽出’,却未伤及对方分毫,脖颈动脉被割断,孙宇捂着脖子颓然倒地时,“你……为什么……”

断气前夕,孙宇看到杜坤如往常那般轻轻抚了下袖子,蛊虫,他将控人心神的子蛊下到了自己身上!

杜坤强过他们许多,他究竟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可以和对方分享宝物和女人,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

临死才看明白,晚了,杜坤勾了下嘴角,对于他死不瞑目大睁的眼全然没放在心上。

黄有志眼下全是血泪,双目失明的他尚不知事情发展与他们商议的全然不同。

叫不出杜坤的名字,不能把他的阴谋宣之于口,黄有志惨叫声里??x?全是懊恼,顾不得身前不远处是他动了色心的美人,他抓了储物袋中所有攻击符篆肆意乱扔,“去死,都去死吧!”

杜坤站在不能行动的莫长情身前,替她挡去了所有攻击,黄有志则在蛊虫食心的哀嚎中殒命,死时他胸口衣服被抓破,露出被自己抓挠的血迹斑斑的前胸,他对自己下手极狠,伤口深可见骨,足可见蛊虫蚕食时的痛难自抑。

枯叶上还有孙宇鲜血喷洒的痕迹,黄有志又死的几乎面目全非,眼前血腥的场景让莫长情有些犯恶心,不久前这三人才共同密谋如何谋宝,如今其中两人都已死于他的算计。

莫长情看着前方那道浅蓝色的身影,对于人心的狠毒有了更深的认知,如此处心积虑靠近自己,这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杜坤慢慢转回身,面对莫长情时突然吐血,他苦笑道,“没想到那人死前还有如此凶猛的反扑,是我大意了。”

莫长情冷眼看他表演,在他走近时,原本被黑网缠的死死的长剑猛地挣脱束缚,剑身闪烁的冷光映出她寒星一般的眸子,剑尖直指杜坤。

杜坤脚步微滞,这女人果然没有被那玩意制住。

他早就猜出,一个元婴期山主的亲传弟子,修为不济,身上定然有许多护身宝物,他们三人合击修为高过她,却不一定能胜过那些高阶法器,所以才有了之后的计划。

黄有志与孙宇做恶人,他则以正面形象出现,以此谋取莫长情的信任,接近之后再以蛊虫控制她的心神,只是在黄有志两人看来,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在他们伪装不敌遁逃时结束,而在杜坤这里,故事要以他们两人的死亡做终结,他要的是一箭双雕。

面对莫长情的刀剑相向,杜坤面露不解,“师妹不觉得我眼熟么,今日在杂务堂,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同为玄吾派弟子,我方才舍命救你,你为何……”

“演技不错,可惜了。”莫长情稍稍往后退开几步,“写剧本之前,你们应该再隐秘点,被观众看到演员表,剧情可就不神秘了。”

杜坤面无表情,“什么意思。”

繁茂的林叶间,季星和依靠着粗壮的树杈,咬着根草叶老神在在,“就不告诉你,你这种人就应该死不瞑目,好好享受这个独属于你的三环阵吧。”

莫长情身形飘忽不见,原本还有鸟啼的路径野林随之变得完全沉寂,周遭场景也在莫长情消失后变化,林木间弥漫起一股烟雾,淡淡的烟雾中有红色闪现。

雾气退尽,那显眼的红色才显出本来面目,赫然是红烛映照,喜字帖窗的婚房,拔步床上的红色帷幔被风吹的翻滚,红浪涌动,龙凤烛灯光摇曳。

杜坤沉寂的眼却突然变的癫狂,他提着剑胡乱挥动,把红纱割的七零八落,“贱妇,给我滚出来!”

