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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维斯你能闭嘴吗, 我说同样是嘲讽, 你知道为什么从人家西尔嘴巴里说出来的比从你嘴里吐出来的好听那么多吗?”乐衍狠狠往崔维斯大臂上一拍, “因为人家的刀口从不向着自家的战友!”

西尔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无辜地看了他们一眼。

“如果你们徒手接触关键DNA证据, 或是向媒体和无关人员透露我们的侦查进程, 我也还是会刀口向内。”西尔芙林为自己辩解。

“不过我们团队的人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西尔芙林视线转回手机上, 低声又补了一句。

“我们西尔说话就是好听!”福加竖起大拇指。

“所以乐衍姐的恋爱状况到底如何?”福加显然不会放弃八卦。

“我都空窗三年了,大好青春全献给了伟大的刑事侦查事业。”乐衍甩了甩她浓密的黑色短发,“想当初姐也是迷倒过万千少男少女的。”

“你的性取向?”西尔芙林有点好奇了。

“她男女都可以,长得好看的都喜欢——谁的青春不是献给了调查局, 你看老大,那么优质的条件, 有钱有颜有身材, 还不是单身至今。”崔维斯插了句。

“老大是单纯没碰见喜欢的好吗?眼光高得要命——我以前问过他的择偶标准, 那要求感觉是要找个天仙。”福加反驳道。

阿瑞贝格这会儿去找当地警方交接最后的工作了,所以他们才敢把他作为八卦对象。

“什么个高腰细腿长,皮肤白长得漂亮, 还要个性强审美高,和他三观契合能产生灵魂共鸣。”

说到这,他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西尔芙林一眼,与乐衍崔维斯进行了眼神的确认。

“他没谈过恋爱?”西尔芙林没注意到他们莫名其妙的恍然大悟,放下手机,惊讶地挑眉。

“据我们所知是没有。”乐衍摇摇头。

“那他调戏起人来还一套一套的。”西尔芙林切实地疑惑了。

“据我们所知他只调戏过你。”乐衍又道,另外两人认同地齐齐点头。

“哈,”西尔芙林发出短促的一声,“那我应该感到荣幸了。”

“对了西尔,你的感情状况呢,长着这样一张天仙似的脸,有没有情史给我们分享一下?”乐衍笑着打探道。

“我以前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前半段人生我的情感匣子被别的情绪占领,爱情无处可放。”西尔芙林眼皮耷拉着,眼睛专注地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一道难解的谜题。

乐衍敏锐地捕捉到了“以前”两个字,立马接话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把爱情纳入你情感需求的一部分了吗?”

“……”

西尔芙林不自然地扭头,打开手机却没在看里面的信息,半天才憋出一句:“可能吧,看情况。”

他没考虑那么多,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或许,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些美好的感情了。

……

“这个案子最后的一点收尾工作交由当地警方来做,我们能够提供的帮助就这么多,正好也可以让行政部门检验一下他们的办事效率。”阿瑞贝格边穿西装外套边说道,“大家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该回去了。”

“另外,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们放三天假,大家好好休息一下,都辛苦了。”

“太棒了,爱死你了老大——刚刚聊完天才意识到,我真的有点寂寞太久了,得去找个女人或男人,来个三夜情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乐衍伸了个懒腰,脸色瞬间由苍白疲惫转为红润活力。

“注意第四天上班的时候不要太虚。”阿瑞贝格叮嘱道。

“她肯定不会的,只会容光焕发。”崔维斯面无表情地说。

“我可能需要加班写报告。”他又凄凉地加了一句。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福加的脸色由多云转晴又转阴,“我可爱的小假期——”

“报告可以晚点交,假期就好好玩。”阿瑞贝格抬眸说道。

“我说您为什么每次都被评为最佳主管呢,这种充满人道主义人文关怀的模范领导,仅此一个!”福加举臂振呼。

“那我终于有时间整理我的小说素材了。”崔维斯兴奋道。

“还是你强,下了一个班又上另一个班,天选上班族。”福加充满敬意地望着他。

崔维斯会写一些悬疑小说作为副业,正好可以从主业中获取灵感素材。

“我就胸无大志,我要大吃大喝,大睡特睡。”福加无所谓地摊手耸肩。

“你呢,有安排吗?”阿瑞贝格冲西尔芙林挑眉笑道,“没安排的话可以给点时间给我吗?”

“我靠,”乐衍惊讶得失去表情管理与语言素质管理,“你们已经到可以约会的程度了?真的背着我们在一起谈好久了?”

西尔芙林的手机没握住砸在大腿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乐衍。

“说什么呢,”阿瑞贝格笑骂,“我找西尔喝酒,之前就和他说好了的,带他去我的酒馆看看。”

“老大我也要去!你都没怎么带我们去过呢。”福加下意识道。

乐衍猛地捂住福加的嘴巴,微笑着给了他一个“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不,你不想去,你只想吃饭睡大觉。”

福加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连忙补救:“对对对,我不能喝酒,喝酒影响我的睡眠和食欲。”

阿瑞贝格没理福加这一手“精妙绝伦”的亡羊补牢,只是温和地盯着西尔芙林,扬扬眉梢,询问他的答案:“嗯?”

