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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我从未屈服过绝望。……

别说仓知涯本人了, 哪怕是观影厅内,大部分人也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等、等等啊,仓知除了<游戏人生>之外是没有其他特殊能力的吧?而且<游戏人生>也根本不是攻击技能啊……”

熊猫露出了蚊香眼。

芥川龙之介也凝重着神色:“哪怕是中原先生现在状态完好, 但也只拥有物理性质的攻击手段, 面对这个怪物也是毫无办法的……何况中原先生如今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太宰先生的<人间失格>能不能对索伦森起效果?”泉镜花直接看向了太宰治,认真询问道。

太宰治轻笑道:“你的反应还挺快的嘛……不过,我的<人间失格>对于索伦森而言是没有用的哦, 因为索伦森目前的状态并非是特殊能力的效果,而是他的真身,这种免疫物理攻击的特性是他的固有状态, 不是<人间失格>可以对付的——包括那些黑气, 本质也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他的攻击对我同样能够起到作用。”

“索伦森是来自于世界之外的存在,就好像邪神降临现世需要载体一样, 索伦森其实也需要一个遮掩自身、消除异常波动的躯壳,才能够不被这个有序的世界排异出去,也因此他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之中肆意妄为。”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选择抢夺<书>的原因啊。”江户川乱步显然也在见到索伦森的真身之后才想明白了这一点:“因为身为世界本源的<书>是可以为他凭空创造出合适的躯壳的, 只是现在, 他之前的躯壳已经被费奥多尔给干掉了……原本他还能借助费奥多尔作为载体继续勉强苟下去,然而绫辻的another又逼得他不得不现出原形……嗯嗯, 也怪不得他会拥有无法被人察觉的能力了!”

毕竟<书>连活生生的人都可以创造出来,更别说是一个躯壳了。

“但哪怕是排异也是需要时间的, 就怕这段时间里,足以让他把阿涯他们给全灭了啊……”山本武有些担心:“精神系的攻击可不好对付,何况他们身边甚至连一个幻术师都没有,更没有其他的抵御手段。”

“你们是笨蛋吗?”

里包恩叹了口气:“仓知以前的确是没有应对这种状况的攻击手段,但今非昔比啊。”

“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如今的他, 可是已经觉醒了大空火焰的仓知涯啊。”

库洛姆的眼睛微微睁大,也在此时亮起了细碎的光芒:“是、是啊!仓知君并非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森鸥外却是轻轻摇头:“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中也见到我愣在原地,一副完全状况外的模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喂喂喂,别露出这种表情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我其实心里也慌得不行,但还是连忙在嘴上安慰:“中也你别慌……还有太宰在呢!”

中也无语了:“……那家伙能顶什么用啊!”

“……”太宰扶额,没管中也的发言,直接道:“你不是彭格列的人吗?用死气之火和他打啊!”

我顿时恍然大悟了:“对哦!对哦!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我现在也是能点燃火焰的人了——不对问题是我还没有实战过啊混蛋太宰!!!”

根本来不及练习,索伦森甚至连给我们斗嘴的空暇都不留,他身上的黑气就已经凝为实体,分成三根触手向我们扫了过来。

我连忙飞身冲过去,在躲开触手的同时一手太宰一手中也、将两个人都给捞了起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次的攻击。

“我靠啊你这个反派怎么不讲武德!”我忍不住吐槽道:“居然不说台词也不等我们说完话就直接开打!你太没有良知了!”

太宰被我抗在肩膀上还在冷静地观察分析:“啊,是恐惧的味道……阿涯,这些触手连碰都不能碰哦,它们虽然没有实体,也不会造成伤口,但只要沾上了这种恐惧,恐怕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没错。”索伦森身周黑气弥漫,几乎模糊了他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他依然笑眯眯的样子,面对太宰的推测大方承认道:“只要被黑气沾染,你们的意识会被困在自身的恐惧之中,逐渐失去自身的五感,在意识认为自己迎来死亡的瞬间,也会真正地迎来脑死亡。”

我扛着两个人拔足狂奔,闻言躲触手躲得更加胆战心惊了,忍不住抓狂大喊:“你倒是告诉我他的弱点是什么啊啊啊!”

太宰依旧淡定:“他现在的身体受到世界的排异反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承受着上千斤的压力,所以其实机动性很低,你只要用死气火焰作为子弹,对着他的身体开枪就行了——这种几乎没有移动的移动靶,你不可能瞄不准吧?”

我恼怒道:“你看我有手开枪吗!而且我根本不懂要怎么把死气火焰当成子弹装填进枪里啊!”

太宰居然理直气壮地说:“你把小蛞蝓扔掉不就有手了吗?”

中也一听气性也上来了,开始用自己仅剩的一点儿力气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要打死这混蛋青花鱼!!!”

“啊啊啊中也你别动啊!你别动啊!!!”我被黑气触手撵得四处乱跳,结果这两个幼稚鬼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还在打闹!我简直都快崩溃了:“太宰你也是!这时候了就别挑衅中也了啊!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一点好不好?!”

织田作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混乱的一幕,他默了一会儿,提高音量道:“那个,需要帮忙吗?”

我见到织田作简直像是见到了救星,激动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织田作——!义父啊!太宰就交给你了!!!”

织田作既然出现在这里,雾气也已经消散,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肯定是回来了!有什么比天衣无缝更适合保护人的!

而且绫辻行人的推理我可都记着呢!索伦森现在最想杀掉的人是太宰!所以当然要优先将太宰送走!

织田作的实力我心里有数,他的力量其实没那么强,至少和我这个非人类比起来是没法比的,加上天衣无缝这个能力,他在战斗的时候更多的是习惯使用技巧,让他拖着两个人逃跑并不合适,中也反而先跟着我更安全一点!

于是我手臂用力,将太宰整个人给抛起来,原本抓着他衣服的手掌就精准无误地扣住了他的手臂,我抓着他原地猛转了一圈蓄了个力,就借助惯性将太宰整个人都毫厘不差地给扔到了远处的织田作怀里。

“……”

太宰晕头转向,面容也扭曲了几秒。

被差点撞飞的织田作倒也没耽搁,接下人性炮弹之后,毫不犹豫地就带着太宰往外跑。

索伦森见状,脸上一直挂着的假笑都消失了,沉默不语地就开始集中所有触手攻向织田作和太宰。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太宰治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破坏自己计划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太宰治,单凭我自己又怎么可能脱离他的控制还将他逼到这一步?

他认得很清楚,太宰治的威胁才是最大的、才是必须优先抹除掉的。

黑气触手仿佛盛开的巨大千重菊一般、铺天盖地几乎就要将织田作的所有去路封锁起来,但那其中一半的触手却被终于腾出手举起枪的我爆发手速、以一秒十几枪的火焰子弹给瞬间打散,剩下的部分则是被织田作身手敏捷地轻松躲过。

织田作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废话,继续扛着太宰往外跑。

我心下总算稍安了一些。

中也挑了挑眉,这时候居然还问我:“你不是说你不会装填死气火焰吗?”

“我靠我之前是不会啊!!!”再次吸引到了索伦森的攻击,我一边灵活走位,闻言一边破防吼道:“但是刚那一下子我要是打不出来死气火焰织田作和太宰不就凉凉了吗!?我能不爆seed吗?!!!]

里包恩露出了赞赏的目光:“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要逼出来的。”

沢田纲吉闻言默了:这就是你对我们采用魔鬼教育的原因吗里包恩!

他干笑道:“……呃,也不能这么想啊,阿涯的爆发也不完全是被绝境逼出来的,还是要循序渐进不是吗……!”

“只有我想问……”中岛敦弱弱地说:“爆seed是什么意思吗?”

观影众人:“……”

其实他们也有一大波人不懂这个含义,于是纷纷侧目。

蓝波竟然凑过来,笑嘻嘻地解释道:“就是爆发小宇宙!”

“???”

中岛敦更茫然了。

[幸而此时,不远处终于彻底打败了涩泽龙彦的敦君他们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了,敦君出现时还是白虎的形态,见到我在这里鏖战,立刻就想要冲过来,我余光见到这一幕急得嗓子都要喊破了:“别过来!不准过来!!!”

黑气触手只要碰到就会中招,这群小鬼来凑什么热闹啊?!

还是小银立刻反应过来,死死地拉住了自家哥哥,小镜花也立刻向前飞扑双手揪住了跑最快的白虎的长尾巴,敦君一下子趔趄了、被疼的虎目泛起泪花,回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妹妹。

小镜花对此不为所动,严肃教育两位哥哥:“要听指令!不能给joker添麻烦!”

小银则已经在冲着我大喊:“父亲大人!您把中原先生扔过来吧!”