锦被掀开,喜床上的男女赤.身于光下,惊慌失措的朝他看来,“夫君……”

阵法之外

季星和瞧着杜坤疯狂的对着空气挥剑乱砍,啧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他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突然这么愤怒。”

莫长情看着他的口型,“约莫与情爱有关。”

“可惜我们在外围观没办法知晓他的幻境本质。”季星和感慨,“要是能有法器可窥探入阵之人的遭遇便好了,一定能有更多乐子。”——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29章 一剑破之 杜坤此时长发披散,手……

杜坤此时长发披散, 手中的剑几度挥出反伤己身,面颊上皆是血迹,衬着他犹带血丝的双眼,仿若疯魔。

看了一会季星和突然开口, “我怎么觉着他挥剑的位置有些古怪。”怎么就那么巧, 每每将剑刺出都会激发阵法中的杀阵, 杜坤失去神志,对着反弹而来的攻击全无防御,他身上的伤多是因此而来。

莫长情摸着混元的脑袋, “约莫是你的阵法太高明,他被幻境带入迷障的缘故。”

季星和挑高眉梢, 觑视莫长情微垂的眉眼,他总觉得师妹没跟他说实话,还待再问,混元冲他扬了扬爪子, 再问就尿你一身。

季星和伸出食指点在混元额头中央,眼睛眯着笑, “我猜跟你有关。”

混元立马呲牙。

莫长情安抚的捋顺它的毛,‘放心,我不会将此事告知于他, 以后对四师兄客气些, 你现在的口粮好些都是他提供的呢。’

‘以后等他受伤了,我还他。’至于还的是血肉还是汗液尿液之类的就未可知了……

季星和还不死心的逗弄混元,莫长情转移话题道, “现下我们已将他困于阵中,就这么干看着吗,万一他脱身怎么办。”

“这种复杂的阵法环环相扣,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不可能逃出,他会在幻境下永不停歇的重复自己最难以克服的心魔……直至力竭而死。”说到这,季星和抬高自己的剑,“或者,我现在杀了他。”

看莫长情蹙眉,季星和诧异,“师妹莫不是心软了吧。”

“并未。”她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别说人了,连鸡都没杀过,身边的人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要收割一条人命,她内心的感觉有些难以形容。

季星和笑道,“放心,有师兄在,这种手染鲜血的事我来做就行。”

莫长情看向阵中的杜坤,那身浅蓝色的衣袍已经染成鲜红,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挥剑时有些犹豫,狂怒时的暴躁骤收,他突然垂下头,凌乱的长发挡住面颊,让人无法窥出他此刻的表情。

莫长情拉住欲要上前的季星和,“不太对劲,他好像挣脱出幻境了。”

“无妨,此阵还可改换。”季星和挥袖时带出的灵气将原本隐匿的阵旗召出,他随意挪动几个位置,阵中情形再变。

阵外静谧,杜坤却被狂风吹拂的长发与衣衫尽皆乱舞,刮起的风中裹挟着刀子伤他皮肉,空气中漂浮的的血腥味越发浓重,他却依旧站在那不动。

季星和低语,“什么意思,放弃抵抗?”

莫长情神色严肃,“先前你没来,最先出现的两人皆死于他手,死法诡异,像是被人操控一般,那股神秘的力量难以预测,却能让人完全无法抵抗,这种未达目的用尽手段之人,不可能不惜命。”

“我对阵法不了解,师兄若有法子一击毙命,便给他痛快,迟则生变。”

季星和看着头顶的天空,“晚了。”

风中送来血腥气也送来杜坤的冷笑,“二位,这场戏有意思么。”

莫长情想要摸身侧的树却发现手指落了空,她与师兄竟然也在无知无觉中入了阵,且此阵经由季星和和杜坤改动,已与最初完全不同。

季星和没急着动手,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他,“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竟然没有察觉。”

杜坤抹去唇边的血,面色依旧苍白,唯有那双眼越来越红,身上的衣物随他施咒换了套黑衣,前襟下摆处隐隐透出流光,细看又只剩纯黑。

莫长情握剑的手逐渐收紧,修行于世,谁会没有几张让人忌惮的底牌,甚至直到现在,她都还未见到黄有志曾提起过的那只蛊虫,能令他们彼时那般推崇,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杜坤两边嘴角扯高,笑容像是小丑一般,“杜某便用之前的话回你,你这等人最适合死不瞑目。”