西尔芙林没看他,不自在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轻声说:“我没安排,有空。”

阿瑞贝格看着西尔芙林通红的耳朵和佯装无事发生的小动作,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

回调查局的当天晚上,阿瑞贝格就带着西尔芙林前往自己的酒馆。

“车挺帅。”西尔芙林望着面前宛如装载了黑色铠甲的敞篷跑车,挑眉赞叹道。

黑色车身线条流畅,近乎贴地的地盘仿佛准备攻击的猎豹,顶篷由变色玻璃组成,五光十色的光芒交替变换,彰显着高调与豪奢。

阿瑞贝格边帮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绅士的“请”手势,边说道:“当然,这是我最喜欢的车之一——你如果喜欢,我可以借给你开。”

“没事,我不太喜欢做司机,更喜欢当乘客。”西尔芙林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阿瑞贝格坐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还是问了一句:“你累吗,如果很累的话我们明天去喝也是可以的,我的酒馆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西尔芙林摇摇头,“不是很累,今天就可以——对了,你的酒馆叫什么名字?”

“苦艾终章。”阿瑞贝格偏头朝他笑,“来到这个酒馆后,过去一切啮噬性的钝痛,就会从你的身体里抽离。”

……

事实证明,痛苦能不能从身体里抽离是尚未验证的,但从这个酒馆的外观来看,金钱是要从身上抽离了。

酒馆颇具复古风,两侧是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拱形墙,玻璃上是以蓝、紫、橙、红为主要色调的扇形图案,搭配原木边框,两边外侧的金色装饰柱上悬挂着花纹繁复的玻璃油灯。

门面设计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撩开带有独特几何拼接艺术的磁吸天鹅绒门帘,由彩色玻璃碎片和各种混乱的金属元素组成的大门映入眼帘,阿瑞贝格推开门,带着西尔芙林往里走。

酒馆内部构造也尽显奢华,精雕细刻的木质桌椅,宝石色调的玻璃装饰,令人目眩神迷的天花板壁画,以及从琥珀色玻璃灯具下投射出来的昏黄又柔和的灯光,融合起来组成了一个神秘而精致的休闲空间。

酒馆今天没有别的来客,吧台前管家打扮的银发男人是除了他们俩外唯一的人,他看到阿瑞贝格后微笑着欠身,喊了句“老板,那我先走了。”之后干脆利落地从后门离开。

吧台后的木质酒架摆满各式酒瓶,下层则摆放着齐全的银质调酒工具和精致的装饰品,昏黄的灯光包裹着吧台,重点分明地集中倾注在调酒位。

阿瑞贝格打开小隔门进入吧台里面,西尔芙林则坐在外侧的高脚凳上,他疑惑地看了眼四周,转头间发丝摆动,暗金色的光线如流水般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流淌,显出一种神圣和糜乱错位感。

他问:“怎么就我们,没有别的客人了吗?”

阿瑞贝格右手手掌贴向左胸口,左手背在身后,鞠躬45度行了个看似正经的绅士礼,带着浓浓的笑意回答道:

“今天晚上,‘苦艾终章’只为你开放。”——

作者有话说:下章小芙就要展现他真正的喝酒实力了

哼哼,吓死你们哦~[哦哦哦]

第37章 醉酒(一更)

西尔芙林的心脏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仿若锋利的风刃找到了最柔软的叶片, 这一句下意识的甜言蜜语就这样误打误撞触碰到了西尔芙林内心渴望的一角。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希望成为唯一和例外,成为某个人的偏爱。

但他不会告诉阿瑞贝格他的这句话触动到了自己, 至少现在不会。

他只是玩弄着吧台右侧的瓷器小猫摆件, 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油腔滑调。”

阿瑞贝格笑笑,脱掉外面的西装外套, 把衬衫袖口解开, 袖子挽到手肘, 从底层工具架上拿出波士顿摇酒壶、吧勺、冰夹、古典杯、柯林杯和修冰刀, 放在水池里仔细清洗, 边问西尔芙林:“想喝什么?”

“都可以。”西尔芙林从小猫摆件的脖子上抽下一根丝带, 问道:“你这小猫铃铛的带子可以借我用来扎头发吗?”

阿瑞贝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莫名巧妙地低声笑起来, “当然可以。”

“你上次说你喝宝宝酒不是因为喝不了高浓度的酒, 而是因为那家酒吧的其它酒都很难喝, 所以这次, 你想喝低度数的还是高度数的?”

阿瑞贝格将清洗干净的调酒工具依次摆放在桌面上,又补充了一句:“我保证,你在这喝不到难喝的酒。”

西尔芙林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抬眼看他:“你的建议呢?”

阿瑞贝格从旁边的冰箱拿出冻冰盒, “我当然是建议你继续喝宝宝酒。”

“呵,”西尔芙林冷笑一声, “我六岁就开始喝酒了, 看不起谁呢——不是烈酒我不喝。”

阿瑞贝格讶异地抬高眉梢, “看不出来啊——好,给你调一杯度数高的。”

西尔芙林撑着脑袋看他从冻冰盒里拿出一颗未完全冷冻的冰球,并用修冰刀进行打磨, 眼神逐渐涣散,慢慢打了个哈欠。

他问:“调酒师有没有什么才艺表演啊,顾客在这干等着很困。”

阿瑞贝格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冰夹把冰球夹到一边的玻璃盘上,右手贴胸,微微低头,倒是真做起了服务生的样子,“当然可以,尊贵的小芙顾客。”

接着,阿瑞贝格抽出一个三角酒杯,手指捏着杯颈将杯子快速旋转几圈,再拿过波士顿摇酒壶,装入几块小方冰,在空中耍杂技似地抛了几个来回,稳稳落在手心。

阿瑞贝格转身挑了一瓶君度橙酒,上下摇了两下,大拇指和食指按在瓶盖上,手背青筋暴起,表演了个徒手开盖。

西尔芙林拍拍手掌,配合道:“真厉害。”