我也没有犹豫,用同样的方式将中也甩飞了过去,看着三小只手忙脚乱地将中也接下来之后把中也往白虎背上扶,也迅速地开始远离战场了。

身上彻底没有了包袱的我顿感身轻如燕,原本受限于动作的攻击也开始凌厉了起来,每一枪都往索伦森的要害处招呼。

然而打着打着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死气火焰的确是能够对索伦森造成伤害的,但每一次死气火焰灼穿他的身体,都会让更多黑气奔涌而出,这些黑气却并没有直接增加黑气触手的规模,而是悄然下潜……

多年的战斗经验还是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我猛然意识到了:索伦森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自己的位置!

他就仿佛是一棵树扎根于此,但混乱挥舞的黑气触手却很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太宰说他机动性差,可没有说过他无法移动!

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我当机立断地停手,就想要转身去确认太宰他们的情况。

“哦?你注意到了吗?”

索伦森微笑着问,眼皮微掀,一丝恶意随之崭露:“但是已经晚了哦。”

他的声音在下一刻清晰响起:“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随着这一句咒语落下,覆盖方圆近十里的一层薄雾般的黑气自地面升腾而起,从自四面八方而来,并快速汇聚到索伦森的头顶上空,最终不留一丝缝隙,形成了一个笼罩这片土地的半圆形屏障。

我的神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索伦森勾起唇角:“这是我在另一个世界学到的结界术哦,虽然我没有咒力,但这个原理还是能够利用的。如今这片时空已经被彻底隔绝了,也就是说,其实你们哪一个都跑不掉,哪怕是你,也无法再穿梭时间逃回过去。”

“不得不说,死气火焰的确算是我的克星,但就凭你——呵呵,竟天真地试图用一盏烛火焚尽汪洋吗,真是可爱的行径。”

被他这种蔑视的目光扫了一眼,我简直气得炸毛,但比起愤怒,此时的我更多的是恐慌。

就这一两分钟,织田作不可能跑的出去……更别说在他后面的敦君他们了……

阴险的索伦森,机动性不够居然直接把我们给关起来……他还是使用的异世界的招数,根本防不胜防,恐怕即使是太宰也未必能算得到他还有这么一招。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不再需要酝酿,结界的索伦森将全部黑气都尽数投入到他的攻击当中,黑气触手的规模瞬间暴涨,在涌向我的同时还扑向了织田作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

我根本避无可避,索性放弃了抵抗,全副心神都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死气火焰是他的克星,如果阿纲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搏之力,但阿纲他们远在意大利,根本没可能赶过来……

黑气触手已经将我缠绕了起来,就连脸上燃烧着死气火焰的白鸟面具都被黑气触手扑灭了火焰,转瞬蚕食殆尽。

但我并不痛苦,甚至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视野开始缓缓变得模糊,以往被我深压在心底的绝望被悄然唤醒,混乱的记忆画面也在眼前的黑幕中闪现……

——难道真的只能等死了吗?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太宰、织田作、敦君……他们也被困在这里面了啊!他们也会死的!

我从未屈服过绝望。

我也绝不接受这样的未来!

我得想办法!我得救他们!对了……我还有一个底牌!!!

我举起手中的伯-莱-塔,根本不需要瞄准,胡乱在身前开了几枪,将身周的黑气打散了一部分,我奋力从黑气触手中挣脱出来后就直接扔掉了武器,大喘着气开始在身上翻找——

那一枚戒指,是属于彭格列门外顾问仓知涯的戒指,所以身为joker的我并没有时刻戴在手上。

但那一枚戒指,意义非凡,我也从未离身。

那是——

“伽卡菲斯——!”]——

作者有话说:来了!稍微修改了一下下大纲导致来晚了aaa怎么越写这一卷加的内容越多感觉越是写不完啊……不管了这次休假我一定要进咒回!!!

*

救命,刚醒来才发现昨晚可能困迷糊了有一小段乱码的,已经修改好了!对不起aaaaaaaaa

第112章 第 112 章 “这就是——通往未来……

[死气火焰腾地在古朴的戒面之上燃烧起来, 在这一刻,听到伽卡菲斯这个名字的索伦森也彻底变了脸色,几乎所有的黑气触手都弹射过来, 就连原本要去追捕织田作他们的触手都猛地回转, 他竟是用了全力,当机立断地决定将这一枚戒指在第一时间毁去。

戒指应声粉碎,就连我的双手都在这一瞬间里化为了血沫。

然而, 一道前所未有的炎压骤然出现,只用了半个呼吸的时间,就将由黑气构成的整个结界、包括大部分的黑气触手全部焚烧殆尽。

这一次, 换做是我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丝毫不顾自己断口处鲜血直流的一对手腕, 对着索伦森微笑道:“已经晚了。”]

观影厅内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沢田纲吉见到眼前这一幕立刻就急了:“阿涯的手啊啊啊!!!那个混蛋都干了什么!?”

绫辻行人却在这时看了太宰治一眼,见太宰治垂着眼眸神色阴沉, 立刻就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颇有些无言以对:“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出这种计划来的?”

——到底是怎么做出自己都难以接受的计划出来的?

太宰治没搭理他。

江户川乱步也有些气鼓鼓地揭穿道:“他不是早就设计了让仓知和武装侦探社搞好关系吗?不管受伤再重,晶子都可以让他一秒满血复活的!”

虽然话中信息令人细思极恐, 但许多担心仓知涯伤势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要知道这个情况根本没有断肢能捡回去重接, 如果不用幻术之类的特殊手段,那仓知涯就只能以断腕生活了……先不提失去双手他以后该怎么战斗, 就说再也拿不了游戏机的仓知涯怎么可能不抑郁!

要知道他可是曾经因为XANXUS伤了他的一只手、导致他没法打游戏而暴走过的,这次却是直接被索伦森给断了一双手……仓知涯的精神状态还能好?哪怕是索伦森把仓知涯的肾给捅穿了, 他们可能都不会这么担心。

虽然对太宰治的为人难以评价,但不得不说,在知道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始终都在太宰治的计划范围内之后,众人都开始放下心来了。

山本武挑了挑眉,注意力开始放在了伽卡菲斯的身上:“话说, 这就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啊……”

“这种强度的死气火焰……原来伽卡菲斯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大……”

笹川了平也有些严肃——虽然脑力组的事情他基本都听不懂,但武力组的基本素养他还是具备的!

“怪不得阿莱西奥那么变态的能力都要躲着他走了……不是,百慕达居然想要向这种存在复仇?他知道自己的对手这么强吗???”熊猫不由得吐槽道。

禅院真希抱臂:“毕竟是从人类还没有诞生的时候就一直活着的老怪物了呢。”

“索伦森一直以来都隐藏在暗中,未尝就没有忌惮伽卡菲斯的原因在。”里包恩也轻哼了一声:“毕竟伽卡菲斯是雾属性的,本就擅长精神类攻击,加上死气火焰同样是索伦森的克星,他当然要对伽卡菲斯避之不及。”

[伽卡菲斯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没有戴面具,神色却是属于“格子脸”的冷漠。

他沉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索伦森,在确切地感知到这源于世界之外的气息时,他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了。

“就是你吗?躲在暗处的老鼠……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伽卡菲斯咬牙切齿道,炎压也进一步增强了一倍。

索伦森强撑着挺直脊梁,缓缓重新勾起一个虚假的笑容:“哦?看来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我倒是没有料到,你这家伙都奄奄一息了,居然还特意在仓知涯的身上留下针对我的暗手……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嘶,那倒是没有,我们也没那么的算无遗策,伽卡菲斯留给我戒指就只是单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地看着索伦森,杀意毕露。

伽卡菲斯自然也没有和他解释什么,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我身上依旧淌血不止的伤口,简单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他抬起手,竟如同一个长辈般揉了揉我的脑袋,声音中竟也有了几分类似于面对尤尼时候的温和:“你走吧,接下来就交给我——”

“我会解决他的。”

话音刚落,便不等我反应,一股力量直接将我高高抛飞出去,我在空中难以操控本就因为沾染了黑气触手而五感逐渐衰弱的身体,只能睁大了眼睛,目睹着眼前的这一幕——

淡紫色的火焰自伽卡菲斯的身上燃起,仿佛是以其肉身作为燃料一般,燃烧得如此猛烈、如此浩荡,顷刻就形成了铺天盖地的规模,又涌向了索伦森所在的位置,颜色也逐渐浓郁、凝实……

我被这股雾属性的火焰焰尾轻扫了一下,顿感大脑抽痛,但也只是一瞬之间,我就彻底脱离了火焰的影响范围。

逐渐被拉远的朦胧视野之中,我见证着火焰彻底裹挟了索伦森,在索伦森浑然不似人类声音的刺耳嘶鸣中,漫天的黑气被一寸寸逼退——

最后的、模糊的画面,是火焰将一切焚烧殆尽,包括中心的两个身影。

归于静谧。

……

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突然有些茫然:伽卡菲斯送我离开战场显然是为了避免误伤到我,他如今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操控了?

他的状况……竟然差到了这个地步吗?

其实我早就知道,一旦召唤他就是永别,也因此,只有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我才会考虑点燃戒指,但……真就连告别都没来得及了吗……?

