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Summer21 咬一口风
“陈知屿, 我的古筝好像出了点问题,你能帮忙看一下嘛。”苏棠月走到陈知屿身边说。
陈知屿“嗯”了声,从钢琴椅上下来和她一起走了。
“你说陈知屿为什么不干脆和苏棠月一个组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咱陈大主席向来公私分明, 怎么可能带头早恋?”
“那也不用和林听夏一个组吧?这牺牲……未免也太大了。”
“那儿不是有宋青阳在……”
周围骚动不断, 甚至还有人直接拿出手机,偷偷拍两人同框的照片。
林听夏抿了下唇。
重新戴上耳机不看他们, 但情绪酝酿了五分钟始终进入不了状态,于是她趁着拉伸腰部的动作, 偷偷朝他们的方向,瞄了眼。
陈知屿半蹲在苏棠月的古筝旁,看样子是在调试琴音。但姚甘的古筝不是弹得很厉害,怎么连个琴音都不会调?
她皱了下眉,换了一侧, 把腰拉得更弯。
陈知屿:“琴有点旧了, 等会儿我通知学生会的人,让他们明天送把新的过来。”
苏棠月轻轻“嗯”了声,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抿唇说:“对了知屿,你怎么也来参加活动了, 你不是还有竞赛要参加。”
陈知屿偏头看向林听夏的位置,扯了下唇,说:“感觉偶尔参加一次,也挺有趣。”
林听夏见陈知屿朝这边走来,立马偏头不看他,换了个方向慌忙拉腰,结果把腰给扭了。
她捂着腰, 偷偷呲牙咧嘴。不知道苏棠月和他说了什么,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狠狠咬了下唇,这个狗东西。
等到练习宣告结束,她都没给过他好脸色。甚至最后和队内所有人都打了招呼,独独落下他。
*
林听夏和肖一筱两人到了学校门口后各自分开,肖一筱有家里人来接,林听夏则径自去了旁边的车棚取“小铃铛”。
经过上回的被偷车链事件,她这回特意留了个心眼,把车链也一并锁上。
她弯下腰,正准备给“小铃铛”解锁,忽然发现不知道哪个龟孙,竟然把她后轮车胎给扎爆了。
可恨的是她的车位还是监控死角。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解锁的声音,她下意识瞄了眼,是陈知屿。
她迅速低头,装没看见他。继续固执地解锁,等了会儿,地面上的那道影子始终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她不由得狐疑。
“上次是捅蚂蚁窝,这次改行了?要当开锁师傅?”陈知屿倚着车身,一条长腿屈着,轻扯了下唇角。
林听夏干脆直起身,皱眉道:“你怎么还不走?”
陈知屿:“看你什么时候能把锁打开。”
林听夏:……
陈知屿适时淡声开口:“要不要坐我的车。”
林听夏挑眉道:“你能那么好心?别半路把我给丢下去。”
陈知屿:“我只是出于学生会主席的职责,关爱‘弱势’群体。而且你现在去赶公交的话,要等四十分钟。”
说罢陈知屿长腿跨上车身,双手握住车把手。
林听夏咬了下唇,急道:“那个,你等等,我又没说不坐。”
陈知屿偏头看她一眼,淡声道:“我也没说要走。”昏黄的路灯模糊了少年的脸部轮廓,他眉梢微扬,嘴角折出恶劣的弧度。
被故意戏弄的林听夏:……
林听夏咬牙切齿,最后很不情愿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她眸光微微发愣。
莫名想起之前有同学说过,“陈知屿从不带女生”,一股怪异的情绪漫上心头,脸颊兀自发烫。
“抓稳了,掉下去概不负责。”陈知屿突然踹起脚板,将车驶向主路。
车身猛的一晃,林听夏死死攥住后座椅,大声喊他:“陈知屿!”
迎面的风抚过少年扬起的唇角,两人身上的校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道路两侧的路灯次第向后退去,暖黄的光晕被车速拉成连绵的光带,远远看去,像是他们骑着的自行车后,悄悄缀了条闪烁的星光尾巴。
少年肩背宽厚,清冽的沉木香气兜头灌下,林听夏脑袋又有一些晕,还没回神,车速骤然加快。
前面是一道下坡路。
林听夏紧张不过一秒,便试着张开手臂,笑声飘卷进风里:“陈知屿!你快看,我抓到风了!”说着,她张嘴对着风,虚虚咬了一口。
陈知屿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座,笑魇如花的女孩,唇角牵起淡淡笑意,扬声问:“什么味道的?”
“什么?”林听夏没听清,往前凑了凑,几乎趴在他耳边追问。
陈知屿下意识偏头,唇瓣堪堪擦过她的脸颊,像有细电流窜过,他顿了半秒,才低声重复:“风、是什么味道的。”
她眨了眨眼,认真地舔了舔下唇瓣,脆生生答:“孜然味!”
温热的呼吸落到耳廓,车身猛地拐了个急转弯。
林听夏惊呼一声:“陈!知!屿!”
她下意识双臂一紧,牢牢环住他的腰。
陈知屿脊背骤然绷紧,耳边似有短暂的嗡鸣。他抿着唇应了声“嗯”,缓缓把车停在路边,抬下巴指了指侧方:“旁边有烧烤摊。”
林听夏偏头一看。
果然是条亮着暖黄灯光的夜市街。烤串的焦香混着孜然味正往鼻腔里横冲直撞,就说刚才总觉得闻到一股肉香味。
她眼睛一亮,雀跃地跳下车。
背后那片柔软的触感倏然离去,陈知屿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刚锁好车,就见林听夏站在路中央等他,没急着往里冲。
“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她仰脸问。记得上次路过小吃摊,他那眼神分明写着“垃圾食品勿近”六个大字,嫌弃的要死。
陈知屿走近了些,林听夏才发现他皮肤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尤其是耳垂,红得像浸了血的玛瑙。
“你很热吗?”她歪头,困惑道。
“不吃?”他避开话头,淡声反问。
林听夏抿了抿唇,有点犹豫:“你上回说我……”
“嗯?”他挑眉。
“说我能吃!”她瞪他一眼,腮帮子鼓鼓的,这事她可记着呢。
陈知屿垂眸看她,眼底藏着零星笑意:“那我让你离胡波宁远点,你怎么不记着?”
这哪跟哪啊!
林听夏气鼓鼓追上他要理论,可刚走到夜市口,就被满街的小吃摊勾走了魂。棉花糖转着彩色的圈,炸串滋滋冒油,凉糕上飘着玫瑰花瓣……她瞬间把质问抛到了脑后。
“陈知屿,我没带钱包。”她快步跟上去,跟他肩并肩走着,声音软了些。
“那就看着。”他语气平淡。
“不是,你人怎么这样!”她瞪圆了眼,剁脚,“你不是学生会主席吗?借我点钱能死啊,我又不是不还!”
