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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夏天的秘密 它的猫 21149 字 2个月前

接着病房的门被轻轻打开再关上,有人进来,林听夏下意识偏头去看,却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对方身形高大,是个男人,校医?

她缓缓眨了下眼。

因为生病,所有的感官功能都下降,但当那人的掌心覆在额头上时,她还是没忍住小小瑟缩了下身体。

他的掌心宽大,带着点点凉意,触起来很舒服,她一时没忍住,像只猫似地轻拱了下他的掌心。

陈知屿的指尖微蜷,垂眸打量她,抿唇说:“醒了?”

林听夏大脑宕机一秒。

隔壁的灯被骤然打开,刺得她半晌睁不开眼睛,等看到陈知屿实实在在站在自己病床前时,她惊坐起,扯着鸭嗓,震惊道:“你怎么在这儿?”

陈知屿扯了下唇,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19:25,晚课都上5分钟了,她竟睡了这么久?

她虚虚瞟他一眼,问:“你不用上课的吗?”

陈知屿没答,偏头泡了杯蜂蜜水拿给她。

她双手捧着接过,低头嗅了下,没毒,这才小抿了一口,想起自己刚刚那会儿矫情又肉麻的动作,脸颊不由得再度烧起来。

这时,心里的小恶魔跳了出来,举着叉子大喊道:“害什么羞呀!人之常情!你都烧成那样了,骚一下怎么了?”

小天使扇着翅膀凑上来,犹豫道:“可陈知屿看起来好像生气了,他有点不开心。”

林听夏抿唇,偷偷瞥了他一眼。少年薄唇紧抿着,确实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她重新低头,轻啃着水杯口。

蓦的,视线中挤入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她错愕抬头,正对上陈知屿的视线。

他淡声道:“杯子。”

她木讷地把杯子递过去,才发现杯子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喝完了。

她眨眨眼,最后到底是恶魔战胜了天使。

是啊,她还生着病呢。

意识又不是她现在能左右的,于是她挺直腰杆,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的面色忽一僵。

陈知屿挑了下眉,问:“怎么了?”

“没怎么。”林听夏像是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写着窘迫二字,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

“那我走了。”陈知屿淡淡答道,转身要走,又被林听夏从身后捉住衣摆。

她手指攥着被子,头微垂着,似乎是觉得他不可能帮她干这种事,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气势,说:“…我生理期好像来了,你能不能……”

陈知屿的耳垂一点点浮起粉色。

他抿唇“嗯”了声,声音很轻,轻到快要被窗外的雨声冲刷走,直到听到关门的动作,林听夏才重重呼了口气,一个人吃力地爬到卫生间。

陈知屿的动作很快,像是一路跑过来,等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她还能隐约听到少年胸腔中不断起伏的声音。

林听夏咬紧唇瓣。

缓缓拧开门把手,敞开一条窄缝,少年修长有力的指骨探进来,像是触电般,她眼睫轻颤着没敢乱看,只捏住黑色塑料袋的边缘,匆匆说了句“谢谢” 。

门再度关上,林听夏轻呼了口气。

待看到塑料袋里的东西后,脸蛋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

在一众卫生巾里夹着一条,崭新的,被密封起来的内裤。

卫生间内的水流淅淅沥沥响了好一阵,林听夏才从里面慢吞吞走出来。

脸颊的红晕褪去不少,但到底只是个16岁的小女孩,纵使老林打小就给她科普过不少性知识,但她此刻面对的是陈知屿。

偏偏是陈知屿。

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只无形的手,搅得脑子里一片乱麻。

她眨了眨眼,神色透着几分不自然,却还是梗着脖子,仰起下巴,对他凶巴巴道:“今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她都做好了,陈知屿对她冷言嘲讽的准备,可陈知屿只是垂眸看着她,嗓音平静地问:“还难受?”

她稍愣了下,说:“就打过针之后,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陈知屿扯了下唇角:“我是说、你肚子还难不难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她一瞬忘了回答,只微张着嘴,看他。

刚才那点强撑的气势瞬间散了大半,连带着舌尖都有些发僵。

后来,林听夏有些记不清那晚具体发生了哪些事,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只记得陈知屿给她冲了杯红糖水,糖粒在水中化开,渐渐的,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丝甜味,像上次在食堂,宋青阳念叨的那样,甜得让人有些发腻。

晚上她又搭了陈知屿的顺风车。

那是她第三次坐他的车,他开得比往常稳了许多,好在当时路上没下雨,只是风刮得厉害,把她那把小花伞给吹折了。

最后,陈知屿隔天赔了她一把全新的。

第27章 Summer27 一点点,不一样的感……

后面接连几天, 川市的天都阴沉沉的,像是被一把伞兜头罩住,透不下一丝光亮。

这样的天气明明最适合睡觉, 然而那段时间大家却异常兴奋, 因为据气象台消息, 第4号热带风暴“海马”即将登陆。

停操的大课间格外喧嚣,班级更是乱成一锅粥。

有同学按耐不住叫骂:“锅盖儿你他妈要死啊!把窗户开那么大!”

“就是, 你当在这儿度假呢!”

“赶紧关了!小心台风把你卷走,让你当龙王上门女婿!”

风呼呼往里涌, 摊在桌上的试卷像浪花似的向林听夏这边持续打来。

她强捉住一张,刚要出声问是谁的,这时,一只手手疾眼快地扯了过去。

两人对上视线,是薛萌。

她也被分到了本班, 只不过她仍旧独来独往, 默得像盏钟,每天只知道机械地重复同一件事,好像除了“学习”外,生活中再没有别的色彩。

算算时间,这还是自那次家长会之后, 第一次见她。

林听夏“唰”地撤回手,薛萌连句谢谢也没有,扭头就走。当然,她也懒得搭理她。

毕竟,她一向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

乐队是工作,她不会针对她,或者对她饱有敌意, 但现在是私下,她可以明戳戳地讨厌她。

画完手里线稿的最后一笔,林听夏收起ipad,拎起桌边的礼品袋朝高二教学楼走去。

到高二实验班的时候,里面没见许衍青的身影,一打听才知道是开会去了。

林听夏模样乖纯,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身上稚气未褪,到哪儿都是稀罕物,尤其是前段时间刚经历了次“绯闻”,扎眼的很。

她干脆跑到楼下会议室门口等许衍青。

不一会儿,里面乌泱泱出来一堆人,林听夏一打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陈知屿。

少年模样俊秀,校服干净利落,胸口还别着团徽,眉宇间藏着几分未消的躁意。

她勾了下唇,没想到他这个好学生,也讨厌开会。

“行了,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吧。”主任一发话,大家轰的一下散开。

像往常,林听夏肯定一头扎到他面前,对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明嘲暗讽一波。

但经过上回那件事,她对陈知屿…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情感。

至于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就像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调色盘,原本分明的颜料混在一处,再想拆解出最初的红、蓝、黄,反倒成了件难事儿。

这种混沌的情绪困扰了她好几天,但转念一想,这一切的源头不就是陈知屿吗?