“呵。”

话落,两人打在一处,剑光闪烁,灵气四溢,只将这片密林搅扰的树倒叶落,激扬的尘土模糊了莫长情的视线。

此时她才恍觉,刚才与黄有志两人的打斗,杜坤大概只是作秀,连其自身十之一二的本领都未使出,如今相逢对手,两人身形快如闪电,莫长情几乎瞅不清两人招式。

“砰!”不知谁触动阵法,原本平铺了落叶的地面突然塌陷出一个洞来,季星和与杜坤缠斗着落入坑中,坑洞瞬间合上,最后一眼莫长情看见的便是杜坤赤红的双眸,以及他身上萦绕不绝的魔气。

魔修!?

地面平整如初,仿佛刚才一切是一场幻觉,莫长情抚开上面的落叶,湿润的泥土还有淡淡的土腥气,“这是什么情况,那人是开挂了么。”

混元突然惊叫了一声,“情情,躲开!”

腥臭的气味从身后传来,莫长情就地滚到一旁,回望后面,一只硕大的蜘蛛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八条毛绒粗壮的腿牢牢巴着地面,她原本所站之地有一滩浅绿色的溶液,以及被腐蚀后显出焦黑的泥土。

莫长情与它四只漆黑如墨的眼睛对视,步子缓慢的左右挪移,“混元,回玉钗空间。”

混元估??x?量了一下与此兽的身形,听话的点头,“情情,你要是打不过它不要硬拼。”

“好。”

混元消失的瞬间,蜘蛛突然暴起,口器发出古怪的声响,粘稠的液体从蜘蛛腺体中喷出,遇到空气的瞬间化为黏性强的蛛丝,莫长情身姿灵活的躲开。

在它舞动节肢跑动时,莫长情使用轻身术飞至半空,剑刃碰到它腹部的壳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她用上灵气的狠劈竟然伤不到它。

“嘶嘶嘶~”被挑衅,蜘蛛发出受到威胁的声响,一人一兽在林间快速移动,漫天皆是白花花的蛛丝,树与树之间皆被蛛丝相连,莫长情一边逃一边试探的在蜘蛛身上砍劈,寻找它的软肋,只是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这片林子几乎成了蜘蛛的捕猎场。

蛛丝上还有黏连的绿液,散发着酸腐气味,久久抓不到莫长情,蜘蛛扬起前足怒叫,庞大的身体踩在自己吐出的蛛丝上快速向莫长情逼近。

光这般逃可不行,蛛丝黏性极强,上面还带了毒,现在目力所及都是蛛丝,若是一着不慎被黏上,她就成了蜘蛛的食物,莫长情御剑飞至半空,手中托举着一颗火球盯着朝她疾驰而来的蜘蛛。

“嘶!”腺体藏于硬壳之下,在蜘蛛张开纺织器再次吐丝时,莫长情一把将火球掷出,腺体遇火竟然丝毫不惧,甚至从它口中吐出更炙热的火来。!!!一只蜘蛛控火术玩的比她都溜!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莫长情心惊胆战的后退,身处干燥的密林,她知道收敛术法,以免点燃这片林子,蜘蛛可没有这些顾忌,火苗落在枯叶上瞬间引燃,蛛丝燃烧时发出的味道令人作呕,烟气弥漫中,莫长情看到蜘蛛在碰到一丛绿色植物时稍稍后退。

这林中竟然还有它忌惮之物,莫长情驱藤四处拍打,引得蜘蛛循声追击,她趁机飞到植物旁,细看才发现那些是长势极好的薄荷,密密匝匝的成片生长,“地球上的蜘蛛可没有想像你一样能吐火的,我还以为你基因变异到没法制服,看来生物特质不会完全消失。”