茫然之中,我还是依靠着本能在即将摔落地面的时候控制好了身体安稳落地。

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我重整了思绪,开始寻找太宰他们的身影,然而我到底五感受损,倒是先被敦君给发现了。

一抹白色由远及近地疾驰而来,当我意识到这是敦君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围着我焦躁地绕圈,着急得嗷嗷叫。

后脚匆匆赶来的小银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龙之介则是非常沉默压抑地一语不发,动作迅速而安静地将我搀扶到敦君的虎背上坐下,小镜花更是默默地开始眼泛泪花了。

我忍不住有些心虚,连忙安慰:“我没大碍的,倒是你们,都没事儿吧?都没碰到黑气吧???”

小银摇了摇头,直接上手开始为我手腕处的断口做止血,她语气难掩担忧地说:“父亲大人,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已经将位置发给医疗队了……”

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突然觉得少了什么:“等一下,中也之前不是也在敦君背上的吗?他人呢?”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了身下的白虎肌肉僵硬了起来。

我还以为中也出事了,连忙追问:“怎么了?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小孩们面面相觑,半晌还是小银低着头,缓缓开口道:“对不起……我们刚刚看到您掉下来,一着急……好像、就把中原先生给丢了……”

罪魁祸首的敦君更是在老虎脸上显出了惭愧神色,低眉顺眼不敢说话。

我听完也呆了呆:“……啊这。”

算、算了,孩子们也是因为我,关心则乱才会……总之虽然很遗憾,但这怎么能怪孩子们呢!

对不起啊中也!!!

我扶额道:“总之还是先把中也找回来吧!”

“请让在下前去吧。”龙之介站了出来,还小声安慰弟弟妹妹:“没事儿的,中原先生之前就已经晕过去了,只要及时把他找回来,他是不会发现的。”

我:“……”

我靠龙之介你怎么学坏了啊!你以前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话说这应该不是因为我……吧?

我更加心虚地想到。]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

在这一场闹剧的几位当事人之中,只有泉镜花眼神清澈而毫不闪躲,左右看看面色各异的三人,“怎么了?”

中岛敦干笑了一声,没说话。

蓝波深沉地叹息道:“家门不幸啊,果然仓知涯这个家伙只会带坏小孩嘛。”

“行了,你这蠢牛也没好到哪里去。”狱寺隼人不耐烦地说。

蓝波:“……哼!”

[眼见龙之介动作利索地往回跑去找中也,我又连忙问道:“你们有见到织田作和太宰吗?”

小镜花点了点头,又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他们已经过来了。”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也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织田作和太宰。

或许是因为伽卡菲斯将我送走的时候把我扔得太高了,他们离得并不远,也都注意到了在空中宛如信号弹一般显眼的我,于是不约而同地往我降落的方向赶了过来。

但,织田作他们不应该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吗?这个方向明明是刚刚战场的方向……

不过方才结界笼罩下来,或许织田作是觉得反正都逃不出去,不如回到我的身边一起战斗呢?也没什么奇怪的。

于是疑惑一闪而逝,我满心只剩下了担忧:“织田作!太宰!你们都没事吧?”

织田作将太宰放了下来,对我轻轻摇头,表示他们没有受伤。

太宰则是安静地盯着我的断腕看,我愣了一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一声杀鸡般的惨叫:“我的手啊——!!!”

但是话音刚脱口我就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是当父亲的人了,在小孩子面前要成熟坚强……至少不能让他们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啊!真是太失职了!

于是我一秒收声,强忍着悲伤、强笑道:“哈、哈哈,不过问题不大,我有人脉的,我认识当今世界上最强的幻术师……”

织田作认真地开口安慰:“没事的,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小姐是治疗系的异能力者,她一定能治好你的。”

敦君眼睛一亮,也跟着猛点头。

我差点没绷住,压住了哽咽,问他:“真、真的吗?”

——我真的还能用自己的双手打游戏吗?

织田作坚定地点头:“与谢野小姐的异能力很强大的,一定能让你的双手回来的,放心吧。”

太宰闭了闭眼睛,还是忍不住无语道:“行了,你的五感都衰弱成这样了……可比你这双手的问题要严重得多。”

我不满地吱哇乱叫了起来:“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啊!而且你这个混蛋!做的什么鬼计划一点儿消息都不跟我说!还敢背着我利用我家敦君去当诱饵!他还是个未成年啊!这下好了吧这次差点儿就翻车了吧!咱们差一点点要在这里团灭了你知不知道啊!”

“要不是有伽卡菲斯——”

我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了下来。

伽卡菲斯……

太宰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他问道:“所以,你是召唤了伽卡菲斯才解决掉索伦森的吗?”

我默默地点头。

……到了这种时候,我反而像是失去了泪腺一般,挤不出一滴泪水。

真是奇怪啊。

明明自己应该是难过的,但我现在却反而平静了不少。

……只觉得浑身都沉寂了下来,仿佛感情在缓缓被抽离一般。

太宰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阿涯,你听我说。”

“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我们的世界,在这一刻,终于重获未来了。”

我重新抬头,茫然又带着希冀地看着他。

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笑容,悄然抚平了我心下所有的不安。

他将掌心摊开,一枚约有四英寸的晶体便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此刻,横滨原本因为浓雾而昏昏沉沉的天色才终于彻底散去了云霾,天光乍破,分明是下午时分,洒落在我们身上的日光却仿佛晨曦一般带着几分温暖的灿金色。

然而这样的暖光,却在落到这一枚异乎寻常的晶体之上时,被彻底吞噬进去,没有一丝反光,只有近乎纯粹的黑暗。

让人一眼就联想到了几分钟前面对的、真实状态的索伦森。

我怔怔地看着它,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感觉从何而来。

未等我细想,我就听到太宰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就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太宰轻声说着,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晶体,鸢色的眼睛竟是流光溢彩。]——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这一章我修修改改了好久所以来晚了!

*

昨天我猛地意识到小狗有时候屁股湿湿的,其实是她的尿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我一直以为是她在厕所蹭到的水!没有防备地让她在床上沙发上蹭了好几回……怪不得总觉得家里这几天臭臭的,我还以为是下雨的原因啊啊啊于是洗狗和大扫除搞了一整天,顺便带小狗去看了一下医生,因为一般长大的小狗是不会尿床的!而且她之前都不会这样!我查了网上,以为是她绝育的后遗症来了或者是泌尿系统的问题,我觉得泌尿问题可能性很大,因为我前段时间不是忙工作到处跑吗,没办法就让我弟弟帮忙照顾的小狗,我总觉得他一点都不会照顾小狗,小狗捣乱的时候他老是把小狗关在湿淋淋的厕所里[愤怒]然而医生初步检查了一遍又问清楚了之后告诉我:大概率只是因为夏天喝水量上来了,她又两岁正是叛逆的时候,也可能是睡得太香了懒得去厕所的原因……她的健康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杀心渐起……

总之最后累得我,十一点才坐到电脑面前开始码字,然后码着码着睡着了,早上惊醒爬上来写了个假条本想起床码字的,又睡着了睡到十二点才爬起来……我忏悔[鸽子][鸽子][鸽子]

第113章 第 113 章 “所以,我从没骗过你……

“……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

中原中也喃喃道:“这家伙居然露出这种表情——绝对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吧?”

绫辻行人看了他一眼, 突然引用了另一个自己的一句话:“你虽然不聪明,但还蛮了解他的嘛。”

中原中也:“……喂。”

沢田纲吉的超直感让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这个晶体……绝对是来自于索伦森身上的吧?太宰为什么会说,这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我说, 仓知对于太宰治未免也信任太过了吧?”六道骸蹙着眉, 十分不爽的样子:“全盘由他制定计划、掌握节奏,哪怕所谓的拯救世界迟迟没有进展,也没有催促过问。”

“……现在倒是开始抓瞎了。”

库洛姆沉默了片刻, 叹息般轻声道:“因为,太宰先生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赐予他新生的人啊。他一直都在试图拯救他人, 但太宰先生是唯一一个不断试图拯救他的人。”

“对拯救自己的人交付全部的信任, 也是人之常情吧?”

库洛姆看着六道骸, 露出了无奈而明澈的微笑。

六道骸便也没有再言语,只是有些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画面中不断播放的内容。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楚, 下一波人便已经赶到了。

倒不是医疗队,而是武装侦探社的几人,他们本就是为了敦君而来, 在帮助敦君重获异能之后, 又因为种种原因失散。

福泽谕吉经验丰富,只用了一眼就判断出了当前的情况, 他对着织田作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落到了太宰的身上。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复杂:“……港口黑手党首领。”

太宰态度友好地打招呼:“福泽社长。”

我见到他, 露出了郑重的神色:“福泽先生,非常感谢您对敦君的援手,来日若武装侦探社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也请您不要客气。”

福泽谕吉听到我的声音之后眼中闪过恍然,顿了顿才回答道:“不必如此, 敦君是我们的社员,我们本就有义务保护好每一位社员。”

我见他神色似乎有些不对,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具早已损坏,现在是以“仓知涯”的面容出现在福泽谕吉的眼前的。

不过福泽谕吉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对于在武装侦探社面前暴露身份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说起来,乱步先生竟然真的没有跟别人透露过我的真实身份啊,就连福泽谕吉他都没有说诶!我还以为武装侦探社里面的人都早就知道了呢!