“嗯,会死。”
林听夏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看着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故意逗她。
气得她伸手拧了把他胳膊,换来他一声低笑,陈知屿倒也没真让她站着看,走了没两步,就停在烤串摊前,回头问她:“要几串?”
她伸出十根手指头:“Double!”
*
这条烧烤街是新开的,人满为患。
两人等了半天才终于找了处空座。
陈知屿拿纸巾把桌面的边边角角都细细擦了一遍,林听夏刚要坐下,他却按住她说“等等”,然后转身去跟老板要了个屁垫,稳稳垫在她座位上。
“热。”她皱眉说。
陈知屿:“脏。”
林听夏拗不过,只好乖乖坐下,陈知屿这才把自己的椅子擦了擦落座。
这时老板娘拿了个菜单本给他们,说吃什么在上面对应打勾,到时候交到窗口就行。
林听夏想吃的一大堆,但不知道陈知屿钱带的够不够。反正如果不够的话,就把他赊这儿做苦力!刷盘子!
她暗戳戳地想着,突然视线一暗,抬眸对上一张熟脸。
“拼个桌呗。”蒋昆说着没等回应,就拽过对面的凳子坐下,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地盘。
这会儿确实没什么空座,但对于蒋昆这种自来熟行为,她还是在心底小小厌恶了下。
“你上回那条手链怎么样?你男朋友喜欢吗?”蒋昆痞里痞气地问。
林听夏皱眉纠正:“我没男朋友,你别乱说。”
这时陈知屿刚好端着烧烤过来,看到蒋昆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显然蒋昆也注意到了他,朝他挑了下眉,然后靠近林听夏,笑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啊?”
“学习好、长得帅、皮肤白、个子要高——”林听夏上下扫他一眼,顿了下说,“反正不会是你这样的。”
这时陈知屿把餐盘往桌上重重一放,刚好挡在蒋昆和林听夏中间,隔开了蒋昆看过来的视线。
林听夏不知道陈知屿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到没有,突然有点心虚,拿起盘里一根烤串欲盖弥彰般低头嗅了嗅,凑然后到他身边,暗戳戳问:“你朋友?”
陈知屿薄唇紧抿,说了句“不是”。
不是?
林听夏挑了下眉,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说:“你俩不是老朋友吗?”
“我们陈大主席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可是在水月湾村同甘共苦了四年呀,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记得了。”蒋昆脸上带着和老友久别重逢后的感慨,笑着说。
水月湾?
这名字有点耳熟……林听夏下意识看向陈知屿,却见他脸上少见地覆着层阴郁,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忽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起身就走,头也不回。
“哎!我的串串!”她还没尝一口呢!刚就闻了点味儿!林听夏眼巴巴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烤串,一脸哀怨地拽他,“陈知屿,你真败家!”
陈知屿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攥着她往前走,力道大得惊人。
“疼疼疼!”林听夏挣了挣,“陈知屿你弄疼我了!”
陈知屿这才回过神,猛地松开手。
女孩手腕本就白皙细腻,这会儿已烙下一圈红痕,像条细红绳勒在上面。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抱歉。”
林听夏揉着手腕,抬眼打量他:“你俩关系不好?”
“你和他认识?”陈知屿攥紧手心,指节泛白,反问道。
她点点头:“见过几次。”
陈知屿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阴戾一闪而过:“离他远点。”
“凭什么?”林听夏仰起下巴,不服气地瞪他。
路两旁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长久的缄默后,陈知屿终于开口,声音克制又隐忍,说:“随你。”
反正蒋昆要是不怕死,他就只管来。
“你这就生气了?”林听夏噘起嘴,他都管起她交朋友了,她还没气呢,而且那么多串串一根都没吃到,这人气性怎么比她还大,“苏棠月知道你这么小心眼吗?”
陈知屿一愣:“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俩不是男女朋友吗?”她攥紧校服衣摆,嘴里像嚼着颗酸梅,酸得牙尖发软,“你还不让我早恋呢,自己倒偷摸搞上了。”
陈知屿皱眉:“我没和她谈。”
她眨眨眼:“那他们……”
陈知屿不禁有些失笑:“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你不洁身自好,还怨我?”林听夏鼓着腮帮子,别过脸不想理他。
“我和苏棠月没有谈恋爱。”少年声音清冷,乘着夜风飘过来,每个字都敲在林听夏心上。
她心跳忽然像擂鼓般骤响,震得头晕目眩,嘴角差点控制不住往上翘,赶紧垂眸,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嘟囔道:“跟我说这个干嘛,谁要知道你有没有谈恋爱。”
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听见,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
第22章 Summer22 消失的双人照
隔日下午上完大课间操, 林听夏跑了趟超市,回班的时候正巧撞见肖一筱找她。
“夏夏。”肖一筱拿了张表格跑到林听夏的座位前。
“我想了下,我们现在不是要分班了嘛, 到时候大家的学习紧张程度肯定要比原来的强, 所以一起固定时间去练习可能不太现实。”肖一筱补充道, “要不,就让大家自己私下里找时间练习, 然后我们再每周固定一个日期进行定期检查?”
林听夏想了想,说:“好。”
然后点进“夏家军”企鹅群, 发了个公告。
这时班主任班杰突然走进班级,说:“来人把黑板擦一下,下节课班会。”
月考结束,大家忙碌了几天后,竟然把要开家长会这件事给忘了。
一提到家长会, 几家欢喜几家愁。尤其是班上的问题钉子户, 没脸没皮的还在后面嬉戏打闹。
班杰重重敲了下黑板,不容拒绝道:“这次家长会,所有家长必须来。”
林听夏倒是不愁,她这回可是进步了呢,老林不得高兴死?而且她还受了表彰。
想起这茬, 她突然想起自己那天和陈知屿拍的照片还没下来。学生会干事这么慢的吗?这都多少天了?
班杰问:“到时候需要接待生,除了班干部外,还有没有自愿留下的?”
家长会那天不用上课,虽然只有半天时间,但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班上顿时鸦雀无声。
“老班!”林听夏突然举手说。
“那行,你们几个到时候找个课间商量下接待的环节。”班杰说, “剩下的时间专心上自习。”
往期也不是没开过家长会,流程大差不差,林听夏最后被派遣了个接送、端茶倒水的活。
她上课那会儿就按耐不住地给老林提前发了消息,郑重通知他,他的宝贝女儿下周五要开家长会,请他务必前来。
但老林兴许在忙没及时回她,她收了手机转身出了教室,奔向学生会办公室。
*
“请问上次升旗拍的荣誉照片下来了吗?”
