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文中所有有关赌博的专业知识均来源于网络资料,作者不会赌博!坚决抵制赌博!
第46章 “出千”
阿瑞贝格低头轻笑一声, 踱步到西尔芙林身后,双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捏了捏, 凑到他耳边说:“当然了, 我的钱都是要给宝贝买漂亮衣服漂亮首饰的。”
周围的人突然沉默,不约而同地心想, 一个靠亲夫人上位的软饭男, 一个被软饭男养在外面本上不得台面的小情人, 到底是怎样厚着脸皮说出这些话的。
对面的狐狸面具有些无语地敲了敲桌子, “还能不能开始了?”
“开始呀, ”西尔芙林翘起腿, 朝荷官展颜一笑, “没开始吗?”
马南被那笑容一晃, 低头开始发牌。
果然, 做小情人做成这样都是要本事的。
阿瑞贝格垂眸看见西尔芙林由于叠腿而露出来的白得晃眼的腿侧, 干脆利落地脱掉西装外套, 盖在他腿上,玩笑的语气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甜心,给我一个人看就好了,不要白白便宜了别人。”
西尔芙林默默把西装外套往上拉了拉, 偏头佯装自然道:“嗯哼,只便宜你一个人。”
西尔芙林拿到一张梅花8和红心7, 庄家的明牌是黑桃10。
出于对新手的照顾, 马南问了西尔芙林一句:“加不加牌?”
西尔芙林回忆着马南补牌的瞬间手指的微小动作——压力点偏下。而荷官发牌时手指在牌堆侧面的压力点位置, 直接影响着施加力度的大小与和下一张牌的接触面积,当压力点偏下时,手指对牌的摩擦力会减小, 此时更容易抽出表面光滑、摩擦力本身就小的牌。
而鎏宴赌场的纸牌,做工非常精细,各类牌的区别也就更加明显——大牌图案区域大、印刷油墨分布更均匀;小牌牌面图案简单、磨损较少;中点数的牌的图案会更加复杂,且磨损明显。
因此,马南补的那张牌,大概率是一张表面光滑的大牌或者小点数牌。
于是,西尔芙林干脆地说:“不加。”
乔巴特拿到19点,停牌。
流苏面具拿到12点,补牌梅花J,爆牌。
狐狸面具拿到16点,看着庄家的10点,还是选择搏一搏,选择了补牌,结果运气很好地恰好补到红心5,达到21点。
庄家开牌——暗牌为方块6,而补牌是一张红心K,共26点,爆牌。
西尔芙林赢得50元,与此同时,他的猜测也被验证——红心K,是一张大牌。
乔巴特率先开了口:“恭喜佩儿小姐旗开得胜,这也说明小姐今天运气颇佳,下局可以加多点注了。”
“那是我家亲爱的位置选的好,”西尔芙林一边不露声色地计算着场上的牌,一边随口应付着乔巴特,算出真实计数已经攀升至0.8时,勾起唇角盯着乔巴特道:“嗯,不过你说的不错,下局是该加注了。”
西尔芙林拿出两枚筹码,推到加注圈内,“这次我下注100元。”
“……”
四周一片唏嘘。
阿瑞贝格玩弄着西尔芙林耳垂上的耳夹,把他的耳朵揉得通红,嘴里却连声赞美:“甜心真厉害,第一局就帮老公赚了50块。下注100也很好啊,今天正好是我们第一次上床的100天纪念日,非常吉利的数字,下局肯定还会赢。”
“第一次偷/情的纪念日是吧,那很有意义了。”
在频道内听得津津有味的乐衍不由吐槽道。
“他俩演上瘾了。”
崔维斯断言。
第五局西尔芙林拿到了方块Q和梅花2,庄家明牌红心4。
西尔芙林撑着脑袋,假装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余光却一直盯着马南的手指动作,发现他手指在牌堆侧面下压的位置比上一局高了半厘米左右,他在脑海中大致预估了一下牌型,推测下一张大概率还是一张非中性牌。
庄家的明牌是弱牌,既然如此,那自己也没必要去赌那非大牌的可能性了。
他懒洋洋地开口:“不加,停牌。”
“12点就停牌吗?”流苏面具忍不住说了一句。
周围人也瞪大眼睛,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西尔芙林,“小姐,你会不会玩啊,12点就停牌,疯了吧!”
即使庄家的明牌点数很小,但他还有暗牌和补牌,这三张牌加起来小于12点的概率极低。无论如何,12点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这简直摆明了不想赢。
西尔芙林平静地重复:“停牌。”
接着,又委屈地抬头扯了扯阿瑞贝格的衣袖,不满地说道:“亲爱的,他们好吵,干嘛干扰我。”
阿瑞贝格温柔地帮他理了理头发,“你别管他们,打自己的就好。”
没救了,其他人心想,完全没救了。
简直多余提醒一嘴,这“娇妻”爱怎么玩怎么玩吧。
乔巴特在17点时停牌,流苏面具18点停牌,狐狸面具13点补牌方块9爆牌。
庄家暗牌为梅花5,补牌为梅花7,加上明牌一共16点,小于17点,需要再补一张牌。
结果补到一张黑桃10,直接爆牌!
西尔芙林假装惊讶地“哇”了一声,然后“激动”地晃着阿瑞贝格的胳膊,“兴奋”道:“亲爱的,我又赢了诶!”
“太棒了宝贝,你简直是我的小福星。”阿瑞贝格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西尔芙林的发旋。
“这什么运气!”在这局爆牌的狐狸面具语气有点冲。
乔巴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个佩儿小姐,运气也太好了。
“看来亲爱的确实能给我带来好运,”西尔芙林手指弹琴似地敲着赌桌的边缘——此时的真实计数已经达到了3.5,玩家的胜率大于百分之六十五,优势明显——他想了一下,直接推出5万元的筹码,笑道:“既然这样,那我这局多下点注吧。”
第六局,西尔芙林拿到了两个A。
“啊,”西尔芙林小声惊呼,“那我分牌吧,两手再各加注5万元。”
重注之下,分牌风险极大,但这回没人提醒他。
西尔芙林继续看着马南的手指和其手下的纸牌,察觉到摩擦力的轻微变化,推测为小牌,因此首次选择了要牌。
补牌方块3,马南问他:“继续加吗?”