福泽谕吉又说:“社内的与谢野晶子是一名治愈系的异能力者,应该有把握能够治好你身上的伤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是否愿意在武装侦探社接受治疗呢?”

我当然是猛点头,太宰此刻也拿出了认真的态度:“港口黑手党欠武装侦探社一个人情。”

宫泽贤治立刻自告奋勇:“交给我吧!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敦君的父亲送回去的!”

我眨了眨眼睛:“啊?啊、哦,好的,那谢谢了。”

于是我就这么被宫泽贤治一路扛回了武装侦探社。

他一脚踹开门,大喊道:“晶子小姐!有病患!快来救命啊!”

“什么?!”

与谢野晶子目光一凛,秉持医生的职业素养,没有半秒钟的耽误,二话不说操起家伙就上。

差点被颠吐了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又面对了一把挥舞过来的柴刀。

“?!”

我下意识地翻身想躲,却被宫泽贤治的巨力死死按住,他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这是晶子小姐的异能发动条件……”

我被柴刀砍到了肋骨上,哪怕痛觉再不敏感,面对这样视觉冲击强烈的画面也不由得“嗷”了一声,惊恐道:“这是什么发动条件啊?!”

与谢野晶子解释:“我的异能力<请君勿死>只能在目标濒死状态发动,你现在的伤还不够重。”

我呆了一下:“……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了解到原因,我便没再挣扎,重新恢复了冷静,可怜巴巴地嘱托道:“那就麻烦你了医生,一定要将我的手治好啊……”

与谢野晶子挑了挑眉,说实话,她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接受得这么快的病人。

她也没有废话,拔起已经沾满鲜血的砍刀,哐哐又给我来了好几下,才终于是触发了<请君勿死>的发动条件。

明亮的光芒闪过,我瞬间恢复到了完整且全盛的状态。哪怕是早就知道能够治好,但我还是被这区别于晴属性火焰的效果惊得睁大了眼睛,抬起自己的双手反复看了又看。

“好厉害……好神奇啊!”我感受着手指屈起又伸展的感觉,分外感动:“就连五感也恢复正常了!呜哇哇谢谢你啊医生!您真的是妙手回春!”

与谢野晶子则了悟道:“原来你之前不是不会痛,是因为五感受影响了啊……嘛,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乖巧接受治疗的病人,而且也是我见过需要砍最多次的,你还挺顽强的嘛。”

她笑了一下,随手给我扔了几颗糖以示嘉奖。]

坂口安吾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画风……”

“晶子小姐这次治疗可真温柔。”曾接受过与谢野晶子治疗的芥川龙之介都忍不住说:“居然没有玩解剖,直接就给仓知先生砍到濒死……”

其余人纷纷侧目:……什么?这居然叫温柔吗?而且到底是哪个医生会拿病人来解剖着玩的啊!

“呜哇,这是什么鬼畜的医生。”五条悟吐槽道:“这么对比起来,硝子居然也是能被称为温柔的医生了。”

钉崎野蔷薇也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还好我们的医生是正常的……”

沢田纲吉早在与谢野晶子砍人的时候就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想到了这一切似乎都是太宰的安排,又不由得睁眼,定定地看着对方:“你真的和阿涯没有仇吧?”

太宰治:“……什么意思啊?”

绫辻行人竟也难得吐槽道:“那家伙除了一开始被吓到,后面明明根本没有害怕……甚至还很期待很兴奋来着吧?”

狱寺隼人“嘶”了一声:“这就是非人类……!”

[我闻言也只是回以笑容,没说什么,接下糖果,利索地就剥开糖纸塞进了嘴巴里:“诶,是乱步先生喜欢的味道,这糖是给乱步先生准备的吧……话说乱步先生去哪儿了?”

我正说到乱步先生,他就猛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见到我的时候眼神一沉。

我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电话而生气,连忙把刚从与谢野晶子那里得到的几颗糖都献了上去:“乱步先生,吃颗糖消消气。”

然而乱步先生却破天荒地没有搭理我手里的糖,一声不吭地拽着我就往外走,那一捧糖果也随之洒落了一地。

宫泽贤治奇怪地“咦”了一声:“乱步先生,你要带着他去哪里呀?”

与谢野晶子显然很了解乱步先生,拦下了宫泽贤治,对他摇了摇头。

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没有任何挣扎地跟着他走到了一间待客室。

待客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反手锁上。

武装侦探社的待客室,为了保护委托人的隐私安全,隔音效果自然是极好的,门板一关,外面车辆经过、行人嘈杂的声音便全都被挡在了门外。

乱步先生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看着我许久都没有说话,似乎不断在纠结思考着什么。

“……呐,如果我告诉你,太宰治骗了你,你会相信我吗?”

往常总是眯着眼睛的乱步先生,此刻却用着他那双翡翠般墨绿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不知为何,在听到乱步先生这么说的时候,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但我还是沉吟了一会儿,非常真实地说:“有可能会。”

乱步先生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居然不坚定地选择相信乱步大人!

我不得不摆出伏低做小的姿态:“虽然但是,太宰和我是有默契的,我们或许会对彼此有所隐瞒,但绝对不会欺骗对方……这是我们相识的基础,是独属于我们的羁绊啦。”

“太宰应该大概是不会随便摧毁我们的羁绊的。”

乱步先生有些无语:“……喂,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矛盾的话啊。”

我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最近的确也一直都在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总是有一种被太宰算计了的感觉。”

乱步先生做了个深呼吸:“我还有些不太能确定的事情……我和他之间的信息差太大了,可恶……你如果也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就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我自然没有任何犹豫,以我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更是不会有任何细节的遗漏。

乱步先生听着听着,眉头也越皱越紧。

直到整个待客室都陷入了安静,几个呼吸过后,乱步先生突然开口说出了结论:“他在骗你,仓知涯。”

“——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拯救这个世界。”

我觉得无法理解:“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乱步先生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我本以为,他设这个局的目的就只是为了除掉那个未知的敌人,但不是的,不完全是,他手里突然出现的东西一定是从索伦森身上得到的!”

“就连你召唤伽卡菲斯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就是要让伽卡菲斯和索伦森同归于尽!否则他怎么可能在那种时候重回战场?他太谨慎了,他要在第一时间回收那个晶体,这个时间点,早一秒晚一秒都可能会出意外,而织田作是唯一会直接相信他且有能力帮他的人——你难道真觉得他是那种走投无路之下,会选择回到同伴身边一起战死的性格吗?!”

我弱弱地辩解道:“他、他的确是不会啦,但织田作还是有可能这样做的吧……”

在乱步先生鄙视的目光之中,我还是默然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晶体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坐标。”乱步先生眼神复杂:“索伦森……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我们的世界已经没有未来了,但另一个世界还有。”

我的心缓缓下沉,“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想抛弃这个世界了……?”

乱步先生突然垂下头,发丝的阴影遮挡住了他的眼眸,让我看不清其中隐藏的情感:“不,他根本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这个坐标对他而言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但你有……仓知涯,你有。”

我下意识地反驳:“我什么时候有了???我……”

我突然卡壳了。

乱步先生:“你的能力是穿梭时间,而阿莱西奥则能够穿梭空间,如果他有办法让你获得阿莱西奥的能力呢?……那么,你的能力将会迎来质变吧。”

我倍感荒谬,理性上却又不得不承认乱步先生的推断很有道理。

思绪冗杂间,我也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视线落到了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血液的流动也逐渐凝滞,仿佛在被缓慢冻结一般,浑身都是彻骨的冷意。

乱步先生自顾自地继续说:“他一定是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未来了吧,所以他决定帮你逃出这个世界……但是,你既然能够从世界毁灭的未来回到这个还未毁灭的过去,也就代表着,你是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的,对吧?”

我:“……”

乱步先生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我很喜欢这个世界。”

“我曾经很讨厌它,因为我觉得自己和它格格不入。我觉得自己独自活在一个令人胆寒的、全是怪物的世界里,我被人们的恨意包围着,无处可逃……但是,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社长。”

“我才知道,原来,根本没有人憎恨我。”

“后来,我们一起成立了武装侦探社,我的身边也开始围绕起很多人,晶子、贤治、国木田……他们都需要着我,他们都相信着我,他们都、喜爱着我。”

“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难懂了。”

我听见乱步先生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武装侦探社能够一直存在,我希望能够和社长、和大家在这个世界上,一直生活下去……”

我:“…………”

他没有提任何要求,他意料之外地、没有跟我说“哪怕看到一丝希望,能不能不要放弃这个世界”……

他只是平静地说“如果可以的话……”

我和他相对着,无言地静坐了许久。

“乱步先生。”我终于能够声音不那么艰涩地开口了:“请你相信我。”

“武装侦探社,一定可以一直存在下去的。你一定可以和大家一起在这个世界上,一直、一直地生活下去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缓地飘落在地板上:“……因为,我也很喜欢这个世界。”]

观影厅内也不知不觉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里包恩叹息道:“果然啊。”

沢田纲吉回过了神,表情复杂:“太宰的计划?但阿涯最后……所以,这就是计划失败的原因吗?”

