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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夏天的秘密 它的猫 23450 字 2个月前

这次被抽到的是两个男生,很快的就做完了任务,继续下一轮。

有了第一轮的热场,后续的几轮大家都敞开了玩,有好几次,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陈知屿都忍不住翘了下唇角。

少年屈着一条腿坐在草坪上,双手撑在身后。

身上深蓝色的格子衫几乎要与身后的背景融成一片,他时常保持静默,却又让人难以轻易忽视他的存在,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他身上。

此刻,他微微颔首,唇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模样肆意洒脱。

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让脸皮薄的女孩看了总是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甚至对面有好几个女生佯装自拍,摄像头却都偷偷有意无意地对准了他,但陈知屿像是浑然未觉,把目光倏地落向身侧的林听夏。

偷看被抓包,她“面无表情”地挪开脸。

仿佛刚刚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只是个“意外”。

新的国王诞生,人群又喧嚣起来。

趁着吵闹的功夫,她偷偷做了个深呼吸,试图缓解胸腔里那阵不规律的悸动,然而还没缓过劲儿,就见宋青阳举着大王牌直接从地上蹦起来,大喊:“十五号和身侧的一个人对视三十秒。”

十五号是陈知屿,他亮出了手中的卡牌。

人声再次鼎沸起来,喧嚣劲儿一阵比一阵烈,那架势感觉都要把天掀翻。

因为陈知屿的左边是林听夏,右边则是苏棠月。

两人可谓都是校内的知名人物。

一个是不学无术,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总是到处惹是生非的闯祸精,走到哪儿都能搅起一阵 “风波”,让身边的人头疼不已;而另一个,则是成绩优异,举止得体,温柔高智的代名词,众人心中的校园女神。

这换作是谁都会选苏棠月吧。

不少人已经在心中盖棺定论。

更有甚者,在一旁直接起哄,喊起陈知屿和苏棠月的名字。

苏棠月脸皮薄,受不住这阵仗,皮肤一点点透出粉色。

她紧抿着唇,害羞地垂下眼,试图遮住眼底隐隐的期待,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小心去看陈知屿的神色,指尖攥得泛白。

林听夏面上倒没那么小心翼翼,甚至露出几分坦然。

反正陈知屿肯定不会选她。

只是手里的那张扑克牌,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攥得发皱、发紧。

她眨眨眼。

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句话,说异性之间只要对视十秒就会产生接吻的想法。

而如今他们有整整三十秒。

陈知屿看起来那么寡欲的一个人。

是不是也会沦陷在这三十秒里?会不会也不可控地产生,忍不住要亲苏棠月的想法?

毕竟对面可是大美人苏棠月啊。

换她,她可能也会忍不住对她产生点什么想法吧?

越想,心里结的小疙瘩越多。

她甚至都在脑海里为他们两人脑补出了一场韩剧里的经典情节,男女主趁机浪漫官宣,然后从校园走到婚纱。

那她呢?

她心里的那点悸动算什么?

她再笨,也知道那种感觉代表着什么。

她好像、有点儿喜欢上陈知屿了。

心脏砰砰直跳。

十六岁的情窦初开,是因为陈知屿。

一个曾经,她特别讨厌的人。

而现在……她抿唇看向陈知屿,正对上少年炽诚的目光,心跳一滞。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或许也和她一样,只是刚刚才看向彼此。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想陈知屿和苏棠月穿同色系的衣服,不想陈知屿给苏棠月整理笔记,不想陈知屿和苏棠月同框,也不想陈知屿和苏棠月对视,一秒都不想。

有风迎面吹来,拨动女孩心底的涟漪,淌过身后的山林,带起浮动的回响。

她和风都该是自由的。

林听夏倏地挺起身。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伸手贴向陈知屿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勇敢女鹅~

第37章 Summer37 两人眼中此刻只有彼……

陈知屿不禁错愕一瞬。

但很快敛起情绪, 恢复如初。

周围霎时间安静下来。

静得连风晃过草地,带出的柔软呼吸声都能听见。远处篝火中的柴木灼出噼里啪啦的响,飞溅而出的火星子, 像是一只只异常明亮的萤火虫, 在暗淡的视线中, 或高或低地飞行着。

林听夏其实是有一点紧张的。

尤其是当指尖触及少年滚烫的皮肤。

她这人惧热,靠近陈知屿就像是靠近了团火球, 他的体温总是要比她高出很多。

指尖微蜷,但她不想放手。

目光“镇定”地看向他, 好像她只是在配合完成游戏任务,而不是夹杂着别的什么念头。

但当真的对上陈知屿的那双眼睛,她忽然心里没了底。

心跳如鼓。

宋青阳在旁边大喊倒计时,周围也开始传出窸窣的动静,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满心满眼都是对面的陈知屿。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会不会没推开她, 只是出于个人素养?会不会觉得她更讨厌了?会不会以后都不想理她?

因为她剥夺了他选择苏棠月的权利。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的心里,永远有那么一块地方,住着各种各样的她。

她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能够从内心深处,真正接受她所有的样子。

包括她的那些阴暗面。

但如果不是。

那她就不要喜欢他了。

就算是陈知屿也不行。

她小心抬眸看向面前的陈知屿。

陈知屿也在看她, 少年神色如初,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模样。

因为坐在地上,他曲起一条长腿,身体向后仰,她不由得朝他怀里微微倾斜,整个人几乎都要倒在他身上。

偏偏他似浑然未觉, 只懒懒地垂眸打量她,一点儿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禁将脊背挺得更直些。

稍稍和他拉开点距离。

让那些慌乱的、跳跃的、难以安抚的情绪得以缓歇。

这时,陈知屿猝然垂下头,靠过来。

极速缩近的距离,让她心头狂跳。

两人的角度从外面看过去,像是要接吻。但他却在唇即将贴上她的,还剩不到三毫米的距离时,突然停下动作,仿佛刚刚只是姿势不舒服,随意换了下动作,却引人无限遐想。

他浓密的睫毛如羽毛般轻轻晃动着,柔软地摩挲过她心里的棱棱角角,曜黑的瞳孔里攒着几许星光。

那是从她身上迸发出,折射到他眼里的。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让人着迷,也不知道少年淡定的面容下,藏在心底的那颗心,跳得有多猛烈。

两人眼中此刻只有彼此。

她突然有些按耐不住心头的悸动,迫切地想做点什么。

这时,大雨说来就来,兜头倒下。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周围是四处逃窜的人群发出的骚动,陈知屿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带她脱离喧嚣,向前跑去。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他紧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少年指节修长,力道沉稳,掌心下皮肤的温度与脉搏的轻颤清晰地传来,她轻抿了下唇,抬眼望向他的背影。