西尔芙林瞄了眼他的手,笑了笑:“不加了。”
第二手牌西尔芙林则停在了11点上。
而这局庄家开完牌后同样是16点,西尔芙林看着马南伸手抓牌,眉尾一挑,知道这局自己赢定了——
红心Q,庄家再次爆牌。
“赚翻了啊!”旁边观看战局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被这位“运气女神眷顾的小姐”吸引过来的。
乔巴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第七局,真实计数为2.5,西尔芙林下重注,大赚。
第八局,真实计数为-1.5,西尔芙林直接下出鎏宴赌场四楼有史以来数额最小的注——25元。
又在自己是16点,而庄家明牌10点的情况下,令人大跌眼镜地选择了投降。最终庄家补牌达到20点,全场除了西尔芙林以外的所有玩家均输掉了下注的所有筹码,乔巴特气得快把筹码捏碎。
在接下来的几局中,西尔芙林接连赢钱。到了后来,马南感觉到不对劲,有意识地改变了自己发牌的姿势与手法,但西尔芙林还是能快速更新着大脑里的模型,再一次精准预测。
十几局过后,西尔芙林桌上的筹码堆积如山,他言笑晏晏地看着阿瑞贝格,带着点俏皮的得意:“怎么样亲爱的,我厉害吧,挣了这么多呢。”
说完,看向乔巴特赢得的筹码,手指蜷成拳头状撑着下巴问:“乔巴特公子,这赌局,该是我赢了吧?”
“不可能的,”乔巴特摇头喃喃道,“不可能的,你为什么下注这样精准,完美避开所有的爆牌可能,这真的是运气吗?”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凶狠,再也装不了体面与从容,“你是不是有什么出千的手段?你上桌之后,站你边上的萨罗扬一直在摸你的肩膀和头发,是不是在偷偷帮你看牌,然后通过定好的暗号传递给你?”
“没有人会有这样的好运,佩儿小姐,再强悍的幸运儿,来到赌场也不可能一帆风顺,起起伏伏才是正常。你未免也太过天真,觉得这样明目张胆我们却发现不了吗,莫不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乔巴特面目狰狞地拍桌而起,指着西尔芙林和阿瑞贝格愤怒道。
桌上的其他玩家与围观的人群也附和道:“是的,佩儿小姐,新手不会玩没关系,但你该知道,鎏宴赌场是严禁出千的,可不要因一时的小性子和虚荣心,断了你家公子以后的财路。”
西尔芙林靠着椅背,双手抱臂,没什么情绪地环视了一圈,突然笑出声:
“亲爱的一直摸我居然成了敲定我出千的证据?可是只要我和他在一起他就会摸我呀。按照你们这个道理,那从我和我家亲爱的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训练赌博暗号了,尤其在床上——”
他眨眨眼睛,语气变得单纯又无辜,“就是我们训练暗号最激烈集中的时候咯。”
“那我们可真是夙夜匪懈,发愤忘食呀。”——
作者有话说:注意注意:有关21点算牌术作者虽然查询了相关网络资料但并未深入考究过,也并不出自专门研究这一领域的数学概率方面的专业论文资料(因为实在看不懂),bug很多经不起深度推敲,所以切勿照着上面学习(当然如果有读者是相关方面的高手也非常欢迎来指正[求你了][求你了])
拒绝赌博,远离赌博,对赌博说“NO”!
第47章 记忆力
“佩儿小姐, 请正面回答问题,这里没有人想听你的私房事。”狐狸面具气愤道。
这对不知廉耻毫无道德底线的浪荡男拜金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动不动就将床事挂在嘴边, 简直没有一点基本礼仪, 没有丝毫贵族风范!
“哦,”西尔芙林将手往后伸, 握住阿瑞贝格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但是, 我凭什么去证明自己没有出千呢?你们并没有给出足够的、具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我出千, 仅仅是进行肢体接触, 就可以说明我犯规吗?”
“乔巴特公子, 你在对局中没有摸你身边谈雅的腰吗, 没有揉捏她的手吗, 怎么, 你这就不算犯规, 不算出千了?”
“怎么, 在乔巴特公子这里,对于同样的事情,是有两套评判标准吗?”
“而且,你说我家亲爱的摸我是打暗号, 那你倒是说出来,是哪个动作打了哪种暗号、是在什么时候打的暗号呀?”