所以都怪他!

她咋咋呼呼跳到他面前。

陈知屿眸光稍顿,垂眼看她,似是在问:你怎么来了?

她双手叉腰,鼓着脸,冲他摇头晃脑,意思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线从旁边传来,打破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许衍青从陈知屿身后走过来,站到林听夏身边,笑着和她打招呼:“你来了?”

她眨眨眼,刚刚差点忘了来这里是为了正事,都怪陈知屿,她在心里暗嗔他一眼,笑着同许衍青“嗯”了声,然后把手里的礼品袋递给他,说:“上回谢谢你啊。”

“不客气,就是小忙。”许衍青笑着答道。

周围人来人往,林听夏站在这儿树大招风,眼见着距离上课时间没剩多少,她便匆匆和许衍青告别。

一扭头,发现陈知屿早就不在了。

她捏着拳头,愤愤追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凑到陈知屿边上,声音暗含不爽道:“你刚刚怎么不等我!”

“我很闲?”陈知屿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还和她微微拉开点距离。

她像没看到一样重新黏上去,手背轻蹭过他的手臂,说:“你刚刚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陈知屿抿唇不理她。

“陈知屿!陈知屿!陈知屿!”她朝他耳朵大喊他名字,“你是聋了吗?”

终于,陈知屿停下脚步,偏头看她一眼。

但也只限那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林听夏没追上去,在原地气得跺脚,这狗东西!然后扭头和他分开走,她还不想和他说话呢。

那之后,两人莫名地陷入冷战。

当然,最后受苦的只有宋青阳一个人。

“屿哥,你又怎么惹那小辣椒了?”宋青阳生无可恋地趴在他桌上,肖一筱最近见了他都不回应他的招呼了。

陈知屿垂眼翻手里的书,并未理他。

就这样,时间游到六月下旬。

“夏家军”群里发了条群通知,「小铃铛@所有人,晚8点10分活动室不见不散。」

终于,宋青阳像是抽了张复活卡,满血复活,上午刚下大间操,他就忙不迭的从超市里兜了两大包零食回来。

周围的同学嘲笑他进货去了,甚至有人扬言要五倍价格买他手里那袋辣条,但他视金钱如粪土。

最后给人一连打包了10袋。

晚自习第一节刚下课,宋青阳就拎着两大包零食,迫不及待地往活动室的方向冲。

见惯了他招摇过市的行头,大家都见怪不怪,只是视线有意无意的往他身后瞟。

好在没众失所望,陈知屿没隔多久就从门口进来。

彼时肖一筱早就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他们,手里拿着花名册,低头在陈知屿的名字后打了个勾。

“哎?怎么不见小辣椒?”宋青阳丢下手里的零食,凑到肖一筱面前,装作不经意地问。

肖一筱抿唇道:“夏夏她去舞蹈室了。”

宋青阳点点头,难怪不见她的身影,他继续问:“那她还回来吗?”

肖一筱下意识看了眼陈知屿的方向,然后回头对他说:“…应该暂时不会。”

那可太好了,宋青阳心里乐开花,抓着她的胳膊带着她走到零食桌前,从桌兜里掏出另一包给她,挑眉说:“你放心吃,这些含糖量低。”

肖一筱抿唇“嗯”了声,脸颊有点红。

陈知屿没心思看宋青阳在那儿撩妹,林听夏不在,他连钢琴键碰都不想碰一下,贴墙站着玩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姚甘突然找过来,和他打招呼,陈知屿收起手机,朝她轻挑了下眉。

“不知道陈主席,现在方不方便,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拿给苏棠月。”姚甘晃了晃手里的果茶,面露难色,“刚刚我们班班主任突然给我发消息,让我现在过去一趟。”

姚甘和苏棠月被一起分到了文科实验班,按理说几人之前虽然当过将近两学期的同班同学,但正因为是这样,姚甘才清楚的知道,陈知屿这人其实还挺讨厌管别人闲事的,一切的助人为乐都始于他学生会主席的身份。

但如果是苏棠月的事,他一定会管。

姚甘知道他现在处于练习时间,于是补充道:“那地方不远,就在二楼舞蹈室,不会耽误陈主席很多练习时间的。”

陈知屿闻言懒懒掀了下眼皮,淡声“嗯”了声。

姚甘笑了下,赶忙把果茶递过去,说:“那就辛苦主席了。”等出了活动室,姚甘立马发消息给苏棠月,说有一会儿有惊喜。

陈知屿拎着果茶走到休闲区,宋青阳“唰”的一声凑到他跟前,贱兮兮笑着说:“屿哥,你不是不吃零食吗?这是在干吗?”

陈知屿扯了下唇,瞥他一眼说:“果冻呢?”

“果冻刚刚都分完了,你来的也太晚了。”宋青阳欠登地呲牙笑,然后从身后摸出一包新的,丢他怀里,压低声音道,“这可是笑一笑给她好姐妹留的,你不能吃太多。”

陈知屿挑了下眉,拿了东西就要走,被宋青阳急急拦住去路,宋青阳洋装困惑道:“不是,你干吗去?”

陈知屿晃了晃手里的果茶,扯了下唇,说:“给苏棠月送饮料。”

林听夏刚练完一遍舞,正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抻腿休息,突然间原本静谧的走廊里一下躁动起来,不少女孩都探头往门外看。

“啊啊啊啊,陈知屿怎么来了?”

“还真的是他!”

“他手里拿着水唉,是来找苏棠月的吗?”

“那肯定啊,苏棠月不就在隔壁?”

“说真的,羡慕死我了,早知道我今天就去隔壁练舞了呜呜呜!”