莫长情立时将周围所有薄荷拔除,随后把薄荷放入灵酒中,酒液中浓郁的灵气与薄荷的清凉味混杂在一起变成另一种更刺鼻的气味,莫长情以灵气做引,疯狂催化薄荷与灵酒相融。

“嘶嘶嘶!!!”蜘蛛极为厌恶薄荷的味道,进攻的动作变得更加躁动,莫长情一心二用,未察觉被它吐出的蛛丝缠住腰身,蹩足上的尖爪险些刺伤莫长情时,她控制着薄荷液从蜘蛛腺体钻入。

蜘蛛立马暴动,八足像是喝醉酒一样乱摆,然后它就这么傻乎乎的被自己的腿绊倒,莫长情趁其倒地胡乱嘶鸣时,长剑蕴满灵气扎入蜘蛛腹部,里面喷涌出的绿液溅到莫长情执剑的手上时,手背立马发出灼痛。

莫长情顾不得这点伤痛,将它所有关节全部斩断。

“轰!”那道自然闭合的坑洞再次出现,杜坤形容狼狈的飞出,一身黑衣沾染血液越发显的浓稠厚重,他经过之地,地面都是淋漓的血滴。

紧随其后的季星和只除了脸上沾染了点尘土,看起来毫发无伤,“哎呀呀,看来死不瞑目的人只能是你了。”

杜坤自知不敌,见边上的莫长情气喘吁吁,他立马有了决断,右手间卷动的红绳飞向莫长情企图将她绑住,迎来的却是兜头浇来的绿液。

伤口遭此强腐蚀之物,杜坤发出凄厉的惨叫,半张脸被溶解,本就不堪入目的脸更显狰狞,杜坤嚎叫着扑向莫长情,“跟老子一起下地狱去吧。”周身灵气逆转,衣袍猎猎翻飞,面若恶鬼。

季星和惊呼:“师妹,快躲开,他要自爆!”

莫长情早在和蜘蛛的打斗中逼出血性,黑眸中还带着几分猎杀妖兽后的冷冽,她周身以灵气相覆,手中长剑寒芒更盛。

莫长情并未退却,反而执剑向杜坤疾冲而去,在他疯狂倒逆灵气时,长剑干脆利落的插入他丹田,手腕翻转,剑气在他身体四处游走冲击,丹田爆炸前夕直接被剑气搅碎。

剑招太快,杜坤死前的表情还维持在与人同归于尽的疯狂中,莫长情与他几近相拥的姿势,临死前他眸光逐渐发散之际,莫长情轻嗤,“死的只有你而已。”

剑被抽出,莫长情同样被溅了一身血,玉面染血,平添凛冽杀意。

季星和还震惊于她刚才的剑招中,“师妹,你你你!我不是让你躲开么,这种近距离自爆,你但凡动作慢些便会受伤。”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退反进。”

“他要杀我。”莫长情回剑入鞘,“剑修从不退缩。”她并非鲁莽,而是她知道自己能一剑将其毙命,修炼之初,她的剑意便是杀尽所有想杀她之人。

季星和想说教,却无从提起,“怯懦之心不可生,但也要衡量双方能力,退让又不是认输,而是择机而攻,哎,你腿软什么?”

季星和一把拖住莫长情的手臂,看她小脸发白,他失笑,“……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所畏惧呢。”

莫长情闭了闭眼,第一次杀人,她只是不习惯而已,没有怕。

灌了口灵酒恢复灵气,莫长情蹲在杜坤尸体旁,将他一直紧握的手掰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纯白色的虫子。

季星和也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蛊虫,他叫嚷着要与我同死,实则还想伺机行事,将蛊虫放入我体内。”长剑刺破他丹田时,他握着蛊虫的手便搭在自己肩膀处,后来才颓然落下——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30章 雪山相遇 季星和将那只虫子拿在手……

季星和将那只虫子拿在手中, 细细打量它蠕动的躯体,指尖触碰蛊虫尾部,它仿佛害羞似的将身子缩成一团,“长的到是挺好看的。”

的确不丑, 长度约莫有两厘米, 通体皆白, 就连眼睛都是纯色,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不知道此物要如何用。”季星和把蛊虫递给莫长情,“你先收起来, 等师父回来,问问他是否见过此类虫子。”