坐在办公桌前的学生会干部闻言抬眸瞅了眼林听夏,说:“你说照片?陈主席拿走了。”
“什么时候?”林听夏一脸诧异,问。
“下午大课间的时候。”
这个陈知屿,拿走照片竟然也不和她说一声。
她出了办公室并没有直接去实验班,想着等晚上补课的时候再找他要,结果等下了晚自习她突然收到了老林回来的消息,于是匆匆给陈知屿发了条消息过去。
小铃铛:-
家里有事,今晚不补。
陈知屿装书的动作一顿,回了她一个“嗯”。
*
“老林,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听夏刚进到院子里的时候,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鸡肉香气,她站在门口一换完鞋便马不停蹄地奔到厨房。
林宇身上系了条米色的围裙,正在低头煲汤,瞥到她过来把锅勺拿远了些,推她手肘,说,“小心烫到。”
林听夏巴巴往跟前凑,噘嘴道:“快让我尝尝!”
林宇就着这个姿势浅浅喂了她一口。
她竖起大拇指,眯眼道:“鲜美!”
“你也不看看你老爸是谁。”林宇说完关火,差使她,“去拿碗筷。”
饭桌上,足足有四道菜,全是她爱吃的。
“呦呵,老林,今儿个什么日子啊?”林听夏嗦了口筷子,笑道。
林宇挑眉:“你老爸我的接风洗尘宴。”
“啧,那可真是对不住了,小林先自罚一杯。”说着,林听夏一口闷了杯里的牛奶。
林宇笑着给她碗里盛满鸡汤,说:“德行。”
林听夏弯唇道:“对了老林,我们不是下周五才开家长会,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宇:“这不是某位小林马上要过生日了。”
林听夏扬起唇角:“那不是还有一段时间?你能待那么久?”
林宇“嗯”了声,说:“项目提前结项了,可以待到月底。”
林听夏咬了下筷子,眼底难掩愉悦,难怪老林前些时候忙的和陀螺似的。
心尖像是蘸了蜜,甜得整个人发腻。
“对了老林,你有没有,听说过水月湾村?”林听夏忽然问。
林宇神色一滞,问:“怎么了?”
林听夏没想到老林反应那么大,抿唇说:“我就是问问,有同学在那儿。”怕老林误会,补了一嘴,“我在学校很乖的,不会乱跑。”
林宇长吁一口气,说:“那地方当年是有名的贫困山区,倒是环境不错,现在已经成了热门旅游打卡景点,而且那里的木雕技术还申遗了。”
林听夏低低“哦”了声。
林宇扫她一眼,顿了会儿说:“倒是你,我听你张姨说,你现在每天早上都带饭去学校?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她拿汤勺的手一顿,抿唇扯谎:“没,就学校里有一只流浪狗,怪可怜的,给他带的。”
*
第二天,林听夏到校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到一群人,扎堆围在荣誉墙前。
她一头扎进去。
她和陈知屿的同框照被贴在了荣誉墙中最显眼的位置,一打眼就能看到。
照片里,少年眉目低敛,眉宇间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英气,连身上洗得微软的校服,都压不住他眼底那点桀骜。他宽拓的肩膀微微倾着,松松揽住她薄瘦的脊背,她马尾高束,发梢轻晃,脸颊漾着笑,眼尾弯成月牙。
有阳光漫下来,在两人身后铺下一层暖黄,连风里,都飘着少年少女的青涩朝气。
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跑了八百米,林听夏晕晕乎乎举起手机,等回过神,手里赫然多了一张照片。
少女的心思就像夏日里游移的风,你想捉,却总也捉不住。但当它轻轻拂过脸颊时,又会惹起心底一阵热浪似的潮,温温地涌着。
她脸颊发热,后知后觉地息屏,退出人群。
*
一白天的课,林听夏几乎没怎么听进去,手机也搁在桌兜里没碰过。
可那黑屏里像是困着一只磨人的小怪兽。明明没出声,却总在她走神时轻轻拱着、啃着,把她的心绪啃得毛毛糙糙,连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了几道,都没意识到写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晚自习下课,头一回,林听夏没第一个冲出教室。她慢吞吞背着包在走廊里走着,楼层越高越静,尤其到了自习室这一层,细微的响动都像是加了扩音器般,震耳欲聋。
“知屿,这周休息日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她这些天经常念叨你。”苏棠月站在长廊尽头温声说,垂在体侧的双手微蜷,带着一丝紧张的期盼。
陈知屿的背松松靠在自习室门口的墙上,头微微垂着,闻言从手机中抬眸看向苏棠月,说:“周六有事。”
苏棠月轻呼一口气,说:“那我们星期天联系怎么样?”
陈知屿淡淡“嗯”了声,低头看手机。
苏棠月背身离开,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在路过林听夏的时候,神色微僵,但很快又露出温和的笑意,点头离开。
这时揣在兜里的手机一震。
陈狗:
–在哪儿?
像是有感应般,他朝这边看过来,两人对视,她朝他眨眨眼,快步走过去。
像往常一样,两人并桌而坐。林听夏摊开试卷低头做题,陈知屿则坐在一旁看她看不懂的知识点。
思绪就像是钟摆里行走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很难集中注意力,低头啃着笔杆,在想刚刚两人的对话。
她知道苏棠月和陈知屿是初中同班同学,但没想到两人关系好到,竟然可以带回家吃饭的地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而且还是两个大学霸,颜值登对,buff叠满。
她偏头扫了陈知屿一眼。
没想到被人当场抓包,陈知屿翻过一页书,看她,说:“我脸上有东西?”
林听夏撇撇嘴说:“我就是想问你我的照片呢?”
陈知屿挑眉:“嗯?”
林听夏说:“就上回升旗我们一起拍的照片,我问学生会的人,他们说你拿走了。”
陈知屿:“没了。”
“没、没了!”林听夏瞪大眼道。
陈知屿淡淡扫她一眼,说:“荣誉墙上现在贴的那张,是唯一能看的一张。”
“那其余的呢?”她问
陈知屿淡漠道:“删了。”
“删了?”林听夏面露迟疑,“你都看过?”
陈知屿递来一个“那不然”的眼神。
她愤愤咬了下唇,那岂不是说陈知屿看过她丑照了?
她还没看过他丑照呢!
这块小疙瘩在心里揣了一路,直到放学她和肖一筱路过操场的时候,才豁然松挣。
林听夏:“笑一笑,你先去校门口等我,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自习室了。”
肖一筱抿唇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听夏挥手道:“不用不用,你出去帮我插个奶茶队。”
肖一筱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那行,我在外面等你。”
肖一筱离开后,她一个人乘着月色摸到荣誉墙前。
路旁是三三两两往来的学生,好在有浓密的树荫挡着,倒没谁留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林听夏缓缓打开玻璃柜,正踮起脚要去撕那张照片,结果指尖还没碰到边框,却猛地顿住。
不是,照片呢?
