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我信任你
仓知涯早在最初知道阿莱西奥的存在的时候, 就有过几分动摇和犹豫,虽然他当时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但是好歹也是相处了四年, 一般来说, 面对自己的亲哥哥,会产生感情也是难免的。
但仓知涯却并没有。
反而,他十分冷酷地将阿莱西奥彻底当做一个武器来看待, 而非是可以思考的存在,更不是亲人。
沢田纲吉叹息了一声:“阿涯的确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但他也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坚定得不可动摇的家伙啊。”
他只是担心, 如果发现自己所坚定的道路并不能通向自己想要的终点, 阿涯该怎么办?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反抗命运的仓知涯, 居然会说每个人都要受命运的摆布什么的……”
钉崎野蔷薇皱起眉,有些难以理解。
她显然并不认同命运的存在。对于钉崎野蔷薇而言, 想要什么样的命运就应该自己去争取,不喜欢自己出生的小乡村,那就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去——或许也因此, 她才会在仓知涯的身上感觉到共鸣。
森鸥外轻笑道:“你没有看错, 他的确一直都在反抗,但他的观念也从未改变过啊。”
“在他和太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不就说了吗?”
——连自己的记忆都无法确信、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人类就是这样渺小又可悲的存在,这就是始终存在的现实。
虎杖悠仁也想起来了, 不禁喃喃:“当时我就在想了,这个观念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但仓知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积极……”
七海建人忽然说:“正因为认清了现实,才能做到真正坚定的反抗——仓知或许就是这种类型的人吧。”
其他人都微微一怔。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没办法,这个笨蛋总是喜欢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吗?”
不讲道理的希望, 毫无意义的坚持,没有逻辑的爱。
而仓知涯正因此存在。
[即便是在异能力已然无法使用的濒死之际,脸上的神情都是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果戈里此时却仿佛眼神都被冻住一般,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你在反抗这个世界?反抗命运或者说神明?你想在理应不该受到这个社会道德约束和思维桎梏、乃至形体和空间束缚的非人类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却没有起伏。
他缓缓地重新露出了笑容,“我的感觉果然没错,你还真是令我吃惊……从没有人,能够在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如此地了解我。不,应该说是看透吗?”
“呜哇,你该不会是想说我们是同类什么的烂俗台词吧?”我轻嗤了一声:“所以我猜对了?”
果戈里大方承认:“没有错哦,我想要证明真正的自由意志是存在的!”
我点了点头,又起了对于新奇人设的兴致,诚心发问:“你认为的自由意志是什么呢?不受环境、身体、感情、欲望等等一切外物的影响?那么这个意志根本什么都不会想要做,更不会有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想法吧?这不就是虚无和无序吗?”
江户川乱步闻言也认同点头,吐槽了一下:“就是说啊,为什么会纠结这种事情?”]
“我也发现了,仓知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准诶!”熊猫感慨道:“简直比超直感还要敏锐。”
坂口安吾依言想了想:“与其说是看人的眼光,不如说是单纯对情绪或者事物本质的敏锐?就好像之前,我都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闻到太宰身上阴谋的味道的……”
他一边吐槽着,一边下意识地注视观察着太宰治的表情。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和他对视,满脸无辜,好似自己真的根本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到底会在谋划什么。
坂口安吾:“……”
他有些挫败地主动移开了视线。
里包恩勾起唇角:“露切也很敏锐哦,这大概是他们这一脉的天赋吧。”
沢田纲吉忍不住看了一眼里包恩:这个老爷爷谈起昔日好友儿孙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儿?
而且里包恩果然对尤尼和阿涯都很有那种长辈的态度!相比起平时对于他的态度,简直温和得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里包恩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平静地看了过去,黑黝黝的眼睛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沢田纲吉默默垂头,连光球都不敢去看了。
狱寺隼人经历了十年的成长,情商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转移话题道:“话说,仓知说到的这个——虚无与无序,要这么说的话,难不成邪神反而就是这个果戈里所追求的自由意志?”
想想仓知涯,不受时间的束缚;想想阿莱西奥,不受空间的束缚……
一时之间,观影众人表情各异。
[果戈里沉默了一会儿:“我根本不指望有人能理解……”
“我倒是也没想理解你。”我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伯-莱-塔,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只是这么看来,你这种人是不可能放弃的,所以为了避免你以后给我找麻烦,还是在这里直接干掉你以绝后患吧。”
一边做下决定,我一边就忍不住感慨道:“说起来一般而言,空间系异能力者可是很难对付的,今天简直是天赐良机嘛,唔嗯,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江户川乱步有些惊奇地眨了眨眼睛:“真的就这么杀了他吗?”
此时我已经将枪口抵到了果戈里的头上,指尖也早已放在了扳机之上。
我垂眸盯着果戈里一绿一灰漂亮又显得十分诡谲的异瞳,完全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这让我反而更加坚定了应该杀了他的念头。
但这个时候,我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今天的情况真的是幸运吗?
为什么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场景也很像我第一次见到涩泽龙彦的时候,只是当时的涩泽龙彦是对我的能力出现了误判所以才会中招,眼前这两个人具体情况我虽然不知道,但是费奥多尔既然和涩泽龙彦有所关联,就不应该不知道我的能力才对?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他有自信跟着我?利益引诱?我完全不清楚。
与其说是和初遇涩泽龙彦那天的感觉像,不如说是有点像之前被森鸥外、涩泽龙彦和费奥多尔联合算计的感觉?
但是森鸥外早就被送去养老了,涩泽龙彦根本不在日本,费奥多尔又已经措不及防晕死了过去……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想到的?
心中思绪电闪,我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直接以冷硬的枪身侧击过去,一下子就把果戈里给敲晕了。
我眼眸一转,定定地看向了江户川乱步:“呐,乱步先生。”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被人算计了?”
我凝重地问道。
江户川乱步第一个反应就是质问:“你在瞧不起乱步大人吗!”
我轻轻蹙眉:“但是我真的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总觉得太巧合了……如果连你也没有发现不对的话,那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我先把这家伙和费奥多尔一起绑起来,然后我得把他们回去——”
江户川乱步闻言,也认真沉思了一会儿,还没等我话说完,就打断道:“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今天的整个过程都没有人为的干涉。”
我微微一顿,垂下头继续搬人,“抱歉,我想多了。”
……靠,又下意识忘记太宰也会算计我了。
如果我们这边没有人为的干涉……那么就是费奥多尔那边有人做了布局。除了拥有书并且能够预知未来的太宰还能有谁能做到间接骗过江户川乱步?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不就是太宰那边阴谋的味道吗?要是真是他干的,被江户川乱步察觉到……会不会坏了他的事情啊?
我真的是被算计了还要想着替他扫尾……!
心中有些许愤懑,正想赶紧收拾好离开,然而江户川乱步却好似根本没有听见我那句想要赶紧掠过这个问题的话一样,反而态度变得笃定,还追问起来:“是因果律的异能力?还是什么观测类的?精神类的?”
啊,也不算是追问,他纯粹是在自言自语。
我下意识地开口遮掩:“真的没有,可能是我最近有点神经兮兮的……”
但话一出口我就知道糟糕了。
果然,江户川乱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陷入了更深的沉思:“所以,你怀疑你那个‘挚友’在给你下套?而且在你看来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只是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他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力……”
我:“…………”
我一语不发地将晕过去的两个俘虏叠在一起扛到肩上,另一只手先是打开了小匣子,然后拎起江户川乱步,物理打断他的思考:“哥哥,送我们回横滨吧。”
阿莱西奥非常听话,穿梭过空间之后,也非常自觉地回到了小匣子当中。
江户川乱步挑了挑眉:“你不打算避着我点儿吗?”