阿瑞贝格嘴角勾起,在摇酒壶中倒入15毫升的君度橙酒,拿着吧勺又在手指间转了几圈才放入壶中搅拌。

他把搅匀的酒放在一边,左手拿柠檬右手拿小刀,做了个轮换抛物的戏法——右手拿刀从身后往上抛,与此同时左手的柠檬向右抛,再左手接刀右手接柠檬,小刀在他手上惊险地转了几圈,终于在柠檬的又一次空中旋转过后的自由落体时插进了柠檬内部。

阿瑞贝格将酒倒入三角杯,削了一片柠檬插在杯口,推到西尔芙林面前,“预热小酒,客人笑纳。”

“表演不错,小芙顾客很满意。”西尔芙林接过三角杯,抿了一口酒,清醒许多。

“那就继续‘正菜’了?”阿瑞贝格双手撑在吧台上盯着西尔芙林笑。

“嗯哼。”西尔芙林比了个“请”的手势。

阿瑞贝格在柯林杯中倒入白橙皮混合烈酒和蓝柑汁混合烈酒,搅匀,再用加热的勺柄在刚刚打磨好的冰球上戳出一个小洞,倒出里面未结冻的冰水,将搅匀的酒液倒进冰球内。

古典杯中倒入半杯冰镇柠檬水,放入蓝色冰球,霎时间,冰球内深蓝色的酒液下坠——冰球的融化促成了一场克莱因蓝瀑布,像梦境中孤独的星云,像薄雾笼罩的海面,像——

阿瑞贝格将酒杯举到西尔芙林的脸颊旁,眼睛左右看着,似是在对比什么,之后满意地笑笑,放在西尔芙林的右手边。

“给,这杯酒专为你而调,名字就叫做——‘你的眼睛’。”

——像西尔芙林的眼睛。

西尔芙林把“预热酒”一口喝完,拿起那杯“你的眼睛”仔细端详,口中喃喃:“像我的眼睛吗……”

他突然抬眼,视线盯进阿瑞贝格绿色的眼瞳里,当那双幽蓝深邃的眸子盛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时,好似宇宙在流转,星云在蹁跹,黑洞一般的吸力将阿瑞贝格捕获——

他想,还是不像的,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比上这一对眼睛。

西尔芙林垂眸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又喝了一口,然后才给出评价:“确实很好喝。”

阿瑞贝格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举起问西尔芙林:“要不要碰一杯?”

西尔芙林随意和他碰了碰,一条长腿支在管脚枨上,另一条随意曲着,细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我12岁生日那天,第一次经历了感官剥夺实验——一开始我不死心地告诉自己那是我训练中的一项,后来又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

“我记得我的使命,记得我的任务,记得我母亲给予我的厚望。”

“我知道我的思维永远不能混乱,头脑永远要保持清醒,否则它带来的后果是致命的。”

“我不能自杀,因为我的使命未尽,我不能自杀,因为我无法自杀。”

“我要做到最好,这是我从小到大接受的训诫。”

西尔芙林猛喝一大口,眯着眼睛,脸颊隐隐浮上红晕,扎好的头发散下来几缕,显出颓靡之色。

“我就是很有天赋啊,第一次实验就做到了最好,后面更是持续断层第一,没人比我更能忍受黑暗,没人比我更懂忍耐更会适应,他们都说我是最完美的试验品。”

阿瑞贝格从这些只言片语中触碰到西尔芙林内心里最隐秘黑暗的一角,他没有问西尔芙林小时候进行了什么训练,没有问这次感官剥夺实验不是训练又是什么,没有问他的使命他的任务是什么

——没有问任何被西尔芙林刻意略过的信息,即使它们充满了刺挠人心的疑点,令一个从业多年的职业警探的直觉拉响警报。

他只是问:“你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是不是很难过?”

西尔芙林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慢慢地交叠双臂,像学生时代最乖巧的学生那样,坐得端端正正,又突然放松肩膀,趴下身子,下巴戳在上面的小臂上。

他的眼神已经不复清明,嗓音也褪去了平时的冷淡,透出一股直戳人心的软糯来,只是话语还强撑着维持自己的高傲:“笑话,我西尔芙林从不会感到难过,只有我让别人难过的份……”

“保持清醒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感知自我的存在只需要在大脑内给自己出谜题再解决它,我不需要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我的大脑只要还在正常运转,他们就无法逼疯我……”

“这很简单,他们伤害不了我……”

“对,他们伤害不了你,我们西尔非常厉害。”阿瑞贝格轻声说。

西尔芙林的脸已经红透了,连带着脖子和耳朵全都泛着薄红,眼睛已经开始迷离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阿瑞贝格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我可以构建彼得森图的脑内模型,找出3条不相交的哈密顿路径以通过组合数学层来对抗时间感的丧失,或是在假定原始边长为1的条件下想象科赫雪花迭代三次后的周长与面积比,以此来通过分形维度运算预防幻觉渗透……”

“据研究表明,当我们进行三级以上的数学操作时,前额叶耗氧量会增加百分之三十七,这可以显著降低边缘系统恐慌反应,同时,每隔半个小时到五十分钟,要切换一次数学模型,防止沉溺进去,保持思维活跃度……”

西尔芙林的蓝色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被酒液沾得湿莹透亮,嘴里一刻不停地吐出一堆专业术语,像触发了“机关枪”模式的机器人,只是这个机器人已经红成了一颗最艳丽的番茄。

阿瑞贝格看着西尔芙林左脸贴在手臂上,眼皮将闭未闭,唇瓣张张合合,实在忍不住,从旁边的西装外套兜里拿出手机,对着西尔芙林拍了好几张角度不同的照片,还录了一段视频,存在私密相册里。

拍完后收起手机,把西尔芙林没喝完的酒一口闷掉,有些无奈地说:“西尔芙林小朋友,你真的从6岁就开始喝酒了吗?”