陈知屿的这帮小迷妹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了?
连带她的照片都偷?
念头刚闪过,一束刺眼的强光突然扫了过来。
“谁在那儿!”校园巡查的安保人员厉声呵问,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那天之后,荣誉墙上那张惹眼的双人照彻底没了踪影。而被当场撞见的林听夏,顺理成章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被全校人指指点点了好一阵子。
有口难言。
第23章 Summer23 就一颗
家长会那天不用穿校服, 林听夏特意挑了件纯白色,无袖棉制及膝长裙。
细腻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发光,头发挽成丸子头高高扎在脑后, 整个人元气满满, 鲜活的像捧雏菊。
远在马路对面的陈知屿, 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两人视线措不及防撞上,林听夏一瞬呆住。
陈知屿今日的装扮十分随意。
洁白短T松松贴在身上, 配着条垂感极好的黑色阔腿裤,少年身姿挺拔得像株新竹, 活脱脱的行走衣架子,利落又清爽。
他眼皮微微下压,眼尾带着点刚睡醒的倦懒,倒比全然精神时更添了分松弛的好看。
莫名的,林听夏的心跳得有些快。
“哎, 咱陈大校草就是吃香哈, 照片丢了这么些天也没找到。”宋青阳从一旁凑上来,贱兮兮道,“不知是被哪个能人异士看上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林听夏就一肚子火,尤其陈知屿还在。一股别扭感袭上心头, 她跑过去给宋青阳来了一脚,狠狠道:“都说了我没拿,我只是路过!”
宋青阳笑嘻嘻道:“哦,路过。”
林听夏:……
她抿唇,虚虚瞟了眼一旁的陈知屿。
少年神情淡漠,仿佛压根儿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又有些莫名的失落。肯定是今早起太早, 神经错乱了,她暗暗想。
“笑一笑呢?”宋青阳转了一圈问。
林听夏气鼓鼓,背过身去不搭理他。
宋青阳撞了下陈知屿的肩,示意他不去哄哄?
陈知屿懒懒掀了下眼皮,也他一眼,最后从兜里掏出一颗桃子汽水糖递到林听夏面前。
她眨眨眼,有点愣。
宋青阳突然凑上来,说:“我也要!”
陈知屿皱了下眉:“就一颗。”
宋青阳伸手要抢,被林听夏抢先一步,她瞪他一眼,说:“这是给我的!”然后给他一阵爆头。
两个人扎堆吵得更厉害了,像是烧开的水壶,陈知屿眉头拧得更深。
“夏夏!”这时肖一筱从公交车上下来,一路小跑着到校门口,看到已经集合的三人组,面露抱歉,“抱歉,家里有点事,我来晚了。”
“没事,还差0.1秒。”林听夏笑着松挎住肖一筱的肩,两人往校园里走,身后跟着宋青阳和陈知屿。
等去了教学楼里取完家长会要用的东西后四人组两两分开,各自回了本班,布置现场。
家长会于早上8点整正式开始,然而在7点40分时家长们已经悉数落座。
林听夏端着水杯从前排,像模像样的逐次往后排倒水,路过薛萌的座位时,她不由得多瞧了眼。
主要是坐在座位里的女人实在和薛萌长得不像。女人柳眉薄唇,身上没有那股阴郁的沉气,甚至打扮的花枝招展,妥妥的都市丽人,且十分健谈。
薛乔依拉着周座的家长聊天,红唇微张:“我们家萌萌学习从来不需要我操心,上回考试随便就考了个年级第30,这还是发挥失常的状态下。”
旁边家长应和:“呦,那这可厉害了!不像我家那小子回家就是打游戏,好不容易逼着学了一个月,结果分考得还不如不考呢。”
“哎,但萌萌这孩子一天天的可死脑筋了,咱也不知道人家物理咋考的满分。”薛乔依笑着接过水杯,神情得意,顺道还安抚对方几句,扫到林听夏的时候,突然问了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听夏。”林听夏说。
“这不林董家的那位千金,出落的这么漂亮!”有人认出,笑着补充,攀附意味明显。
薛乔依双眼放光,和善问道:“这回考试肯定成绩不错吧?”
林听夏笑着打了两个“哈哈”,说:“倒数第一。”
正巧班主任班杰领着林宇从前门进来,大家一瞬安静下来,林听夏顺势退出班级,没管身后薛乔依脸上五颜六色的神情。
一场家长会足足开了两个小时。
期间林听夏和陈知屿他们扎堆在树下纳凉。宋青阳和肖一筱出了趟校门,拎了四个椰子回来,几个人坐在草坪上,人手抱着一个椰子喝。
“哎,一会儿一起出去吃怎么样?我知道外面有家日料店特别好吃,价格也不贵,就在校外那条巷子后面。”宋青阳说。
肖一筱低头咬了口吸管,看林听夏说:“我都行。”
林听夏说:“那我得和我爸说一声。”她手机没电了。
宋青阳问:“屿哥你呢?”
陈知屿:“随便。”
*
家长会结束,教学楼门口乌泱泱出来一堆人。
宋青阳他们先去饭店占座,林听夏则一个人跑去找林宇,在路过小花坛时隐隐听到几声争执,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发现是薛乔依和薛萌。
母女俩相对而站,薛乔依双手环在胸前,食指一个劲儿戳薛萌的额头,薛萌微弓着背,脸上的眼镜框都险些摔到地上,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和你爸就一个死样子!问什么都不说!”
“薛萌我告诉你,当初是你自己信誓旦旦要来的这个学校,这学期你要是进不了实验班,你自己知道!”
薛乔依说完踩着红色高跟鞋潇洒离去。
薛萌在原地僵立片刻,才缓缓蹲下身拾起眼镜,指尖捏着镜腿,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蒙尘的镜片,这才重新架回鼻梁。
忽的,她微微抬眸,望向方才那处方向,却只剩风穿叶隙,枝桠在半空轻轻晃着。
空无一人。
*
林听夏走到操场中央时,远远的就看到了陈知屿的身影。
少年站在树下,身形颀长,头顶阳光穿过叶隙漏下,碎成一片晃悠悠的光斑,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地淌着。
似是有感应般,他忽然抬眸望过来,眼尾微扬,轻挑了下眉。
“你怎么还没走?”林听夏小跑过去问。
陈知屿收起手机说:“这不是怕某人找不到路。”
林听夏愤愤道:“我又不是路痴,而且这才多远。”
陈知屿:“哦,上回也不知道是谁,捧着地图册在楼下站了半天。”
“陈知屿!”她稍愣,而后回过神,“你上回真的在楼上看我!”