“你忘记三天之约了吗?我答应过你啊。”我理所当然地说。
先前江户川乱步自己睡着了也就算了,现在他可清醒着呢,如果他要求要跟着,我也碍于约定不可能拒绝。何况他都已经推理出太宰的嫌疑了,我再避着他也无济于事。
不,如果太宰真的在谋划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许我反而需要江户川乱步的帮助,也没理由再替太宰遮掩什么。
他瞒着我的事情能是什么好事吗?
毕竟我可完全没有信心光靠自己能玩得过太宰。
……但是,江户川乱步的存在想必也在太宰的意料之内,我甚至根本分不清现在自己意识到不对劲这件事情本身是否也是太宰计划的一环。
我抿了抿唇,因为混乱的思绪而有些烦躁。
江户川乱步看了我一眼,“喂,你现在可是站在世界第一名侦探的身边,有什么好不安的?”
我一时吃惊:“我居然情绪外露到连你都看出来了吗?”
乱步先生登时就气鼓鼓地:“……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气吧!是这样吧!”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嘛,不过你说的对,我应该安心才是。”
不得不承认,原本我一直对乱步先生心怀抗拒。
他一上来就把我推理一通扒我马甲追着我跑……等等事情暂且不提,但武装侦探社那些人显然不可能和我们干黑手党的是一个路子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即便我故意做得过火,甚至差点就在乱步先生的面前杀人,他也并没有对我指手画脚什么,更没有在他的眼中看到什么疏离与防备的神色。
乱步先生的态度始终如一,这让我有些惊讶——甚至于,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安慰我。
而且,他的每次推理都是根据线索来进行的,这也并不像是异能力发动的样子——就最简单的来说,先前的推理游戏其实也算是个小试探,乱步先生根本就没有使用异能力,但通关速度却依旧离谱。
真正接触下来,我也才慢慢意识到,乱步先生或许并非是异能力者。
作为一个异能力者,<超推理>的确有些可怖;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乱步先生就显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人类,会得到太宰的尊重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啊,我也没必要把太宰想得太算无遗策了嘛!再怎么说乱步先生也是足以与他比肩的脑力派,哪怕太宰拥有书可以看到未来应该也不可能……嗯……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原本在同一水平也就算了,可他现在还开了挂……
算、算了,不用想那么多,哪怕我的选择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怎样,我甘拜下风还不行吗?直接逼问他不行吗?反正太宰又不可能害我!
想到这里,我反而气势汹汹了起来,扛着两个俘虏带着乱步先生就冲进了首领办公室,在太宰平静而毫无意外的目光之中,我将那两个还在昏迷的人平稳地放到了地面上——他们都伤势这么重了,我也不能直接扔地上吧,不小心摔死了怎么办?
随后,我做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抱着双臂睥睨道:“你要的这两个人,我给你直接带过来了。”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试探,而太宰却出乎我意料,大大方方地对我笑了笑,直接承认道:“我要的人只有一个费奥多尔,另一个其实可以不用带过来的,你自己解决就好。”
我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破功了,气愤地说:“果然是你!你打算做什么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要是我自己没察觉到,把这俩都直接干掉了呢?”
太宰先是与乱步先生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这才慢条斯理地对我说:“你又不会轻易杀了费奥多尔,就算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遇到这种事情也会问我怎么处理的。”
毕竟他早就跟我强调过费奥多尔的存在了,能够被太宰提及的人,我当然不可能随便杀掉,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藏支线?
而且事实证明果然是有的!
我非常不开心地哼了一声:“我现在就要轻易地杀了你,混蛋胆小鬼自杀狂魔,你要是没有背着我做什么缺德的计划我就把中也家的藏酒全都给砸了然后把你的绷带全部搞里头!”
太宰:“……”]
中原中也震惊了,一时之间甚至顾不上生气:“???不是,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砸我家的酒去报复那个混蛋首领啊???”
森鸥外叹息道:“这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你一定会连带着仓知和太宰一起揍的吧?”
还真别说,这招是肯定会奏效的,因为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根本毫无信任可言,只要他看到了太宰的绷带出现在现场,哪怕太宰辩解说根本不关他的事,中原中也也根本不会信。
或许他会反应过来太宰治的确不太可能把自己的宝贝绷带全部都拿去泡红酒,那也得在他冷静下来、且已经揍完人之后了。
中原中也:“#@¥%……”
他是真的无语了。
虽然现在的他因为上下属的身份的确不可能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太宰不敬,但是有仓知涯存在的那条世界线里,似乎另外一个他和太宰之间根本就没有他们如今这般厚重又压抑的壁垒。
如果真的被砸了家里的红酒,另一个他气到失去理智估计真的会不管不顾地痛殴一顿那两个欠揍的家伙。
他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心情很复杂,无法言喻。
“之前还顾及着让我不要出现在乱步先生的面前,现在居然在乱步先生面前就骂我!”太宰治撇了撇嘴。
“也是你这个家伙太找骂了吧……”
沢田纲吉脱口而出。
太宰治:“???”
沢田纲吉:“……”
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我直接问他:“所以,我会察觉到你的手笔,也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太宰认可我的真实交换真实的理论,因为我从未对他说谎,所以他此时也毫不掺假地叹了一口气:“不算是,现在的情况,是我想过最坏的情况之一。”
最坏的情况……是指我的察觉,还是乱步先生的察觉?
我和太宰都很擅长用真话说假话、用真实隐瞒真实,所以我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他这番真话之下存在的其他含义。
他用了这样的话语,想必就是不愿意对我说明清楚情况的,但凭我的脑子也根本猜不到答案啊。
我发现自己拿他根本没有办法,有些郁闷地摆了摆手,“那先叫一下医疗人员,给他们做一下急救?”
乱步先生也看了一眼过去,那血流满地的场景让他忍不住吐槽道:“你再不想起这件事情,他们都要活生生流血而死了哦。”
“怎么可能,好歹也是太宰都要布局去算计的小boss,哪有那么脆弱。”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地说。
太宰不为所动,也根本没有在意乱步先生的眼神,淡定道:“我早就已经叫了。”
他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敲门声,在他的应允之下,一个医疗小队进来了,第一时间就是给费奥多尔和果戈里都一层层地套上了异能力者专用的各种戒具,根本不顾他们的伤势。
随后还像模像样地给人小心翼翼抬上担架了,我看得有些无语,吐槽道:“虽然我说他们是小BOSS,但是都伤成这样了,有必要这么防着他们吗?”
太宰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就这么直接回来了,敦君他们呢?”
我:“……!!!”
太宰揶揄道:“又忘记了?”]
第二次被忘记的中岛敦:“……真的有点过分了啊仓知先生!”
泉镜花拍了拍他道:“没事的,我们也都被遗弃忘记了啊。”
芥川龙之介倒是很淡定:“事有轻重缓急,你也别太幼稚了。”
中岛敦:“???我刚刚被谁说幼稚了?”
所以芥川龙之介看了那么多自己的黑历史之后,居然还能说得出口让他不要太幼稚这种话吗?
中岛敦陷入了沉思。
[我懊恼地一拍额头:“完蛋了,我动静闹得那么大,他们肯定会醒的,要是他们醒过来找不到我,龙之介该不会把整个旅店给拆了吧?”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乱步先生!”
乱步先生倒是在这个时候提醒道:“也别太着急,这两个人都是你抓的,就这么交给他吗?”