“你们的质疑毫无支撑依据, 我没有任何义务去解释什么, 更谈不上‘澄清’或‘交代’。”
“巧舌如簧。”乔巴特黑着脸按下了赌桌旁边的查验铃——鎏宴赌场的一大特色, 在赌局中,任何人发现他人出千违规,都可以按下此铃申请调查, 被证实违规者,将被禁止进入鎏宴赌场,并且得赔付身上所有筹码十倍金额的赔偿金给赌场。
按铃后没多久,就有几个黑衣人从暗处跑了出来,乔巴特指着西尔芙林和阿瑞贝格向他们“说明情况”,黑衣人立马将两人围住,为首的那个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礼貌,动作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小姐公子请,我们会在旁边的审问室向你们详细了解情况。”
乔巴特得意地看着他们,语气高高在上:“如果你们现在认输,我可以撤回申请——你们知道的,只要还没进审问室,就还有撤回申请的机会。”
他们都知道,无论是否真的违规,进了审问室后,九成的概率会被锤死出千,毕竟整整十倍的赔偿金,鎏宴赌场没有理由不要——剩下那一成中的半成,是被举报人的地位足够高,但这样的一般也没人会想不开去得罪;另外半成,就是赌场估量被举报者的价值,看有没有必要以此为把柄与其谈条件谈生意,毕竟无论是商人还是政客均讲求声誉,背上个“赌博出千”的名声,出去都不好混。
西尔芙林一瞬间卸下了伪装,冷冷地盯着乔巴特,像是在看着愚蠢又肮脏的垃圾,里面的鄙夷与不屑几乎要凝为实质,戳进乔巴特的血液里。
乔巴特莫名觉得佩儿的眼神像变了一个人,让他有一瞬间的恐惧与胆颤,但再一眨眼,“她”的眼神又缓和下来。
西尔芙林慢慢拉开椅子站起身,阿瑞贝格把原本盖在他腿上的西装外套围在他腰间打了个结,期间抬头对他笑了笑。
西尔芙林知道那个笑容的含义——让他放心,告诉他无论选择解释还是沉默,阿瑞贝格都有办法让他们安然无恙地从审问室出来。
西尔芙林有沉默的权利,有不向任何人解释的权利,他不想说的话没有任何人能逼他说,这是阿瑞贝格给他的底气。
从小到大,他似乎总是在被剥夺各种各样的权利——剥夺被爱的权利、剥夺自由的权利、剥夺感知世界的权利、剥夺正常生存的权利——但和阿瑞贝格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又拥有了这些权利,甚至获得了更多的东西。
原本空空如也的背后,多出了一堵坚实的墙壁;原本落不到实地的脚底,多出了一张温柔的网,让他有靠山、有退路,有安全感。
安全感——他以前嗤之以鼻的东西,以前绝不需要的东西——他曾经认为渴求这样东西就是袒露自己的懦弱,如今却不这样认为了。
阿瑞贝格改变了他,可能也不算改变,只是将他内里的所有柔软,一点点地牵引出来。
虽然阿瑞贝格知道他讨厌解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贴心地暗示他有其他的方法,但西尔芙林这次并不打算沉默,一是不想阿瑞贝格因为这件事损失个人的一些利益,二是这本来也是一次很好的让赌场老板注意到他们的机会。
于是西尔芙林毫无征兆地开口,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本桌开局至今,共发出107张牌。第一局,乔巴特公子拿到黑桃K和梅花7,补牌梅花3;戴着流苏面具的女士拿到红心Q和梅花5,没有补牌;戴狐狸面具的男士拿到方块8和黑桃8,并选择了分牌……”
西尔芙林就这样把全部对局当中所有玩家和庄家出过的牌、做出的策略和选择,以及下注数量,赢了多少输了多少一一说了出来。
他的语气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流畅丝滑没有任何停顿,像是面前有一张别人全都看不见的隐形记数板。
已经有许多人按照他报出来的牌型进行检查,结果发现居然全都对得上!
西尔芙林停顿三秒,又继续道:“牌堆目前剩余38张牌,上面5张的话,我猜从上往下依次是红心5、方块7、黑桃2、梅花A、梅花9。”
马南立马翻开上面5张牌——花色、点数、顺序全都对了。
他像个木桩一样愣在原地,心里麻木地想:
我说什么来着,果然,做小情人做成这样都是要有点真本事的。
西尔芙林说完所有该说的之后,又重新缩回了阿瑞贝格的怀里,侧着脸看向乔巴特,以及周围的黑衣人,道:“不好意思哈,我全身上下的优势,除了美貌外,就是记忆力很好。”
“这些牌都是我自己记住的,不能算违规吧?”
“当然。”众目睽睽之下,黑衣人无法反驳什么,毕竟有本事把场上的所有牌都记下来,下注精准也是合理的。
“打扰了,萨罗扬公子、佩儿小姐,希望没有影响到你们的玩乐体验——抱歉,乔巴特公子,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判定违规,请见谅。”说完,黑衣人又像从未出现过似地,退回了暗处。
乔巴特额头青筋暴起,攥紧拳头恶毒地盯着他们,“你们耍我?”
“耍你什么了,乔巴特公子,可不要血口喷人啊。”阿瑞贝格挑高一边眉毛,微笑着说道。
“赌局是你定的,游戏是你自愿让我们选的,人也是你找的,我们哪有空间耍你啊。”怀里的西尔芙林也附和道。
“你不是说你不会玩吗?”乔巴特指着西尔芙林的手都在颤抖。
“我是不会玩呀,我只会记牌,记忆力好又不代表会玩。”西尔芙林脑袋抬了一点起来,有些气愤地反驳,“我可没有闲工夫去骗你,我的一些小心机小把戏只会留给我家亲爱的。”
“对了,乔巴特公子,赌局可是你输给我了,你答应我们的要求呢,能说到做到吗?”
面对周围一堆看好戏的人的目光,乔巴特咬着牙,耻辱地说道:“当然说到做到,你们有什么要求?”
“唔——”西尔芙林想了想,看向阿瑞贝格,问道:“亲爱的,你说我们提个什么要求好呢?”
这时,乔巴特身边的谈雅突然死死盯着阿瑞贝格,里面流露出的恳求与不甘,灼热得让侧对着她的西尔芙林都能感受到。
阿瑞贝格和谈雅对上视线,她的眼睛通红,瞪得浑圆,没有之前的纯真和畏缩,反而看起来倔强又偏执。
那眼神仿佛在说:带我走吧,让我离开这里。
阿瑞贝格捏了捏西尔芙林的腰,西尔芙林会意,猛地转身看向谈雅,生气地喊道:“你看什么呢,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的眼神,我赢了很不爽是吧,很想被我家亲爱的带走共度良宵是吧!”
他从阿瑞贝格的怀里挣出来,指指阿瑞贝格,又指指谈雅,最后指回阿瑞贝格,右脚一跺,骂道:“好啊好啊,我还在和你说话呢,心思都跑别人身上去了,和人家暗送秋波呢,我看你心底里也不乐意我赢,腻味我了吧,就想趁着这个赌约去尝尝鲜!”