这句话直接把快要睡着的西尔芙林刺激醒了,他一下抬起头,瞪着阿瑞贝格——不过由于含着水色而失去了平时的威慑力,像一只气急败坏的猫咪——哑着嗓子辩驳道:“我6岁的时候,爸爸给我喝了一滴红酒,我知道它的味道,很甜。”

“不过由于喝酒太上脸,我爸爸再也没让我喝过——”

“可是就算不上脸,他也永远没法带我喝酒了……”

说完这句话,西尔芙林眼睛彻底闭上,脑袋重重砸向手臂。

阿瑞贝格手掌捂住他的脑门,发出一声叹息:

“一滴酒怎么尝得出甜味啊,小可怜。”——

作者有话说:阿瑞:开屏的孔雀(像这样的花招还有一百个)

就靠着这些小把戏把小芙哄骗到手(bushi

这个小芙真的以为自己很能喝酒哦(实际上喝第一口“预热酒”的时候就已经有点醉了)

以及,这个作者真的很爱一些醉酒梗[狗头]

第38章 公主抱&公主、抱(二更)

阿瑞贝格把东西收拾完毕, 西尔芙林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趋势,即使睡着了,脸上的红晕也仍未褪去, 尤其眼尾和颧骨处, 红得厉害。

阿瑞贝格没有预想到西尔芙林喝醉后会倒头就睡,早知道应该先问一下他的家庭住址的。

“西尔, 西尔……你家住哪, 我送你回去。”阿瑞贝格走到西尔芙林身边, 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在他耳边问。

西尔芙林眉心轻拧, 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 然后换了另一边枕着, 用后脑勺对着阿瑞贝格, 脸颊往胳膊里埋了埋, 只露出半边脸。

好吧……吵到番茄机器人, 惹他不高兴了。

阿瑞贝格看着那颗圆润的金色脑袋, 轻笑一声,“那只能请你去我家暂住一晚了——”

他又绕到另一边,凑到他露出来的耳朵边问,似是真的要询得他同意, 好像他不同意自己就绝不会带他回家。

“行不行啊?”

西尔芙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耳旁也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仿若隔着一层水膜, 只有他发出应答声, 才能从水中被捞起,世界才能重归寂静。

“嗯……嗯……”

他的低马尾扎得松,动作间已经掉了一半, 大堆蓬松的发丝散落下来,把那半边脸又遮去一半,头顶的灯光红色蓝色交替变换着,把那艳丽的脸衬得更加奢靡高贵,像旧时代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被恶毒女巫下了沉睡魔咒囚于某间暗室的公主。

公主此时被前来营救的王子唤醒,睁开一半水光潋滟的迷蒙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醒了?是去我家暂住一晚,还是把你送回你家?”阿瑞贝格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柔而又柔。

可惜西尔芙林大脑的语言功能区被酒精侵蚀透了,学过的十几种语言被搅乱重组,现在完全听不懂阿瑞贝格说的话。

……肢体功能区可能也严重损毁了,不然他现在为什么突然朝阿瑞贝格张开手,仰着头,也不说话,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阿瑞贝格明显愣住了,如果他这将近三十年的生活经历带给他的对基本姿势的认知无误的话,如果喝醉后的西尔芙林对肢体语言展示出来的含义认知与普遍认知一致的话,这大概是,讨要拥抱的意思?

“你是要我抱你吗?”阿瑞贝格这会儿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他的本质就是如此,表面是举止有度风度翩翩的绅士贵公子,大部分时候也确实是这样,但内里却是叛逆又恶劣的,只不过他这种坏劲儿很少展现出来,只会在特定时候对特定的人展露,目前,大概是专对西尔芙林显现。

西尔芙林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动弹,有点急了,语言系统也在急迫中恢复正常,音色中却掺着不明显的委屈意味:“我是实验室培育的012号特种植物,我在黑暗中生长,我很脆弱,却也非常珍贵,你不想把我拔走吗,我可以卖很多钱的?”

阿瑞贝格完全没想到西尔芙林还有这样一面,心脏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包裹扫动,痒得不行。

“可是我不缺钱,怎么办呢?”阿瑞贝格嘴角翘高,眉眼弯弯。

西尔芙林心里一紧,伸手扯住他的衣角,醉眼闪烁着泪光,着急地说:“那你把我当成家里的装饰物,有钱人家里不是都喜欢弄些小花小草附庸风雅吗,我很漂亮的,绝对让你很有面子。”

“这倒一点没说错,”阿瑞贝格抬起他的脸,细细端详,大拇指从他的脸颊摸到下颌线,好似真的在估量一个商品的价值,“你非常漂亮。”

尤其是现在,尤其是醉酒。

阿瑞贝格怀疑是不是西尔芙林爱吃甜食的原因,醉酒后他整个人都像融化的蜜糖,平时这颗糖还有冷硬锋利的糖纸包装,现在酒精让包装纸融化了,也让这颗糖融化了,显出内里的甜蜜来。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射出形状优美的阴影,嘴唇由于紧张被咬得发红又湿润,呼吸间胸膛起伏,从站着的角度俯视,可以隐隐看见那平直精致的锁骨。

空气都被这颗融化的糖果浸染得粘稠起来。

“好吧,”阿瑞贝格的嗓音突然变得有点哑——他暗自懊恼着,果然是单身太久,关注点太逾矩了,情欲原来是离他很远的东西,现在对着这张醉意朦胧的美人面,竟不受控制地被勾出来一些——“好了,好了……”

阿瑞贝格松开手,但没挪开视线,“我把你拔走,但你得告诉我你想去哪,还得告诉我,我是谁?”