我也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被太宰忽悠过去了,立刻说:“这两个人是我抓的!你如果得了什么情报必须和我共享!”
太宰似乎“啧”了一声,才慢吞吞道:“那当然了。”
我再次强调:“必须和我共享哦!就算我忘了你也要第一时间主动告诉我!”
太宰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我磨了磨牙,但还是不甘地赶紧带着乱步先生回到了旅店。
出乎意料的事,整个旅店依旧安然无恙,这简直让我大感欣慰。
只是在我和乱步先生出现之后,不过半分钟,面前立刻就窜出了一只白虎,白虎绕着我转了好几圈,还嗅了嗅,在确定我有没有受伤。
我抱住大白老虎的脑袋开始狂揉,还顺手揪了一下柔韧的圆耳朵:“我没事儿啦,敦君,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之前来了两个小boss,已经被我解决了——话说你这个样子应该没有被其他人看到吧?”
白虎顶着被我揉得乱蓬蓬的毛发,非常淡定地摇了摇头,听到我这么说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抬了抬爪子轻轻扒拉了我一下做了个示意,就转身飞快地去通知在其他地方寻找我的小镜花、小银和龙之介了。
乱步先生看着白虎离去的背影,突然若有所思了起来:“好大的猫,社长说不定会很喜欢……”
我立刻为敦君打抱不平:“你说什么呢!我们敦君实威武的老虎,才不是猫!”
乱步先生歪了歪头:“你撸他的时候也没把他当老虎啊。”
我咳嗽了两声。]
中岛敦:“…………”
完全没有经历过以白虎形态被撸麻木的心态转变,中岛敦根本无法做到和那一条世界线中的自己一样淡然处之,脸上几乎是瞬间就涨红了。他只能默默地捂住脸,感觉自己暂时无法见人了。
中原中也直接笑出了声:“没看出来,原来你的老虎头那么好摸的啊?”
泉镜花的眼神也波动了一下,她当然也见过很多次中岛敦的老虎形态,但是那都是在战斗之中的事情了,根本没有用这种视角去看过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虎。
“耳朵……好像很好摸……”
泉镜花喃喃道。
中岛敦疯狂抗拒:“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泉镜花认真问道:“为什么?会不舒服吗?”
“那倒是不会,但是这肯定不行的啊!”
中岛敦坚定地守住了底线。
泉镜花有些失落:“好吧……”
[总而言之,我很快就见到了赶过来的其他三个小孩,挨个安抚了一下,还对龙之介大肆夸奖,“龙之介今天很棒哦,就算我不见了也没有随便乱拆东西!”
龙之介:“……”
他开始纠结自己到底该高兴还是惭愧。
然而敦君却是变不回来了,有点不好回旅店。他的异能力本就不受控,情绪一激动、特别是在晚上,特别容易失控,虽然经过了这些日子也能做到在变成白虎的同时依旧保持着自主意识,但变回去却依旧是做不到的,只能等到异能力自动平复,一般都是他第二天睡醒就自动变回去了。
因为距离很近也谈不上费不费事,我让阿莱西奥将我和敦君都直接送到了他的房间中,才算是解决。
几个小孩还是第一次知道我有穿梭空间的手段,眼中都有好奇,也有几分恍悟——他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几人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我的踪迹了。
但他们都非常懂分寸,没有一个主动问我详情的。
我倒是也松了一口气,这下不用发愁怎么跟他们解释清楚阿莱西奥的存在了。
出了点小插曲,但旅游还是不能中止的,接下来的这一天倒是平平顺顺,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乱步先生也没再那么紧盯着我了,似乎很轻松地投入到这次旅行当中。
这反而让我有一种他什么都知道了的感觉。
回到横滨的这一晚,我索性和他开诚布公。
“乱步先生。”我像是闲聊一般地问道:“这三天,你得到你想要的‘真相’了吗?”
乱步先生也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算是吧,不过太宰那个家伙我还真有点看不清。”
“……意思是我对你而言已经清澈见底了吗?”我顿时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乱步先生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毕竟你是个笨蛋嘛。”
“但是你这样的笨蛋还是挺罕见的,乱步大人并不讨厌你哦。”
“我倒是一开始挺讨厌你的。”我坦坦荡荡地说:“因为我自己的记忆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自己也很烦。这时候突然来个陌生人非要挖掘我身上的秘密什么的,真的太失礼了吧!”
“不过你的人设就是这样的,也没办法啦,放下偏见之后发现我还是很喜欢你这种人的。”]
江户川乱步:“他、他……%%¥@#”
“哇,也轮到名侦探先生吃直球攻击了呢。”钉崎野蔷薇忍不住暗笑了一下。
“不过再怎么说,直接开口说别人一开始很讨厌什么的……”沢田纲吉单手扶额:“真的得是阿涯才说得出口这种话啊……”
日本一向都是很含蓄的很拘泥礼节的,对别人直接开口说我以前很讨厌你什么的,这种人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的。
但偏偏仓知涯说得无比诚恳,居然完全让人生不起气来。
江户川乱步一时之间看着光球里的画面,有些无措。
[乱步先生有点呆住,咕哝道:“你直白得还挺有非人类的感觉的。”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弄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孩子了。
如今的江户川乱步,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总是喜欢互相欺骗、互相隐瞒、互相保留的“常识”了,更加明白自己的“异能力”不被人理解、不被人接纳甚至被人畏惧才是“常态”。
“非人类、人类,无非就是物种的区别。但是对我而言,所谓的种族,也只是设定的一部分——每个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都只是一个角色。”
我有些开心地说:“所以按你的说法,我这个‘角色’的设定也算是很特别了吧?”
乱步先生哈哈笑了:“你这个角色的确很有趣啊,我要改口了,我也挺喜欢你的哦!”
我想了想:“我的荣幸?”
我不知道乱步先生对我的了解到了哪个地步,我没有问,他也没有说。也根本不需要说什么。
但我倒的确有一个问题想问他:“乱步先生,你觉得太宰到底瞒着我什么?”
玩家申请【江户川乱步】成为外置大脑二号!]
“不是,说交付信任,居然就真的这么交付了信任吗???”
中原中也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森鸥外含着笑意说:“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呢?他当时对于太宰君不也是如此轻易地就交付了信任吗?对于江户川君已经算是很严谨了。”
“阿涯倒也没有那么随便啦……”
只有真正关心仓知涯死活的沢田纲吉注意到了里包恩恐怖的眼神,打着哈哈道:“他这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吗?而且乱步先生也的确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啊。”
作为外置大脑一号的太宰治轻哼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乱步先生撇了撇嘴:“所以说我也看不透他啊,只能看出他和你是在未来初识的、他拥有看到未来的能力、他估计杀过你一次所以对你一直心怀愧疚……”
我:“…………这已经很多了啊!太多了吧!”
就见过那么一面,乱步先生你就看出这么多东西你真的没作弊吗!!!
要是异能力我也就认了,但你居然是个普通人……可恶,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吗?我都要绝望了。
“不过他对我心怀愧疚?”我皱起眉头,“为什么啊,这件事情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开了啊。”
乱步先生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不知道啦不知道。”
我使用了星星眼攻击:“不过<超推理>简直是超乎想象的厉害!乱步大人的推理还有吗还有吗!”
乱步先生:“……喂喂,之前一直防着我的人是谁啊?”
“我现在已经彻底折服于乱步大人的脚下了嘛!”我毫不脸红害臊地进行彩虹屁:“我现在超级信任乱步大人的!而且哪怕我想瞒着什么也没意义吧?反正你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乱步先生下巴抬得更高了,想了一下,挑了个重点说道:“那个叫做费奥多尔的不知道为什么想杀掉你,这一次行动都在太宰的布局之下,但他却偏偏需要费奥多尔活着……”
我接话道:“费奥多尔身上有他想要知道的情报?”