“不是宝贝,你误会我了……”阿瑞贝格上前想抓他的手,但抓了个空。
西尔芙林转过头不看他,冲乔巴特说:“我偏不让他如意,乔巴特公子,我的要求就是,你把谈雅给我,任我处置。”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谈雅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对谈雅只是一时兴趣,扔掉她自己并不会损失什么,于是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还有,也请你从我视线里滚开,我不想再见到你——都是你的烂赌约,让我家亲爱的看上了别的桃花!”西尔芙林又说。
……
鎏宴赌场四楼,乔巴特借西尔芙林一用“惩戒”室内——这个房间是乔巴特花钱向赌场租下的,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专门给他在等不及的时候“泄火”用的。
这个房间也是他原本准备带西尔芙林来的地方。
里面有一张巨大的玫瑰吊床,墙壁上挂着鞭子、项圈、锁链、麻绳等“惩戒”工具。
而谈雅正惊恐地望着西尔芙林与阿瑞贝格,仿佛他们是比乔巴特更加恐怖的怪物。
第48章 滤镜
“佩儿”小姐带着滔天的怒气把她和萨罗扬公子拽进了“惩戒”室, 但进了房间后,却让她一个人单独靠着墙壁站着,他们则站在不远处盯着她不知道在耳语些什么。
谈雅看着墙壁上的“道具”, 一瞬间, 脑子里快速地闪过那些权贵们的恶心玩法,下意识地以为“佩儿”和“萨罗扬”想让自己陪他们玩“主人仆人”的游戏。
她只是想逃离乔巴特身边, 逃离这个赌场, 看到他们的第一眼, 她下意识地觉得他们是能带自己离开的人。
所以, 自己还是错了吗, 那点尊重和善意, 只是他们故意做出的所谓“贵族风度”, 内里其实和其他的“上层人士”没有任何区别。
谈雅垂着脑袋, 嘲讽地笑了一声, 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
阿瑞贝格从内袋里拿出一个微型探测器, 吸在房间门上等了五秒, 仪器亮绿灯后拿下放回,低声对西尔芙林说:“看来乔巴特给了鎏宴赌场挺多,这个房间居然真的没安装监控和监听器。”
“如果我开赌场就不会让任何地方处于‘真空状态’,给再多都不会——这里鱼龙混杂, 涉及的交易类型也多种多样,不留个心眼转头就被别人卖了。”西尔芙林倚靠在墙上, 轻嗤一声。
西尔芙林扫视一圈房间的构造, 大受震撼:“这到底是个什么房间, 这一墙的什么东西,这张床也是,真的能睡好觉吗?”
阿瑞贝格笑着摇头:“这张床的主要用途并不是单纯的睡觉。”
“不过, 乔巴特应该原本计划着带你来这里……”阿瑞贝格的眼皮垂下,看不清其中情绪,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我真的很不喜欢他。”他又突然抬头,对着西尔芙林笑笑,但眼底并没有笑意。
西尔芙林见过的乱七八糟的脏事不可谓不多,听着阿瑞贝格说话的语气以及表现出来的态度,大致也猜出了这个房间的真正用途,不禁一阵反胃,嫌恶地说:“我真后悔没踹他一脚。”
“辛苦了,甜心,回去给你买首饰包包。”阿瑞贝格的眼底这下染了笑意。
他总是觉得西尔芙林很可爱,有时候是客观的,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是莫名其妙的、带有过于强烈的主观色彩的。
他生气时很可爱,嘲讽别人时很可爱,认真解释什么的时候很可爱,在专业领域大放异彩时很可爱,好奇某件他不了解的事情时很可爱,吃甜品喝牛奶时也很可爱。
看着西尔芙林的小动作小表情,听着西尔芙林说话的语气腔调,他的心情就会突然变得很好,像是奇妙的天气开关,和西尔芙林在一起时,就按下一键放晴。
即使别人都说他生气时表情冷得像中心区最具现代主义风格的冰冷大厦;说他嘲讽别人时眼神总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与不屑;说他的长得就是一副冷艳的、不近人情的、月魄冰魂的美人相,面部的线条轮廓,没有一处能与“可爱”二字挂钩。
阿瑞贝格察觉到自己对西尔芙林总有一层滤镜,毫无缘由的,他认为那不是滤镜,而是一层得以窥探西尔芙林真实内心的显微膜,他认为他眼中的西尔芙林,才是真实的西尔芙林。
现在,西尔芙林嫌恶的神色、后悔的语气,让乔巴特带给他的戾气与不爽逐渐远去,他又起了逗弄西尔芙林的心思。
西尔芙林转身确定门已经关严,不远处低着脑袋的谈雅也没有跑过来偷听的趋势,不禁疑惑地看向阿瑞贝格,小声道:“现在我们不是暂时被隔离了吗,还要演戏?”
“嗯哼,”阿瑞贝格单边眉梢挑起,将西尔芙林右肩上向下滑动了一点距离的肩带拉回远处,抬眼看进他的眼睛里,“但依我的建议当然是保持这种演绎的状态,不要擅自出戏,不然出去之后的入戏会不太自然流畅,容易被看出端倪。”
又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西尔芙林现在已经摸索清楚了阿瑞贝格的性格与习性,现在一听就知道他又在逗自己。
但西尔芙林不准备一直被动下去,尤其穿上这身装束后——不得不说,这身打扮让他失去了对羞耻感和尴尬感的感知能力,让他突然变得大胆又奔放起来,到了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程度——他攀上阿瑞贝格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呼出一口热气,红唇微张:
“那亲爱的可要多买点奢侈品补偿我,七位数打底,不然我就去攀别家的高枝了。”
“当然——你在干什么!”阿瑞贝格话说到一半,突然提高音量,捂住西尔芙林的眼睛。
“谈雅,穿好你的衣服!”