陈知屿身形挺拔,雨水浸湿了他的衣摆,随着奔跑的动作在空中漾开细碎的弧度。

脚底水花踩得飞溅,他们拉紧彼此的手,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雨帘,穿梭到另一个藏满星光的异世界。

那一刻,她的心跳声骤然放大。

震耳欲聋。

整个世界都模糊褪色,只剩下彼此相触的温度与呼吸。

两人抄了近道,跑到房檐下时还没被淋成落汤鸡,旁边是条窄廊,没有人来,单枪匹马的面对陈知屿,她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尤其是胸腔下的悸动还没停,她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水,攥着衣服下摆,看他一眼,梗着脖子说:“我刚刚那是——”

“我知道。”陈知屿抿了下唇,脱掉身上的外套罩在她头上,堵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干嘛啊!”她抬手拽头上的衣服,又被人扯着披到她肩上,陈知屿垂眸把衣服的第一颗扣子给她系好,对她说:“先回房间。”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迎风一吹,直接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抬眸对上陈知屿不容商量的神情,只好闭嘴,然后乖乖扭头先回房间。

她也不想生病。

陈知屿没送她回去。

他还要照顾其他同学,只留一件衣服给她,上面残留着独属于少年身上的温度,她倒没再觉得冷,回到房间时,宿舍的人都回来了,除了苏棠月。

“夏夏你没事吧。”肖一筱身上也没怎么湿,宋青阳当时不知道从哪儿扯了张塑料皮,两人一路披着回来。

“我没事。”她摇了下脑袋,耸耸肩,示意身上有铠甲。

肖一筱抿唇笑了下,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又递了一杯给坐在角落里脱外套的薛萌。

“夏夏,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肖一筱笑着凑上来,一把揽住她的胳膊,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姚甘扶着湿了身的苏棠月从门口进来,苏棠月看起来气色很不好,唇抿得泛白,整个人也没什么精气神,余光掠到林听夏身上的那件外套时,眸光一滞,脸色更是又白了一个度。

肖一筱见状忙跑去给苏棠月拿了套干燥的衣物出来,又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却被姚甘递来一个阴阳怪气的眼神,林听夏看不过去,跑过去质问她什么意思。

姚甘:“我什么都没说,你别没事找事。”

苏棠月抿唇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别这样,然后给肖一筱道了歉,接过肖一筱递来的水,两人转身去了角落。

林听夏也不想搭理她们,拉着肖一筱扭头去另一边坐着。

一时之间,屋内气氛沉重。

没人大声说话,只有细微的衣料摩挲声,直到宋青阳敲门进来,才微微打破这沉闷的僵局。

宋青阳怀里抱了一大包感冒药,他先是走到肖一筱面前把药分给她,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周后,没忍住小声问:“不是,你们这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明明大家都在一个房间,却给他一种,和每个人说话之前都要敲一遍门的感觉。

肖一筱也不好说这件事,只摇头说没事,又关心了他几句,宋青阳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外面陆陆续续有同学回来,不少都在吐槽今晚的天气,说预报上分明没说有雨,衣服湿成这样不洗澡铁定感冒,不少人都跟着附和,再时不时夹杂着几声笑骂。

肖一筱帮着把药剂分到每个人手里,又跑去烧热水,林听夏一个人坐在炕头,捧着手机,盯着和陈知屿的聊天框,发了一会儿呆。

刚刚陈知屿和她说的那句“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知道了,又知道什么啊?

她轻咬了下唇。

外面雨声细密,宋青阳都回来了,那陈知屿是不是也回来了?

晃了晃腿,她突然跳下炕。

走出房间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显得有点儿太过着急?不是都说女孩子要矜持才对?她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别扭起来?

烦躁地揉了把脸,她突然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想起身上的衣服,眉梢微扬,这倒成了个好借口。她去找他,只是为了还衣服,然后顺道去问他话,这样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她轻呼了口气。

这时旁边有几个路过的女生,应该是聊得太投入没注意到她,说话口无遮拦,竟然直接议论起她和苏棠月。

“陈知屿不会真对林听夏有意思吧?”

“怎么可能啊?要真的有意思,那就不会跑回去,去接苏棠月了。”

“但他不是先拉着林听夏跑的吗?”

“谁让林听夏凑那么近,而且陈知屿向来对待同学都一视同仁,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要换你在林听夏那个位置,他也肯定先拉着你一起跑。”

那女生像是被说动,点点头,但忍不住感叹:“话说,我觉得林听夏她真的好勇啊。”

要是换作是她,被置于那种境地,肯定是等着被选择,或是被抛弃。但林听夏却把选择权拿在了自己手里,她可做不到那样的果敢。

人走后,林听夏站在房檐下迟迟没动。

外面雨势渐大,完全没有任何要停的迹象,雨水砸向地面溅开,混着泥土湿了她洁白的袜腿,她攥紧身上的格子衫,指尖泛白。

所以,他那句匆匆的“知道”。

只是为了敷衍。

他丢衣服给她,也只是出于不耐烦。

因为他要去找苏棠月。

明明两扇门之间的距离只有三米远,她却忽然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

像是被抽干空气的气球,褶皱得再也飘不起来,心里之前那点儿暗戳戳的欢喜也顷刻化为泡沫,被这大雨冲得一干二净。

她垂下眼,转身回了房间。

*

另一边,陈知屿刚脱下湿透的衣服,正从柜子里找衣服。

宋青阳贱兮兮地凑过去,抬手捏了把他腰上的细肉,倚着柜门,没个正形道:“啧,屿哥你没少偷着练啊。”

少年一身腱子肉,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好,看得宋青阳一个大老爷们儿都眼馋得厉害。

陈知屿只懒懒扯了下唇,从柜子里找出一件黑色背心套身上。

“不是你等等,你这伤怎么搞的?”宋青阳下意识就要扯他衣服,被陈知屿躲了下。

“有病?”

“没逗你,你腰侧那道伤怎么搞的?”宋青阳突然神色认真起来。

上初中的时候,因为学习紧张,尤其碰上夏天,大都在校内澡堂解决,宋青阳经常蹭陈知屿水卡,两人有时候分开洗,有时候人多就挤一个隔间,为此宋青阳对陈知屿的身体还是比较了解的。

陈知屿身上有好几道陈年旧伤。

最深的一道在胸口,是当年和蒋昆打架留下的。至于腰侧这道伤,一看就是新伤,疤痕还泛着浅淡的红色。

“是不是蒋昆那傻逼私下里找你了?”宋青阳突然扬声说。

“他没找我。”

陈知屿浑不在意道:“是上次在巷子里。”

宋青阳这人,别看整日里嬉皮笑脸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但陈知屿知道,要是今天不把这事儿和他说明白,他回学校肯定得逮机会找蒋昆麻烦。

而蒋昆这人手脚不干净,宋青阳碰上铁定吃亏,于是他就把当时的大致情况简单交代了下。

“不是,你特么疯了吧?”宋青阳一下就怒了,“你特么给林听夏挡刀,万一被蒋昆一刀捅死呢?”