“嗯。”

正说着话, 混元突然从玉钗空间中跃出,眼明手快的扑向蛊虫。

“混元!别动!”莫长情受惊,蛊虫落到地上,一抹白色与干枯的落叶形成强烈的对比, 混元用爪子碰了碰,蛊虫粗短的身子直接弯成一个圆, 不停的颤抖。

“你不是只吃灵石么,什么时候还喜欢上虫子了。”季星和把混元抱起来,动作轻柔的抚它脑袋, 混元竖起尾巴尖抗拒的抵着他的胸口, 极力与他保持距离,利爪到是藏在肉垫里没伸出。

莫长情看了一眼他俩对峙的场面,无奈的笑笑, 看来师兄投喂的灵石还是有用的,起码混元没再挠人。

“嗯?”莫长情眼神疑惑,她怎么觉着蛊虫好像变小了, 她用两指把蛊虫夹起来,才看见枯叶上多了三只更小的虫子,除了身形变小,小虫子模样与大蛊虫完全一样,“无性繁殖么……”

“师妹,你说什么?”

“额,没事。”莫长情托着四只蛊虫让他看,“它突然生出三只小虫子,我有点惊讶。”

季星和耸肩,“我自诩涉猎广泛,如此别致的小玩意儿却是第一次见。”

“这里距门派太近,万一有同宗弟子路过,见到这副场景实在不好解释。”季星和控火准备将其毁尸灭迹,莫长情把那三人的储物袋挑出来扔给他,“你不是好奇那人如何设置的阵中阵,或许能在这里面找到答案。”

“也是。”季星和拎着那三个廉价的储物袋失笑,身家太丰厚,他好像从没做过从死人身上扒拉财物的事,唔,以后要改,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才将血案现场处理好,原本有些阴沉的天突然亮堂起来,季星和先前设下的阵法被人从外部损毁,他们的身形立刻显露于人前,莫长情下意识将蛊虫收起。

强弱不一的灵气瞬间逼来,来者是两男一女,其中还有一个熟人。

“啊,小蜘蛛!”清脆的女声响起,“云凉,你快去看看那是不是我的小八。”

随她说话,一个面覆银色面具的男子近前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莫长情割的七零八落的蜘蛛,淡声道,“死了。”

“我早就说了自己帮小八找食物,你非不愿意,说什么蜘蛛有捕猎的本能……果然人类修士看到小八就会把它当做妖兽斩杀,都怪你。”

女孩气的嘟嘴,没在面??x?具男那得到认同感,她立马向旁边的少年撒娇,“随风哥哥,你不是什么草药都能找到么,能不能救活小八呀。”

面具男查看蜘蛛状况时,莫长情都以为这些人要向她讨说法了,谁知对方的心思压根没放在她身上,她便没出声,冷静的站在原地。

反而是商随风看着他们愣住,不论是东倒西歪被肆虐的树林还是莫长情身上的斑斑血迹,无不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

“随风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商随风回神,“龙儿,你先稍候,那两人皆是我玄吾派弟子,我去打声招呼。”

“这么巧。”女孩睁大眼睛,而后抚着胸口庆幸,还好她没有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对方,反正小八是云凉随手猎来给她玩的,死就死了。

商随风面带关切,“季师兄,莫师妹,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这血……你们可曾受伤?”

“并未,只是瞧着狼狈罢了。”

“没有就好。”

虽曾在泗水镇有同生共死的经历,然而双方交往甚少,表露过关心,再相顾已无言,季星和看了一眼一直好奇望着他们的粉衣姑娘,“我与师妹还有任务,商师弟自便。”

“等等。”商随风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尖,“那个……蜘蛛。”

乔龙儿小跑着过来,和善的笑道,“随风哥哥,没关系,肯定是小八乱跑,吓到了这位姐姐,救不活也没关系,回头我让云凉再抓一只。”