林听夏抻腿的动作骤然顿了半秒,随即俯身换了条腿继续拉伸。

随着陈知屿的靠近,门口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竟渐渐低了下去,低到她能清晰捕捉到他停在隔壁门前的动静。

下一秒,苏棠月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出来,受宠若惊地接过陈知屿递来的水。

虽然她知道这是让姚甘带的,但亲手递给她的人是陈知屿,那一天于她而言,始终是不同的。

之后陈知屿该是走了,但门外的议论声非但没歇,反而重新涌了上来,甚至比先前还要喧闹几分。

大多是围着两人那点“绝美爱情”打转,更有胆子大些的,直接凑到苏棠月跟前追问他们是不是真在谈恋爱。

但她只抿着唇,轻声说让大家别乱猜。

可少女的心思,有时最是藏不住。

旁人看她这模样,反倒都默认了是害羞,议论声愈发没了顾忌。

那些话语像带着细刃的羽毛,轻飘飘地落满屋子,却让林听夏心口猛地一沉,呼吸不畅,酸胀感顺着四肢百骸漫开,像极了运动后忘了及时拉伸,攒下的那股胀痛。

那之后,林听夏再没踏出舞蹈室半步,只一个人闷头练了许久。

直到口袋里的闹钟尖锐地响起,她才猛地从沉浸的节奏里回神。

抬眼望去,不知何时,偌大的屋子竟只剩了她自己。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刚挪到门口,门外一道颀长的影子便撞进眼里,让她脚步顿住。

她下意识轻咬了下唇,一时没敢动。

直到鼻息间漫进那股熟悉的、好闻的沉木香气,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下一瞬,陈知屿便站到了她面前,微微垂眸看她,嗓音清冷,问:“愣着干吗?”

第28章 Summer28 像星星般,全落进她……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纷乱思绪, 被他的出现搅得再次一团糟。

林听夏悄悄鼓了鼓腮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书包肩带,眉梢眼角都凝着几分藏不住的不耐, 开口时语气也冷了一些, 说:“你来干什么?”

陈知屿扯了下唇, 声音听不出情绪,说:“不排练?”

她张了张嘴, 一时噎住。

片刻后才带着点愤愤的意味,硬声道:“我没忘。”说着, 她侧身错开他,拎着书包独自往楼下走,背影透着股不想多言的劲儿。

为了练舞方便,林听夏这次特意换上了自己的私服。

贴身的红色短T勾勒出利落线条,下身搭配一条低腰灰色休闲裤, 一截纤细却透着力量感的腰肢露在外面, 清晰的马甲线在柔和的灯光下,衬得肌肤白得晃眼。

陈知屿眸色微沉。

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两步,轻轻挡在她身前,将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隔绝在外。

“不是我说,屿哥, 你这大半天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人丢了呢。”宋青阳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凑到陈知屿身旁,贱兮兮地拎着手里的鼓棒敲了下他的胸膛。

林听夏下意识抬眸,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陈知屿,眉头微皱。

他刚刚…一直都在楼上?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压了下去。

陈知屿哪有这份闲心,守在楼上就为了等她练完舞?说不定是等完人家苏棠月, 稍带上她罢了。

陈知屿拂开宋青阳在胸前作乱的手,扯了下唇角,说:“犯病?”

宋青阳撇撇嘴,扭头去找林听夏,说:“小辣椒,你这是练完了?”

林听夏抿唇“嗯”了声,稍微拉回一点思绪。

晚上的排练效果比预期要好,看得出来大家都在课余时间下了功夫,只是个别衔接的节点还需要再打磨磨合,让动作更顺些。

等肖一筱把排练里暴露的问题一条条记在本子上,又挨着和每个人确认好调整方向后,这场排练才算是正式收尾。

这时窗外的操场上,早已挤满了放学往校门口走的学生,喧闹声顺着风飘进来,带着傍晚独有的松弛感。

林听夏和肖一筱在校门口告别,然后一个人转身朝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她的“小铃铛”在那天之后被拉去了维修店,还没取,眼下站台里挤满了要回家的学生,她来的晚,只能站到最外面。

显而易见的,她最后没能挤上那辆回家的公交车。

林听夏泄气的一屁股坐在身后的长凳上,只剩带着凉意的夜风裹着她,陪她等下一班还要足足40分钟才能来的车。

不过还可以玩俄罗斯方块来消磨时间,这么想着她眉梢稍杨,刚把手机掏出来,屏幕就暗了下去,自动关机的提示音闪了下,彻底没了动静。

不是,她今天是不是水逆啊?

她咬着唇,指尖硬戳了几下手机屏幕,才似解气般将它重新扔回口袋里。

这会儿外面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沿街幽幽亮着的几盏路灯,她靠着椅背,把头搭在上面,闭目养神。

忽然,有一股清冽的沉木香气钻入鼻腔,她下意识睁开眼,撞入陈知屿垂着的目光里。

陈知屿就站在自己身前,她顿时瞪大了眼,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意外,说:“你怎么来了?”

陈知屿眉梢稍扬,垂眸看她,漫不经心道:“自行车轮胎被偷了,来坐公交不行?”

林听夏心头忽然窜起股想笑的冲动。

真是老天开眼,陈知屿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可她硬生生压下了翘起的唇角,故意抬着下巴,对他说:“看到没,这是老天对你的警告,叫你少做亏心事。”

“嗯?”陈知屿拎着书包坐到她身侧,侧头看她,语气有些欠扁,说,“那你车坏那么多次,算什么?算你攒的运气都用在跟我抬杠上,才留着麻烦找你?”

林听夏登时不想理他了,又咽不下这口气,腮帮子鼓着,最后狠狠剜了他一眼。

好在身旁有人陪着,时间总是过得要比想象中的快。只觉没一会儿功夫,回家的那辆公交车便到站了,他们上车的时候车厢里虽然没那么挤,但单人座都被占满,于是林听夏扭头去了最后排的双人座。

与此同时,高二的学生陆陆续续放学出来,车厢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陈知屿理所当然地坐到了她旁边。

她揪了下校服裙摆,一点边都不想挨着他,然后随手插了个耳机到耳朵里,边听空气边扭头看窗外。

公交车缓缓启动,车窗玻璃上映晃着车厢内密密麻麻的人影,但最属身侧的陈知屿最为抓眼。

少年鼻梁高挺,骨相优越,哪怕只是一个简单垂眸的动作,都能轻易勾起人们心底的涟漪。

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网络上经常能看到有人问:这个时代,好看能当饭吃吗?

若是换作别人,她或许还会犹豫,但如果对方是陈知屿,那答案显而易见,当然能。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不用学习不用打拼,恐怕也会有大把大把的富婆姐姐主动贴上来。

想到这儿,她唇角悄悄翘了下。

她自己不也算个小富婆么?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觉得有点荒唐龌龊,于是赶紧闭紧眼,不去看他。

思绪被斩乱,林听夏有些烦躁地坐直身体,这会儿车厢内不知道谁在吃烤肠,香气勾得她千回百转,口水直咽。

她闷闷抬手捂住肚子,叹了口气。

今晚练舞练得有点儿狠,是为娘的对不住你,“胃”你跟着我受苦了,她咬唇,饱含深情地演了出“闷声大戏”,然而并未有什么用。

肚子更饿了。

这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用余光虚瞟了眼旁边的陈知屿,竟见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袋果冻。

袋里的果冻各个Q弹,五颜六色,是她常吃的那款喜之郎。

她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一时看得入神,不禁和陈知屿猝然对上视线。

陈知屿朝她挑了下眉,示意:有事儿?