“Bingo!”
乱步先生欢快地跟我击了个掌。
“虽然这种事情不用想也该知道的啦。”乱步先生说道:“不过见了太宰之后,我倒是能够确定更进一步的猜想了。”
“他在此之间根本没有接触过费奥多尔哦,也就是说,费奥多尔身上的情报一定是和他要杀你的原因有关的。”
乱步先生说到这里,盯着我追问:“呐呐,你快想想,你有什么特殊的仇家吗?”
“我觉得我人缘那么好,会有仇家才奇怪吧?”
我有些郁闷地嘀咕了一句,才开始努力思考:“非要说的话,应该就是‘他’了吧?”
“他是谁?”乱步先生好奇地歪了歪头。
我无奈地说:“就是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名字、外貌、性别、身高、动机……全都不知道,只知道有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鬼东西存在。”
乱步先生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了:“听上去也太有趣了吧!”
“也不对,动机这方面我还是有点猜测的。”我一脸深沉地补充道:“他应该是想毁灭世界,而且这个世界就因为他的推波助澜毁灭过……不止一次。”
乱步先生神情一怔。
“原来你是回来拯救世界的?”
一时之间,他的表情竟然十分诧异。
我顿时:“……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惊讶啊?我看起来难道不像是那种肩负拯救世界重任的主角吗?”
乱步先生诚实地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像。”
我:“……我要开始讨厌你了。”
“因为你明显就是一副根本不在乎生命的样子啊。”乱步先生也直白地说:“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对原本的未来不满意,想要改变人生呢。”
“嘛,你这个想法也不算错啦,我的确对那个未来不满意。我有改写未来的能力,为什么不能拥有一个毫无遗憾的人生?”
我淡淡一笑,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乱步先生也笑了:“所以说,我并不讨厌你这样的野心哦。但是你这种角色,一般都是反派才对吧?一般那些漫画里面,不知足又肆意改变未来的人,可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哦。”
我又无语了:“……乱步先生,能不能不要说这样的话啊,真的好像一个诅咒!以后我要是真的没有好下场的话一定做鬼都会来找你的!”
乱步先生“咦”了一声:“是这样吗?”
“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这种事情。”我耸了耸肩:“其他漫画怎么样我才不管呢,反正现在拿着笔的人是我。”
乱步先生揪着我的衣服:“先别管漫画的事情了,你要不要来侦探社下委托让我帮你找到那个仇家的真实身份?我对这个案子超级有兴趣的哦!”
我还真的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件事情,拒绝道:“不了吧,那家伙还挺麻烦的,就连伽卡菲斯都没能发现他,如果你被牵扯进来,武装侦探社可能会出事哦。”
乱步先生十分失望:“诶……”]
太宰治不由得失笑:“果然是傲慢的救世主啊。”
这样的野心,有谁能讨厌?
……不留遗憾的人生吗?
只是可惜,最后只有他自己成为了那个唯一的遗憾。
江户川乱步沉默了一会儿,却是说:“他就是个骗子,他根本没有变成鬼来找我。”
观影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我当时是不是,不应该说那句话?”
过了好半晌儿,江户川乱步才迟疑地问道。
画面中的江户川乱步,也算是仓知涯的朋友了吧?仓知涯愿意将信任交付给他,也会慎重地替他考虑安全而拒绝他主动要求的帮助——明明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助力,找到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对于仓知涯而言是完全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但他还是因为担心江户川乱步的安危而拒绝了。
在此时此刻,江户川乱步的确已经成为被仓知涯放在心上的人了。
而坐在观影厅中的江户川乱步也算是一路看着仓知涯走到现在,走到那个“江户川乱步”的面前——这些并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而是被他们所遗忘了的过去。
“你是一个侦探。”绫辻行人冷静地问:“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江户川乱步:“……!”
沢田纲吉也反应了过来,温和地安抚道:“是啊,阿涯后来的遭遇和你随口说的那句话根本没有关系的。”
中岛敦也连忙说道:“对啊,乱步先生,你根本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而自责……仓知先生也说他根本不在意了啊!”
“不过这个世界上都有邪神存在了,命运也的确有可能是存在的呢。”五条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在咒术界里,诅咒也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哦。”
众人:“……”
而五条悟的学生则都默默地低下头,直接做出一副跟这个人完全不不熟的架势来——就连伏黑惠都已经彻底放弃了对他的抢救。
然而江户川乱步刚刚那阵子感情波动也已经过去了,对此大感无语。
——可恶!他刚刚怎么会说出那么蠢的话!
“既然我们能够坐在这里,就说明仓知涯的结局还远远没有到来吧?”太宰治此时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道:“他想要的——毫无遗憾的人生,为什么不能有?”
他声音很平静,让原本或多或少也起了几分伤感的众人也都恢复了心态。
里包恩也笑了一下:“是啊,结局还远远没有到来。”
沢田纲吉的神情也彻底松动了下来,笑容坚定:“如果他之前做不到的话,也还有我们在啊。”
“嘛,我们在这里的意义也就是为了弥补遗憾啊。”
中原中也理所当然地说:“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去嘲笑那个傲慢的家伙吧。”
蓝波嘀嘀咕咕地说:“一副要主宰人生的架势,结果还不是要蓝波大人来救他……哼。”
“就是啊!牺牲自己什么的也太蠢了!”狱寺隼人突然咬牙切齿:“明明十代目都说过要大家一起看烟火的!自己不负责任地消失掉,一点痕迹都不留算什么!”
六道骸也冷笑道:“看不起别人的理想,自己不也被背刺了?”
中岛敦呆住了:“等、等等!等等啊!怎么突然都在声讨仓知先生了!”
他记得上一刻这里的氛围明明都还是很温馨很感人肺腑的啊!——
作者有话说:我嘞个还好我洗澡回来看了一眼评论,宝宝们之前有乱码!!!我现在给改好了!你们再看看!(我这边大致看了一遍是没问题的,如果还是乱的话跟我说一下!我看看怎么办!或者问问编辑!)
离谱我这次一直在电脑面前码的字啊为什么会乱码了几段谁能告诉我aaa难道上次其实也是晋江的锅[愤怒][愤怒][愤怒]
以及刚刚急着去洗澡洗衣服忘记说了,明天也会日万,我今明两天放假,但是后天又要出差了这次去云南可能会去个两周,这两周更新不稳定,只能尽量更嗷!
话说我好看的毛衣就身上这件了,希望明天能晾干吧[好运莲莲]
第102章 第 102 章 差点错杀好人了这不是……
[我将乱步先生送回了武装侦探社, 敦君自然也一道过去了,顺便完成一下入社测试。
由于我前面的卖惨成功,这个入社测试几乎只是走个过场, 一见到敦君本人, 侦探社的众人都对这个一看就非常老实本分的孩子充满了怜惜与好感,根本不忍心设置什么严苛的考验去为难他,最终只是由福泽谕吉问了几个问题, 就让他顺利通过了。
敦君原本知道自己还要通过入社测试才能正式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时候还十分忐忑,一直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侦探社的一员才反应过来,一脸恍惚又不可置信地问我:“我、我真的成功了吗?我以为……”
“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啊, 敦君!”我笑着说:“你是已经习惯了困难模式吗?放心啦, 以后你的人生也会一直是简单模式的哦!因为有我在呢!”