江户川乱步则有些崩溃地捂住了脸:“我怎么可能会那么软弱……!那才不是我啊!”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社死,他一个不落地都嘲笑过,然而如今轮到自己社死的场面,全场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嘲笑他,都陷入了悲伤难言的氛围之中,他反而觉得更加无地自容了。

被那么多人看到他丢脸的模样……这也太尴尬了吧!!!

“怪不得最初世界线的太宰治根本提都没提过第三个世界的存在。”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仓知啊,呜哇,真是可怕呢。”

“一开始不就显而易见了吗?第三个世界本就是致使世界毁灭的真正导火索。”绫辻行人低垂着眼睫,一边沉思着什么,一边随口分析道:“死气世界和异能世界的融合花费了四年的时间,虽在缓慢走向毁灭,但也的确没有立刻消亡。然而六年后,在咒灵出现的那一天,世界却只撑了十九个小时,就彻底崩坏——”

“索伦森这个家伙傲慢且自大,他将毁灭和混乱视为一种艺术,他想要看到的是世界的各种可能性,也就是说,在尝试过让两个受损的世界融合之后,他应该不会再做相同的事情。第三个咒术世界,很大概率是一个被他强行牵扯过来的完好无损的世界。”

“也就是说,只要及时干掉索伦森这个罪魁祸首,第三个世界便不会融合进来,只要伽卡菲斯身死,他对世界的封闭自然解除——仓知如果真能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又拥有咒术世界的坐标,自然也能够去到安稳的咒术世界。”

“这种完全的盲区……如果没有乱步先生,恐怕仓知根本不可能想得到吧?”坂口安吾感到有些背脊发寒,他苦笑道:“哪怕是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第三个世界的存在,也根本想不明白这些啊。”

“问题是,仓知先生根本没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吧……”

中岛敦满怀担忧。

[我独自推门而出。

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我正常地和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告别,正常地回到了港口黑手党。

港-黑大厦此时还是一片狼藉,但身为横滨黑暗一面的无冕之王,自然不可能连个临时落脚地都没有。见到我出现,很快便来了个黑西装把我接到了太宰的面前。

我没有开口,太宰却先问了:“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啊,我就知道,绝对瞒不过这个家伙。

我索性开诚布公,平静地问:“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回到战场?”

太宰从容地说:“乱步先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当然是为了拿到索伦森遗留的偏方三八面体。”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坐标,对吗?”

“不是,但我的确有办法让他发挥出坐标的作用。”

“伽卡菲斯的死……也是你设计的,对吗?”

“我无法否认,但这对多年来饱受精神折磨的他而言,也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我低声道:“……你现在倒是很坦诚。”

“我一直都很坦诚,我从未欺骗过你,不是吗?”太宰淡定地反问我。

听到这句话,原本以为能够始终保持冷静与他对峙的我才发现自己实在太高估自己了。

“你没骗过我……?”我无法控制地厉声质问他,几乎泣血:“你真的没有欺骗过我吗?!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这是什么狗屁的未来的钥匙?!我一个人的未来也能叫做这个世界的未来吗?!!!你——”

你和那个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有什么区别……?!

太宰突然叹了一口气。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淡淡的:“所以,乱步先生说我在骗你?而你也选择相信乱步先生,是吗?”

我一下子就卡壳了,被他这副仿佛苦情剧里的小白花一般的姿态给震慑到了,就连早已在心中翻滚过无数轮的愤恨悲切都兀地平复了些许。

我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还是死死地瞪着他:“……如果你没骗我的话,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是要把我一个人送去其他的世界吗?!”

“……”太宰缓缓说:“我的确是要将你送去其他的世界。”

“但我可没说,我就要放弃我们的世界了。”

我开始发懵:“什、什么意思啊?你到底在说什么???你都要把我送走了还不算是放弃我们世界的未来吗……”

太宰又叹了一口气,说:“异能世界的基石是<书>的投影,而<书>的本体早已经缺损;死气世界的基石早已出现问题需要人柱力勉强维持,现在也失去了三分之一……破损的世界无法继续发展,只会走向消亡。”

“如今世界虽然顺利融合,但世界基石的缺口远比我们最开始预想的要大,根本不是光靠这两个世界的世界基石本身的能量流通能够填补过来的。但是,如果有第三个、完整的世界出现,利用那个世界的本源来填补我们的缺口呢?”

我彻底呆住了,张了张口,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你本来就拥有穿越时间的能力,是唯一有希望的人选,我不把你送过去,难道还有其他人能穿越时空吗?”太宰平静地问。

我“啊”了一声。

过了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有些不可置信:“所、所以……”

太宰平铺直述地说:“所以,我从没骗过你。”

我:“……”]

里包恩突然说:“他从没忘记过你当时说的话啊。”

他的确后悔过自己的恶语伤人,但他其实也不曾释怀过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要求他逃跑的那些话。

但他也只在这种最失控的时候、才会在心底显露出几分出来。

沢田纲吉同样明悟,默然无言。

“什么情况……”芥川龙之介不敢置信:“乱步先生的推理怎么可能出错?”

熊猫眨了眨豆豆眼:“重点是这个吗?”

五条悟则是挑了挑眉:“所以,我们的世界就是这第三个世界?”

坂口安吾皱起眉头:“但是,绫辻先生刚刚说过,第三个世界是毁灭的导火索……难道说,太宰掌握了什么非凡的手段?他到底哪里来那么多的底牌啊?”

[我想到自己刚刚眼泛泪花还对着太宰大吼大叫的样子,忍不住捂住了通红的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对、对不起……”

“但是你捡个东西就捡个东西,干嘛瞒着我啊?”

太宰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是没跟你说过,但也没隐瞒过吧?”

是、是哦,如果太宰想隐瞒的话,其实完全可以绕路从正确的方向过来的,不会留下那么大那么明显的的破绽……

我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计划啊?”

“谁知道你如果提前看了计划,会不会死到临头了还在那优柔寡断地点不燃死气火焰?叫不来伽卡菲斯一切都只能免谈,我们的结局就是在那里直接团灭。”

也、也是呢……死气火焰就是那么不讲理的啊,有时候的确是我想点燃也点燃不了……

虽然知道乱步先生也只是因为信息差才出现的判断错误,但这个乌龙未免也太尴尬了……

乱步先生……你害死人了啊啊啊!

太宰继续平静地看着我:“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卑微又惭愧地低下头:“没、没有了……呜呜对不起太宰……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忤逆你、不相信你了……!!!”

太宰:“…………”

下一秒,我又抬起头,好奇地问:“所以我要怎么才能进化异能穿越时空啊?要把阿莱西奥吃掉吗?我这次是真的要去异世界当主角了?”

太宰无视了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你猜对了,索伦森让阿莱西奥吃了你也并非完全是哄骗的,不过还是要对阿莱西奥做一些无害化处理,这不是我负责的,你得回一趟彭格列。”

我又惊呆了:“???你什么时候和阿纲联系上了?!”

太宰看了我一眼,似乎满是无奈和无语:“当然是上次云雀恭弥来横滨的时候啊,沢田纲吉让他暗地里给了我联系方式。”

我爆出一串乱码:“*&*%@¥%%!”

“反正你的样貌也已经暴露了。”太宰一锤定音:“还是赶紧滚回你的彭格列吧,不然迟早要被政府盯上,我会对外宣布你是彭格列的卧底的。”

我期期艾艾地说:“那敦君他们怎么办……”

太宰开始烦了:“……我带、我帮你带行了吧!”

“那我也不能直接走人啊,得和他们说一声,还有小镜花!她去异能特务科的事情还没定下呢!”我咕哝道。

太宰反唇相讥:“你确定吗?由彭格列门外顾问送镜花去异能特务科?”

“……哈哈,我突然觉得安吾君其实比我靠谱。”

虽然这么说,但我告别了太宰,还是回了一趟家,向敦君他们坦白了自己来自彭格列的身份,并表示自己现在有紧急公务需要回一趟意大利。

龙之介不吵不闹、沉稳点头,“您放心去吧,在下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小银有些不舍,但还是认真道:“您不用担心我们。”

倒是敦君十分不安,“您还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了想,很耿直地说:“回来是肯定会回来的,但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诶。”

小镜花安慰地拉了拉敦君的衣服。

我看了一眼乖巧的小镜花,最终还是不舍得看到她知道真相时悲伤的模样,选择将这份沉重的责任抛给了安吾君。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压榨你了啊,安吾君!]