林听夏的出现是个意外,陈知屿还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女孩气势汹汹地扑过来,要找他算账,他懒懒勾了下唇:“这不没死。”

“你别给我嬉皮笑脸。”宋青阳气不打一处来,“死了也好,年级第一就是我的了。”

陈知屿:……

*

第二天,天气阴。

因为下过一夜雨,土地松软湿滑,再加上一些同学因为淋雨生病,当天的活动被通知取消,大家都宅在各自的房间内休息。

林听夏没生病,但除非必要,一步也没踏出过房间。

反倒是苏棠月,昨天夜间发了一场烧,这会儿虽然烧退了,但头晕加上鼻塞,一直窝在被子里没出来过,可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陈知屿那里去。

午饭过后,陈知屿来了一趟,给苏棠月送药。

苏棠月从被子里钻出来,接过陈知屿给她熬好的药。

汤药虽苦,她却品出一点点甜,雨过天晴般笑着和他说了声谢谢,陈知屿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视线不经意落在某处,而后又默不作声地挪开,最后关心了她几句便起身离开。

从他进门到出去,林听夏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只窝在自己的那一小片地方垂眸玩俄罗斯方块,直到门被重新关上,她看着手机界面通关失败的字样,才泄气的一头扎进被子里。

就这么昏昏沉沉过了一天,等到天彻底放晴时已经是隔天下午。

活动被通知照常进行,除了个别病情严重的同学留在宿舍里休息外,其余人都按要求有序集合,去屋后的山上摘蘑菇。

队伍还是两两一组,但薛萌没等她。

上山后两人背着竹筐各自分头行动,谁都不理谁,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阿奎,他一路话很多,跟在林听夏身边,耐心地教她怎么区分毒蘑菇。

要是换作之前,她肯定要和他聊一路,但这会儿她属实没什么心情,甚至觉得烦躁。

苏棠月都还生着病,但仍坚持和陈知屿一起来做任务。

陈知屿为了照顾她,两人进度一下变慢,被众人远远甩在身后。从林听夏的位置向下看过去,只能瞥见两抹黑粉色、行动迟缓、紧紧黏在一起的圆点。

陈知屿紧紧攥着苏棠月的手臂,一刻都没分开过,像那天攥着她一样。

她面无表情地把摘好的蘑菇丢进背后的竹筐中,然后扭头对阿奎说,让他别再跟着自己了。

阿奎“啊”了声,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想道歉,却被制止,她只说自己想静一静,然后把筐里的蘑菇全都倒给他,一个人拄着棍子漠然向前走去。

阿奎站在原地先是无措地看了眼她的背影,又眺望山下寻找陈知屿的影子。

因为没有手机,阿奎最后背着竹筐决定先下山找陈知屿。

*

阿奎走后没多久,天一下沉下来。

山头后的那片阴云飘了过来,卷携着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刮过,林听夏拉紧衣服拉链,弯腰把地上的蘑菇摘起丢进筐里,再抬眸时,脸上忽然有星星点点的冰凉落下。

她抬手一抹,下雨了。

但不大,只是毛毛雨,而且看样子还是过云雨。

她没放在心上,一个人闷头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路。然而等到雨势彻底大起来时,打她个措手不及,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背着筐,像只无头苍蝇般乱窜,最后随便找了个山洞钻了进去。

山洞入口都是杂草,反倒是里面像是有人来过,除了地上之前被吹进来的一层厚厚的土外没什么杂物,甚至还有块歇脚的大石头。

她丢了筐,一屁股坐上去,想发消息给肖一筱,结果出来前玩完俄罗斯方块后忘给手机充电,手机开机后仅剩一串关机倒计时的数字。

她抿了下唇,在彻底关机前,只给肖一筱发了句她在山洞里。

外面的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就是不停。

林听夏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起身想运动一下,结果刚站起来,一屁股又摔坐下去。

她呲了下牙,翘起右腿。

右腿脚踝处透着一层肿胀的红,她用手指用力摁了摁,皱了下眉,估计是刚刚跑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扭到了。

她吐了口气,干脆整个人摊到石头上,彻底摆烂。

今天也真够倒霉的,想查一下星座运势,想起手机没电了她又重新躺回去,然后去琢磨肖一筱收到她消息的时候在做什么,是不是也被这雨打得措手不及,然后也找山洞藏起来了?

但应该不会,她身边有宋青阳照应,肯定不会像她这么狼狈。

她鼓了鼓脸,又在心里做起倒计时。

算这雨什么时候会停,猜大家这会儿都在干什么,又想肖一筱什么时候会找到她,就这么胡乱地想了一通,突然有点发困,这时脑海里莫名地弹出陈知屿的身影。

她当即晃了晃脑袋。

头脑清醒几分,心里一阵鄙夷。

他现在估计已经拉着苏棠月回休息处了,毕竟两人离山下那么近。

越这么想,心里越不舒服,她皱眉,给大脑下强制命令:不要想他!不要想他!不要想他!

偏偏他就像是团狗皮膏药般,黏糊糊地缠上来,怎么也扯不掉。

做了个深呼吸,她干脆打猛从石头上坐起来。

外面雨势渐小,终于有要停的迹象,因此周遭的一点动静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有人在朝这边走过来。

她就知道!肖一筱肯定会来找她!

她眨眨眼,正兴奋地探头朝洞外看,猝然对上一张讨厌的脸。

第38章 Summer38 不敢吐露秘密的胆小……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眉, 有点不太高兴地说。

陈知屿当是一路跑来的,浑身湿了个彻底,发梢还在滴水, 下颚线绷得很紧, 垂眸看她, 冷声问:“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手机没电了不行?”她皱眉说。

“那手表呢?”

手表昨天也忘记充电了,她咬了下唇, 一时没吭声。

“林听夏,你到底有没有团队意识?一个人也敢贸然行动, 万一——”

“我又没让你来找我!”

是因为她耽误他照顾苏棠月了,所以他才这么凶?压下心底的酸涩和不爽,她置气道:“你别管我不就好了!我又不和你一个组队!”