敦君怔了一下, 也突然间明白了过来——自己能够这么顺利地入社,父亲大人肯定是在背后做过什么的。
他感动得露出了蛋花眼:“父亲大人……”
国木田独步原本看着敦君十分慈祥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有些失态地喊出了声:“你、你叫他父亲大人??”
宫泽贤治歪了歪头:“有什么不对的吗?joker收养了他,所以就是他的父亲了呀!”
“是这样没错……但是这个称呼未免也……”
谷崎润一郎也忍不住想要吐槽了。
敦君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廓通红, 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这是有原因的啦!”
我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承认道:“没错,因为我喜欢被敦君这么叫——你们不觉得很有气势吗?别人一听就知道我是个有钱有地位的阔佬!”
乱步先生:“真是个笨蛋呢……”
只有织田作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赞同道:“的确,这个称呼一听就充满了压迫感。”
我立刻叉腰大笑:“是吧是吧!”]
中原中也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怪不得织田作能成为青花鱼的朋友……”
观影会中的不少人都忍不住点头。
太宰治满脸的疑惑, 仿佛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在说些什么呢?这又有什么关系?”
绫辻行人也有些感慨:“织田君真是有够天然的啊。”
倒是江户川乱步有点气愤地说:“这种入社测试简直就是放水放了个海嘛——都是仓知涯这个卑鄙的家伙!”
中岛敦默默地低下了头。
“嘛嘛,说到底也是你们武装侦探社里没人看得出来仓知的用心的缘故吧。”五条悟耸了耸肩:“这能怪得了谁?”
没能看出来的江户川乱步:“……可恶可恶!”
[将敦君托付给武装侦探社之后,我也算是放下了心,立刻动身赶回到港-黑大厦,直奔首领办公室。
我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第一时间兴致勃勃地问:“那两个人怎么样了!你要的消息到手了吗!”
太宰淡定地说:“啊,他们两个啊……”
“已经逃走了哦。”
“……???”
我不可置信地问:“逃走了?这才过去两天啊!港-黑的防守力量有那么薄弱吗?!先不说他们身上的伤势,就说你当时给他们套了那么多层debuff,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
我倒是没有想过太宰在欺骗我的可能性——这是我们两个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绝不会互相欺骗。
太宰轻叹了口气:“是啊,虽然我本身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想要在他清醒的时候套取情报之后干掉他,果然还是没办法的嘛。”
我忍不住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太宰反问我:“你知道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是什么吗?”
我当然是摇头。
我在之前连他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异能力情报啊!
“他的异能力——<罪与罚>是能够让杀死自己的人成为下一个费奥多尔的能力。”太宰解释道:“也就是说,他和你一样,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死的存在。”
我怔了半秒,又很快反应了过来:“那又怎样?你的<人间失格>难道也杀不了他吗?”
太宰笑了一下:“可以,如果在你将他带来我眼前的那个时候、在他尚且因为始料未及的袭击而昏迷的时候,我直接亲手杀了他,那他也只能拥抱死亡了。”
“但是,我还需要在他清醒的时候套取情报——而在他醒来之后,他三言两语就操控了一个看守人员直接发狂杀了他。”
“所以……他就这么逃走了?甚至还带走了那个果戈里?”
太宰语气遗憾地说:“如果没有果戈里的存在,他肯定不会跑得这么顺利。啧,应该一开始就把果戈里干掉的。”
我失落极了,但是这么变态的能力,费奥多尔那家伙能逃走也怪不了太宰。
“那,情报也没能到手吗?”
太宰看着我,神情有些复杂、又似乎有些温和,他轻声说:“到手了哦。”
“虽然不够完整,但也已经足够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顿时重新振作了起来:“那不就好了嘛!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共享情报的!”
太宰无奈:“……我又不会反悔。”
“总之,通过费奥多尔,我们总算是知道了‘他’的具体消息。”
我诧异地问:“是我想的那个‘他’吗?”
“嗯,当然。”太宰说:“阿涯,你听好了——”
“‘他’的名字是索伦森,大概率拥有无法被人察觉的能力。”
“根据费奥多尔的推断,准确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记忆的熵化。所以哪怕他存在,也无法在与之有交集的人们的记忆中留下痕迹。而费奥多尔不同,他的异能力会让‘杀死’他的人成为他,而新生的费奥多尔,自然也会重新拥有过往所有费奥多尔的记忆,在相关记忆被彻底熵化之前,足以让他想出手段为自己留下足够的信息了。”
我认认真真地听着,“所以,那个索伦森——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的目的根本不需要深究,因为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混乱罢了。”
太宰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过,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他重视你的原因……或者说,是终于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默默地看着他,其实很想扑上去大喊大叫:你有什么猜想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而且我怎么不知道那家伙重视我?!你这家伙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情啊!!!
但太宰的确是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咽下质问,继续安静地听他的下文。
太宰却在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半晌,他才重新有了动作,将他面前的电脑转向了我。
屏幕中的画面是审讯室里的费奥多尔。
他看起来十分虚弱,身上套着一层层的戒具,却表情从容,仿佛不是一个阶下之囚,而是被主人宴请过来商谈要事的贵宾一般。
太宰熟练地滑动了一下进度条,并按下了空格键——显然,他将审讯的全过程都录制了下来,并且已经重复观看了无数次来推敲费奥多尔每一个瞬间的微表情与语气变化,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到毫秒地找到相应的片段。
画面中的费奥多尔淡淡开口:
‘为了这个世界,仓知涯不得不死。’
‘你应该也猜到了吧?那个蒂法妮本身就是索伦森的棋子,而阿莱西奥也只是一个挡箭牌罢了,看起来毫无异状的仓知涯才是邪神真正的暗手。’
‘他每次使用他的能力,都会消耗他的精神——而在他精神彻底崩溃的瞬间,邪神的意识将会将他彻底取代,而阿莱西奥也会顺应邪神的呼唤与他融合。到那时,邪神将会真正地以仓知涯为载体,降临这个世界,带来无序与毁灭。’
‘或许邪神也没有想到仓知涯至今都没有精神崩溃吧,但他迟早会的,不是吗?他一定是有极限的,而谁也不知道这个极限在哪里,或许就在下一次他使用能力的时候呢?……所以我们必须尽早地除掉仓知涯这个隐患。’
画面中的费奥多尔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平静地看着另一边的太宰,显得淡然又胜券在握。
然而这时,他的表情突然变了,他似乎从太宰的表情中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竟是肉眼可见地浮现了的不可思议的神采来。
‘你……’他默然片刻,冷笑出声,‘你太感情用事了。’
‘太宰治,我真是看错你——’
太宰没等他说完,再次敲下了空格键。
他没有看我,只是低声说:“我答应你的,会和你共享情报。”
但他做不到亲口告诉我这样的事情。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所以……这就是费奥多尔想杀我的原因?他、他竟然是想拯救世界???他居然是正派人物啊?还好我没随便就干掉他们……差点错杀好人了这不是!”
太宰:“……”
太宰原本稍显黯然的神情很快就变成了纯粹的无语。
太宰咬牙切齿地强调道:“他想杀、了、你!”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连忙举手投降:“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可是黑手党啊,对方都想杀了我了,我肯定不会对他心慈手软的!”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你是例外哈!”
可不是么,太宰曾经也想杀了我,我对他可是心慈手软得很。
不过我刚刚也的确是在开玩笑,否则再不打个岔,太宰看起来都快哭出来了——这家伙不会是在后怕自己上次杀掉我的时候差点让我精神崩溃的事情吧?