阿瑞贝格的嗓音难得带了怒气。
“怎么了?”被捂住眼睛的西尔芙林问道,即使疑惑好奇,他也没有拉开阿瑞贝格的手。
“谈雅突然开始脱衣服。”阿瑞贝格低声向西尔芙林解释了一句。
西尔芙林立马伸手也捂住阿瑞贝格的眼睛,别扭地说道:“你也别看。”
阿瑞贝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唇角不着痕迹地挑起。
谈雅被阿瑞贝格吼得停住了动作,她才刚脱下一边肩带,此时大脑也有点发蒙。
什么意思?不是找她来“三人运动”的吗?
“你先把衣服穿好,穿好以后告诉我们一声。”西尔芙林侧对着她说。
他和阿瑞贝格保持着互相捂住对方眼睛的奇葩姿势,总感觉怪怪的。
“哦,”谈雅马上把衣服穿好,站直身体,“我穿好了。”
俩人这才把手松开,走向她,西尔芙林还是没忍住问:“你干嘛突然脱衣服?”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夹着嗓子,而是用回了原本的音色。
谈雅猛地抬头讶异地看向他。
怪不得她之前总觉得这个“佩儿小姐”的声音很奇怪,虽然确实柔媚又清脆,但总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这也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的。
现在的声音,带着冷色调的玉石质感,两厢对比,倒是比那婉转娇俏的嗓音要好听许多。
她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没有作死地多问声音不同的事,而是快速解释:“我一开始以为你们带我来这个房间是要和我三人……”
“停,你别说了。”阿瑞贝格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我现在明白了你们确实是不同的,”谈雅斟酌着措辞,认真地看着他们,“我不会问你们的目的和真实身份是什么,你们来这一定是想知道一些明面上不会有的东西,只要你们能让我安全离开鎏宴赌场,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西尔芙林意外地看向她,“你倒是很聪明。”
“我们能保证你可以安全地离开鎏宴赌场,并且出去后也不会被找麻烦纠缠,”阿瑞贝格从胸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便签纸,快速地写下一串数字,“这个号码是我的保证,你可以选择信或不信,当然,目前我们是你唯一的出路。”
谈雅没怎么犹豫地收下纸条,大致看了一眼就在身上放好,坚定地说:“我信你们,这本来就是我选的路,要是你们骗我我就认栽,算我看错人决策有误。你说的没错,目前你们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和我朋友听说鎏宴赌场的薪资待遇好,一起来这里找工作。一开始,我们都在一楼做荷官,你们也知道,一楼的那群赌徒没有任何进入门槛,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烂人,有一次我的朋友被其中一个赌徒猥亵,气愤之下掰断了他的手,那个赌徒闹得很凶,没一会儿就有一群黑衣人来把我朋友带走,说是审问——我也不明白,明明是那个烂人猥亵在先,最终被审问调查的却是我朋友。”
“但我之后再也没见到过她。”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样都联系不上她,只好找一楼的主管问,可他什么也没告诉我,只是盯着我的脸,突然问,想不想去上面的楼层工作?”
“我明白我没有办法在他们的口中得到我朋友的消息,因为她的失联就是这一群人有意造成的!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想要找到我的朋友,想要弄清楚一切,去更高的楼层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于是我答应了经理,成功去往三楼工作,却并不是做荷官,而是成为了当天下赌金额最高的老板的‘奖品’!”
“主管告诉我,想要活命,就得乖乖听话,如果老板不满意想要把我‘退货’,迎接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疯狂地问我的朋友去了哪里,他很不耐烦地说,现在应该还活着,但你如果继续这样不受管教,她也只有死掉的份了。”
“我没有办法,即使知道这句话真实的可能性微小,我还是不敢赌上她的命,于是只能乖乖跟那个老板走。”
“不过,他并不打算让我跟着他,而是要把我作为阿谀奉承的礼物,献给一个公子哥,据说我很符合那个公子哥的口味,所以他才不惜投注千金也要赢下我这个‘奖品’——鎏宴赌场有规定,我们这种‘礼品’只能内部流转,不可以流向非赌场上层常客的人员——我就这样被送给了乔巴特,直到今天遇见了你们。”
“我不在乎你们是谁,但如果你们是来调查这个赌场的话,拜托帮我找找我朋友的消息。”说到这,谈雅的眼神透露出祈求。
西尔芙林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右眼皮轻微跳动了一下,问道:“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穆琳。”——
作者有话说:其实俩人真谈上之后也喜欢喊对方“宝贝”“亲爱的”“甜心”
(还有一些暂时不可言说的情趣叫法[捂脸偷看])
第49章 一出好戏
西尔芙林看了阿瑞贝格一眼, 按照自己以前的作风,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冷酷无情地告诉谈雅,你的朋友已经死了。
但现在, 他知道自己需要考虑更多的因素, 需要更委婉柔和的说法,所以再次将这种难题抛给了阿瑞贝格。
阿瑞贝格轻微地摇摇头, 用眼神暗示西尔芙林:不能让她现在, 在这里情绪失控。
他转头对谈雅说:“好, 我们会尽量帮你打探她的消息——”
“待会儿我们会想办法让你出去, 出去之后走进赌场旁边的巷子, 走到尽头, 过正对面的第一个红绿灯, 你会看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轿车, 你去敲驾驶座的车窗, 把我刚刚写给你的号码递给司机, 并告诉他你是‘萨罗扬’公子和‘佩儿’小姐引荐来的,他们会给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帮助。”
谈雅朝他们鞠了一躬,由衷道:“谢谢。”
“不过这里的保安侍从不太会放我一个人出去,你们打算怎么办?”
西尔芙林再次仔细打量了一遍墙壁上挂着的乱七八糟的道具, 勾起嘴角看向谈雅,“我觉得你一开始的想法就很好, 在这种房间里, 就该干点与之相关的事情, 不是吗?”