陈知屿扯了下唇角,不可置否,林听夏捏着小拳头跟在他身侧叽叽喳喳了一路。
最后林听夏干脆把他甩到身后老远,自己一个人气呼呼的大步走在最前面。
在靠近巷子口时她隐隐听到里面传出一声猫叫,准确来说更像是猫崽的的哽咽声。
她探头往里瞅。
就瞧见一只灰溜溜的猫崽瑟缩在杂物堆的缝隙中,额前毛发炸立,两只肉垫撑到最外面,露出圆钝的指甲,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其实也就是唬人的招式。
而猫崽对面是两只肥硕的大狸花猫,粗长的尾巴轻抚晃动,带起地上的灰,尖牙呲得老长,看起来十分慑人。
林听夏撑着墙壁就要往里进,被陈知屿一把攥住手腕,他皱眉道:“干吗去?”
她偏头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里面在打架,我得上去帮忙。”
“你站这儿别动。”陈知屿敛眸,从墙边拿起一根木棍却被林听夏拦住动作,她低声说,“你这样不行,会吓走猫崽的。这样,咱俩分头行动,我捉猫崽,你去应付大猫。”
就这样,两人兵分两路往里走。
陈年旧巷,越靠近巷子深处,那股腐朽泥尘的味道越厚重。随着“砰”的一声,木棍撞击墙壁,两只大猫惊叫着四处乱窜,带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杂物堆轰然倒塌,林听夏下意识扑向猫崽,陈知屿捉都捉不住。
“林听夏!”
“在呢!”林听夏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猫崽正傻乐,陈知屿伸手扶她,却见少女顿时呲牙咧嘴喊“疼”。
陈知屿一时不敢碰她,皱眉骂她活该,然后蹲下身问:“哪儿疼?”
林听夏不好意思说是屁股,只说肌肉拉伤,缓一会儿就好。
两人出了巷子,林听夏灰头土脸的,陈知屿也没好到哪里去,洁白的短T上蹭了一大片灰,他眉头微拧,嫌弃地瞥了眼她怀里抱着的那只猫崽。
“你受伤了。”他视线扫到她手臂上的伤,眉头皱得更深,“去医院。”
她“啊”了声,垂眸看了眼,说:“害,就是小伤,不碍事。”然后拿脸蹭猫崽脑袋,猫崽原本还咋咋唬唬朝人哈气,现在老实得跟什么似的,虚张声势。
“林听夏。”陈知屿薄唇紧抿,声音暗含警告。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林听夏捂着耳朵往前走,对她怀里的猫崽说,“这人可凶,以后离他远点。”
猫崽像是听懂了般,朝陈知屿哈气。
陈知屿:……
最后就是两人没有去聚餐。
陈知屿和宋青阳简单交代完这边的情况后立马领着林听夏去了附近的医院,一通检查下来,结果显示伤口就是普通的擦伤,没有细菌感染。
“我就说没事。”林听夏出了医院,提过陈知屿手里的猫包,用手指戳了戳猫包上的透明壳,猫崽朝她悠悠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困了。
她正要往宠物医院的方向走,忽然想到什么,她又乖乖原路退到陈知屿身边。
她朝陈知屿眨眨眼,模样有些许谄媚,说:“你作为猫崽的另一位家长,难道不和我一起去吗?”
陈知屿淡淡扫了她一眼,说:“没带钱就直说。”
林听夏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勾了勾他的衣摆,说:“哎呀,回头还你嘛。”
第24章 Summer24 屿哥,这你管不管?……
正是中午吃饭时间, 街上零星几人。
两人顺着人民医院门口那条街找了一家最近的宠物医院,彼时店里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漂亮女人坐在前台。
林听夏提着猫包走过去,询问道:“姐姐, 现在上班吗?”
女人点头, 领着两人进了一间屋子。
猫崽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蔫, 但并不是毫无攻击力,林听夏正要打开猫包, 手臂被人攥住,陈知屿靠过来, 小心拉开拉链,皱眉捏住猫的后颈,把它从猫包里提出来。
林听夏在一旁揪心道:“你动作轻点,它会疼的。”
陈知屿把猫崽放到问诊台上,抿唇解释:“猫的后脖颈皮肤相对松弛, 且这一部位的神经分布较少, 加上母猫移动幼猫时,常通过叼后脖颈来完成,幼猫的身体会本能放松配合,这是长期进化形成的应激反应,类似催眠。”*他顿了下, 怕林听夏不懂,更直白地说,“它不会疼。”
林听夏撇撇嘴:“你怎么知道它不是一个孤儿呢?”
陈知屿:……
年轻真好,女人眉眼一弯,戴上防护手套轻笑起来,看向两人说:“一中的?”
林听夏点头,问:“姐姐, 这猫崽怎么样?”
女人说:“初步检查,没什么疾病,就是有些营养不良,肚子里有石子,但别怕,这属于正常现象,而且数量不多,体积也很小,可以通过正常排便排出体外。”
林听夏轻呼了口气,怜爱地摸了摸猫崽的脑袋。原来你也没妈妈啊,但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啦!
这么一想她心情又好起来,问:“那姐姐,这只猫崽多大了?”
女人笑笑说:“2个月,而且还是一只白猫。”
难怪,会被欺负成那样。
“我看你们两个还是学生,这猫一会儿是带回家,还是先放在这里?”女人问。
再过四十分钟就要返校上课了,回家肯定不赶趟,林听夏抿唇说:“先放在这里,等我放学再过来。”
女人嗯了声,说:“那先登个记吧。”
林听夏填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填到电话栏那一行,笔尖顿住。她没带手机,中途万一猫崽出什么情况不好沟通,于是偏头看了眼陈知屿。
陈知屿抿唇接过她手中的笔,利落写下自己的手机号。
女人笑笑说:“还有猫的名字呢?”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比起文化底蕴肯定是陈知屿更胜一筹,但看他那个嫌弃样儿,肯定不会给猫崽起什么好名字。
想起巷子里猫崽对着陈知屿张牙舞爪,朝人哈气装凶的样子看的人心里可爱得紧,于是她对着猫包里的猫崽打了声招呼:“哈哈。”
猫崽喵了声,朝她伸出肉垫。
“就叫‘哈哈’。”她笑着说。
*
当天下午大家进行正式分班。
大课间停上,走廊里人声嘈杂。
大家拖家带口,驮着大大小小的行囊,像是春运期间。
林听夏倒是躲得清闲。
她不仅留在本班,甚至连位置都没动,此刻拿着把笤帚站在球场边看人打球,估计又趁机溜出了校门,手里捧着杯冰水,悠闲得很。
“啧,看什么呢?”宋青阳凑到窗边,撞了下陈知屿的肩膀,贱兮兮地笑,“我上回就想问了,你不是不弹钢琴么,这回怎么变主意了?”