泉镜花听着仓知涯的心声,眼神盈满细碎的光彩。

芥川龙之介看着光球中的自己还是感觉一阵别扭,有一种十分亲切却又置身事外的感觉,眼神复杂。

中岛敦则忍不住喃喃:“真的不是我和小银照顾来他们吗?”

坂口安吾却是再次扶额:“……真是的,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

中原中也笑了一声:“别慌,以后就是太宰带小孩了。”

“太宰君一开始还在说自己绝对不会帮忙带小孩……”森鸥外慢悠悠地说:“果然是迟早的事吗。”

太宰治:“……你好烦啊森先生。”——

作者有话说:原大纲是没有这个反转的,但是写到这里感觉宰既然让乱步和涯相遇了,就不可能没料到这个变量,遂这一章删了重写,我恨那个永远在事到临头的时候修修补补大纲的自己……但是拖长线又感觉太拖沓看文节奏不流畅,于是决定熬夜把内容塞这一章里面再一起发了!总之久等了宝宝们!!!今天还有更新,我去睡一觉醒来继续,争取今天最晚明天开咒回!

第114章 第 114 章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我从家里挑了几瓶好酒晃悠到了中也的病房里, 正好撞上了同样前来看望中也的旗会几人。

门一打开,他们见到我毫无遮掩的面容,全都顿住了。

阿呆鸟缓缓地说:“据说见到joker真面目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我也缓缓勾起一个邪性的笑容, 发表反派宣言:“没错, 外面的那些家伙都已经在下面等你们了……你们今天全都要死在这里。”

阿呆鸟振臂一呼:“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起上啊!”

宣传官对此只是笑了笑,他知道我们一旦闹起来就没完没了,所以根本不接戏, 径直说:“你也带了酒?正好,我们今晚打算开个派对庆祝一下。”

我眼睛一亮,连忙把自己带来的那几瓶红酒塞上去:“好啊好啊, 去哪里开?还是老地方吗?”

钢琴家说:“就在这里吧, 毕竟总不能抛下还没法下床的中也。”

我欣然加入, 这时候外科医生却转过头来,严厉地说:“不行, 别在我负责的区域里胡闹,这里的仪器都很贵的。”

我“哦”了一声,“那把中也和病床一起扛走呗?我力气大, 我来扛。”

一直没插得上话的中也额角蹦出了青筋:“喂, 我可没说要陪你们玩啊!”

“哎呀,你可是屠龙的勇士, 守护了整个横滨的大英雄!”我语气夸张地说:“你是主角!怎么可以不在派对现场啊!”

不等中也暴起伤人,我就又哀怨地叹了口气:“而且我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 为了避免被军警盯上,太宰要把我赶回意大利,很快就要走了。”

中也愣了一下,收回了拳头,有些别扭地说:“……哼, 你活该。”

“所以,”阿呆鸟鼓了鼓腮帮子:“你要回彭格列了?以后都不来横滨了?”

中也吐槽道:“港口黑手党有他没他都根本没区别吧,这家伙就没正经做过什么事儿!”

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哈哈笑道:“怎么可能啊,难道太宰赶我走,我自己就没腿跑回来吗?而且我还有孩子在横滨呢——话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要帮我看着点儿!”

公关官有些好奇,他还没见过敦君他们呢:“又不是亲生的,你对他们倒是挺上心的。”

“亲不亲生的,都管我叫父亲了啊,我肯定不能放任不管。”我忧愁地说:“虽然太宰答应了会帮我带孩子,但我总觉得他不靠谱。”

“真的假的……他连这种事情都答应你?”

钢琴家有些不可置信:“你才是他的私生子吧?”

我猛地一个后仰:“……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比太宰大了两岁的!!!”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冷血幽幽道:“说不定,你是他未来的儿子,只不过是穿越时间线,回到了过去而已……”

“…………”

我真诚地建议:“冷血,你不说话就挺好的。”

总之,最后我用了外科医生的绷带把中也固定到病床上,扛起病床就兴冲冲地来到了我们惯常待着的酒吧里,狂嗨了一晚上,后面嗨过头,我和阿呆鸟一人一边地把病床举起来强行带着中也蹦迪,结果因为外科医生的绷带质量太差导致中也被甩飞……忍无可忍的中也就那么一拳把半个酒吧给砸塌了。

我们一行人本就喝得大醉,被埋在废墟里面顺势就躺尸了,中也同样因为强行使用本来已经耗尽的异能力而扑街,一直到第二天我们才被下属们发现,着急忙慌地给挖了出来。

太宰一大早更是直接把我东西全都打包齐整,又派人直接给我送到了机场——因为如今伽卡菲斯已经死亡,他对这个世界设下的封禁自然也就消失了,如果再将阿莱西奥放出来,指不定他会感知到什么、或者又因为我们“伟大的父亲”之类的原因出现什么变故,所以我现在要回意大利还是得老老实实坐飞机。

我表面顺从地敷衍过去了,但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趁着登机的时候偷溜,背着太宰又转回去偷偷去和乱步先生道个别。

至少把乱步先生的误会给解开了嘛!省得他以为世界就要毁灭了整天郁郁寡欢。

但是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让太宰知道的,因为我先前相信了乱步先生而怀疑太宰,虽说他没有追究不放,要是再让他知道我特地去找乱步先生告别,指不定有多生气。

然而,我去了才发现整个武装侦探社都空无一人,楼下咖啡店的服务员小姐告诉我,他们似乎在搞团建,一起去温泉旅行了。

什么……为什么你们团建不带我家敦君啊?!

啊,不过敦君这次也受了不少的伤需要休养生息,所以没带上他也正常。

我又分别打了个电话给乱步先生和织田作,都语音提示不在服务区。日本许多温泉旅馆都设在深山老林里面,美名其曰尽享自然,路上信号差没信号都很正常。

我便也不再纠结,在咖啡店坐下给乱步先生写了一封交代事情始末的信件,拜托服务员小姐转交,就直接离开了。

再次来到机场,我火速给自己买了张时间最近的机票。由于横滨本就是港口城市,外贸和旅游发展都是整个日本数一数二的,飞往意大利的航班倒也挺多,等了不到半小时,我就顺利登机了。

我拎着自己的背包,活像一个出门旅游的青春男大,混迹在队列之中慢悠悠寻找着自己的座位。

“啊,在这里——”

突然,我的脚步和话音一起顿住。

坐在我座位旁边靠窗位置的,是一个戴着眼镜、口罩、围巾和鸭舌帽,几乎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的金发青年。他听见了声音,也抬眸看向了我。

而他后面坐着的蓝发女性,俨然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辻村深月小姐。

我有些迟疑,但还是收敛了异样的表情,自然地走了进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通过这双眼睛我已经辨别出面前青年的身份了——

所以说,绫辻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显然,他是来找我的。

正当我思考要不要和他用摩斯密码沟通的时候,绫辻行人语气淡淡地开口了:“不必那么谨慎,这个机舱都已经被异能特务科控制住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机舱里的人也都不再伪装,纷纷起身,快速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整个机舱几秒内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我和绫辻行人两个人了。

我的表情再次变得古怪:“所以,这是在做什么?”

绫辻行人说:“我是来转交你的通关奖励的。”

“……什么???”

近期发生的事情当中与绫辻行人有关的——奖励——考验……

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费奥多尔给我的???”

绫辻行人颔首:“他留下的谜题还挺有趣的,而这份奖励也是他想要交给你的,所以我就给你送来了。说起来,你和坂口的关系还挺好的嘛,他居然愿意顶着压力同意这件事。”

我有些迷惑:“那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话说,他能留给我什么好东西吗……”

绫辻行人挑了挑眉:“啊,你还没发现吗?”

“除非是通过认证的号码,否则,现在没有人能够联系得上你,你也联系不上任何人,而且在你上飞机之前,我猜想下飞机之后也是一样的,你的身边都有摄像头在监视着,根本无法靠近。”

我:“……哈?”]

“哈???”

熊猫震惊脸:“什么情况?!是谁干的?!”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除了太宰治,还能有谁?”

太宰治伸冤道:“这次可不是我哦。”

“不是你,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吧?”

五条悟笑了笑,他看到现在,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秉性了。

森鸥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彭格列啊,仓知的设备本就是彭格列出品的,要操控起来自然也简单。”

笹川了平茫然地看向了自己的同伴:“啊?是我们做的吗?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沢田纲吉:“……呃,这个。”

事到如今,哪怕他再不想承认,超直感也已经给了他答案。

无法忽视的答案。

云雀恭弥突然轻哧一声:“软弱的草食动物。”

他淡淡道:“既然做下决定、既然认可自己的决定,就没有意义再逃避了吧?”