“啊?”谈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的什么想法?
……
“惩戒”室的房门“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用力打开,惊得周围人全都看了过来。
西尔芙林双手抱臂光着脚喝醉酒似地走了两步猫步,然后原地转了两圈, 懒洋洋地靠在了门上,单腿支着地,另一只脚踩在门上,指了指站在一旁低着头的谈雅,娇声笑道:“你还挺有意思的嘛,伺候得我们挺舒服的,行吧,我允许你插足我们了,回咱家庄园候着吧,回去还找你玩。”
门外的众人看见那原本妖艳中带着点纯欲的“佩儿”小姐现在只剩下了妖艳。盘起的金发全部松开,蓬松得像是浸染了阳光颜色的云,那昂贵的钗子早已不知所踪,几缕散乱的发丝被脸颊颈侧的薄汗沾染,黏在雪白的肌肤上。
唇上如血液一般夺目的口红,像被人狂乱地亲吻过,蹭得原本洁净的唇周与无瑕的脸蛋全都绽开如干涸血迹一般的红色,在镶嵌着银色碎钻的黑色半面面具下更显绮靡与妖冶。
滑落到大臂上的肩带被“她”不急不缓地拉起,身上华丽的礼裙皱得不成样子,好似被谁急/色地揉搓过,想要撕扯探寻内里的风光,又被命令着慢慢来,这才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糜乱的、堕落的气息,仿若那伪装而成的上层面具终于被扒下,露出内里混乱不堪的一面来。
看着这一切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如果眼前这幅场景有味道,那一定类似于某种过度盛开的名贵花朵,临秋末了行将腐败凋零前,最后散发出的那股浓到极致的甜香。
而站在一边的谈雅,也是一副急匆匆穿好衣服的模样,头发衣领全都乱得不像话,像是被两人折腾疯了。
“萨罗扬”公子过了一会儿才悠哉游哉地走进人们的视野里,一手系着大敞着的衬衫的扣子,一手拎着“佩儿”小姐“失踪”的高跟鞋,胸膛腹肌上布满了红痕,像是被鞭子用力抽打出来的。
“亲爱的,怎么不穿鞋?”阿瑞贝格系好扣子后从地上捡起湿漉漉的领带,随意甩在肩膀上,走到西尔芙林旁边,笑嘻嘻地问。
西尔芙林扯着他刚整理好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身前,眼神慵懒中带着蜜意,“看在你表现得这么好的份上,这次就先原谅你了——你给我穿。”
说完,踩在门上的那只脚调转方向踩在了阿瑞贝格的腹肌上,他挑眉,眼神示意阿瑞贝格快点穿。
“我其实更喜欢你这副模样。”阿瑞贝格边说边笑着托起他的脚后跟,贴着肚子帮他穿好高跟鞋,放下,又换另一只脚。
“怎么,亲爱的,我纯的那一面你就不喜欢了吗?”西尔芙林懒懒抬起另一条腿。
“也喜欢,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西尔芙林又窝回阿瑞贝格怀里,斜眼看了谈雅一眼,感觉气又涌上来了一些:“刚刚不还挺会来事的吗,现在又变木头了?我说得很清楚了,你现在属于我们两个人了,请立刻马上,去找我们家的司机,滚回庄园等我们,不明白吗?”
谈雅哆嗦了一下,从里面走出来,带了点哭腔地说道:“是。”
“呐,这是出门的信物,赶紧走吧,我现在要享受二人世界。”西尔芙林拿下手上的戒指,递给谈雅。
谈雅接过之后边擦眼泪边小跑出门,仿佛多呆一秒就会被面前的男女吃掉。
但背过身后的谈雅,披散杂乱的黑发下,眼神已经从委屈变为了坚定,她暗暗抓紧手上的戒指,脑海中牢记着“佩儿”小姐最后的提醒:“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你出去后会被几个保镖跟踪,到时候你可以试着在巷子里绕几圈甩掉他们,实在不行,再告诉车里的人,让他们带你转几圈。”
“记住,一定要时刻观察自己周边人员的动向,假如察觉到他们有在你上车前抓住你的苗头,一定要拼命跑,跑出巷子大声呼救,车里的人听到后会来帮你。”
……
围观的人们大受震撼,即使浸润上层权贵圈多年,见过的奇葩事数不胜数,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上演的这出“好戏”,无论是放在哪里,放在什么时候,都是颇有竞争力的狗血大戏,集出轨、调教、多人运动、角色倒转为一体,主演还是身形气质都绝佳的靓男美女,不可谓不精彩。
这出戏绝对会成为权贵们茶余饭后的闲谈,成为酒桌上讲笑话缓和气氛的材料之一。
“别看啦,还看什么,能不能给我和我家亲爱的一点私人空间呀,该赌赌该玩玩……”西尔芙林赶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又跑出来一群黑衣人,这次端的不是“审问”的态度,恭敬了不少——
“萨罗扬公子、佩儿小姐,我们家老板邀请你们上去喝一杯。”
旁边围观的一些老顾客已经意识到,他们被路易莎看中了。
阿瑞贝格搂着西尔芙林的腰,眼尾挑起,装不明白地问:“怎么突然叫我们喝一杯,喝什么,茶还是酒?我家宝贝不喝酒。”
黑衣人耐心地解释:“喝什么都行,老板看中了你们的能力,想和你们谈谈,百利无一弊,对公子的生意会有帮助的。”
“行吧,宝贝,那我们上去喝一杯?”阿瑞贝格侧头问怀里的西尔芙林。
“你说了算。”西尔芙林靠在阿瑞贝格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说。
……
鎏宴赌场四楼半,为首的黑衣人通过虹膜识别认证,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乌黑发亮的黑檀木铺成神秘压抑的地板,仿若深渊之口,吸收着屋内本就不富裕的光线。