如果西尔芙林醉酒后会对着随便一个陌生人投怀送抱的话,那非常危险,那他就要永远剥夺西尔芙林喝醉酒的权利——将饮酒量限制在一杯,不能喝烈酒,只允许喝果酒、鸡尾酒等宝宝酒。

西尔芙林脑袋仰得高高的,迷迷瞪瞪地看着阿瑞贝格的脸。

他是谁?

嗯,长得很对我胃口,异常符合我的审美,绿眼睛,高鼻梁,眼窝深邃,眉骨似山脊,上唇薄且棱角分明,下唇的弧度却很柔和,像他这个人一样,锋利又温和。

西尔芙林知道那双玩惯了危险武器带着枪茧的手触碰自己时是温暖的,知道他带给自己的怀抱是充满安全感的,知道他的锋芒永远不会对着自己,温和的一面却一直对自己展现。

西尔芙林从不是个没有危机意识的人,相反,他极其警惕,对自己有着极为强烈的控制欲,他从不会把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让渡给他人哪怕一丝一毫,像这种在别人面前醉酒的情况还是人生头一遭。

什么人能够让自己心无芥蒂地痛快畅饮直至酒精掌控大脑呢?

醉酒的西尔芙林回答不了太多问题,而阿瑞贝格连续问了整整两个,所以小芙警探只能帮他解决最后一个了。

“你是……主管大人、阿瑞贝格。”西尔芙林张开的手臂慢慢落下,再回答完问题后,困意重新席卷大脑,头不断往后仰,就快要掉下座椅——

阿瑞贝格一把把他捞到自己怀里,将那将掉未掉的捆着西尔芙林柔顺发丝的丝带给拆掉,就在刚刚西尔芙林说出自己名字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悦耳成这样。

悦耳到明明多年的精英教育已经将自己磨练得成熟稳重,举止有度,还是会因为这一声确认,而在并未获得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在对方醉到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决定趁人之危,把对方带回家。

阿瑞贝格右臂从西尔芙林的背部穿过,手掌托住他肩胛骨下方,左臂则从西尔芙林的膝盖后方穿过,手掌托住膝窝,重心下沉,将西尔芙林公主抱起。

阿瑞贝格维持着他最后的礼节,在抬腿离开之前,垂眸看着发丝散乱的在他怀中熟睡着的西尔芙林,低声说了一句:“冒犯了。”

……

西尔芙林最先是感觉到被褥的触感不对,然后闻到了绝不会在他家中出现的沉木香氛味,接着,宿醉后大脑神经的钝痛传来,西尔芙林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的窗帘紧闭,只从缝隙间泄露出来的阳光推测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周围的环境非常陌生,西尔芙林疯狂搜寻着记忆,祈祷这是某一个被自己遗忘的房屋——但显而易见,智商超群的小博士拥有超乎寻常的记忆力,不存在有这么一个被自己遗忘的房屋,也不存在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

西尔芙林一下坐起身,表情由震惊到难堪,再到呆滞,最后停留在了麻木。

我要不再去进行一次感官剥夺测试吧,西尔芙林悲哀地想。

想着想着又想到自己昨晚那句“我是实验室培育的012号特种植物,你不想把我拔走吗?”,又想到那些拼命推销自己的话语,张开的双臂,讨要拥抱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多“恨嫁”呢!

西尔芙林,你永永远远,不能喝醉酒了。

西尔芙林在心里发下毒誓。

再喝醉酒,你真把自己卖了都是活该。

西尔芙林回到现实,紧急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物——还好,阿瑞贝格是个进退有节分寸得当的人,没有“贴心”到帮自己换睡衣的程度。

不过,他真的能忍受自己穿着脏衣服睡他床上吗?

还是想远了——西尔芙林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应该先担心待会儿怎么面对阿瑞贝格。

装失忆有用吗,还是装睡,可是迟早要醒的……

没等他想出对策来,敲门声已经响起,阿瑞贝格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房间门传进来:“小芙,醒了没有?”

没醒,不想醒,不敢醒。

西尔芙林清了清嗓子,躺回去用胳膊遮住脸,还是选择应声:“嗯,醒了。”

阿瑞贝格进来就看见昨晚的小植物变成了鸵鸟,不愿面对现实的样子。

他把刚刚做好的三明治放在西尔芙林的床头,哑然失笑:“怎么了,012号特种植物小芙,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实验室偷出来,怎么昨天刚开花,今天就闭合了?”

西尔芙林闻到三明治里面刚煎好的培根的香味,还有芝士的味道,胃里泛空,觉得饿了。

他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看见阿瑞贝格笑意吟吟地盯着他看,耳朵边不受控制地爬上一抹恼人的红色,他有些气恼地说:“可不可以忘记这件事。”

“啊,好,我忘记。”阿瑞贝格哄道,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我会永远记得”。

西尔芙林彻底放弃挣扎,掀开被子起身,没精打采地和阿瑞贝格道谢:“谢谢你收留我这个醉鬼,你的被子床铺需要洗一下吗?”