“林听夏。”陈知屿克制地喊她名字。

她鼓了鼓腮帮子,白他一眼,背过身去不搭理他。

空气静默半晌, 陈知屿最后走到她面前, 似是妥协,他声音缓和了许多,对她说:“现在跟我回去。”

“我不。”她执拗地坐在石头上,“我要等笑一笑来。”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陈知屿沉声说,“现在已经收队, 一会儿再下起雨,你也要让肖一筱和你一样,躲雨躲到山洞里?”

她抿了下唇,模样有些纠结,别过头:“反正我不要和你一起走。”

空气再次沉默。

林听夏以为他妥协要走了,结果陈知屿突然弯腰凑近,直接将她一把揽腰抱起, 扛在肩头。

骤然腾空,她尖叫一声。

用力捶陈知屿后背,骂道:“陈知屿,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不要和你一起走!你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我的蘑菇!蘑菇!我一筐蘑菇!你赔我蘑菇!”

陈知屿抿着唇,一言不发,任她在他身上发泄情绪。

终于,女孩似是喊累了,突然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听她说:“陈知屿,我想吐。”

果然,陈知屿眼角一抽,立马把她放到地上。

但林听夏也就装乖了那么一会儿。

她玩过山车玩那么溜,这点高度对她来说简直不堪一击,她往后退了一步,在两人中间拉了一道警戒线,看着他说:“我不要和你一起走。”

陈知屿看她一眼,有些无奈:“那你自己走。”

“那、那你走在我前面。”她双手环在胸前,凶巴巴地说。

陈知屿妥协,没再强制抱她,但也没走很快,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听夏几乎每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呲牙咧嘴喘一会儿,然后再强装淡定跟上去。

如此往复,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别扭个什么劲儿,明明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她却偏偏选了自我惩罚的方式。

她这是在犯蠢吗?

她只是把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分得太清。

在她心里,友情是友情、亲情是亲情、爱情是爱情……每一种情感都不可替代,随意越界。

从和别人建立情感链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心里为他们划了界限。

陈知屿原来是死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突然跳到了爱情的版块,打乱了原有的秩序。

而现在。

她也不知道,该把陈知屿放到哪个版块去。

当朋友?

她和喜欢的人,这辈子都做不了朋友。

当陌生人?

她咬了下唇,陷入深思。

“嗯?”陈知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回头看了她多久。

恍了下神,她抿唇说:“你看我干吗。”

“看你、怎么一瘸一拐地走。”

“?”她脸一下涨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难不成他刚刚…一直偷偷观察她!

陈知屿懒得和她解释,阔步上前,在她身前蹲下,说:“上来。”

“我自己能走。”她强装坚强道。

“背还是扛,你自己选。”

“……”

少年脊背宽厚,隐隐有股皂角的清香传来,她匍匐在上面,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脉络,坚硬却又让人充满安全感。

不用自己走,脚腕得到释放,她又恢复之前的精神头,手臂松松环着他的脖颈,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他:“你是怎么发现的。”

陈知屿:“影子。”

她目光落向地面,此刻出了太阳,两人的影子紧紧交叠、纠缠着分不清彼此。

她咬了下唇,耳朵突然发热。

“你刚刚的样子,很像一只瘸了腿走路的螃蟹。”陈知屿突然扯了下唇角说。

“陈知屿!”他果然小心眼!

回到宿舍的时候,肖一筱已经在屋里,她收到林听夏消息的时候雨势太大,收队老师不让他们乱走怕发生意外,只派了老师和当地居民出动,施行救援。

好在林听夏没什么事,肖一筱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拿了条干毛巾给她仔细擦起头发,小声说:“我刚刚看到是陈知屿背你回来的。”

她喝水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水杯里晃动的光影,抿唇道:“那是因为我脚受伤了。”

所以他才会背她。

她突然觉得那天那两个女生说的对,陈知屿身为学生会主席,如果今天换作是别人腿受伤,他肯定也会背的。

她在他那里并不算特别。

“受伤?”肖一筱一下紧张起来,低头要去看,忙被她拦住,“就不小心崴了一下,缓缓就能好。”

“夏夏,你和陈知屿……”其实那天肖一筱就想问了,奈何被姚甘她们打断。

她吐了口气,模样有些颓,说:“我不知道。”

不是敷衍,是她真的不知道。

陈知屿之前说他没和苏棠月谈恋爱,但是,两人的关系也未免太亲近了些,可以一起回家吃饭,可以生病互相照顾,可以给她整理笔记……

虽然他也会帮她整理笔记,但那是被迫的,不一样的。

她突然很想很想知道,陈知屿那间封闭的钢琴室里的秘密。

这种迫切的渴望,就像是在心里埋了颗种子,哪怕你克制的不去想,不去观察,它仍旧会慢慢生根、发芽、长大。

她抿了下唇,捞过一旁充电的手机,给宋青阳发了条消息过去。

那头没立刻回,不知道在忙什么。

等她情绪缓和下来,想撤回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外面滴滴答答又飘起雨,肖一筱起身去关门,顺着窗缝,她好像看到了陈知屿,但他像是有什么急事,身影一晃而过,恍若错觉。

或许就是她看错了,她眨了下眼,扭头把下巴搭到桌面上,兀自发呆。

没几分钟,带队老师就来依次查房清点人数。

她们宿舍只有苏棠月没在,带队老师随即问了和她关系好的姚甘,结果姚甘也不清楚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先前去找了陈知屿。但带队老师刚从那边过来,压根没看到苏棠月,就连陈知屿也联系不上。

一下失联了两个人,还都是好学生,带队老师神色严峻,登记后,安抚了她们几句,让她们不要随意走动,便匆匆离开。

林听夏心头跳了跳。

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下,是宋青阳发来的消息。

宋青阳:-

屿哥和他妈关系不太好,至于别的,你可以自己问他,但我劝你最好还是别问。

再多的宋青阳没说,林听夏也没再问。

她关了手机,像是从来没谈论起这个话题,但心里却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地翻涌。

陈知屿为什么和他妈妈关系不好?

为什么不能问?

他为什么要弹钢琴?