沢田纲吉:“……”

[绫辻行人懒得解释这种小事,直接进入正题:“索伦森只是一个化身,他的本体是足以与你那‘父亲’时空支配者犹格索托斯并肩的邪神,其名为——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所谓邪神,即是来自于外层世界的不可名状、不受任何拘束的存在,或者说,祂们即为真理本身。祂们无法被人类所认知,也不曾在意过人类的存在,祂们本身并不怀有敌意,但祂们往往会引起毁灭。”

“而奈亚拉托提普是个例外,祂是诸神的信使,亦是代行者,热衷于纷争与混沌,如果费奥多尔给的信息没有错漏的话,祂才是真正满怀敌意的存在,不过他的化身数不胜数且独立存在,分散在无数个世界之中,哪怕被杀死了几百个,恐怕也不会引起本体的注意。”

“但偏方三八面体——你应该知道它的真实作用吧?”

信息量过大,我慢半拍地摇了摇头。

绫辻行人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它能够让使用者和奈亚拉托提普建立联系,或许还能够召唤祂。总之,它的本质到底只是一个特殊的晶体,太宰治利用了那天的死气火焰提纯了这枚晶体,彻底抹去了奈亚托拉提普遗留的意志,让它成为了一个无害的世界坐标。”

“还有一点,你需要切记:越是接近祂们,便越是接近疯狂。当人类脆弱的躯体无法承受相应的认知,便会迎来异变甚至死亡。你是犹格索托斯的子嗣,承受能力远比普通人类要强,但距离真理依旧遥远,如今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你接受了阿莱西奥,距离犹格索托斯更近一步,很大概率根本无法留存理智。”

“你知道他手里有一个来自于涩泽龙彦身上的、阿莱西奥的分身吗?……果然。”

他看到我的神情,立刻就得到了答案。

“太宰治……呵,这位操心师,他竟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你。”绫辻行人的眼神已是冷冽至极:“阿莱西奥本就没有意志力可言,在他的身上打下精神烙印是最简单不过。他打的主意,恐怕是让你与阿莱西奥彻底结合,利用偏方八面体,将你送到另一个奈亚化身所在的世界,而失去理智的你也将为那个世界带来毁灭,到那时,再以阿莱西奥的分身作为枢纽,让你将世界本源传送回来,填补这个世界的缺损……”

“这个世界得以拯救,而代价是你与一整个全然无辜的世界。”

他此刻锋芒毕露:“你还要继续信任他吗?或者说,你甘愿接受这样的安排?”

我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绫辻先生。”

“你说,人类脆弱的躯体无法承受相应的认知。”我轻声问他:“那你呢?知道了这一切的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绫辻行人坦然而从容地回答:“也就距离死亡一步之差吧。”

他直接向我展示了他的身体的异变。

绫辻先生……他的一只手臂已然扭曲,几乎透明的皮肉之下,白色骨刺横生,经脉仿佛苍老的树根一般凸起、虬结,泛着诡异的金红色,宛如活物以缓慢的频率鼓动出心跳般的声音。

口罩与围巾之下,这种诡异的变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左下颌处。

在他脖颈处,更是可以窥见一道似乎颇为惬意地在他透明皮肉之中游行的、形如羽衣虫的白色存在。

……怪不得他没有抱着他总是随身携带的玩偶。

他怎么会让这样的一只手去触碰他的心爱之物。

我见到他这副模样,感觉颇为不是滋味,讷讷道:“我们明明只见过一次……你、您为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哈?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吧?”绫辻行人自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露出了非常明显的诧异的表情。

我干巴巴地问:“啊?原来不是啊……”

绫辻行人冷笑一声,理所当然地说:“追寻真相是侦探的本职,我是一名侦探,仅此而已。”

我又问道:“如果真如你所推理,太宰的计划目的不也是在于救世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在意的人事物了吗?”

绫辻先生不耐烦地说:“都说了,这是费奥多尔留给你的通关奖励,你又是委托人,理应得到这份信息。何况,我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强求圆满的结局。”

“……这个世界本就也不存在圆满的结局。”

我点了点头,却又认真地说:“但是,我已经答应过太宰,不会再怀疑他了。”

“何况,你并没有看懂太宰啊……话说你根本见都没有见过太宰吧?绫辻先生,你是根据费奥多尔提供的情报做的判断吗?”我毫不避讳地反驳道:“太宰或许真的能够做到牺牲一整个世界,但他绝对做不到牺牲掉我的。”

“因为他就根本不是什么大爱无疆的家伙。”

“他是为我而活的哦,我就是他活着的意义,所以哪怕牺牲掉这个世界,他也是绝对不会牺牲我的。”

我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告诉怔愣在原地的绫辻先生:“——所以,你的推理一定是错误的!”

绫辻先生只吐出了一个音节:“……哈?”

他哑然了半晌,才费解地打量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稀奇品种:“你这结论到底有什么根据?”

“不需要根据啊。”我眨了眨眼睛:“虽然我很感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啦,但是很抱歉,我不相信。”

绫辻先生:“……如果不是心怀不轨,他为什么要隐瞒你这个计划执行者?为什么要限制你的联络工具?”

我无辜摇头:“不知道啊,反正他有他的理由吧。”

“…………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最终说了一句似曾相识的台词,转头就要走。

啊,对了,这不就是费奥多尔之前对太宰说的嘛?

我几度犹豫,终究还是说:“但是——”

绫辻先生蹙着眉,但还是停下了动作,一副要给我最后一个机会的样子。

“如果,太宰手里真的有阿莱西奥的分身的话……”

我想了想,提议道:“我们来打个赌吧,绫辻先生。”

“我赌——太宰会在我抵达西西里岛之后,彻底抹除阿莱西奥的分身。”

……

目送着绫辻先生离开,他一走,耽搁这么久的飞机才终于起飞,我顿感疲惫,倒头先睡了一觉。]

狱寺隼人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观察绫辻行人。

绫辻行人:“……别看了,反正我的身上一点儿异变都没有出现过。”

“……又睡觉又睡觉!”坂口安吾都要抓狂了:“这家伙的睡眠质量为什么这么好!?”

“那么大的信息量,难道他就一点儿疑问和思考都没有吗???”

中原中也见此也无语了:“他是把脑子完全丢给太宰了吧?”

“再怎么说,太宰隐瞒仓知的事情都太多了吧?什么阿莱西奥的分身……根据他之前对仓知的说法,不是已经被中原先生干掉了吗?”

坂口安吾揪着自己的头发:“而且乱步先生和绫辻先生的推理居然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江户川乱步终于憋不住了:“这有什么好疑问的!很显然乱步大人的推理才是正确的吧!绫辻行人这种没有体会过真正羁绊的家伙,当然无法理解!”

绫辻行人:“……啧。”

见他虽然有些不爽但却没有否认的样子,众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了起来。

“所以说……”

乙骨忧太突然说不下去了。

寂然中,所有人都预感到了——真正的命运转折点,即将到来了。

[回到西西里岛,Luna早就等候多时。

似乎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她如往常地问我:“我送您回总部吗?”

我摇头:“先去瓦利亚。”

“我想……先去看一眼怀尔德。”

瓦利亚暗杀部队的成员如果死去,骨灰是会被统一洒在城堡前面的花园里的。这座花园里植物种类繁多,如果你有兴致的话,其实也可以在活着的时候提前选择自己想要被洒在哪个区域。

这些人不会留下姓名,瓦利亚更不会记住弱者的姓名。

死掉的人,就是弱者。

每一次踏足这里,都需要穿过底下的皑皑白骨……才能够看到金碧辉煌、呃,虽然也时常是残破不堪状态的瓦利亚城堡。

但哪怕是XANXUS再怎么暴走,他也从不会损伤到这片花园。

而怀尔德就安眠在这座花园的东边,一片仙人掌之中。

我沉默地蹲到生长得挤挤挨挨的仙人掌面前,好半晌,才喃喃自语:“为什么要选仙人掌啊,真是的,害得我一点儿都伤感不起来。”

Luna居然给出了答案:“怀尔德从小就生活在切法卢,那边有挺多野生仙人掌……或许是这个原因吧。”

“啊,思乡情怀吗?很有可能呢……不愧是Luna。”

“那些我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你都不曾遗漏,你总是很体贴。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很在乎我。”我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这一片仙人掌上:“所以我愿意相信,你做的决定都是为我考虑的。”

“……Luna。”

“其实我并没有怪你。”

Luna静立在我的身后,一语不发。

许久之后,我重新站起身,简单告别:“再见,怀尔德。”

如果能再见的话,就好了。

来到彭格列本部,第一时间便是将阿莱西奥栖身的小匣子交到了威尔帝的手里。

看着他如获至宝一般根本不管我,转头就冲进了实验室,我有些无语,默默地跟在了他的后边儿。

刚进门,我就看到一台巨大的仪器几乎占据了整个实验室,在一堆复杂的管道和操作台的中心,一个空空如也的福尔马林罐安静摆放着。

阿纲正站在仪器的前方,似乎还在跟入江正一确认着什么,而尤尼则认真旁观着,见到我的身影,她立刻就露出了开心的模样,小跑过来握住我的手:“涯君!”