“没事,到时候我自己来,你先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再走,卫生间有一次性的牙刷牙杯,我一会儿要去调查局一趟。”阿瑞贝格已穿戴整齐,确实是要出门的模样。

“下次还是继续喝宝宝酒吧。”阿瑞贝格扬起唇角道,又补充了一句:“给你做了两块三明治,多吃一些,你抱起来有点儿轻。”

“……”

很好,他都忘了公主抱这件事了。

西尔芙林坐立难安,如坐针毡,现在只想马上逃跑。

“你快去调查局吧,好吗,我也马上就走。”西尔芙林微笑。

等到阿瑞贝格走后,西尔芙林再次瘫倒,双目无神,看起来像是灵魂被抽离。

二十四年的脸面尊严,昨天一晚上全数丢尽了——

作者有话说:小芙: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此作者已经沉浸在醉酒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摊手]

第二个案子到这里就结束啦,前期节奏可能拉得比较慢(主要是这对小情侣动不动就黏到一块儿去了),这个案子主要是想交代一下小芙的一部分经历,下一个案子小情侣就要正式开启暧昧期啦[害羞][加油][加油],文案上的第一个小剧场即将出现!(虽然现在已经很暧昧了,(?° ?? ?°))

下个案子是赌场,可能会有小芙女装情节,紧急预警!(此作者xp如此,没救了╮(─▽─)╭)

第39章 赔礼

“早安, 你看起来气色很好。”崔维斯看到乐衍神清气爽,步履生风地走进行为分析处的大门,不由调侃道:“看来这几天酒店的大床把你养得很滋润。”

“还好啦, 昨晚我可是在自己家的大床上睡的, 不然今天不可能准点上班。”乐衍动作利落地穿上夹克外套,揉了一把崔维斯的头发, 仰头感叹道:“不过我现在确实更有动力上班了, 要不要和我去格斗室练练, 互相提升一下?”

“不了, ”崔维斯拿开她的手, “我不想挨揍, 而且和我打你获得不了任何提升。”

“好吧。”乐衍失望地说。

“你可以去找老大练, 提升效果保准显著。”崔维斯提议。

“不, 那就只有我挨揍的份了, 这几天刚保养好, 可不能就毁容了。”乐衍摆手, “而且你也知道,老大只会在格斗比赛中和同事打,平时的格斗训练根本约不到他。”

“老大打人一般不打脸。”崔维斯反驳,阿瑞贝格很追求视觉上的享受, 如果把人揍毁容会伤害到自己的眼睛,所以他一般不会这么做。

“我知道, 我也只是嘴上说说。”乐衍耸耸肩, 想到什么突然一脸兴奋道:“西尔的格斗术好像也不错, 你说如果西尔找老大打,老大会答应吗?”

“你以前很少八卦的,最近怎么变人设了?”崔维斯面无表情道。

“任谁隐约捕捉到成熟精英上司和新手美人同事的爱情苗头都无法做到不去深挖的好吗?况且光他俩的脸就配得要命。”乐衍感叹, “他俩在一起不知道要造福多少人的眼睛。”

“确实,我其实也挺想知道,如果他俩在调查总局的格斗大赛上碰上,谁会赢——你说老大会放水吗?”崔维斯好奇地问。

“我觉得不会,老大一直都公私分明,这种正经的比赛场合从不会放水,我记得以前不就有个女探员想赌一向绅士的老大会怜香惜玉,故意用脸去接他的拳头想要钻他停顿一刹的空子吗,后面打人不打脸、对女士尤其绅士尊重的老大拳头一秒不停地落她脸上,结束后沉声对她说‘如你所愿’,最后还把她禁赛三年了。”

叼着块吐司面包的福加匆匆赶到办公室,听到他们的八卦也插了一嘴。

“啊,她啊,我还和她一夜情过呢。”乐衍想起这么一号人,颇为感慨地说道:“本来感觉挺合拍想发展发展的,但她心思太重,城府太深,直觉告诉我不能深交——果然,这种明文规定不能耍花招要严肃认真对待的比赛,她还要试探红线,胆子实在太大。”

“还搞得调查局一度想分性别比赛了,还好我们其他女同志争气,排名都很不错,才留住了这个和男人同台竞技的机会。”

“你情史挺丰富啊。”崔维斯和福加震惊地瞪眼看她。

“不过主要功臣还是你啦,老大常居冠军,你常居亚军,除了老大,整个调查局没人打得过你。”福加不忘拍马屁。

“还好还好——不过我倒觉得老大可能真会对西尔放水,反正如果西尔的脸凑到我的拳头下,我绝对下不去手。”乐衍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拳头把那张天仙一样的脸揍得鼻青脸肿,立马疯狂摇头道:“打伤那张脸,怎么样都是一种罪过。”

“西尔不一定打不过你吧,毕竟西尔还没上过擂台,实力还是未知数,我看好他后来者居上,把你的第二抢走。”崔维斯发表不同的见解。

“你怎么不让西尔把老大的第一抢走呢!”乐衍朝他的背上拍了一巴掌,“没人能把我的第二抢走,第二是我的底线!”