她眨了下眼,嘴硬道:“你吵到我了。”然后别过头不看他。

但身侧的动静断断续续,林听夏不由得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玻璃窗上。

一袋喜之郎里总共有8个果冻,看样子陈知屿已经吃了不少,半袋都下去了,他是饕餮吗?吃这么快?

她不禁咬唇,直到看到他指尖捏住最后一个,她骤然转身,看着他,声音带着股虚张声势的凶,说:“你不是学生会主席吗?怎么不懂得分享?”

陈知屿扯了下唇:“你不是不跟我说话么。”

“…那我现在和你说话了。”到底是馋的厉害,林听夏最后很没骨气地选择低头,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计较这一时。

陈知屿淡声道:“伸手。”

林听夏难得地听话,递了只手过去。

待看到陈知屿从兜里抓出一把果冻时,她眸光微滞,表情一瞬呆住。

八颗果冻,一颗不少。

像星星般,全落进她手心。

林听夏到家的时候,林宇正在厨房煲汤,哈哈那个馋猫老早就卷着尾巴围在林宇脚边转悠,时刻等着投喂。

听到林听夏走过来,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一副牢牢“抱住金主大腿”的即视感。

“洗个手就可以吃饭了。”林宇揭开锅盖,将汤锅放到桌上,林听夏“哦”了声,快步往楼上走去。

回到卧室后,林听夏脱了书包,从兜里掏出剩余的3颗果冻,抿唇装进抽屉里,这才转身往楼下走。

“老林,要不我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林听夏边帮忙端菜边说。

林宇年纪摆在那儿,这两天又受极端天气影响,他最近在家都穿长袖长裤。

“不用,现在这个温度刚刚好。”林宇给林听夏舀完汤,问,“这次生日打算怎么过?还和以前一样?”

林听夏低头抿了口汤,“嗯”了声,说:“老林,这次带我一起去吧。”

林宇突然眼角有些湿润,半晌,说了句“好”。

*

第二天,见天气还算不错,林宇和学校请了假,带着林听夏去了附近的海公墓园。

那里的门卫见到林宇,热切地打了声招呼,并递了两把伞过来,林宇说了声谢谢,和林听夏一起朝里走。

这条路,林听夏仿佛已独自走过无数遍,以至于最后,她竟比林宇更早一步寻到那方墓碑。

女孩静静蹲在碑前,指尖捏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拭去照片上的水渍。

随着水珠被吸干,照片里女人的笑容渐渐清晰,温柔得仿佛从未被时光褪色。

未曾见过温怡的人,总说林听夏的模样随了林宇。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其实更像母亲温怡,只是身边的人鲜少提起这个名字。

两人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眉眼间流转的那股柔婉韵味,都如出一辙。

林宇:“你妈妈和你一样,也很爱笑,也很喜欢说话。”

林宇鲜少在林听夏面前提起温怡,或者说是从未主动提起过,那天是第一次。

那段过往,像一道深埋心底的疤。

它藏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却从未真正愈合,每一次呼吸起伏间,都能牵起细密又绵长的疼。

温怡特别喜欢冒险,她甚至一个人骑行过川藏线。

那时候没有完备的导航设备,全靠一张纸质手绘地图和沿途牧民的指引,白天迎着风沙啃干粮,晚上就裹着睡袋在野外看星海入眠。

林宇总说她疯,可当她每次说起这段经历,眼睛里都闪着光,说翻越米拉山口时看到云海漫过山顶的瞬间,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

……

只是这些鲜活的过往,后来都成了林宇不愿触碰的回忆。

但林宇永远会记得,温怡是个敢闯敢拼、眼里藏着星辰大海的姑娘。

而不是只存在于墓碑照片上,笑容温柔却安静的女人。

当天下午,林听夏回了学校。

肖一筱见到她的时候还惊讶了下,问她怎么来上课了。

林听夏只笑笑说,家里太无聊,没有学校好玩,其实是不想看到林宇哭,他每回从墓地回来,都要哭一场,只不过每次都偷偷躲着她。

那天放学放得格外早,暴雨预警,林听夏没去补课,而是尽早回了家。

彼时林宇已经收拾好情绪,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学校里发了通知,所以他看到林听夏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并未惊讶,只和她说洗澡水放好了,让她今晚早点休息。

她“嗯”了声,背着书包上楼,在路过那扇紧闭着的门的时候,脚步微顿。

她骤然回想起,当时在墓园,林宇一反往日的沉默,絮絮地叙说着有关她母亲温怡冒险的故事。

其实那些故事,有不少林听夏都听过。

温怡除了喜欢冒险,还特别喜欢记日记,那些冒险途中的点点滴滴都被她用心记到了日记本上。

那是一次偶然,林听夏误闯了那扇门,从中翻到过其中一本。

但当时她年纪太小,大半的字都认不全,通篇的文字于她只是模糊的符号,唯独夹在纸页间的照片,牢牢抓住了她的目光。

照片里有一张她记得最清。

一个“陌生”女人脸上漾着满得要溢出来的幸福笑容,被林宇紧紧揽在怀里。

整本日记里还贴着不少这样的画面,那些鲜活的瞬间撞进她小小的心里,像意外接住了老天偷偷递来的礼物,让她既好奇又雀跃。

于是某天晚上,她攥着那张照片,脚步轻快地跑去找林宇,想问问照片里的女人,是不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妈妈。

可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听见了里面压抑的声响。

是林宇在哭。

向来像座山,在她眼里永远倔强、仿佛能扛住世间所有风雨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捧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只有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那模样悲壮又让人心疼。

那一刻,林听夏捏着照片的手骤然收紧,她静静地站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最后,她红着眼眶,轻轻带上门,把那片无声的悲伤,悄悄挡在了门外。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份独属的骄傲,它就像一座藏在心底的秘密花园。

园门从不轻易为外人敞开,唯有自己,揣着那枚独一无二的通行证,能随时踏入这片只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如今,那扇曾带着密码锁、守护着秘密的门,被换成了最普通的样式。