“哎呀,姐姐,你手背沾染了毒液,这种火蜘蛛毒性很强的,不解毒的话伤处会留下疤痕。”乔龙儿喊面具男,“云凉,你不是在火蜘蛛聚集地采集了药草么,给这位姐姐些。”

面具男递过来几株有些蔫的药草,“碾碎敷于伤处。”

“多谢。”莫长情低眸,余光从他衣摆上略过,下缘处用银线绣了些花,一般人可能不会在意,细瞧就会发现那上面的纹路像极了猫爪。

莫长情捏着药草,眸光转了好几遭,被唤作龙儿的女子和这个面具男,都是剧情中的重要角色,前者是男主后宫之一,龙族的小公主,后者姬云凉妖身便是一只猫,作者当时家里养了一只宠物猫,写妖猫的外形时便套用了他家布偶的外观,甚至连习性都做了参照。

别看他现在戴着冰冷的面具寡言少语,实则化出本体时能把人萌化,以面具遮面也是因其人类形态过于美貌,好看到雌雄莫辨观之失态的程度,比起撸混元,她更想撸真正的猫。

“师妹?”季星和扯了下莫长情的胳膊,这丫头怎么突然盯着面具男的脚晃了神。

莫长情立马收回目光,姬云凉是龙女的伴生守护者,按照人类的等阶算,他修为堪比元婴修士,哪里是她想撸就撸的。

与那几人分开后,季星和像是便秘似的,盯着她的眼神极为诡异,还老是欲言又止。

忍了许久,莫长情停下步子,“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师妹,你年龄尚幼,情爱之事最复杂,修行之人一旦沾染便会失去理智。”

“师兄多虑了,我心中只有剑,从没想过男女之事。”

“……修行路上孤身一人属实寂寞,也不能完全不想。”季星和都觉得这话自相矛盾,他胡乱抓了下头发,“当我没说。”他和师妹之间道侣命理都是他自己的猜测,事实如何未可知,他还是别搅扰师妹修行了。

季星和正色道,“当时我们之所以快速接任务是为解决那几个心怀不轨的人,现在他们已经死了,任务的事是不是还要再斟酌。”

莫长情把管事赠送的地图拿出来,“虽则有前因,但是我的确想去雪山看看,我筑基的事太突然,心性跟不上,也该趁此机会好好历练。”

季星和看了眼地图中星号标出的目的地,对比自己需巡查下属商铺的方位,“这两处竟然刚好处于天阙的两端,偏偏管事又限制了期限,若是先陪你去雪山,时间会来不及。”

“那便分开行事。”莫长情将地图收起,怕他不放心,正想用击杀蜘蛛一事阐述自己能力,季星和已经点头,“好,你一个人小心,我留给你的传音扣你好好收着,若是赶路无趣,我们还可以聊天。”

“师兄也小心。”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分开。

莫长情看着他御剑飞离的身影,失笑着摇头,还以为师兄会煽情,担心自己一个人外出之类。

“情情,给你。”

混元往她手心里塞了个储物袋,“刚才分开的时候季星和偷偷塞给我的。”

“什么?”储物袋上面的神识烙印已除,她可以随意取用,里面是两个卷轴和一朵……棉花糖?

正打量着它们不知作何用处时,季星和突然用传音扣联络她, “师妹,若遇危险可撕碎卷轴逃离,上面设置的传送终点皆是隐光山的竹林,嘿嘿,我多有先见之明,再厉害的大能也不可能冲到我们玄吾派打架。”

“那个像棉花糖的云朵是飞行法宝,用灵气催动即可,别看它普通,速度快的很,你驾驭的时候当心点,可能稍不留神你就会窜出去特别远,还有谢谢师妹送的灵液,我刚才偷偷尝了一口,甜丝丝的灵气也足,味道极好。”

“师兄喜欢就好,等见面我再送你些灵液,卷轴和云朵我会好好收着,安然回去时我再还你。”

“哈哈,好。”

断开联络后,莫长情揪着混元的脑袋与它面对面看着对方,“储物袋的事先不提,灵液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她表情有些纠结。