大门正对着的巨大壁画上杂糅着火堆、残肢、不可名状的怪兽、 黑森林等充斥着不详意味的意向,西尔芙林认为这种画作的艺术性仅在一瞬间的震慑,后续的观赏性接近于负值——总之,这种狂乱臆想胡乱交杂,毫无情感抒发以及人文性表达的画作他不认为能够构成艺术,因此,他对赌场主人的审美品味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壁画下是旧时代才有的壁炉,壁炉内的火星吞噬着昂贵的木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壁炉最左侧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木质书桌,四条桌腿精细地雕刻者古老的图纹,被打磨得光滑的桌面上只摆放着一台电脑和一瓶香熏,桌角往外扩展出的分寸之地上矗立着一盏玻璃球状的台灯——这是西尔芙林认为整个房间内最具艺术性的东西。
为首的黑衣人带他们进入,其余的黑衣人默默退下,大门也在一瞬间沉重地合上,书桌后面的老板椅转了过来,那个黑衣人快步走到书桌旁边,毕恭毕敬地说道:“老板,人带来了。”
坐在老板椅上的女人一头白色直短发,戴着椭圆形的无框眼镜,个子不算高,结合椅子高度推测大概一米六出头。她穿着黑色小西装,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椅子扶手,闻言对黑衣人点头道:“辛苦了,边覃。”
令人意外的是,她的长相是非常典型的娃娃脸大眼睛,看起来甜美毫无攻击性,声音却带着烟雾般的颗粒感,仿佛砂纸刮过鹅卵石,像是长期被烟酒浸泡腐蚀。
将西尔芙林和阿瑞贝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后,路易莎友好地笑笑:“你们好,我是鎏宴赌场的老板路易莎,这次冒昧地叫二位前来是佩服二位的能力——尤其是佩儿小姐,您的精彩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不知二位对成为我们赌场的会员有没有兴趣?”
“有什么好处吗?”阿瑞贝格问。
“想必您也听说过我们这的五楼拍卖场,那里有无数重金难求的珍宝,名贵稀世的药材,如果您成为我们的会员,就可以进入顶楼拍卖场,拍下您想要的珍品。”
“并且,只要您拍下了我们拍卖场的任何一件珍品,就算入股我们鎏宴赌场,每年坐吃赌场分红。”
“怎么样,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作者有话说:影帝的诞生
小情侣玩角色扮演玩得不亦乐乎~
(一开始只是任务需要,后面真琢磨出点趣味来了)
第50章 “刻板印象”
“没有其他要求吗?”阿瑞贝格轻笑一声, “就因为看见我们赢了赌约?”
“当然有,成为会员之后,我有要求你们代表赌场, 帮我赢钱的权利, 不过放心,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的, 一个月就一到两天需要你们来帮忙, 我很看重佩儿小姐的能力。”路易莎笑道。
“只要你们同意, 我会直接将你们今天下的所有赌注金额的三倍变现给你们。”
“亲爱的, 答应她吧, 我还挺想参加这里的拍卖会呢。”西尔芙林立刻双手环住阿瑞贝格的腰, 撒娇道。
“好, 那就听宝贝的。”阿瑞贝格弯弯眼睛, 答应了路易莎。
“爽快, ”路易莎一拍手掌, “不过在此之前, 可能需要劳累一下佩儿小姐,再玩一盘轮盘赌,我想亲眼看下佩儿小姐的实力,这样才能更放心的合作, 不是吗?”
……
“马南,你们见过的, 赌场四楼的荷官, 经验丰富, 技巧纯熟;卫菲,擅长心算,金融学家;戴松, 运气绝佳,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这些都是我们赌场的高手,也是佩儿小姐这局的对手。”路易莎介绍道。
马南将轮盘赌的规则细致地讲了一遍后,路易莎歪头示意西尔芙林,询问他是否可以上桌。
西尔芙林笑眯眯地再一次问道:“可以演示一局吗,我比较笨,听一遍规则没用,得看一遍才能懂。”
“当然可以,荷官,开盘。”路易莎叫来边覃充当荷官。
西尔芙林从边覃上桌开始就紧盯着他的动作,看他手腕发力的微小角度差异及抛出小球的初始高度和旋转幅度。轮盘开转之后,西尔芙林仔细聆听着轴承转动时细微的声音变化,观察着分割条上微末的磨损痕迹,以及小球每次撞击分割条的位置、反弹角度、能量衰减的速度,然后在脑中飞快地计算着平均值。
演示的一局结束,西尔芙林淡声说:“可以了。”
又转头看向阿瑞贝格,“依依不舍”地放开紧抓着他的手,娇声道:“亲爱的,要为我加油打气哦。”
即使大脑刚刚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运算,小芙演员依旧没有忘记他的“职业操守”,秉持着把人设坐实到底的决心,时刻不忘撒娇以及和阿瑞贝格必要的肢体接触。
阿瑞贝格揉揉她的后颈肉,鼓励道:“我家宝贝一定会赢的。”
在上一轮21点游戏时就饱受二人摧残的马南已经波澜不惊,毫无情绪波动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呆若木头,在其余几人朝他望来诡异一眼时,如同机器人一般点了三下头,表示:对的,他俩一直这样旁若无人不分场合口无遮拦地黏糊调情,忍忍算了。
赌局开始,轮盘旋转,小球被抛入。
前几轮,西尔芙林的战略十分保守,看起来实力平平,并没有玩21点时那样的好运和精彩的表现力,他小额下注,输赢参半,筹码的高度缓慢起伏,没和他交过手的卫菲和戴松都开始怀疑他的能力。
实际上,他在专注地观测着小球的轨迹,一次次将其带入自己脑内构造的模型中推演,进行反复的核对验算,以此不断改进完善着模型的结构。
等到完成了必要的信息收集,确保模型相对完整,西尔芙林的战术终于发生了变化。
荷官启动转盘,抛出小球,西尔芙林紧盯着每一处细节,在其他人均下注完毕后,缓缓的将自己一半的筹码,分别押在了四个毫无关系的数字上——8,15,23,34——同时,他还压了“红色”以及19-36的“高数”。
“果然是新手吗?”戴松对西尔芙林这一番操作感到疑惑不解,“分散押注的话就算运气好押中了一个,也赚不了多少,这是下下策。”
说完,自己重注押了“25-30”这一范围。