第29章 Summer29 万物舒展着最盛的绿……

第4号热带风暴“海马”最终没有成功登陆。

据新闻报道, 因海域上形成的多风暴相互作用,致原本朝向陆地的风暴被“拉扯”偏离登陆路径。

气温渐渐回升,川市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6月22日, 星期三。

万物舒展着最盛的绿意, 连风里都裹着生命蓬勃的气息。同时, 人们在这一天迎来夏至,而对林听夏来说, 这一天还有另一个意义。

她的生日。

因着林宇在家的缘故,林听夏这些天要比平常早去学校一点, 但也仅限一点点。

因此到了车棚后,她的“小铃铛”仍旧被丢到了蛮荒之地,但这次,她给“小铃铛”上了重“保险”。

她在“小铃铛”的车筐上,装了个隐形摄像头。

停好自行车, 林听夏这才背着书包正式迈入校园里。

昨夜下了场雨, 地面湿漉漉的。

五颜六色的落叶和花瓣粘在上面,像铺开了一本写满夏意的巨型手札,连脚步都忍不住放轻,生怕扰了这份景致。

但没办法,上午课间操铃一响, 她还是被喊去打扫卫生。

孟川序拎着笤帚在一旁扫落叶,但沾了水的落叶不好清理,他干脆蹲在地上,用手指去扣,像撕便利贴一样。

林听夏则站在球场旁,肩头扛着笤帚,时不时低头嗦一口手里从校外买来的冷饮, 看他们打球。

今天球场外的人比往常多了好几倍,只因陈知屿在场上,正和高二的许衍青对打。

两人都是校内响当当的风云人物,更巧的是,都和林听夏有着说不清的关联。

尤其是许衍青,前不久可是有不少人亲眼看到,他在教学楼里亲手给林听夏披上了外套。

这场球赛,自然成了满场瞩目的焦点。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进入第二轮。

陈知屿身上穿着规规矩矩的夏季校服,起跳时衣摆上扬,不经意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紧致腹肌,周围女生的尖叫声瞬间炸开。

林听夏撇撇嘴,“嘁”了一声,在心里暗骂一句,招蜂引蝶。

少年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得分就把许衍青他们队远远甩了一大截。

林听夏咬着吸管,原本漫不经心的眉头轻轻蹙起,眼神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陈知屿每一次出手都透着“稳、准、狠”,攻势密得几乎不给对手留有喘息的余地。

要不是知道两人同为学生会主席,一起共事过,林听夏简直都要怀疑,陈知屿是不是和人家有什么私怨。

她又忽然想起前些时日,自己和陈知屿的那场比赛,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在班门弄斧,陈知屿压根儿就是在逗她玩。

她低头把吸管咬的咔嚓响,这老狗竟然耍她玩!

就这样,比赛在她飞扬的思绪中宣告结束。

结果显而易见,陈知屿这队获胜。

陈知屿身上那股暗暗的较量,许衍青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陈知屿向来沉稳,这般带着几分锐利的模样实在少见,他一时猜不透缘由,只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下次再一起打。”

陈知屿懒懒掀了下眼皮,喉间溢出一声轻淡的“嗯”,算是应了。

下一秒,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向身后某个位置,眉梢还微微挑了下。

林听夏猝不及防撞进那道视线,手里的饮料猛地呛进喉咙,她慌忙低头咳个不停。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再抬眼时,陈知屿早已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得像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只剩她心头还留着一阵慌乱的余悸。

比赛彻底散场,只留一旁的观众仍旧沉浸在刚刚激烈的赛事中。

林听夏丢了手里的饮料瓶,大步流星朝陈知屿走过去。奈何他那帮小迷妹太多,她挤了半天仍旧没挤进去,最后还是陈知屿瞥到她,主动走出人群,径自朝她这边走过来。

他俩像是天生不对盘,一靠近,周围空气里就飘着股暗流涌动的张力,旁人见状都识趣地退开,没人敢凑上前打扰。

陈知屿垂眸看她,眉尾微挑,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运动后的少年浑身带着热意,颈间细汗晶莹,却裹着清爽的少年气,反倒将那股荷尔蒙衬得更动人。

身后云层裂开道缝,暖融融的阳光漏下来,落在他深邃的眉骨、挺翘的鼻梁上,把那张本就好看的脸勾勒得愈发耀眼。

林听夏看得失神,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来意。

可没等她说出话,就有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有人喊陈知屿的名字。

是苏棠月。

她刚刚也在看比赛,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要给谁,显而易见。

林听夏突然就不想和他说话了,但又不想那么灰溜溜地逃走。

那样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

连周围的喧闹都像淡了几分,最后还是陈知屿打破沉默,朝着苏棠月颔首,算打了招呼。

苏棠月微笑着连步走过来,手里的矿泉水被她攥得发皱,接着她抿唇把水递到陈知屿面前,温声说:“上次谢谢你给我送水,这个给你。”

陈知屿接过矿泉水,不甚在意道:“小事儿。”

苏棠月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自然,然后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她刚好有两道数学题不太会,想请教他。

但这次,陈知屿却拒绝了。

他眉梢稍扬,盯着林听夏有些不太高兴的小脸说,懒洋洋道:“还有事,要收拾一只、忘恩负义的猫。”

林听夏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是在说她,抡拳给了陈知屿一下,说:“陈知屿你要死啊,说谁忘恩负义呢?”

陈知屿淡淡道:“不然呢,都吃我果冻了,连个笑脸都不给一个。”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打闹起来。

准确来说,是林听夏单方面在闹。

陈知屿则站在一旁,唇角挂着淡淡笑意,难有的轻松时刻。

苏棠月突然一下丧失所有力气,明明天空已经出了太阳,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在淋雨。

最后她抿着泛白的唇,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等回到教室,林听夏还在气头上。

不就是吃了他几个果冻,至于给他惦记成这样?真是小心眼。大不了她再买十包果冻还给他,噎不死他。

这样想着,林听夏下课后立马跑了趟超市,买了两大包零食回来。路过楼梯旁的镜子时,她忽的停下脚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对着自己笑了下。

准确来说,是在模仿苏棠月的笑容。

渐渐的她唇角耷拉下去,她学不来苏棠月身上那股温婉的气质,反倒是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上课铃声在走廊里骤响起来,她才慌乱地提着东西往教室跑,路上还差点把脚扭了。

一下午的课上下来,林听夏简直像是《聊斋异志》中被狐妖夺了阳气,面色青白的病弱书生。

老师口中那批“分班后会因跟不上快节奏学习而掉队”的人,说的正是林听夏。

她闭眼摊在习题册上,鼻息间全是本子上未沥干的笔油味,像是一种天然的催眠剂,叫人欲罢不能。

“夏夏,这是我刚刚打的笔记。”一下课,肖一筱跑过来站到她桌边,把笔记本放到她桌面上。

林听夏感动的要死,“呜呜呜”嚎了两嗓子,抱着肖一筱亲了口她的脸蛋,说:“笑一笑,还是你最好了!”