他又为什么会寄住在苏棠月家里?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又急又烈,永不停歇地,像是场巨大的未完待续,让人的思绪无限拉长。

陈知屿跑到林听夏之前待的那处山洞时,浑身已经湿透。他出来的急,衣服只换到一半,甚至连件外套都没穿。

雨水坠下发梢,顺着他硬挺的眉眼淌过锋利的下颚,最后滑进领口,抚过剧烈起伏的胸腔。

他踉跄地低头寻找着什么,原本干净的指甲此刻积满了泥土,他浑不在意,最后跪在地上,终于在那块大石头的角落处,找到了那块红色木签。

木签上的字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有些褪色,但却被人保护的很好,没有一处磕碰。

陈知屿重重呼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心,然后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将它重新装进锦袋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只是雨势没刚刚那么猛,他走到路途中央,忽然碰到了追出来的苏棠月。

陈知屿愣了下。

与昔日精致的模样大相径庭,女孩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粘在脸颊,她脸色苍白,眼底甚至透着几分脆弱。

“你怎么来了?”陈知屿站在原地问。

“你、是不是、喜欢林听夏?”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苏棠月却说的无比艰难,她咬紧唇瓣,目光紧紧看向他攥在手里的东西。

那里装着一块红色的木签,是陈知屿最宝贝的东西。

初中的时候,两人住在一起,她曾无意动过一回。那是第一次,一向对她好说话的陈知屿对她发了脾气。

也是那一次之后,她牢牢记住了林听夏这个名字。

那是在陈知屿那里,她不能轻易触碰的地方。原本她觉得没什么,谁都有秘密,说不定只是他从前的朋友。

但是,事实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接受。

一中,也有一个林听夏。

起初,苏棠月只以为是同名。

毕竟世界那么大,叫林听夏的人多了去了,她也只是有意无意地留心她。

但渐渐的,她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打架、旷课、天天闯祸,大家都不太喜欢她,她看起来明明和陈知屿这样的冉冉之星不该有任何一丝瓜葛。

但偏偏,苏棠月总能看到两人在一起的身影。

午后的长廊里、娴静的梧桐树下、嘈杂的操场、放松的水房、热闹的奶茶店门前……

陈知屿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进学生会?他那么讨厌她,为什么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听她讲废话?

看到她要摔倒,不顾伤势去扶;知道她和人打架,急忙冲过去;听说许衍青要追她,和人约球比赛;听到她生病,旷课去照顾;怕她受伤,宁愿自己受伤;担心她一个人,和阿奎交换零食让他陪着她;国王游戏时,下意识地靠近和偏袒,还有这次冒雨丢下她去找她……

苏棠月闭了下眼。

她知道他那么多那么多的秘密,但他却不知道她的秘密。

“苏棠月。”陈知屿隔着雨幕喊她名字,点到为止。

苏棠月轻轻吸了口气。

人常说,暗恋是一场盛大的哑剧,台上台下,始终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睁开眼,看向对面的陈知屿。

第一次,无比坦荡地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那一刻特别轻松,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他和她一样。

都是不敢吐露秘密的胆小鬼。

第39章 Summer39 小陈同学,我是林听……

苏棠月最后是一个人回来的。

彼时雨已经停了, 只是头顶的阴云还没散开,冰冷的风敲打着门窗,时不时发出几声呜咽。

苏棠月浑浑噩噩, 走到房间门口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林听夏, 她眸光微愣, 最后什么也没说,推门而入。

林听夏被她这一眼看得一头雾水, 她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 时不时朝她来的方向眺望。

果然没过多久,陈知屿从对面走过来。

少年浑身湿透,模样比之前找她的时候还要落魄,只不过比起苏棠月,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但也只是一眼, 便收回目光。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奇怪?

“陈知屿!”林听夏跳到他面前,展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陈知屿垂眸看着她,把手里的锦袋攥得发皱,低声问:“有事?”

她点点头,想说有事要问你, 但话到嘴边却改口成:“你衣服还在我那里。”

“送你了。”陈知屿淡声回,然后抿唇大步离开。

不是?

她原地跺了下脚,看着他漠然离去的背影,有些愤愤,她就不该出来!

哼了一声,扭头回了房间。

当晚,大家收到了带队老师在群里发的消息。

受天气影响再结合同学们各自的身体状况, 现学校允许同学们自愿申请提前返校,有意向的同学在群里的登记表里统一报备,并于明早九点,村口出发。

林听夏当即在登记表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想待在这里了,不想再看到陈知屿那张臭脸!

她咬了下唇,扭头去问一旁的肖一筱,问她走不走。肖一筱窝在被窝里,长长打了个哈欠,说她听她的,她要是不待在这里,那她也不要了。

就这样,第二天一大早,林听夏就开始收拾东西。

临走前,她把行李箱里的零食全都掏出来打包放在了阿奎家门口,只是到那儿的时候才发现有人比她还早一步,她没多想,知道阿奎没有手机,她特意塞了张纸条在里面,然后轻装上阵跑到了集合地点。

返校的人不多,统共就三辆大巴,混班制。

路上耽误了点时间,等她和肖一筱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连排的双人座,倒是靠窗一侧有两张连着的前后空座,旁边座位的人还没来,只拿背包占着。

等到快发车,那两个人才姗姗来迟。

宋青阳戴了顶特别招风的红色鸭舌帽,手里拎着袋土鸡蛋,边小心翼翼捧着边朝这边挤,他身后跟着陈知屿,少年身量高,微微垂着头,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神情恹恹,是一贯的冷漠。

林听夏瞬间别过眼,装作没看到他一样。

直到陈知屿坐到她旁边。

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传来,一点点渗透她的毛孔,她轻抿了下唇,抱紧怀里的书包,顺带收起书包带,生怕碰到他一分一毫,与他泾渭分明,然后扭头看向窗外,不搭理他。

而陈知屿也像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或者说压根就不关心她的动态,坐下来后一直保持沉默,静得像是团不存在的空气,她心里忽然更不好受了。

路程过半,她突然有些憋不住。

心里一肚子话想说,然而话每次到口,又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绕道回去。

她在心里小小地厌恶了下自己。

林听夏啊,林听夏,你的气势哪儿去了?

她暗暗呼了口气。

倏地,肩头一沉。

她心一提,偏头看过去,只能窥到少年浓密的发顶,以及一侧优越的鼻梁。

陈知屿的头稳稳地靠在她肩膀上,没再动弹。

“喂。”她一瞬绷紧脊背,皱眉,小声唤他,“你干吗?”

她不安地攥紧手里的书包带:“你别以为你装死就可以为所欲为。”

“陈知屿?”

不是吧,她咬了下唇,真睡着了?