“不和你们聊了,到上班的点了,我可不是那种不务正业的人。”乐衍看了一眼时钟,刚好九点,立马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与此同时,西尔芙林迈入办公室,今天他一改往日的穿搭习惯,外面穿了件暖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则是驼色小高领打底衫,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真有点像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了,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青春啊,明明我和他差不多大,怎么我就这么沧桑。” 米勒依旧在苦情地喝着西尔芙林闻一下就会被熏晕过去的苦浓黑咖啡,拿起旁边的镜子仔细观察着自己的黑眼圈,不由悲愤地灌了一大口。

西尔芙林还没落座,阿瑞贝格独立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他走到组员办公区,敲了敲西尔芙林的桌子,听不出语气地说道:“西尔,你跟我过来一下。”

米勒同情地看了西尔芙林一眼,心想:唉,没想到主管对金发碧眼的美人这样严厉吗,仅仅是踩点上班就要被拉去私人谈话批评教育了?

西尔芙林疑惑地跟上去,问:“怎么了吗?”

“跟我来就知道了,”阿瑞贝格带着他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在会客沙发上拿起一个装着衣服的黑色手提袋,上面印着的LOGO是全球顶尖的服装品牌,一件衣服顶一套房,“我的赔礼,之前坐脏了你的风衣。”

西尔芙林愣愣地接过,他没想到阿瑞贝格真的会还自己一件风衣,还是大名牌,价格估计能买几百件他弄脏的那款。

“算了,我也弄脏了你的西服,而且价格太不对等了,你不用赔我。”西尔芙林回过神,把袋子又还给他。

“这可不行,这件衣服专为你买的,我不穿这个款式,而且定制款,退不掉了,你不要就只能扔了。”阿瑞贝格挑起眉梢,笑着看向他,“况且,你是我亲手拔回来的小植物,我把你弄得醉醺醺的,枝叶都萎靡了好几天,肯定要补偿回来,让你重新变得漂漂亮亮的。”

西尔芙林缓冲三天才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尴尬感又再度侵占了他的大脑,强迫自己忘记的片段卷土重来,让他的思维停滞,脸上、脖子上、耳朵上再次被绯意沾染。

“这件事可以不再提了吗!”他的语气难得这么激烈,脑后的金色高马尾一晃一晃的,粉红、白皙、亮金三种颜色激烈碰撞,浓烈地挤占阿瑞贝格的视线,让他的视觉享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禁喟叹一声:“啊,你今天的打扮,绝对可以成为千万人心中学生时代的梦中情人。”

“不试试这件风衣吗,我想看看效果。”阿瑞贝格把袋子里的风衣拿出来,颜色和他之前那件很类似,但这件的做工明显更精细,款式也更具设计感。

西尔芙林知道拒绝不了了,只能认命地套上给他看,阿瑞贝格眸中闪过惊艳之色,点点头,连声称赞:“非常好看,很适合你——你绝对可以成为花园中最漂亮的那株植物。”

西尔芙林假装没听见,红着脸迅速把衣服脱下来塞回袋子里,快速又强装平静地说:“谢谢你的衣服,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去工作了。”

说完,也不等阿瑞贝格回复,打开门走了出去。

米勒在工位上听见一声巨大的开门声,忍不住抬头去看,就见那个对什么都淡淡的高冷矜贵金发美人,气得从脖子红到了脸,眼睛里还带了点水色,想来是被主管骂狠了。

米勒不禁摇头,涌上一股怜惜之情,心想,主管真是心狠,爱踩点上班又不是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一个新人,把人骂成这样,待会儿一气之下辞职了,我们伟大的刑事侦查事业又要减少一个天赋卓绝的人才,这个办公室里又要减少一剂高颜值“鸡血”来激励大家上班。

特别调查小组的人则是持着和米勒完全相反的观点,他们心里异常激动,都在想——终于,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办公室里卿卿我我了吗,脸红成这样,一定相当激烈。

西尔芙林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回到座位上把袋子放在一边,看了一眼,又感觉阿瑞贝格在朝他笑,于是毫不犹豫地把袋子塞进了右脚边的柜子里,长舒一口气。

乐衍桌上的特别调查小组专用电话突然响起,接完后站起身说道:“特别调查小组现在去开会,来案子了。”

……

“霓虹区最近发生了几起很奇怪的杀人案,案件之间被发现有特殊的联系。”

“第一个死者叫罗克珊,年轻女性,家人近期向警方报了失踪,死因为失血过多,身上有严重的性/虐待痕迹,脚踝处有用刀刻出的数字‘287’。”

“第二个死者贾尔斯,年轻男性,近期失踪,家人也曾向警方报案,死因为注射吗啡过量,脚踝处刻着数字‘194’。”

“第三个死者穆琳,年轻女性,家人同样向警方报过失踪,脚踝处刻着数字‘256’,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穆琳在失踪之前曾和家人报备过要去鎏宴赌场找工作,尸体被发现时,她嘴巴里死死地含住了一张黑桃J扑克牌,而这张扑克牌,确实是鎏宴赌场专属的。”

“第四个死者耿观,一个远近闻名的赌徒,死因是暴力殴打,手指甲缝里发现了鎏宴赌场特制的筹码粉末。”

“前三起案子有着相同的作案特征,又由于第三起关键案子含有鎏宴赌场的元素,所以这四起案件,都明晃晃地指向一个地方——”

“鎏宴赌场。”

第40章 瓦勒莉夫人

鎏宴赌场, 霓虹区上流社会和地下势力交汇的中心,远近闻名的“销金窟”。铺盖着血红色天鹅绒的赌桌是吞噬金钱与理智的凶兽巨口,五颜六色的筹码在其上流转, 流水般的房子与地产在弹指一瞬间反复易主。

有钱人在这里恣意逍遥, 挥金如土,筹码如山崩倒塌, 有的是为博美人一笑, 有的是与合作伙伴拉近距离, 有的只是想加入这场烧钱的狂欢, 追求快感与刺激;普通赌徒怀揣着一夜暴富的美好幻梦, 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有着天命之子般的运气, 不死心地一赌再赌, 红着眼压上最后一份积蓄。