我下意识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才看向阿纲:“……这应该不是给我躺进去的吧?”

阿纲还未开口,斯帕纳就击了个掌:“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来,你先把这些电极片贴到脑袋上。”

我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入江正一连忙解释道:“这是为了时刻监控你的身体数据,还有脑电波……总之,要进化你的能力是有风险的,一个搞不好,你可能就会成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这倒是和绫辻先生的说法相符。

但我还是忍不住说:“这看起来完全就是游戏里面搞人体实验的地图……”

阿纲有些无奈:“好了阿涯,严肃一点。”

“威尔帝已经帮忙把阿莱西奥处理好了,他现在被压缩在这颗药丸里面。”里包恩眼神冷冷地盯着我:“你应该不会对阿莱西奥下不去口吧?”

我怔了片刻,神色也淡了下来:“……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不就是取舍吗?

我已经不会再有半分的犹豫了。

里包恩严厉地看着我:“你确定阿莱西奥没有分身流落在外吧?如果阿莱西奥在这个世界上还留有锚点的话,我们基于现今数据所做的一切计算都会失去意义。”

我想起绫辻先生所说的“太宰手里有阿莱西奥的分身”……

顿了顿,我问道:“如果还留有锚点……就会怎样?”

入江正一回答:“你应该也猜得到,阿莱西奥的分身如果在你们结合之后回归‘本体’,你们原本平衡的状态将会被打破,稳定的理智也会轻而易举地崩坏。”

我想了想,选择坦诚:“我一直都很谨慎的啦,唯一一个下落不明的分身原先是在涩泽龙彦的身上,但现在涩泽龙彦已经死透了诶,而且太宰说过,这个分身早就被中也干掉了。”

“——不过。”

我话锋一转:“我觉得可以再和太宰确定一下。”

里包恩挑了挑眉:“怎么?”

“今天刚好有人告诉我……这一个分身,在太宰的手里。”

我目光平和地与里包恩对视着。

里包恩露起一个笑来:“这是真的哦。”

我皱了皱眉,一副全然不解的模样。

“当时,中也君的确是这样汇报给太宰君的。”里包恩解释道:“但实则,涩泽龙彦在紧要关头将阿莱西奥的分身藏进了<龙彦之间>,后面也一直都没有暴露出来,也是直到你家敦君将他击败之后,阿莱西奥的分身才重见天日。”

“这件事情,太宰君已经及时将消息传递了过来,并且也已经将那个分身彻底解决掉了。”

我不禁感慨:“涩泽龙彦……不愧是白毛红眸啊,真会搞事啊!”

阿纲吐槽:“不、我觉得和白毛红眸什么的完全无关吧?”

“总之,既然你没有留下其他的隐患……”里包恩一锤定音:“那就开始吧。”

我被塞进福尔马林罐里,又接过了被递到眼前的、小小一颗白色的药丸,在福尔马林罐彻底闭合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瞬间,我的脑海里爆发出无数难以辨认、意义不明的呓语,但我刚咬紧了牙关,监测到不正常脑电波的入江正一便果断按下了某个按钮,整个福尔马林罐中在几秒内便注满了一种灰黑色的液体,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下一秒便感受到了脑海中的呓语声如潮水般消退了下去。

我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一种十分安定的感觉占据了我的整个身心,顷刻间,便驱散了痛苦、驱散了焦躁、驱散了不安……

意识昏昏沉沉之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月?两个月?

我似乎感觉到艾莉亚姐的双手正温柔地自虚无之中将我的灵魂轻轻捧起……一如我最初降临这个世界。

我睁开了眼睛,过了好几秒,眼神才逐渐恢复了焦距。

“涯君醒了!”

啊。

是尤尼的声音。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被人搬到了柔软的床铺上,身上仍是之前的那一身衣服,但却是干爽的,仿佛从来都没有泡过药罐子。

尤尼的笑容比艾莉亚姐要更加温柔……刚刚我感受到的力量,其实是来自于尤尼?

阿纲也正好坐在我床边,此时暖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心:“阿涯,你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没有啊。”我茫然地问:“这就成功了吗?”

阿纲笑了一下:“嗯,成功了哦。”

我:“……就这么简单?”

阿纲:“对啊,就这么简单。”

我感觉更茫然了:“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阿纲声音轻柔地说:“接下来,你跟我走就好了——我已经建好了仪式所需的石塔,你只需要在石塔中触发这颗晶体里面的坐标,然后去往坐标所在的世界之中,就可以了。”

“你只需要在那里安心等待,好好生活。”

“……等到灾难过去之后,我们就会再次触发这颗晶体,呼唤你的回归。”

“是……这样吗?”我感觉自己还是有些迷茫,“我现在就要走了吗?”

“那倒也没有那么急,走吧,先去吃点儿东西。”

阿纲失笑,他把我拉起来,一路来到我十分熟悉的彭格列家族大厅之中。

令我惊讶的是如今惯常在世界各地奔波、很少能够齐聚在一起的家族成员们竟然一个不落、全都在大厅里。

彭格列大厅被装扮成了庆典一般,到处都是漂亮的装饰品和美食,但却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只有我们——

最初的彭格列。

我纳闷极了:“你们怎么都在?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山本哈哈笑道:“听说你要去异世界旅行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来送别?”

笹川学长也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中气十足:“没错,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要不是阿纲,我们都不知道!”

我呆呆地“啊”了一声。

直到被笹川学长拍了这么一下,我有些迷蒙凝滞的大脑才终于恢复了流畅的运行。

太宰之前的确和我说过,他与阿纲之所以能够达成合作,就是因为之前的十年后一战中,这个世界里并没有我的存在——而这也佐证了我在未来会离开本世界,去往异世界。

但他也明白我的心结,并没有对阿纲和盘托出,阿纲至今都以为“关乎生死存亡的危机”只针对我一个人,阿纲只知道,我因为非人类的特殊性,需要在异世界躲过某个时间段内的灾劫,才能够回来。

直到某一天,我将未来带回本世界,他们都不会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会一如往常地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着,等待着我回来。

这个世界的一切始终都会是如此祥和。

带着这份安心,我笑着说:“只是出一趟远门而已,用得着么?又不是不会回来了……居然连云雀学长都离开了并盛来送我吗,真是吓了我一跳。”

云雀学长淡漠地说:“是云豆想来送你,我不放心他而已。”

停他肩膀上的云豆挺胸背锅,“是云豆!是云豆!”

我差点被萌晕了:“谢谢云豆——”

蓝波凑上来嘲笑道:“你那个宝贝得不行的面具去哪儿了?听说在外面和人打架,被打烂了?”

我直接一拳下去:“你欠揍是不是啊臭小鬼!”

狱寺鄙视地说:“你们幼不幼稚?在自己人面前就算了,到了外面要是也这副做派、到处丢脸,别怪我不客气。”

“对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骸。”我对狱寺做了个鬼脸,顺手给冷眼旁观的六道骸扔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听库洛姆说你那个好徒弟最近把你折腾得够呛,给你走私了一车间的原装习题册,前天刚好空运过来了,你可以给他做一下,这是门卡。”

“……”六道骸最终冷着脸收下了门卡。

库洛姆替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啦。”

我目光四下寻觅了一圈:“话说里包恩去哪儿了?”

不太可能大家都来了,里包恩却没有来吧?

“Ciao。”

脚边的盆栽突然原地旋转,转出来一张可可爱爱的人脸。

“我一直都在这里哦,废物阿涯。”

如今已经是四五岁男孩模样的里包恩还是喜欢cosplay啊……甚至好像越来越热爱了。总觉得他很珍惜自己的孩童时光是怎么回事儿?

我抹了把汗,倒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遭遇,连心跳都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原、原来你在这里啊……”

山本笑着向我展示大厅中心处摆放的三层大蛋糕:“总之,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快来切送别蛋糕吧!”

于是我就开开心心地切了蛋糕,每个人都分了一大盘。

里包恩把手里的树枝随手扔到蓝波的头上,抬手接了过了蛋糕,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

我们亲亲热热了一阵,吃饱喝足开始准备打架斗殴的时候,却见里包恩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对我抬了抬下巴:“走吧,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和大家告个别吧。”

我吐槽道:“你别说得我好像是去送死的一样好吗?好吓人啊!”

里包恩静静地看着我。

“但话又说回来!”我利索地转过头:“这次出门这么久,肯定得好好告别,里包恩你想得真周到哈。”

我对他们用力挥了挥手:“再见啦!等我荣归故里吧!”

六道骸:“中二病,滚。”

库洛姆微笑道:“再见,一路顺风。”

山本也挥了挥手:“要照顾好自己哦!”

狱寺:“可别死在外边儿了。”

云雀学长仍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你。”

笹川学长:“早点回来!”

蓝波还在胡吃海塞,口齿不清地说:“快走快走,烦人!话说你别忘了给我带礼——”

里包恩根本不等蓝波说完话,就又催促道:“差不多行了,不要磨磨蹭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