“你好重。”

“你这样做,我很难办的。”

“…算了,你要睡就睡吧,但是你要是敢把口水流到我身上,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似是嫌吵,少年眉头微皱了下。

林听夏没看到,不然肯定一拳把他砸醒。

前方亮起绿灯,肩上少年呼吸平稳,看样子睡得很沉。

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忍不住抬手用指尖戳戳他长长的睫毛,没醒,然后再堵住他一边鼻孔,还没醒,又去捏他的嘴巴……

他就像是块橡皮泥,任她搓圆捏扁。

心里的邪火撒得差不多了,她才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垂眸看着他那张乱人心神的脸,语气里夹着点无奈,说:“陈知屿,你真的很讨厌。”

女孩说完,便一头栽倒,靠在他身上。

陈知屿缓缓掀开眼皮,又沉沉闭上眼。

*

下午三点整,大巴准时抵达市区校门口。

天灰蒙蒙一片,让人一时辨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林听夏觉睡得沉,雷打不动,车上人都要走光了,她还在呼呼大睡,陈知屿足足喊了她三遍名字,她才微微动作,一副睡眼惺忪模样,甚至还带着点起床气,不高兴地哼唧了两声。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陈知屿抬手捏她的脸,她皱眉,喊“疼”的同时,脑子也清醒了几分,睁开眼,对上陈知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半拍,一下从他身上弹起,作无辜样:“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没想抱你的!“

陈知屿懒懒扯了下唇,对她说:“抱就抱了,不丢人。”说罢,他起身理平被她抱得发皱的衣袖,把包斜挎到肩头,转身朝车门的方向走去。

“哎——”她急急追过去,想争辩,想起包没拿,一折一返,等下了车,陈知屿早就走了。

什么嘛!搞得她好像很想抱他一样,她咬唇跺了下脚。

*

到家后,林听夏先简单地吃了个午饭,便立马和大床拥抱,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是被哈哈踩醒的。

哈哈猫碗里没粮了,它喵喵叫了几声,然后蹲到猫碗旁边舔爪爪,林听夏抻了个懒腰,下地给它备好食物,路过衣柜才想起行李还没收拾。

行李箱就这么敞了两个小时。

里面还有哈哈掉的毛,她蹲下拿出其中一件衣服抖了抖,余光看到里面被压着的那件深蓝色格子衫时,眸光微顿。

陈知屿那句,不带一丝温度的“送你了”,似又萦绕耳畔。

她扁了唇,谁要你的臭衣服!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件格子衫拎出来,一扭头,瞧见哈哈正坐在梳妆台上,推上面的东西。

“——哈哈!”她凶巴巴冲过去,一把揪住哈哈的后脖领,皱眉道,“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碰那个首饰盒,不许碰,你再不听话,以后就没有猫条、冻干吃了,知不知道?”

哈哈好像格外喜欢陈知屿送给她的那个木制首饰盒,没事儿就要在它旁边绕一圈,再伸出爪子,欠欠地扒拉它几下。

哈哈“喵”了一声,似是回应,然后跳到床上,无辜样舔爪子。

她教训完哈哈,又去摸首饰盒。

好在没磕碰到,她把首饰盒重新放好,这时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一侧的窗帘,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路灯散发出的光亮被雨雾模糊,像是渗开的一团团水墨画。

她定定看了几秒,突然蹲到地毯上,摸了摸哈哈的脑袋,问它:“哈哈,你想不想去…看看你爸爸。”

哈哈只“喵”了一声,然后彻底摊在床上,露出肚皮给她,一副懒得动弹的模样。

“哈哈你怎么能这样呢?”她开始给哈哈讲道理,“你这个爸爸吧,虽然是有那么一点不讨喜,但是你现在吃的用的都是他花钱买的。”

那次哈哈生病治疗的费用陈知屿最后没要她的钱。

“我们喵人应该有感恩之心。是不是?”说着她拽了拽哈哈的肉垫,结果哈哈似是嫌她吵,直接扭头跑了,换了个地方闷头大睡。

“……”

算了,她自己去。

林听夏从地上爬起来,跑进洗浴室。

叮呤哐啷响了好一阵,才从里面出来,她换了件藕粉色长袖过膝短裙,公主头,头发上还别了一枚同色系的小花发卡,又对着门口的镜子照了半天,才提起手边的礼品袋出了门。

外面雨下的有些急。

像是把花洒开到最大档,连撑在头上的伞都有些摇晃,她没打车,徒步走到对面的小区。门卫大爷认识她,寒暄了几句,做完登记后便放她进去了。

等到了陈知屿家门口。

倏地,她有些紧张。

轻轻咳嗽两声,对着旁边的白墙,自我演练了几遍腹稿,才抬手摁他家的门铃。

结果门铃响了半天,一直没人开。

难不成是没在家?

大晚上不在家,那去哪儿了?

难不成……去苏棠月家了?

她踮起脚尖,趴在门上,扒着猫眼,皱眉,来回扭着身体,变换角度往里看,但里面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吧……真不在家?

她不由得有些失落,最后撒气似的一阵狂戳门铃,正转身要走,这时面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对上陈知屿的视线,她一瞬愣住,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指,嘿嘿干笑了两声。

“你怎么上来的。”陈知屿身上穿了套v领睡衣,露出一截精致锁骨,头发很蓬,像是还没睡醒,嗓音沙哑,整个人透着股懒劲儿。

“当然是门卫放我进来的,你忘了?”因为补课,林听夏每周六都要来一趟,按照流程进小区必须联系户主,但陈知屿嫌麻烦,之后直接把这操作免了。

“放假不补课。”

“是哈哈让我来的,它说它想你了。”她眨着大眼睛,义正言辞道。

陈知屿懒懒扯了下唇角,一副我看你胡扯的表情,视线掠到她湿透的裙边,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屋按开了客厅的灯。

“其实哈哈它没想你。”她也觉得这借口挺鬼扯,于是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我来还你衣服。”

陈知屿弯腰给她拿拖鞋,起身的时候,借着灯光,她才发现,他的脸此刻红的不正常。他皮肤本就白,眼下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一戳感觉能爆汁的程度。

她抿了下唇,突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贴近。

“你干——”

“你别说话!”

女孩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呼吸间,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果香味。

她在用眼皮给他量额头的温度。

这土办法,以前只有姥姥这么用。

陈知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陈知屿,你发烧了。”她松开他,眉头皱着,“你吃药了没。”

其实睡前已经吃过一次。

但到嘴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陈知屿抿了下唇:“还没。”

“发烧怎么能不吃药呢?你知道人是会烧傻的吧?你知道傻子是什么样的吗?”

“你的药在哪儿?”

“柜子里。”陈知屿朝客厅那边颔首,看着女孩着急的背影,他浅浅勾了下唇角。

“喏,这个胶囊吃两粒。”她朝他摊开手心,想起什么又收回手,问:“你是不是没吃饭?”