“无论是单一数字下注还是组合下注,都是高风险高赔率的内围下注,有这一份魄力是可敬的,只是你选的数字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并不符合统计模型中的高概率区域,我也看不太懂你的赌法。”卫菲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西尔芙林这个押注的逻辑。
西尔芙林懒懒地支着脑袋,抬起眼皮看了二人一眼,挑起嘴角笑了笑,“或许我只是在乱蒙呢,瞎猜有什么逻辑可讲。”
轮盘转动,小球飞快地滚动、碰撞,又慢慢减速,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小球的轨迹上,哪怕它在某一处停留了微小的一瞬,都牵动着全部人的心跳和呼吸节奏。
突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小球“叮咚”一声擦过“8”号格子,短暂停留一下后又弹开,赌桌上的人呼吸一滞,然后猛然畅通——除了西尔芙林外,没有一个人押了“8”这个数字。
接着,小球快到“17”的时候,撞到轮盘边,回弹一下居然来到了“15”号格,又仿佛逗弄人似的,蜻蜓点水一般轻轻一点,继续滚动,速度越来越慢,所有人屏息凝神,眼睁睁看到它缓缓接近“23”号格——
它再一次擦过“23”号格的边缘,在轮盘差不多停止转动的时候,用尽最后一丝能量,游荡的灵魂终于找到最终归宿般,轻而又缓地滚入了“34”号格子。
“红34。”边覃像机器一般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宣布。
赌桌上的其他人却全都瞪直了眼。
此时,输赢已经不再重要,西尔芙林神乎其神的轨迹预判,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就好像他给小球施加了什么诡异玄幻的魔法,让小球按着他的指示一步一步滚过似的。
卫菲直接开口问道:“佩儿小姐,你是通过哪种模型进行预测的,我已知的所有经验模型中,没有一个能这样精确地预测出小球轨迹。”
“什么模型,我不明白,我就是乱说了几个数字,难道你不允许有人运气好吗?”西尔芙林无辜地说。
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带着苦楚意味地说:“上次我玩21点的时候,还被举报出千了呢,这回亲爱的没碰我,道具也全都是老板提供的,总不能又说我出千吧?”
“但是……”卫菲还想问两句,她始终觉得这个佩儿小姐一定不如表面上简单,恐怕不止是记忆好和运气好。
路易莎却打断了她的话,抬手让他们先离开,接着对着西尔芙林鼓掌道:“好,佩儿小姐果然奇才异能、实力超群,令人刮目相看。”
她伸出手,与西尔芙林和阿瑞贝格分别交握,“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参加拍卖会?”握完手后阿瑞贝格问道。
“下一次拍卖会开场的时间在明天晚上七点——萨罗扬公子和佩儿小姐从中心区远赴而来,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住宿房间,就在四楼赌场对面的走廊上,现在应该差不多布置好了,边覃待会儿会带你们过去,二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路易莎笑着回道。
……
“请,这是你们的钥匙——希望二位对我们布置的房间感到满意。”边覃微微弯腰,递过一把金色的钥匙后就转身离开了。
西尔芙林一开始还有些疑惑,这个赌场给顾客准备的住所不应该就是千篇一律的酒店套房吗,还需要进行怎样的布置?
阿瑞贝格打开房门后,二人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气氛一片死寂,尴尬感无声蔓延。
戏演得太到位、人设坐实得太死的结果就是——他们获得了一间符合所有人对他们该有的“刻板印象”的情侣套房。
灯光被调成了暧昧的琥珀色,往里慢慢渐变出迷离的紫色,墙壁上挂着一个小型投影仪,在地面上投射出流淌着的暗红和诱惑的粉红,二者交替变化,旋转明灭,仿若情/人深夜时在耳边的呢喃低语。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盏仿真烛光的香薰蜡烛,散发出让人浮想联翩的石楠花香味。
天花板上悬挂着的香熏喷雾使整间房间充斥着晚香玉和檀香的味道,与香薰蜡烛的石楠花香味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一个清纯与诱惑并存的绮丽梦境,像夜间恋人的暧昧缠绵,又像事后清晨的甜蜜温存。
床的正对面摆放着一个大型的、不可移动的全身镜——西尔芙林完全不理解把镜子放在床的对面是意欲何为,认为做出这番设计的人的脑子可以拆了重组——在室内的糜乱灯光下,仿佛可以见到其中缠绵的轮廓、隐秘的探索。
而卧室正中心的大床,更是让西尔芙林无法直视——非全封闭式的玫瑰色帘幔半掩着晃动的吊床,制造出朦胧隐秘的双人空间,离地四十厘米的吊床下方挖出了与床铺同等大小的水池,水面上铺满了极具氛围感的玫瑰花瓣,仿佛就等着摇摇晃晃的吊床承受不了激烈的动作,床铺上的人翻滚着掉落,惊起一池水波。
西尔芙林面无表情地在内心里吐槽:只看过火烤牲畜肉,水烤人肉的设计倒是第一次见。
地面铺着花纹繁复的真丝地毯,触感细腻有光泽,赤脚踩上去像踩着一片云,带给人极端酥麻的享受。
最离谱的是,落地窗旁边、房间里面的角落,摆放着一个大型华丽的金属鸟笼,里面刚好可以容纳下两个人,笼子底部装有四个金属锁镣,用以拷住双手双脚,且两两间距离较远,不难想象躺在里面的人要以怎样的姿势被锁住。
……西尔芙林并不想知道这个鸟笼的用途——
作者有话说: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