“哎呀,是我偷偷攒下的血和泪,他对你那么好,我不会捣乱的。”

“本来我不想收那个储物袋,但是他财大气粗,送出手的肯定是好东西,万一你以后有需要呢,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白收对方的礼物,所以就替你还礼了,你要是觉得礼物不对等,以后我们再慢慢还。”

靠的太近,混元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顺势抱住莫长情的头,舌头从她眼下的泪痣舔过。

玉钗空间里的灵气都要溢出来了,好香啊。

莫长情眨眨眼,“混元,你真的不考虑娶我么。”

混元立马从她怀中逃离,眼睛都瞪圆了,“情情,你别吓我,我舔的不是你,是那些看不见的灵石。”

“哈哈哈,我的小混元,你可真可爱。”莫长情把它捞回来,“撸什么猫啊,我家混元才是最棒的,我为我的三心二意向你道歉。”

混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她怀里躺着,“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才不会生你的气,不用道歉。”

莫长情摸着颈间的回溯石,炮灰便炮灰,她所有的运气大概都用来遇见混元了。

*

靠近雪山,周遭的空气都透着湿润冰凉的气息,山下花草遍地,越过那道临界线,便是全然纯白的雪,百米左右的距离分割出两个不同的季节。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远处一个修士站在雪落之地,闻听此言淡淡回道,“此乃人力所为。”

奇怪,她刚才四处张望时,雪地里分明空无一人,这位修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是她刚才太专注于赏景看漏了,莫长情心里多了个钩子,面上却不露分毫,“道友若得闲的话,愿闻其详。”

“百年前这里本是一座火山,熔浆时不时喷溅,方圆百里杳无人烟,有修士从此路过,发现火山边缘处逸散的灵火用以炼丹极好,消息传出后,不少炼丹修士都来此捕捉灵火,生火之源逐渐被挖掘殆尽,火山变成了荒山,原本此地该是就此荒废下去的,某个大能从此路过,硬是用灵气将此地冰封,数月后这里开始飘雪,终年不停,直到百年后的今天。”

莫长情有些诧异,“为何将这里变作雪山,有什么寓意吗。”

“听闻是那位大能的夫人喜爱雪中景致,他为讨夫人欢心才这般行事。”男修折了根树枝扎在雪地里,感慨道,“高阶修士的浪漫甚至是我等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万物皆有因,故事很动听,却不一定是真相,莫长情当然不会煞风景的这么说,而是同他一般叹道,“情从来不是阻碍修士修行的障碍。”

“没错,世有阴阳,人分男女,倘若所有人都摒弃情爱,这三界九州也早就废了,没想到道友也是性情中人,在下钟兴凯,道友如何称呼?”

“莫长情。”

“??x?哈,道友的名字不太性情。”。

莫长情扯了扯嘴角,未言。

眼见前面出现一串小巧的脚印,钟兴凯立马俯下身仔细分辨,又抓了团雪放在鼻下嗅闻,而后面露失望,知晓自己形容古怪,他主动向莫长情解释道,“这雪山里长有一种与雪同色的貂,外表可爱,叫声悦耳,深得女修欢心,市面上不少店铺高价求购,不少散修都以此当做生财的门路。”

“原来如此。”

“莫道友不是为雪貂而来?”

“并非,听说雪山中生有不少奇珍异草,我来此碰碰语气。”

“原来如此。”

到底是偶然遇见的路人,不知对方脾性,莫长情不好与他深谈,就此告别道,“那便祝钟道友早日得偿所愿。”

钟兴凯与她想法类似,也拱手道,“同祝,告辞。”

对方言行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大概是她多想了。

遥望雪山,眼前的白反射着太阳的冷光,照的人目眩眼花,莫长情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到处都是雪,也不知道怎么找冰河水源。”

混元大概没见过如此雪景,钟兴凯离开后,它就在雪地里撒欢,金黄的毛发在积雪中仿佛会发光,“别把自己埋到雪里就行。”

莫长情闭上眼,将神识向外放,一望无际的雪山之下藏匿着无数活物,被她的神识扫过,那些动物往雪洞中藏匿的更加隐秘。

“唔。”神识被另一道更强的威压攻击,莫长情疼的闷哼一声。

“情情,你没事吧?”