有没有搞错,我才没有那么脆弱嘞!]——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之前白天出差比较忙,加上第一次云南晚上的休息时间都被同事拉去玩了/心虚
不过这半个月的运动量真的是我一整年的运动量……感觉至少一年我都不想再出远门了/躺平
*
猛地想起乌尔塔尔为什么令人亲切了因为已经有这个名字了,连夜改了个新名字
伊克里普斯Eclipse
第103章 第 103 章 “我想要的现实,已经……
江户川乱步看到这里, 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一拍手道:“原来如此……所以一开始是费奥多尔为了利用<人间失格>杀死仓知,先自己主动接触的太宰, 而那个太宰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费奥多尔对仓知的杀意, 顺势而为才算计到费奥多尔的啊。”
“我就说嘛,这个费奥多尔看着也不是那种容易上当的家伙……!”
想通了这个关窍,江户川乱步顿时一派轻松。
他先前虽然能看出太宰治在其中的影子, 但却一直没弄清楚这一点,直到这个时候才想明白——毕竟他也只能通过既有的信息进行推理,像是这种完全无从得知的消息, 在不知道消息之前, 哪怕是江户川乱步也无法做到真正看透这件事情。
这就是情报战的可怕之处。
“也就是说, 太宰假意迎合费奥多尔,以港-黑局势和彭格列的潜在威胁作为借口不肯直接对仓知出手, 在仓知离开横滨的时候又将消息传了过去暗示费奥多尔跟过去暗中活捉仓知涯。”绫辻行人也饶有兴致地推断了一下:“不止如此,太宰肯定还给了费奥多尔一定的误导,才能让事情这么顺利。”
“等等、等等!我怎么没搞明白……”
沢田纲吉揉了一下太阳穴:“所以, 费奥多尔到底是怎么知道阿涯的能力的?而且他可是想杀了阿涯——太宰利用阿涯为饵去抓他, 难道就不怕阿涯出事吗?”
显然,他真正在意的还是后面这个问题。
他无法接受自家幼驯染毫不知情地被太宰治当成诱饵陷阱这件事情。
江户川乱步满脸疑惑:“费奥多尔说得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当然就是那个索伦森给他的消息啊。”
绫辻行人则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也想开口询问的中岛敦默默闭上了嘴巴。
“蠢纲……”里包恩显然已经跟上了两位侦探的思路, 瞥向沢田纲吉的眼神十分凌厉:“你当能够无效化异能力的能力和物品是烂大街的吗?如果费奥多尔找得到其他办法杀死阿涯,就不必去试图联合太宰治了。”
“在这种情况下, 费奥多尔只会比任何人都担心阿涯的生命安全,更不可能让他有生命危险。”
森鸥外感慨道:“这个计划的确是最优解——哪怕费奥多尔意识到了什么,或者是发生任何其他的变数,费奥多尔本身就是仓知最后的保护伞。”
太宰治不置可否,他似乎完全没把这些讨论放在心上, 毕竟制定计划的人就是另一个自己,他比谁都要更快地理清这一切。
中原中也看到他的模样,却是微微皱眉: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我花了半天时间理清楚所有的一切,有些迟疑地问:“所以其实到头来……我依旧是世界毁灭的元凶?是不是只要我……”
在太宰凌厉的目光之中,我弱弱地止住了话头。
其实我想说的是,只要我再也不用读档……太宰该不会以为我是想说什么自我牺牲的话吧?
但太宰的眼神让我连辩解都不敢……咳咳……
“你是笨蛋吗?”太宰冷笑道:“无字之书早在起码五百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于你们的世界之中——这个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呢,你已经忘记了吗?”
我也想了起来:“你是说D·斯佩多口中的无字之书残页……?”
曾经我在D·斯佩多得到过一个消息:百慕达之所以找上D·斯佩多并与他进行了交易,是因为他在寻找一本无字之书残缺的部分,而那几张残页就被收藏于斯佩多家族之中。
也就是说,至少五百年前,无字之书就已经出现在死气火焰的世界之中了。
而这些消息,我早已事无巨细地都汇报给了太宰。
太宰此时拿起了手边的一本书,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这本此前从未在他这里看到过的书。
我在心中立刻冒出了一个猜测,但却有些不敢相信。
太宰表现得依旧十分平静:“这次的收获,除了索伦森的信息之外,真正重要的还是这本书——没错,就是你想的无字之书。”
我彻底震惊了:“这本书为什么会到费奥多尔的手里……?”
太宰轻描淡写道:“毕竟他是费奥多尔,能从索伦森的手上拿到这本书才是理所当然的。”
“……”我忍不住质疑:“什么啊,你明明之前一副很瞧不起他的样子,结果其实对他评价这么高的吗?”
太宰轻哼了一声:“如果单论能力,他的确足以与我比肩,但我们之间的信息差已经宛如天堑,在这种优势下,我想不到自己输给他的理由。”
我根本没理睬他说什么,这时候已经凑了上来,好奇极了:“所以呢所以呢?这本书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太宰忍不住叹气:“你就从没联想过吗?无字之书,和我手里的那本你不觉得设定很像吗?”
我眨了眨眼睛:“有倒是有……但我也没敢确认啊。所以这和你的那本【书】是一样的吗?”
“是啊。”太宰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准确来说,他手里的这本,才是真正的世界本源,而我手里的只不过是投影罢了。”
“而在你那个世界里、几百年前残页的出现……或许才是我所在的这个世界真正的毁灭起点。”
“怪不得我们这两个差距这么大的世界会融合到一起……原来是因为【书】的引力吗?”我喃喃着,又猛地庆幸了起来,拍着胸膛也有些后怕:“还好我来找你了!还好我不是什么乐观主义者!要是当时真的以为只要世界不融合、你所在的世界也会安然无恙的话就完蛋了!”
那太宰他们岂不是会悄无声息地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在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好可怕。
好可怕啊……
果然自欺欺人永远要不得!
太宰闻言怔了一下,唇角微勾,却又似是叹息道:“那你还是乐观一点比较可爱吧。”
我觉得他这话挺莫名其妙的,“你在说什么呢,居然对我用可爱这种词……噫,你把我当儿子了?你应该知道我比你大两岁吧?”
太宰:“……”
太宰懒得搭理我,继续说:“总之,对于索伦森而言,他喜欢的是混乱,而你只不过是他随手播撒下的其中一颗混乱与毁灭的种子罢了,就算你没有开花结果,他也会有其他的种子——所以说,要拯救世界,还是得掐灭他这个根源。”
我吐槽道:“我就说他做事情怎么那么矛盾呢,还以为他是个傻子,一边算计想让我爆炸一边又给了费奥多尔消息让他来阻止我爆炸……原来他不是傻子是神经病啊,那就能理解了。”
太宰听了闷笑了不已。
我复又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太宰:“所以我们要怎么做!话说太宰你也太厉害了吧!就这么把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就把所有情报全都拿到手了,连无字之书都抢过来了!感觉简直跟开了外挂一样!哇这个游戏体验也太爽了吧!你果然是神仙队友!!!”
太宰轻咳一声,抬手制止我继续吹彩虹屁:“行了行了——你应该还记得【书】的作用吧?”
我认真回忆知识点:“【书】是异能世界的世界基石,拥有改写现实的能力……?但是你不是说,【书】很脆弱不能写东西吗?”