肖一筱腼腆地笑了下,说:“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请你。”然后从背后拿了个礼物盒出来,亮到她眼前。

她就知道!她的姐妹怎么可能会忘记她的生日!

林听夏又气又笑,专门挠她痒痒肉,两人咯咯笑了一路。

下午的食堂没有中午的那么拥挤,天气不错,不少人都跑去操场那边玩,两人随意找了个空桌刚坐下,宋青阳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直奔肖一筱身侧坐下。

林听夏皱眉,用筷子敲他餐盘:“喂,我说这位同学,让你坐下了吗?”

宋青阳佯装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直往肖一筱身后躲,然后给肖一筱告状:“你看她,怎么这么凶啊。”

肖一筱抬手扶了下镜框,脸颊有点红,和他说,别这么说林听夏。

宋青阳“哦”了声,乖乖坐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林听夏咬了下筷子,微笑着,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草,这他妈我新买的小白鞋!”宋青阳跳起来,苦着脸向身后的人求助,“屿哥,我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陈知屿端着餐盘绕到林听夏身旁坐下,淡声道:“我管不了。”

宋青阳像个怨妇一样,哀怨地瞪了眼林听夏,然后坐下。

这回换林听夏小人得志了,她嗦着筷子,挑衅般朝宋青阳挑了下眉,似是在说,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宋青阳算是看清这俩人了,都是黑心大萝卜,而且一个比一个黑心,干脆不理他俩,扭头和肖一筱说话,问:“笑一笑,我刚刚听你们在聊生日,谁过生日啊?”他没记错的话,肖一筱的生日还没到呢。

肖一筱说:“是夏夏,她今天过生日。”

原来今天竟然是这毒妇的生日,但宋青阳这人心胸宽广,今天就先不和她计较,说:“那你们打算怎么过啊?”

肖一筱:“夏夏要回家过的。”

“这样啊,我还想着放学后聚一下呢。”宋青阳突然挑眉,说,“要不然,咱晚自习干脆逃课出去吧?反正之前不是有乐队批下来的请假条?”

“这样,会不会被发现?”肖一筱忐忑地问。

“怕什么?”宋青阳贱兮兮地朝陈知屿的方向颔首,“这不是有我们的陈主席在吗?”

那是肖一筱人生中第一次逃课。

哪怕知道有陈知屿这块平安符在,心中仍旧止不住地忐忑,直到四小只顺利地出了校园大门,她才勉强松了口气。

外面车流不息,整座城市裹在灯红酒绿交织的繁华世界里,难得的放松时刻。

最后,四小只打车去了学校附近那条有名的商业街。

正是人多热闹时,街边小贩尽情翻滚着手里的烤串,油星子在炭火上滋滋蹦跳,混着孜然和肉香的热气裹着晚风散开。

几个小屁孩举着灌满水的玩具水枪,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水珠偶尔溅到路人裤脚,惹得一阵善意的笑骂,他们却闹得更欢,清脆的笑声像撒了把跳跳糖,滚得满街都是。

“帅哥,美女?要不来玩一把?”这时,旁边一家“打气球游戏”店的老板突然朝几人热络招呼了一声,林听夏率先回眸,走过去,笑着问:“这怎么玩啊?”

“10元一轮,总共10发子弹,要是10个气球全中,就可以去那边任意挑一个大玩偶,然后要是只中3个以上,就只能任意挑钥匙扣和挂件一个。”老板热情介绍完,补充道,“先来两轮?”

林听夏点点头,她抬手稳稳握住枪身,姿势干练得像是老手,周围看热闹的人怕影响到她,还专门往后退了些。

谁知道一轮下来,林听夏竟然只射中了一个。

宋青阳在旁边捧腹大笑,就连肖一筱的唇角都忍不住弯了下,眼底荡开浅浅笑意。

林听夏绷着脸,余光瞥了眼旁边的陈知屿,神色闪过稍许不自然,轻咳一声,朝老板又要了十发子弹。

老板在一旁鼓励她:“没事儿,这把肯定可以!”

结果就是,林听夏这轮竟然连一个都没中。

宋青阳在旁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很不留情面地嘲笑道:“人家旁边那穿开裆裤的小孩儿哥,乱扫都比你厉害哈哈哈哈哈哈。”

确实,人家还中3个呢。

“这个是悬浮气球,确实不太好打。”老板在一旁贴心地打圆场,“再试一把,下把肯定可以!”

周围满是看热闹的笑声,林听夏咬了咬下唇,脸颊发烫,这也太丢人了。

倏地,一只宽大温暖的掌心轻轻裹住了她的手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她下意识地回头,视线里却只撞上陈知屿线条紧致的下颚线,他下颌角绷得利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劲儿。

少年嗓音平静,对老板说:“再来一轮。”

老板笑着拍手叫好,立刻麻溜重新启动设备。

五颜六色的气球在半空中凌乱飞舞,就像是林听夏此刻的心情。

她睫毛轻颤着,鼻息间全是陈知屿身上清冽的味道,他站在她身后,硬挺的胸膛若有似无地轻摩着她的脊背,虽然隔着两层校服,但她仍旧因为这过于亲密的距离,耳垂染上一层粉色,指尖发烫。

少年眸光锐利如锋,抬手射击干脆利落,一轮下来,十发子弹竟全中靶心。

周围的掌声瞬间如鼓点般炸开,可在林听夏耳中,却远不及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悄悄蜷了蜷那只曾被陈知屿握过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神色掠过几分不自然的窘迫。

往日里的鲜活劲儿少了大半,难得地安静下来,连视线都不敢随意乱瞟。

“小哥真厉害啊,你们可以去挑那边的大玩偶了!”老板笑着说。

林听夏稍微回过神,抿唇说了声谢谢,但最后她没挑大玩偶,带回去不方便,于是老板兑了两个钥匙扣给她。

是一对情侣小熊。

一个穿着蓬蓬的白纱裙,裙摆缀着细碎的蕾丝,另一个戴着顶圆滚滚的黑帽子,耳朵还耷拉着一只。

模样憨态可掬,连绣在脸上的圆眼睛都透着股孩子气,瞧着幼稚得很。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陈知屿会碰的类型。

林听夏没多想,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头分肖一筱一个,手里还轻轻捏着那只戴黑帽的男款小熊。

谁知身旁的陈知屿突然俯身靠过来,指尖轻轻一勾,就从她掌心把那只小熊勾了过去。

他垂眸看着她,眼尾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线清冷,看着她说:“怎么,舍不得?”