陈知屿垂眸翻看手里的乐谱,淡声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熟悉熟悉怎么当班长。”
提起这事儿宋青阳就头大,连下去打球的心情都没了。
实验班除了选文科的同学被并去了文科实验班外,其余同学则留在本班不做变动。
这苏棠月一走,班长的位置自然空出来,班上的同学一致以为陈知屿会但此重任,以致于被告知是宋青阳当班长时,就连宋青阳本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一屁股坐在窗台上,看着陈知屿,吊儿郎当地说:“你怎么不当班长?”
陈知屿:“烦。”
宋青阳像是窥探到了一点不寻常,继续说:“那你当什么学生会主席啊,那不比当班长麻烦?要不,咱俩换换?”
陈知屿合上书,看他一眼,说:“等你过了学生会主席的硬性条件再说吧。”
只要有陈知屿在,他无论怎么挣扎,永远都是万年老二,宋青阳撇撇嘴,说:“那我还是当班长吧。”
*
林听夏站在球场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把嘴里的吸管咬得咔嚓响。
高一部这会儿正忙换班的事没下来,高三的仿佛和他们已经不在一个世界,球场上的是高二的学生在打。
一帮男生闹哄哄的,外圈又围了一堆女生,一个个跟孔雀开屏一样,净争锋耍帅了。
她抬手把空饮料瓶扬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正打算拖着笤帚打道回府,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惊呼。
只见一颗篮球朝她这边极速砸来。
周围的女生见状捂着嘴巴惊叫着四处逃窜,只有林听夏自己一个人,淡定地站在原地。
她向后蹬腿,弯膝,跳跃,抬手,动作干净利落,随即一个完美的三分球“砰”的一声进筐落地。
周围安静不到一秒,就有人爆出粗口。
“草!那女的谁啊?”
“高一六班,林听夏。”
“那我知道她!是不是就上回和学生会的人对打的那个?”
“就她!”
“此女子甚是凶猛也!”
林听夏投了球,没管身后人什么反应,拍了拍手心的灰,拖着笤帚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这会儿出了太阳,晒得人直冒火,以至于当自己被人拦路时,一脸不耐烦。她懒懒掀起眼皮看面前站着的男生,有点眼熟但不认识,她皱眉道:“干吗?”
许衍青抱着球,说:“刚刚抱歉。”
“没事儿,又没打到。”她把笤帚抗到肩上,歪头打量他,似是在说:你还有事?
“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你衣服好像脏了。”许衍青抿唇说。
林听夏顺着视线垂眸看了眼胸前,确实脏了一块,但不是刚刚投球弄的,是她上午吃脆筒不小心沾上的。她不甚在意地挥挥手,这时揣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就这样,一串狗吠声突兀地响起,周围陷入死寂一样的沉默。
她额角跳了跳,垂眸一看,来电人“陈狗”。她眉头微皱,冷酷地挂断电话。
接着,狗吠声再度响起。
林听夏丢了笤帚,有些尴尬地握着手机跑到一边接电话。
“不是,你有病啊?给我打什么电话?”林听夏捂着听筒小声咒怨。
“上来。”少年沉磁的声线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决绝。
似是有所感应,林听夏抬眸朝教学楼的某个位置看过去,少年身影颀长,正在看她。
莫名的,她竟然有一点紧张,压低声音问:“干嘛。”
陈知屿:“取复习资料。”
接着,她耳边嘟的一声,陈知屿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狠狠揣兜里,瞅了眼仍旧站在原地等她的许衍青,露出个抱歉的笑容,说:“那个我有事。”
然后怒气冲冲拽着笤帚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
天台属于陈知屿的私人领地,一般没什么人敢来,林听夏熟门熟路地爬到门口时,陈知屿正站在天台边吹风。
少年发丝飞扬,神情是一贯的淡漠,此刻眼皮下压,更让人觉得凉嗖嗖的。
“复习资料呢?”她直入正题道。
陈知屿懒懒掀了下眼皮:“在桌上。”
她捧着书就要走,却被陈知屿叫停,她偏头看他,皱眉道:“又干吗?”
少年不语,沉默走到她身前,抿唇对她说:“手”。
她眨眨眼,困惑地摊开掌心给他看,陈知屿扯了下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近。
她的手腕很细,总是一只手就能轻易握住,皮肤也薄,陈知屿垂下眼认真打量她手腕内侧那一片擦伤。
果然,就她这个毛躁劲儿连养好自己都难说,还要养猫。
“还疼么。”陈知屿淡声开口。
林听夏愣了下。
陈知屿从兜里摸出一管药膏,涂到她泛红的皮肤上,她眼睫颤了下,抿唇说:“早就不疼了。”
林听夏抱着书本从天台下来的时候,脸颊还是热的,她低头嗅了嗅手腕上的药膏,带着股淡淡的沉木香味。
脑中忽然想起肖一筱曾经说的那句——“陈知屿是不是看你手腕受伤了,所以才来送药膏。”
一股异样的情感在心底悄然滋生,像是初次崭露头角的嫩芽,稚嫩地触碰着这个世界。
新奇、惶恐、不确定。
*
林听夏回到班级的时候,发现班里的同学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她稍扬眉梢,走到座位里才发现桌上多了瓶饮料,是她今天下午喝的那款。
饮料瓶上还贴了张便利贴:
今天的事很抱歉,差点打到你,下次有机会当面请你喝水,高二实验班许衍青留。
看完便利贴她才恍然想起许衍青就是高二部的学生会主席,之前有一次上课迟到就是他记的名字,难怪她觉得眼熟。
等到晚自习的时候,全校都在疯传高二级草许衍青给林听夏送水这件事,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了许衍青要追林听夏。
校园论坛里的帖子越盖越高,而当事人这会儿却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单手撑着下巴低头玩俄罗斯方块。
那些没头没尾的碎话像是汽水的气泡,在干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中悄悄炸出一点别样的风味。
实验班早早的也收到了风吹草动。
毕竟在陈知屿没来前许衍青可是校内的风云人物,每天给他送情书的女孩不亚于一个足球队。
但从来没听说过,他主动给别人送过东西。
“啧,这小辣椒魅力可以啊?”宋青阳桌上挡着书,在桌兜里偷摸刷手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进陈知屿的耳朵里。
陈知屿眉头微皱,淡淡扫他一眼。
宋青阳贱兮兮地笑,把论坛里的帖子拿给他看,说:“屿哥,这你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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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ID铃乐、上林、吃一碗酸粥、a、口苗口苗吃乞口瓜、梦里见、啾啾、仝、早点睡吧、猴子的猴的营养液[害羞]
第25章 Summer25 陈大主席,人美心善……
许衍青对陈知屿来说算是半个熟人。
两人因各自年部的学生会主席身份经常一起参加各种会议, 而且还多次组队参加过校内外组织的各类竞赛活动,但私下两人不怎么联系。
“哎?但他不是前段时间才和隔壁职校那女的,闹得沸沸扬扬?”宋青阳嘟囔一句。
隔壁职校的一个女生前段时间追许衍青追得很猛, 甚至不惜冒着被学校抓的风险借一中校服混进学校里, 就为给许衍青亲自送一杯水。
但这事儿只在学生会内部流通, 没有外传。
刚好打下课铃,陈知屿合上书。
像往常一样背起书包正准备离开, 突然被宋青阳用脚勾住凳子腿,宋青阳笑嘻嘻问:“你这都连着一个月每天早出晚归的, 是不是背着你兄弟我偷偷开荤去了?”