太宰笑着挑了挑眉:“那是【书】的投影,自然脆弱,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书】的本体。”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把那个索伦森写死了?!”我顿时激动了。
太宰摇了摇头:“【书】并不完整,而是被撕掉了一部分,哪怕先前可能会有时间流速的不同,但如今世界融合,也就是说【书】已经残缺了起码五百年,所以现在的【书】也是很脆弱的——据我观测,如今的【书】顶多只能支撑我们改变一次现实。”
“而且,【书】能够改写的,只有属于【书】的世界的事物,那个索伦森……他大概率并不是我们两个世界中任何一个世界的人,只能收到一部分【书】的影响吧,这一部分究竟有多少我们也无从得知。如果直接写死他,这次改变现实的机会也很大概率是会被浪费掉的。”
我听着听着露出了蚊圈眼:“那我们该怎么办……”
太宰却又突然另起话头:“费奥多尔……不能放任那只老鼠一直隐藏在暗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索伦森,还有谁能对你产生威胁的,恐怕就只有他了。”
“为什么突然又说回费奥多尔了?”我的CPU早就已经负荷过载了,此刻晕乎乎地问:“而且他不是已经逃走了吗?我感觉这次打草惊蛇,已经很难再抓到他了。”
“话说那个索伦森的能力也很难抓啊……和他有交集的人根本都记不住他,我可能和他面对面都不会对他有印象,不是,这要怎么抓住他啊!也太难了吧……”
太宰伸出双手用力揉了一下我的脑袋,才说:“我现在有一个计划,能够将他们两个都干掉。”
我被他揉清醒了,立刻坐直身体,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课的模样。
“费奥多尔是属于【书】的世界的,这点毋庸置疑,我也早就做了多番确定。”太宰慢条斯理地说:“索伦森的能力虽然棘手,但却并非无法对付,因为他只能对他人的记忆产生影响,但只要存在、就必定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所以要杀了他,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在异能特务科中,有一位名侦探,他的异能力是能够无视一切因果与物理障碍、扭曲一切概率地让‘犯案的凶手’迎来意外死亡——”
太宰一边说,一边翻开无字之书,并打开了一支钢笔。
我也终于搞明白了他的计划。
也就是说——
太宰提笔,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书页之中状似随意地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死于索伦森之手。
无字之书渐渐泛起了荧光,细密的光流汇聚、缓缓涌入了太宰写下的每一个字中,黑色字体就这么悄然间被填满成灿金色,光彩夺目,持续了数十秒的时间,又缓缓消散湮灭。
无字之书再次成为了完全空白的无字之书。
太宰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惊喜或者意外,只是陈述道:“我想要的现实,已经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这段剧情走完就能到咒回了!但是这段剧情是整本书最烧脑的部分所以写起来经常对大纲修修改改写得比较慢orz
第104章 第 104 章 请坐吧,异能特务科的……
绫辻行人脸色微变, 在他听到画面中的太宰治突然转而开始提起费奥多尔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在下一秒,绫辻行人就又听那个太宰治描述起了他的异能力。
江户川乱步笑出了声:“看来就连你也逃不过太宰治的算计啊, 异能特务科的名侦探先生?”
绫辻行人不置可否, 他倒也没有江户川乱步那么的好面子,但被算计这种事情也的确让他感到了不爽。
熊猫弱弱地举起手,“谁能替我们这些武力派解释一下, 仓知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信息量太大,我都感觉听不太懂了……”
狗卷棘忍不住认同点头。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也是,那我们一起来梳理一下目前为止的事态发展吧, 也便于后面的讨论。”
“就由我先开始吧——事情大概可以从仓知来到横滨开始说起, 他向死屋之鼠购买了织田君的信息, 也因此引起了死屋之鼠的首领费奥多尔的注意。”
“而费奥多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与两个世界毁灭的元凶索伦森有了接触。索伦森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无法被人察觉记忆, 但费奥多尔却利用自己的异能力<罪与罚>为自己留下了索伦森的相关记忆、夺得无字之书,并得知了仓知涯的存在,也因此得知了仓知涯读档的能力以及他实为邪神后手的真相。”
“费奥多尔得到的情报有限, 他只知道仓知的存在本身就是邪神降临现世的钥匙, 所以为了阻止邪神降临,他计划彻底地杀死仓知抹除隐患。”
狱寺隼人虽然看似脾气火爆, 但也的确是彭格列中少有的智商在线的人了,此时补充道:“而且这个索伦森就是将无字之书带到我们的世界里, 导致了世界融合的人……与此同时,他还是隐藏在复仇者监狱背后操纵一切的那个无名氏。”
沢田纲吉也低声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也是诱导百慕达、甚至引导阿涯的母亲蒂法妮成为邪神信徒的人。”
森鸥外笑着说:“别忘了,百慕达最后的遗言——索伦森大概率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起码是不属于死气世界与异能世界的, 不过他究竟是否来自于咒术世界……我们现在也无从得知。”
“原本我还在猜测,他或许是那个邪神的信徒,现在看来,他们顶多是合作关系,而且这个合作关系还十分的不牢靠,如今已经是随时都会破裂的程度了吧?”太宰治也开口了:“否则,如果他真的是邪神信徒,事关邪神的降临,他是不可能让费奥多尔去搅局的。”
坂口安吾等待了片刻,见已经没有人想再进行补充的意思,他就继续说道:“在此之后,就是仓知和太宰搭上线的过程了。”
“现在看来,在太宰动手杀死仓知的那一条世界线中,费奥多尔必定是勾结了涩泽龙彦出过手的,因为他想要利用<人间失格>彻底杀死仓知。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太宰的刻意留手……他或许还真就成功了。”
说到这里,坂口安吾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太宰治,却发现对方神色丝毫未变,一直是那副神情寡淡的样子。
他有些心情复杂地收回了视线,继续道:“而后来接触到书、并获得了所有世界线记忆的太宰,也因此知道了费奥多尔对于仓知的杀意,顺势与他接触,或许是他摸索到的、也或许是他在书中得知的消息,总之,太宰意识到了费奥多尔与无字之书和索伦森之间存在的关联。并且,他以港-黑局势和彭格列的隐形压力为由拒绝直接对仓知出手,引导费奥多尔前往静冈——”
“其实费奥多尔已经足够谨慎了,他甚至特意让果戈里与他同行,但最终还是和果戈里一起被仓知生擒了,太宰也顺利地从他手中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和无字之书……而无字之书,这个异能世界的世界本源,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也是他对付费奥多尔和索伦森的重要武器。”
中岛敦十分仰慕地看着太宰治:“太宰先生……果然好厉害!”
中原中也几乎是与中岛敦异口同声地冷嗤道:“这个青花鱼……果然够阴险。”
森鸥外微微一笑:“太宰君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啊。”
太宰治闻言顿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什么得意门生……森先生你就别恶心人了好吗?”
围观众人:“…………”
无不在心中默默感慨:这就是港口黑手党吗!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死于索伦森之手……
我看着那行字逐渐消失,好奇地问:“这样写就可以了吗?这样就能让费奥多尔死掉?话说他的异能力不会发动吗?”
太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
“反正结果无非就是那么三个可能性——”
“一,费奥多尔顺利被索伦森彻底杀死,我们可以利用异能力Another锁定索伦森为凶手,让他意外死亡。”
“二,费奥多尔的能力发动,索伦森成为了新的费奥多尔……费奥多尔可不会拥有什么无法被察觉和记忆的能力,而我在其他世界线中和他交手过许多次,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在这样的信息差之下,我们要杀他的手段可就更多了,或许都不需要那位异能特务科的名侦探出手。”
“三,如果索伦森并非人类,拥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种族特性,在他杀死费奥多尔的时候或许会出现意外,但无论如何,现实已经写下,他和费奥多尔之间必定只能存活一个——或许存活下来的那个,既是费奥多尔,又是索伦森……也说不定呢?”