莫长情摇头,“雪山里有不少高阶修士,修士都忌讳被人用神识打量,我刚才的行为有些莽撞了。”可不用这种方法搜寻,光用眼睛看,根本没办法从苍茫雪色中找出冰河。

又往前行了许久,目力所及除了雪还是雪,原本只是细小的雪花,随着她逐渐深入,雪越下越大,砸到身上都能听见细碎的窸窣声。

“情情,你怎么不御剑呀。”

“雪山中不知藏匿着多少灵兽,我升到半空,不就成了明晃晃的靶子,还是用笨方法找。”

混元追着雪花跑,偶尔回头看一眼莫长情的方向,确定彼此离的不远,它就把自己团成球翻滚着把地上的厚雪压实,如此无聊的行为偏偏混元乐此不疲,哎呀,要是情情也能陪它一起玩就好了。

直到它在白色的世界里看到最艳丽的红,混元扑棱着翅膀飞到莫长情肩膀上,“情情,有死人。”

莫长情立马警觉起来,朝着混元所指的方向缓慢走去,血刚流出来时还是热的,尸体已经被大雪覆盖,氤氲血迹带出的红却能停留的更久,她将上面厚重的雪抚开,有些眼熟的布料映入眼帘,莫长情准备将尸体翻转的动作稍滞。

混元不解的问道,“你是不是怕他死相太难看?”

“不是。”莫长情没再用手,用剑鞘顶着他的腰腹把人翻面,大概之前有了猜测,看到钟兴凯青白的脸她竟然没有太惊讶。

“咿?情情,这是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人,他怎么就死了。”混元瞪大眼睛观察周围。

“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混元摇头,“是不是有什么很厉害的妖兽偷袭他,所以他才死的悄无声息。”

“可惜我不会验尸,不然就能推测出他的死亡时间。”他究竟是在两人分开后死亡还是遇见之前就已身死,两种答案的惊悚效果完全不一样。

莫长情远离钟兴凯的尸体,把遇见这人的疑点全都捋出来,她又仔细回忆,刚进雪山时,她因为感慨山上山下两种极端的景致,目光一直没有移开,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她不可能毫无察觉,可钟兴凯出现的就是这么悄无声息。

莫长情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大雪飘飞她没觉得冷,脑子里的猜测却让她寒毛竖起来,在泗水镇遇见那等违背生理学的事她都没这么害怕过。

“难不成真见鬼了。”

“情情。”混元小声喊她,莫长情精神本就紧绷,它语气这么怪,她身子不自觉下俯,“怎么?”

“你后面有个人。”

“!!!”莫长情差点尖叫出声,僵硬在原地良久她才像个木偶似的把头转过去。

一张清冷出尘的脸,白衣胜雪,黑发如墨,漫天雪花中他胜过此间所有风景,莫长情紧张的情绪也随之散去,“谢前辈。”

谢归期淡淡瞥她一眼,“来此作甚?”

“接了宗门任务,来此处找冰原花。”算上这次他们已经有数面之缘,莫长情坦然相告。

“冰河不在此处。”

“在哪?”莫长情顺口问了一句,得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莫长情立马态度恭谨,“劳烦谢前辈相告,晚辈感激不尽。”

谢归期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识时务的小丫头,“此行向北,遇冰川后右行数里。”

“多谢前辈。”

“嗯。”

莫长情有心想问一句他为何在这,看着对方冷淡的仿佛万物都入不了他眼的虚空表情,她只能把好奇压下,“雪景甚美,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了,告辞。”

莫长情离开后不久,谢归期身旁多出一个凝聚的人形烟雾,“主人,她身上沾染了妖兽的气息。”

谢归期看着落在掌心的雪花,他体温比此处雪山还低,那雪花停驻在他手中久久不化。

蜉蝣问道,“您不救她么?”——

作者有话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