陈知屿给林听夏补课这事儿没有对外公开过,目前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苏棠月一个人。
陈知屿淡淡扯了下唇,语气玩味,笑着说:“开你妹。”
*
陈知屿到自习室的时候发现林听夏已经坐在座位里,桌上摊着习题册, 正像模像样地埋头学习。
这还是头一次她比他到的早。
陈知屿拉开凳子坐下, 女孩微微侧了下脸,用余光瞟他。
“怎么?”陈知屿把书本放到桌上,偏头看向她。
林听夏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双手合十, 说:“陈大主席,我们今天补课时间,能不能缩短一点点啊?”
陈知屿挑了下眉。
“我想提前去看哈哈。”林听夏赶紧补充,“要是等到放学再去,人家门都该关了。”
陈知屿从包里拿出一张崭新的试卷铺到她桌面上,口吻是一贯的冰冷,说:“看你成绩。”
“啊——”林听夏蔫了一瞬, 而后双手叉腰,瞪他:“陈知屿!你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哈哈,所以故意刁难我!”
陈知屿淡淡回怼:“请你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揣摩我。”
啧,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林听夏愤愤瞪他一眼,猛地坐直身体,把笔杆咬得咔嚓作响,甚至把凳子都往旁边挪了好远,摆明了不想理他。
陈知屿给她拿的这套题难易适中。题型特别新颖,试卷上没有出版信息,看样子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种。但林听夏没细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陈知屿刚刚那句“看成绩”。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又没说具体分数,所以…写完不就行了?
这么一想,林听夏心情又轻快起来,攥着笔吭哧吭哧埋头就是写。
教室里的护眼灯洒下暖黄的光,柔和得像层薄纱,轻轻覆在少女白皙的侧脸上。林听夏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神色专注又认真。
陈知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瞬,没作声。
手里翻书的动作不知何时已放轻,只余下纸页摩擦的微响,融进这方安静里。
林听夏做完整张试卷时,钟表里的时针刚敲到20点整,她自己看了都吓了一大跳,她竟然做的这么快!
她把卷纸往陈知屿桌上一扣,带着点小得意,扬声道:“我做完啦!”
陈知屿“嗯”了声,指尖捏着笔在卷边批注。
她干脆把凳子往他那边拽了拽,抱着书包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笔尖,在心里做倒计时。
最后,卷头用红笔写着“73”。
分明没及格,林听夏却浑不在意,拎起书包晃了晃,说:“你刚可没说要考多少分才算。”
陈知屿合上试卷塞进包里,起身:“走了。”
“你也走?”她愣了下,抬头看他。
陈知屿挑了挑眉,没说话,眼里却像藏着点笑意,似是在说:难不成还留这儿,看你为这73分嘴硬?
……
两人走出教学楼时,放学铃还没响,校园静得能听见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周遭的动静都变得格外清晰。
林听夏揪着书包带,偷偷瞟了眼身旁的陈知屿,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她逃课是常事,可跟陈知屿一起“溜号”还是头一回,倒真像老师说的,坏学生要把好学生带偏了。
她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道:“是你自己要跟出来的啊,真被抓了可别赖我。”说完她心安理得的径直往校园角落那面矮墙走,没承想陈知屿没跟上来,反倒径直走向校门口。
林听夏停住脚,远远看见他跟门卫说了几句话,竟就那么顺顺当当地出了门。
她愣在原地,有点气闷:这岂不是显得她翻墙很傻?
可较劲似的,她最后还是扒着墙翻了出去。
往车棚走时,脚步不自觉加快,好在冲到车棚时,她是第一个到的。
林听夏撇撇嘴,“嘁”了声,小声嘀咕:“走校门还不是绕远路。”
她低头去解车锁,刚握住车把手要往外拉,却发现后轮胎软塌塌的。
“靠!这特么又是谁干的!”
她的“小铃铛”受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奈何她有每天早起困难症,到校时往往是最后一名,以至于车棚的好地方都让别人早早占了去,只能把“小铃铛”丢在这蛮荒之地,活像个倒霉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明天一定要早起!她就不信把小铃铛塞到监控下面,还有人敢肆意虐待它!
正愤愤不平,陈知屿突然从校门口方向走了过来。
他停在自己的车旁,低头解锁、推车、跨上去,动作利落得像道疾驰而过的风,没多看她这边一眼,车链条轻响一声,就要往前骑。
“哎!”林听夏下意识喊住他。
陈知屿捏了闸,回头看她,眉梢微挑,像是在问:“有事?”
林听夏看着自己没法骑的车,又看他那辆锃亮的山地车,心里顿时觉得不公平。
那毛贼怎么不对陈知屿的车下手呢?明明两人的车放的很近,难不成自行车界还搞颜值歧视?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快,看向陈知屿,求人的语气里带着些理直气壮道的味道,说:“我车坏了,陈大主席你人美心善,载我一程。”
陈知屿把着车把手,视线淡淡扫过她自行车的后轮,再移到她脸上,扯了下唇,说:“怎么,这次不怕我半路丢下你?”
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不过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林听夏撇撇嘴,没怼他,背着包一屁股坐上他自行车后座。
大有那架势:大不了你把我推下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这回没把着后座椅,而是直接抓住了陈知屿腰侧的衣料。
夏季的校服料子很薄,能隐约感觉到少年身体的轮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悄悄抬眼,看见他被风吹起的发梢,在路灯下泛着浅淡的金光。
她指尖微蜷。
这时陈知屿脚下轻轻一蹬,车子缓缓动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她听见他低声说:“抓稳了。”
*
陈知屿最后把林听夏载到宠物医院门口,然后跟着一起下车。
“来了?”女人一眼认出两人,脸上漾开笑意,热络地打了声招呼。
林听夏弯了弯唇角,应了声“嗯”,随即关切地问:“姐姐,哈哈现在怎么样了?”