这第三个可能性让我有一种听恐怖故事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弱弱地问:“那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啊?”
太宰神色依旧镇静:“那也无所谓,只要有死者,就会有凶手,异能力Another仍然能够锁定他,而且哪怕费奥多尔的能力依旧能够起效,在Another的作用之下也无济于事。”
“对哦……那可是意外死亡啊……!”我恍然大悟,一下子也安定了下来:“无视一切因果与物理障碍、扭曲一切概率的意外死亡,哪怕<罪与罚>是因果律类型的异能力,也不可能让那个名侦探变成新的费奥多尔!哪怕索伦森和费奥多尔合二为一了,拥有两种棘手的能力,在Another的作用下,肯定都死透了吧?”
“话说,你是不是就因为担心【书】对索伦森的影响力不够,才写得那么宽泛的?哈哈,只要范围给得足够宽,总能够实现其中一种可能性呀?”我对太宰的脑子此时简直佩服得无以复加,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也太聪明了吧!!!我靠,我好崇拜你啊太宰!!!”
太宰已经对我的夸耀快要免疫了,他直接发布新任务:“总之,接下来就需要你出马了。”
“我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不可能亲自去和名侦探先生接触,异能特务科也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需要你去向他下达委托,并和他一起行动,直到确认费奥多尔和索伦森的死亡。”
我用力点头:“当然,交给我吧!!!话说那个名侦探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关于他,还有什么情报吗?”
“啊,他叫绫辻行人,因为这个异能力,一直生活在异能特务科的二十四小时监视之下,不过……具体的,我认为还是你自己去接触一下会比较好。”
太宰意味不明地说道。
我再次认认真真点头。
太宰看着我,又说:“你和安吾已经很熟悉了吧?这次,正好可以借助他的力量——他在异能特务科也还算是说得上话,为此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我怔愣住了:“啊?要和安吾摊牌了吗……那他岂不是要回到异能特务科了?那我以后的工作……”
太宰:“…………?”
我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咕哝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当然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啦,我就是随口一说……”
太宰猛叹了一口气,又扔出来一个惊天大瓜:“镜花的父母就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她不是一直对夜叉白雪有心结吗?事实上,那原本是她母亲的异能力。”
“镜花的父母也并不是被夜叉白雪杀害的,当年,他的母亲被敌人操控,是为了保护她,才让夜叉白雪杀死了自己,并将夜叉白雪转移到了镜花的身上。”
“如果是镜花,一定会想要查明真凶的吧——但她想要查明真凶,就必然要在异能特务科占据一席之地。而她拥有夜叉白雪,如今既然不愿意加入港-黑,加入异能特务科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如果她在你身边待太久的话,恐怕这段经历会成为她的绊脚石,哪怕是为了她好,你也该尽快让她离开了,这次和安吾摊牌,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我被这个瓜砸了个正着,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地说:“我知道了。”
“这也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你是为了我才替小镜花考虑这么多的吧?……总之,太宰,谢谢你啦。”
我严肃了没几秒,就趁他不备猛地扑上去用力抱住他,还好兄弟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部,大声道:“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人!我要一辈子追随太宰大人!!!”
太宰差点被拍得咳血,又被我的声音震得头晕。
他虚弱地伸出一只手摆了摆:“行了……已经说完了……你快退下吧……”
我放开他就直接冲回了别墅,雷厉风行地叫来了安吾君。
安吾君原本正在帮我处理工作,突然被我强硬地传唤,心下就是一个咯噔,连怨气都不敢有。
毕竟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待他。
身为卧底心里有鬼,安吾君自然第一反应就是在心中各种反思复盘,寻找自己近期有没有一时大意留下什么马脚、导致被我发现了卧底身份,但他思来想去都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些地方可疑。
如果是和我初见留下的疑点……也不应该这时候才爆发吧?
安吾想不出什么,只能强自镇定地告诉自己不要自乱阵脚,又强撑起自己本该有的隐忍愤怒的模样,第一时间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早就在别墅的书房中等着他了,见他推门进来,我只是神色平静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关上门扉。
全然没有平日大大咧咧不着调的模样。
安吾心中更加凛然了,演出来的隐忍愤怒神色都自然而然地收敛了几分。
我开口道:“请坐吧。”
“异能特务科的安吾君。”]——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终于到绫辻老师出场了!我期待了好久aaaaaaaaa(大概吧)
第105章 第 105 章 好的,他似乎完全不觉……
坂口安吾看着画面中的自己一闪而逝的惊骇神色, 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不是,他是在干什么?故意吓唬我么?”
太宰治做出一副很能理解仓知涯的样子,摊手道:“谁叫安吾你平时都板着张脸, 想看你失态的样子也是人之常情嘛!”
坂口安吾:“……果然是臭味相投啊你们这两个!”
五条悟挑了挑眉:“不对吗?大部分都会有这种想法的吧?”
“……当然不对。”伏黑惠扶额道:“五条老师, 这只能说明你和仓知一样是个恶劣的家伙啊。”
“诶?”狗卷棘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小声道:“这、这就恶劣了吗?”
熊猫默默道:“其实我也觉得……”
钉崎野蔷薇轻咳一声,接道:“我也觉得是人之常情啦。”
虎杖悠仁惊奇道:“呜哇, 看不出来你们居然是这种人!”
钉崎野蔷薇瞬间不满了,叉起腰:“什么叫这种人啊!喜欢看反差就是人之常情好不好!什么叱咤风云的黑手党教父纯情破防、什么玩弄阴谋诡计的黑泥操心师被直球打晕……就说你们难道没有看得津津有味吗!”
黑手党教父:“……”
黑泥操心师:“…………”
乙骨忧太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时之间咳嗽得停不下来。
其他被说中的、看得津津有味的人们也无声地移开了目光。
[安吾君本不是一个会抱有侥幸心理的人, 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 他先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就恢复了与往日别无二致的冷静,问道:“你知道多久了?”
他一副完全不担心自己性命的模样, 态度也已经在这短短几秒内就进入了谈判模式。
嘛,毕竟如果我想干掉间谍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他一个文职人员肯定是没有反抗之力的。
事实上, 哪怕是被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任何一个人指出身份——哪怕是太宰, 或许他都不会用这么久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毕竟谁能想得到,那个平日里压根儿不管事把工作全都丢给你、一副不着调模样的咸鱼上司会突然变了一副完全和先前天差地别的模样!
虽然, 其实,我是很想再逗逗他的, 但安吾君如果过于警惕防备并不利于我们之间谈条件,反而会引起他多余的猜疑,所以我皮了这一下就飞快地卸下了伪装出来的冷硬,重新恢复成懒懒散散的姿态,随口回答:“挺早之前了吧?嘛, 你也别太在意,其实你的伪装已经是卧底里面挺高明的了。”
“但是呢,只要是卧底,总是要往外传情报的,偏偏你的工作那么多,我的记忆力又太好了……在这种几乎没有睡觉时间的工作强度之下,你往异能特务科传情报花费的时间再怎么尽量缩减,都还是会让人感觉到异常的嘛。”
我笑眯眯地说:“那么分秒必争的安吾君,上个厕所、买个东西、或者说吃个饭……居然花费了比他平时要多五分钟甚至十分钟的时间,实在很让人在意呢。”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但却一直都没有表露出来……说到底,你就是因为知道了我是卧底才那么不留余力地压榨我的是吗?”安吾君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连忙摇头,举手告饶道:“真不是啊,主要是安吾君真的太能干了嘛!而且这样下来,你不是也得到了更多有用的情报了吗?怎么说,这都是我们双赢的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