陈知屿还没回答,林听夏就替他做了决定。

她跑到厨房,又跑回来,边推他进卧室边说:“空腹是不能吃药的,你先趟一会儿,我马上就好。”说完,她又火急火燎地跑回厨房,像模像样地摆弄着面前的锅碗瓢盆。

陈知屿倚在门口,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里。

他躺在床上,头很痛,闭上眼,耳边传来一阵叮呤哐啷的响动,不像是在做饭,像是在拆家。

但莫名的,他却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放松。

等林听夏端着n次失败后的成品萝卜汤出来的时候,陈知屿早就睡着了。

她脚步轻轻走到床头柜前。

正要放手里的胡萝卜汤,才发现柜子上原先摆了张相框,只不过相框眼下跌倒了,她伸手去扶,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照片中的内容。

是小时候的陈知屿。

他穿着朴素,简单的短T短裤,却挡不住身上出尘的气质,旁边站着一个儒雅的妇人,紧紧搂着他的肩,两人举止亲密,而陈知屿的脸上,是现在少有的一份亲昵感。

她不禁好奇,陈知屿竟然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那他撒起娇来,是不是也会攥紧父母的衣袖,晃来晃去?

她还以为,他一直都是这副冷冰冰,少年老成的模样。

她伸手摩挲了下照片里的男孩,唇角勾起浅浅笑意,对着照片里的陈知屿小声说:“你好啊,小陈同学,我是林听夏。”接着她又和小陈知屿抱怨起来,抬手戳了戳“他”的脸,“不过现在的你好凶,冷面阎王。”

“别——”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把她吓了一大跳,手里相框差点摔了,她虚虚拍了下胸脯,把相框摆正,才凑向躺在床上的人。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陈知屿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紧缩,手里的被子攥得发皱,他额上出了层细汗,看起来十分难受。

“陈知屿?”她蹲下身,抬手晃他胳膊,晃了两下人没晃醒,反倒是自己的手腕被他一把攥住,向怀里带去。

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扑,她的唇瓣稳稳地擦过他的唇角,最后落到他耳廓上。

呼吸停滞,她睁大眼,心脏狂跳不止。

少年仍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

她僵了一会儿,缓缓半撑着胳膊到他身侧,垂眸打量他。

少年睫毛颤抖着却始终没醒,像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口中胡乱地呢喃着什么,听不太清。

她抿了下唇,一点点凑近。

——“对不起……求你,别离开我……求你……”

第40章 Summer40 那可是喜欢得不得了……

第二天, 天还没亮,陈知屿便从睡梦中醒来。

他一直觉得呼吸不畅,等到睁开眼, 才发现身上挂了个林听夏。

女孩细心编的辫子全都散开, 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她一条腿横跨着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颈。

很紧, 无意识地缠着他。

看样子睡得很香,下巴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胸膛, 陈知屿以为她醒了,结果还在睡。

他放轻呼吸,有些烦躁地抬手摁了下眉头。

床头柜上的胡萝卜汤早就冷了,却在此刻散发着一股温馨的味道。

他又垂眼看向她,小幅度地动了下身体。

林听夏有些不太舒服地哼了一声, 他没再动。

就这样, 两人一直抱着睡了不知道多久,等到陈知屿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听夏早就不在了,身旁只剩一枚花朵发卡。

天知道,她睡醒发现自己怀里抱着陈知屿时, 多么想尖叫!

大脑足足宕机了三秒钟,她才意识回笼,一根根捏住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移开,然后麻溜钻出被子,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溜之大吉。

外面天气已经放晴,应该是中午, 日头大得厉害,她顶着鸡窝头回到家的时候,哈哈险些没认出来她,朝她炸毛哈气老半天,像是在训斥她夜不归宿。

重温大床,她的心跳还在不规律地悸动着。

她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好歹也该给陈知屿拍张罪证照,证明她的“清白”,不是她非要缠着他,他明明也控制不了自己。

可恶!可恶!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时而拼命捶床,时而卷着被子坐起来,仰天长啸。

路过的哈哈怪异地瞟了她一眼……这女人疯掉了。

*

假期余下的日子,林听夏是宅在家里度过的。

肖一筱家里那边有亲戚结婚,她和她妈妈直接回了老家,直到开学前一晚才回来。

金秋九月,开学季。

校园门口架起了一道红色的拱门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xxxx级新同学加入龙城一中大家庭!”周边扎了两排帐篷,有志愿者站在里面,为新生统一发放物资和办理一些入校手续。

她们这些“老学姐”得靠边站站。

主要是这次新生们的阵仗实在太大,几乎每个人都有家长来送,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乌泱泱一片,甚至还有不少学生正站在路边和父母掩泪告别。

她突然想起自己开学那天,也是老林来送。

老林没穿正装,换成了一套低调的居家服,他把书包背到她身上,像小时候送她上学一样,拍了拍她的肩头,说“去吧”。

她那时候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期待,笑着点头说了句“再见”便急不可耐地奔进校园里,去拥抱人生中崭新的一段旅程,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老林是什么神情。

是不是也和那位家长一样,眼底含着淡淡忧伤?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等到能和父母比肩时,回头去看,才发现原来巍峨如山的父母,不知何时,只能弓着背,像当初他们仰望那般,仰望自己。

眼眶泛起点点潮水,林听夏浅浅吸了下鼻子。

她可不能哭,得端着点,毕竟她现在可是学姐。

“夏夏,你是不是长高了?”肖一筱摸了摸她的脑袋,和自己眉头齐平。

“真的吗!”她惊道。别看肖一筱平时温温柔柔的,她其实有一米七,跟个北极兔一样,这么一想,那她估计得长高至少两厘米。

肖一筱很认真地点头,然后说:“而且你好像还瘦了。”

她揉了揉脸上的婴儿肥,好像是有一点感受不到了,这或许就是年轻的好处吧,她记得她最近一直胡吃海喝来着。

两人正笑着聊天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这时宋青阳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直蹦到两人面前,说:“笑一笑!小辣椒!你俩来得刚好,快来帮忙!”

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拉到了志愿者服务帐篷下。

宋青阳把脖子上的挂牌扯下来套肖一筱头上,又把另一个挂牌塞林听夏怀里,一副万分火急的模样,对她们说:“人有三急,我先去一下第二急,你俩替我先顶一下!我马上回来!”

往年每到这时都是学生会最忙的时候。

两人没多等待,帐篷外面排着一大堆等着处理问题的新生,肖一筱处理起这些事来倒是得心应手,反倒是林听夏,磨磨蹭蹭,才把名牌挂脖颈上。

名牌上是陈知屿的名字,上面还贴着他的一张两寸红底照。

那次落荒而逃后,两人一整个假期都没联系。

这算是她第一次触碰到有关他的痕迹,像是严丝合缝的墙壁猝然裂出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地顶出来。

她心口泛起一丝痒意。

但一想到两人之间模糊的界限,她便烦躁地克制不再去想。

但偏偏有人不如她的意,她越不想碰到他,他就越要亮到她眼前。

不过五分钟,宋青阳挎着陈知屿从校门里出来。

陈知屿走哪儿都是最扎眼的存在。

原本喧嚣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安静下来,大家交头接耳,但也只敢小声议论,有了解的,知道他是高二年级的学生会主席,而且还是实验班的尖子生,前途坦荡,是众人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不知道的则只当他是某位帅气学长,大着胆子冲到他面前去要联系方式。

“学长,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啊?”