女人笑着回话:“那小家伙精神头好得很,特别能吃。”
林听夏眼睛倏地亮了,脚步轻快地冲到宠物柜前。
仿佛真有心灵感应似的,原本蜷在里面酣睡的哈哈猛地坐起身,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挑了下眉,语气带了点小得意:“可以啊,还没把我忘了?”一边说,一边俯身在玻璃柜前,絮絮叨叨地跟哈哈聊了起来,告诉它,它叫“哈哈”,又讲起自己当初是怎么从坏人手里把它救出来的,过程何其坎坷,她又多么身手矫健……
陈知屿站在原地,目光久久地落在她那雀跃的背影上。
她好像天生话多,哪怕只是和只猫,都有一堆话要讲。
女人忽然笑起来,凑近他轻声问:“女朋友?”
陈知屿敛起眸低情绪,避开话题,低声问:“医药费一共多少?”
“总共1100。”女人答道。
那个时候线上支付还没普及,陈知屿从随身夹包里抽出15张百元钞票递过去,淡声道:“剩下的换成猫粮和猫砂。”
“看不出来,还是个细心的暖哥?”女人打趣道,然后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盒氯雷他定放到他手边,笑着推过去,说,“送你了。”
陈知屿抿唇说了句“谢谢”,然后把药装进口袋里,这时林听夏朝这边看过来,扬声道:“姐姐,哈哈今晚能抱走吗?”
女人笑笑,说:“当然可以。”
*
就这样,“一家三口”骑着车汇入了主路。
东西实在太多,林听夏胸前的猫包鼓鼓囊囊,自行车把手上也挂满了属于哈哈的物件。
晚风吹拂着少女雀跃的脸颊,她侧过头,笑着对陈知屿说:“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骑行旅人?”
陈知屿眉梢稍扬:“怎么,你喜欢流浪?”
她想了想,说:“你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格外新鲜吗?每天、每刻、每分、甚至是每一秒钟发生的事都是不可预料的。就像现在,你载着我和哈哈回家,想想都很梦幻。”——
作者有话说:*中知识源于网络查询,如有错误,可合理指出,猫猫后续会纠正!
第26章 Summer26 偏偏是陈知屿
第二天下午, 风从南边刮来,拖着一片厚厚的云层,晴朗的天空转瞬被阴云覆盖。
然而, 藏在书下正打盹儿的林听夏并未有所察觉。
昨晚, 林听夏在小区门口和陈知屿告别后, 兴冲冲背着猫包回家。
家里迎来了新成员,老林也很高兴, 不过哈哈怕生,朝老林直哈气, 最后被林听夏言语“教训”了番,说那是它“金主姥爷”。
哈哈虽然听不太懂人语,但它不难从林听夏的语气中嗅到一丝危险气息,于是很“乖顺”地夹起尾巴做猫。
结果当晚就在林听夏床上尿了好大一滩。
然后林听夏就发现了它藏在乖柔外表下的本质属性,不仅小心眼还格外记仇。
大半夜不睡觉, 在她床上疯狂蹦迪, 害她今早顶着俩黑眼圈去上学,浑浑噩噩一上午。
“林听夏!”孟川序拖着笤帚跑到她身边,边举着笤帚给她头顶挡雨,边摇她胳膊,她微皱了下眉, 单手拿起盖在脸上的书,还没从睡梦中彻底醒悟过来,闭着眼说,“干吗?”
“下、下雨了!”随着孟川序磕磕绊绊的回答,头顶的雨珠从颗粒分明,到连线成片,最后再到兜头倒下, 不过一息之间。
滂沱大雨,避之不及,等林听夏和孟川序跑到附近的教学楼门口时,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
当然,远不止他们两个倒霉蛋。
操场那边打球的也无一幸免,不过都是些身强体壮的硕儿,雨越大越兴奋,甚至有的直接跑外面淋雨,权当冲澡了。
不过林听夏可没那心情,她现在甚至连拧衣服的心思都没有了,她衣服湿了个彻底,拧不拧,只有很湿和湿的区别。
她搓搓胳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时身侧落下一道耳熟的声线,她偏头,正对上许衍青的视线。
“还真的是你。”许衍青轻笑起来,而后看到她这副“湿身”模样,忍不住皱了下眉,当即把校服外套罩在她身上。
暖呼呼的气温盖下来,林听夏没有拒绝的道理,揪紧衣服,抿唇说了句“谢谢”,然后难得地搭了句腔,“你怎么在这儿?”说完她才意识过来,这里是高二的教学楼。
“我来送资料。”许衍青笑着说,“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伞。”
说完许衍青匆匆上楼,只留下身后一众面面相觑的吃瓜群众。
过云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等许衍青的功夫,外面的雨已经不怎么下了,只剩房檐上时不时落下的几道滴答声。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许衍青饱含歉意地笑着,林听夏笑着说了句没事,说万一一会儿又突然下雨,他这伞不就派上用场了?
然后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伞,并塞了一把给旁边的大块头孟川序,看着他说:“你衣服,我洗完还你。”
“没事。”许衍青刚说完,广播里就响起了上课预备铃。下节是老班的课,林听夏不敢怠慢,匆匆道谢后,和孟川序一起跑回对面的高一教学楼。
两人雨中邂逅的消息被掐头去尾,很快随着窗外的风,翻涌着,悄然挤进校园里的大小角落。
教室里,浅蓝色的窗帘也被外面这股巨力几番撕扯着,终于,班杰忍无可忍,丢了半截粉笔头到靠窗边还在打盹儿的那个男生头上,扬声道:“你是睡神吗?这都能睡半节课?赶紧把窗帘揪回来,坏了还得拿班费再买!”
众人哈哈大笑,那男生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扭头关上窗户,就差把窗帘扯下来当睡袍蒙在头上。
林听夏脑袋昏昏沉沉,对于那边的动静没什么太大反应,眼皮耷拉着,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她刚回来那会儿就从储物柜里拿了备用的衣服换上,只不过没有备用内衣,就这么湿着坐了半节课。
显而易见,她发烧了,还烧得不轻。
连老班都学会分身了。
……
等她再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漆黑,只有床头那盏小灯,散发着零星光亮。
外面像是又下起了雨,但被厚厚的窗帘遮挡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从雨水撞击玻璃的声响中依稀判断出,这雨貌似下的还不小。
她稍动了下手指,不小心牵动了手背上的滞留针,疼得她龇牙咧嘴。
想说话,嗓子又像是糊了层麦芽糖,连张开都费劲,更别提现在身上的骨头,更像是分家了般,不听人使唤。
最后她虚脱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