当天晚上几人没敢玩太狠,肖一筱她妈来接她,于是他们最后在校门口处各自散开。

林听夏和陈知屿一起骑车回家。

晚风拂过衣摆,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可她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总忍不住往身旁少年的书包上瞟。

那枚男款小熊钥匙扣就挂在拉链上,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晃悠,和他清冷的模样透着股反差。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车把上挂着的女款小熊,指尖悄悄攥紧了车把。

现在要是把钥匙扣取下来,也太刻意了,反倒像她心里藏了什么心思似的。

这么想着,她又悄悄把目光移开,耳尖却还是不受控地发了热。

陈知屿家比林听夏家近些,两人骑到悦澜华府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喊住了她。

林听夏猛地捏紧刹车,自行车“吱呀”一声停住,她带着满脸困惑回头望他。

就见陈知屿长腿一迈,利落跨下车,没多说什么,径直朝她走来,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个方盒子,丢她怀里。

那礼盒远没有肖一筱包装得精致,甚至透着股直白的“直男审美”。

盒身裹着简单的银纸,上面却系了个格外惹眼的大紫色蝴蝶结,显得有些笨拙又认真。

林听夏抱着盒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生日快乐,16岁的林听夏。”陈知屿的声音比晚风还轻,说完便转身上车,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回到家时,林宇知道她和朋友已经吃过晚饭,于是只简单地弄了些饭菜,等吹完蜡烛后,她就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往楼上跑。

一进房间就翻出陈知屿刚送她的礼物盒,指尖碰到盒面时,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礼物盒抱起来时沉甸甸的,格外有分量。

林听夏稍微皱了下眉。

这里面该不会装的是…习题册吧?别说,以陈知屿那股“学霸劲儿”,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一旁的哈哈也凑过来凑热闹,小爪子扒拉着盒子上的紫蝴蝶结,玩得不亦乐乎。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都透着几分期待,又带着点紧张,慢悠悠拆开了礼物盒。

里面躺着一个实木首饰收纳盒。

盒身雕着细腻的蔷薇花纹,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清浅的沉木香气,和陈知屿身上那股干净又沉静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心跳不禁快了几分,忍不住拿出手机去搜索:“男生送你首饰盒是什么意思?”、“首饰盒上的蔷薇花纹是什么意思?”、“男生突然送你生日礼物是什么意思?”

网上搜来的答案翻了又翻,最后综合下来,就四个字——他喜欢你。

那一瞬,林听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手机一丢,随后脸颊像被慢火烘着似的,一点点胀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她咬着下唇,又把手机捡回来。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好一会儿,才戳开和陈知屿的聊天框,想试探着问出口。

小铃铛:

–你怎么……忽然送我这个啊?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那头就回了过来,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

陈狗:

–?

林听夏攥了攥手机,又补了一句,连打字的手都有点发紧。

小铃铛:

–就、就是那个首饰盒,你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呀?

这次的回复依旧快,陈知屿的语气透着点漫不经心,却让她心口猛地一跳。

陈狗:

–你东西总丢三落四的,上次在自习室找了半节课发卡的人是谁?

她就知道!

那天之后,林听夏连着三天没给过陈知屿好脸色。

第30章 Summer30 头一次开花,竟然撞……

周一, 仿佛自带噩梦属性。

升旗仪式刚一结束,林听夏便背着书包火急火燎地往教室的方向冲。

昨天晚自习补作业的时候她漏了一张物理试卷,还是刚刚和肖一筱闲扯时意外发现的。

早晨第一节 就是物理课, 要是让那老魔王知道她没写完作业, 那还不得把她皮扒下来充成气球, 给同学们现场做自由落体运动实验?

林听夏丢了书包到座里,扯出试卷就开始低头誊抄肖一筱的答案, 好在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老魔王进教室之前抄完了。

这也许就是学理的好处吧。

不然, 光是一道简答就够她抄半天。

她轻呼一口气,趁正式上课前将试卷又偷偷传回肖一筱手里。

一周里属周一的课最难熬,尤其是上午的课,一通上下来,大家都似霜打过的茄子, 在座位里趴倒一大片。

林听夏也没好到哪里去,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拿起水杯朝水房的方向走去。

期末考试定在了下月初十。

还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以至于就连林听夏这个小趴菜都时髦起来,做起了“都市丽人”,来冲咖啡提神。

早晨的走廊不似中下午那般喧闹, 甚至透着点冷清,以至于周围的一丁点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晰。

“哎,听说了么,苏棠月上节课下课又去找陈知屿问题,你说这两人都分班了,怎么还一直往人家身上凑啊?烦不烦?”旁边有几个女生闲扯。

“他俩不是在谈吗?”其中一个女生好奇道。

“得了吧,上回在球场, 苏棠月最后可是一个人走了。”

“这事儿我知道,但陈知屿不是收她水了么?你看陈知屿除了她的水,还收过哪个女生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女生神色有些轻蔑,“苏棠月她妈是陈知屿初中班主任,两人因着这份渊源才认识,不然你以为陈知屿为什么会搭理她?”

正站在前面排队接水的林听夏听了不由得轻轻点头。

难怪,两人看起来那么熟。

但这未免也太熟了一点吧?又是送饭又是请吃饭的,一般班主任能做到这份儿上?

“啧,你怎么走路的?烫死我了!”

倏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薛萌抿唇,冷冷朝那女生说了句“抱歉”,便慌乱地低头捡掉在地上的饭卡。

那女生朝她翻了个白眼,一脚将饭卡踢到墙角,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薛萌小心捡起饭卡后,瞧见上面的小熊挂坠被弄脏,眉头一瞬拧得更深。

用指腹不停地揉搓着小熊身上的白纱裙,直到裙摆上的蕾丝花边被她搓破,她仍旧不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副怪异的举动,让林听夏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然后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要不是她的那个小熊挂坠,被她好好地放在书包里,她简直都要怀疑薛萌手里拿着的那个是不是她的了。

薛萌似是感受到了她过于直白的目光,不禁抬眸和她对视,但不过一秒,她便抿唇,握着饭卡快步出了水房,连水都没打。

这事儿林听夏没和肖一筱说。

万一只是单纯地撞款了呢?那岂不是会显得她很小题大做?特幼稚?而且按照薛萌讨厌她的程度,她肯定不会用和她一样的东西。

这么一想,林听夏也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晚自习第一节 刚下课,林听夏正准备背包去自习室,突然收到了陈知屿发来的消息。

陈狗:

–今晚有事不补,有空再补回来,笔记在桌洞里。

这还是头一次陈知屿和她请假。

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林听夏没多问,只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放学后,林听夏和肖一筱在校门口告别,然后一个人去了车棚。

不出意外的,“小铃铛”又被人迫害了。

还是在她眼皮底下!