宋青阳看了眼对面的女生,笑嘻嘻地抬肘顶了下陈知屿的胸膛,朝那女孩说:“不行啊,你太乖了,你们学长不喜欢这款。”

“那学长喜欢什么样儿的?”女孩问。

“脾气暴,整天闯祸的。”宋青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侧的陈知屿,然后说。

那女孩一瞬愣在原地。

她看着陈知屿清冷的背影,不由得怀疑宋青阳刚刚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搪塞她的借口,于是不死心追上去,堵住两人的去路。

“学长,你真的喜欢那样的女生吗?”

这头的动静引起不小的骚动,林听夏也注意到了,但她全然一副漠不关心地姿态,重复手里发校园地图册的动作,只是还是不由自主地分出一缕心神去听身后的动静。

陈知屿不笑的时候,给人压迫感很足。他懒懒掀了下眼皮,对着那女孩淡淡“嗯”了一声,女孩的心脏嘎嘣一下就碎了,但是耐不住陈知屿实在是诱人,她咬咬唇,又问:“那学长,你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抱歉,我还有事。”陈知屿蹙眉淡声回,然后阔步走到林听夏身边。

少年宽厚的胸膛虚虚摩挲过她的脊背。

有熟悉的气息卷入鼻腔,她一瞬绷紧神经,却还是装作没发现是他,继续垂眸发手里的地图册,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攥住地图册一角,她才后知后觉地抬眸看他一眼。

一个假期过去,陈知屿也长高了些,五官更加深邃立体,仍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她眨眨眼,心跳得有些快,松开握着地图册的手,神色闪过几分不自然,扭头拉一旁的肖一筱:“一会儿上课就要迟到了!”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人已经走出好远,但那只被他触碰过的手指,仍旧像是触电般的麻。

她轻咬了下唇。

刚刚…陈知屿应该不是故意碰到她的手吧?

好烦好烦!

该死的陈知屿!

*

伴随着高一新生入校,高二部这边也有几件大事发生。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肖一筱和薛萌被分到了理科实验班,林听夏这次年级前进了七十名,经过校方一众领导的各种因素综合评估,这届的漫画社主席之位将由她来担任。

人生的岔路口好像就此分开,大家都在忙碌地拥抱崭新的、未知的生活。

林听夏是高兴的,但同时也是难过的。

以后下课都不能再拉着肖一筱一起去上厕所、接水、跑超市……这些日常的琐碎在以后的每一刻都会显得弥足珍贵。

但她不要做好朋友通往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她想做路过的风、润物的雨、撒下的阳光……

她想要肖一筱始终是都快乐的。

不必为朋友左右为难,永远保留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永远能够永远坦荡地做自己。

她不想肖一筱难过,所以她不能表现的难过。

她要洒脱。

所以在早自习结束的课间,她笑着送走了肖一筱,然后回班坐下,继续上课。

好像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直到下午上课间操。

她像往常一样,走到肖一筱之前坐的那处位置,正要问她要不要先去趟厕所,结果迎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针头扎了下。

有什么东西破了,在流血。

而她,想流泪。

但没关系,她和肖一筱约好了,以后只要有时间就会在一起。

她敛起情绪,转身跑出教室。

在跑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肖一筱正站在人流中等她,两人跨越人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但她鼻头其实酸得厉害。

强忍着情绪,她笑着跳到肖一筱面前,仍旧是以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两人手挽着手,一起朝操场的方向走。

期间林听夏问了她新环境适应的怎么样,肖一筱说一切都好,林听夏也点头,好像两人的关系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约好了晚饭一起吃。

但实验班的课程总是要比普通班紧张的,下课拖延几乎成了常态,每到这时候林听夏便站在她们班门口等她,跟门神一样。

起初还有一些好奇的人频频打量她,到后来习以为常,见她没来,反倒有那么点不适应。

“夏夏,你多吃一点。”肖一筱把碗里的鸡腿夹到她碗里,然后垂眸看手边的单词书,林听夏嚼了嚼嘴里的饭,突然有些食之乏味,“笑一笑,你都瘦了。”

肖一筱抿了下唇,合上手里的单词本,语气中夹着一丝无奈和崇拜:“实验班大神太多了。”

她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也是,像陈知屿那样的学神,简直罕有。

两人正闲聊着,宋青阳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人未现,盘先到,他身后跟着陈知屿。

少年身量高,完全行走的衣服架子,引人注目,路过的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地打量他,林听夏想不注意都难。

她故作轻松地低头继续吃饭。

但当陈知屿走到她身旁坐下时,心脏还是不受控的,小小地雀跃了下。

“哎,小辣椒?一个暑假没见,怎么,你改走淑女路线了?”宋青阳插了根吸管到手里的饮AD钙里,似是而非地笑,“我还挺不习惯的。”

“宋青阳,你要死啊!”林听夏一把把手里的筷子扣到桌上,脚踩住桌杠跳起来要爆他头,想起旁边还坐着陈知屿,她咬了下唇,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饭后有本事别走,有他好看的。

两人正在这边拌嘴,余光瞥见旁边多了道人影,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学长,你上回还没回答我你有没有女朋友呢。”是上次当众拦陈知屿,要联系方式的那个高一新生,按理说现在是高二吃饭时间还没轮到高一,估计是提前翘课来的。

女孩长相恬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面前的陈知屿,一副得不到答案今天就赖这儿的架势。

周围一圈看戏的人,但各怀鬼胎。

比如林听夏,她浑不在意地吃着碗里的饭,却忍不住竖起两只耳朵偷偷听他们讲话。

陈知屿有些烦躁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但还是耐心道:“没有。”

这话一出,不止是那女孩,就连一旁的林听夏都不禁提了一口气,像是裹挟了自己一个暑假的枷锁一瞬消失,心里说不上来的一阵轻松。

女孩脸上绽放出曙光般的笑容,红着脸,语气有些紧张,继续问:“那学长,你真的喜欢那样的女生吗?”她还是不太相信陈知屿真的会喜欢那样的女孩,两者天差地别的性格,就像是月亮和太阳,永远不能同时出现。

陈知屿困惑了一秒。

“就…脾气爆、爱闯祸的。”女孩闻声提醒。

“那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宋青阳吸了口AD钙,朝陈知屿的方向挤了抹坏笑。

女孩下意识问:“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宋青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