这贼人也真是大胆。

竟然敢在人多的时候动手,林听夏二话不说,跃过去就给那贼人后背上来了一脚。

那贼人吃痛闷哼一声,撞得一排自行车东倒西歪,然后回头瞟她一眼,二话不说爬起来就是跑。

“狗贼!哪里跑!”林听夏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那人像是练了身飞毛腿,林听夏撵了半天才堪堪在巷子口把人逼停,她单手托着墙壁,重重喘了口气,得意道:“你怎么不跑——”

她抬眸,与站在巷子里的两人,六目相对。

苏棠月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一副懵然的表情看向她。

她站在陈知屿身前,两人贴的很近,林听夏脑子宕机一秒,如果不是她这么意外闯进来,两人或许会抱在一起。

甚至,可能还会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

亲在一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住,连根拔起,林听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别开眼,不去看他们。

然后朝那贼人跑去。

“林听夏!”陈知屿在身后喊她,她当听不见,拽她手腕,她当感受不到,一举脱了书包,泄气般猛砸到那贼人头上,然后一股脑扑了上去。

那贼人有很严重的“恋物癖”,尤其喜欢拆解零件,特别是喜欢拆女生用过的东西,身上随身携带作案工具。

当看到对方手里亮出刀时,陈知屿心一紧,想也没想,扑上去一把将林听夏抱在怀里,两人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

苏棠月在一旁吓得失声尖叫,见那贼人朝她走过来,她哆嗦着随手捡起一旁的棍子,胡乱的在空中比划着。

好在那人最后没得逞,被陈知屿一脚制服。

“陈、陈知屿,你胳膊流血了。”苏棠月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显然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陈知屿眉头皱了下,没管,只看向林听夏的方向,她也似是被吓到了,眼底带着几分无措,唇瓣紧抿着。

“我没事。”陈知屿抿唇安完抚苏棠月,转身朝林听夏那边走去,但没走出一步,巷子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蒋昆嘴里含着根棒棒糖,抬眸扫了一圈,眼神玩味地看向陈知屿,笑道:“我刚刚在外面就听到这里动静不小,这…还挺壮观的?”

陈知屿垂在体侧的手骤然收紧,唇抿成一条直线。

“呦,你也在呢?”蒋昆没管陈知屿,笑着和林听夏打了个招呼,“上回抱歉啊,欠你一顿烧烤,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空,赏个脸,哥请你?”

林听夏垂眼,刻意忽视头顶那道炙热的视线,抿唇“嗯”了声。

“蒋昆。”陈知屿眼底覆上一层阴戾。

“啧,就简单吃个饭,给你怂成这样?”蒋昆咬着棒棒糖,挑衅看他一眼,然后抬手搭上林听夏的肩,两人一起出了巷子。

陈知屿没追出来。

等彻底拐出巷子,林听夏忽然站定,打掉蒋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抬眼看他,冷静地说:“我不和你一起去吃烧烤。”

蒋昆笑了下,扯唇说:“玩我呢?”

林听夏抬眼看他,不卑不亢:“这次算我们扯平。”

蒋昆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咔嚓响,最后吐了个“行”字。

林听夏真就一眼没再看他,背着书包扭头就走。

第二天,陈知屿没来上学。

大家知道他受伤住院的事儿后都震惊不已,尤其是这次受伤又是和林听夏有关。

连肖一筱都没忍住,一下课就跑来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把事情大概和肖一筱简单阐述后,肖一筱认真地想了下,然后提议,她应该去医院看望陈知屿。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

不论是上次她生病他照顾她,还是这次他因为护她而受伤,这些她都知道。

只是她现在心有点乱。

思绪像缠在一起的毛线球,完全找不到梳理口。

“他有人照顾,又不差我。”憋了半天,林听夏就吐出这么一句,语气酸溜溜的,都蜇人。

肖一筱噗嗤轻笑一声,看着她问:“你说苏棠月?”

“不是她。”她急忙反驳道,然后紧急给这个话题找了个终止的借口,“反正再说吧。”

去医院的事儿最后没拖多久,因为宋青阳找来了。

当时林听夏正在打扫操场,手里的笤帚挥来挥去,最后也没扫起几片落叶,她干脆丢了笤帚,一屁股坐到旁边的花坛上。

兀自发了会儿呆,然后看向孟川序,问:“大川儿,你说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那种,温柔一挂的?”

孟川序一下被问懵了。

第一,他没喜欢过女生。

第二…他挠头道:“学校不让早恋。”

得儿,就不该问他。

林听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正准备起身,宋青阳就是这个时候找过来的。

“屿哥受伤了,因为你。”宋青阳直奔主题,事实摆在眼前,她无力反驳,这次宋青阳难得地沉脸,“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因为你受伤两回。”

后半句她认,但前半句她可不认。

那是宋青阳没见过陈知屿打架的样子,而且上次他腿伤早就好了还装病骗她玩呢。

宋青阳沉默地看着她,说:“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按照古代那肯定不是以身相许,但这是现代,肯定不能那么草率。

大不了,她再给他当牛马一段时间。

看着林听夏这么波澜不惊的面容,宋青阳不禁在心里感慨,他兄弟这什么运气,头一次开花竟然撞铁树上了。

罢了,他再帮他一把。

宋青阳:“你知道吗,屿哥其实不喜欢弹钢琴。”

林听夏愣了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知屿不喜欢弹钢琴,还专门报了她的乐队,因为她和苏棠月是竞争对手,所以他要帮苏棠月。

然后!暗中坏她事儿!

“你骗我?”林听夏反应过来,抡起拳头就要揍他,宋青阳抱头直躲,“我真没骗你!姑奶奶,我骗你我倒立吃屎!屿哥真不喜欢弹钢琴!”

所以,这一切都是陈知屿故意谋划,就为了帮苏棠月。

她就说,他明明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会好心来帮她。

亏得她那会儿还一阵愧疚。

林听夏风风火火走了,只留宋青阳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最后宋青阳掏出手机,给陈知屿哆哆嗦嗦发了条“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