在这座由黄金铸造而成的魔窟里, 每分每秒都有人直上云端, 也有人摔得粉身碎骨。

而灯红酒绿与纸醉金迷的背后, 是黑夜里的暗潮涌动。

明的这头是穷奢极侈的上流社会, 富商与政客在骰子碰撞声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谈着上亿的生意,聊着最近的政局, 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薪水是他们无伤大雅的消遣;暗的那面则是盘根错节难以捉摸的地下势力,隐秘的暗门之后, 藏着不为人知的交易与血流成河的规矩。

“鎏宴赌场分为五层, 第一层到第四层为赌博区, 按社会地位、财富势力划分等级,由下往上地位递增,等级森严, 第一层是醉生梦死妄想一夜翻身的普通赌徒,往往堵上的不只是金钱,还有生命,第四层则是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接触到的达官显贵,他们甚至会赌,下面一楼的赌徒谁赢谁输,就像我们看斗兽一样。”

“第五层是拍卖场,除了和鎏宴赌场的老板路易莎有私人交易的,其他只有在赌场中赚得最多,表现最精彩的人才会有机会被老板选中,成为赌场会员,进入拍卖场。”

“当地警方怀疑,鎏宴赌场中的顶层拍卖场存在不为人知的非法交易,其下可能盘踞着复杂的黑色势力。”

“路易莎没有任何的势力背景,只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孤儿,可是鎏宴赌场的上几层全都是家世显赫实力雄厚的贵族,路易莎能把鎏宴赌场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翻云覆雨的高官显爵乖乖遵守赌场规矩,她背后一定有隐形的势力在支持。”

“我们这次调查的重点,就是这个顶层拍卖场。”乐衍说道,“问题是,下面几层的赌徒表现得再怎么亮眼,能被老板挑中的概率也还是极低,毕竟挑选会员就是在挑选与鎏宴赌场利益牵扯往来的对象,第四层的权贵总是有最高优先级的。”

阿瑞贝格坐在会议桌的中心,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笔帽,撑着额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我倒是有这方面的人脉资源,也有适合的角色,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了。”

“我得去拜访一下萨罗扬公子——西尔,你可能需要和我一起去。”

……

西尔芙林坐着阿瑞贝格的车来到了一个巴洛克式豪华的别墅庄园,汽车行驶到大门前时,门口的守卫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阿瑞贝格摇下窗户,微笑着说道:“我是阿瑞贝格,我和你们家主人约好了一起喝下午茶。”

守卫看清阿瑞贝格的脸后,示意站在另外一边的同事打开大门,然后朝阿瑞贝格微微鞠了一躬,“祝您生活愉快,下午茶喝得开心。”

阿瑞贝格颔首,礼貌地道谢后把车窗摇了上去。

副驾驶的西尔芙林扬起眉梢,问道:“你是和他们家主人很熟吗?”

“不算很熟,但我们算是邻居。”

“算是?”

“对,他们是我家其中一处房产的邻居——这里往里再走一栋就是我家了。”

“……”

“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西尔芙林真的好奇了。

“政商军都沾点吧,也没什么。”阿瑞贝格随意笑笑。

西尔芙林沉默了。

“所以为什么需要我来?”西尔芙林还是疑惑,他来这里能起到什么作用?

“萨罗扬是中心区的新贵,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不是靠自己自强不息奋发图强。”阿瑞贝格一打方向盘,驶入地下车库。

“那是靠什么?”

“靠的是他会吃软饭。”

“他的妻子瓦勒莉夫人是老牌贵族瓦勒家的大小姐,当初他靠狗皮膏药一般的纠缠功夫把人追到手,获得了瓦勒家的资源支持,实现了多层阶级的跨越,但结婚没多少年就本性暴露,在外面偷吃,和情妇佩儿明目张胆地蜜里调油,胆大包天到周围的贵族公子哥们都知道了佩儿的存在。”

“瓦勒莉夫人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直接带人把俩人抓了个现行,捆回家当着佩儿的面把萨罗扬打得鲜血淋漓,然后把他们丢进了地下室,至今没出来。”

“不过外界并不知情,还是因为我们是邻居我才知道这个消息,瓦勒莉夫人把消息控制得很好,外面的人还以为萨罗扬依旧带着佩儿到处鬼混。”

“中心区之外的人也鲜少知道,萨罗扬公子家管事的不是萨罗扬本人,而是他的妻子瓦勒莉夫人。”

“萨罗扬很少在外露面,基本上是瓦勒莉夫人在打理他们的生意,他软饭吃得全面,不怎么插手工作,专负责吃喝玩乐,其他区的人很少见过萨罗扬本人,大多都只是听说过他的‘光辉事件’,再加上鎏宴赌场的三、四层由于大部分人的身份敏感,进入都要戴面具,所以我说他是合适的对象。”

“但和我有什么关系?”西尔芙林听了这么久,也没得到自己问题的答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瑞贝格轻笑一声。

……

走进5米挑高悬挂着水晶吊灯的门厅,两面鹅绒窗帘自动感应打开,露出背后明亮通透的落地窗,穿着制服的管家端着摆放着两杯水的托盘从楼梯上下来,招呼阿瑞贝格和西尔芙林到沙发上坐下,把托盘放到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欠身说道:“稍等一下,夫人马上就来。”

西尔芙林喝了两口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道慵懒婉转的声音忽然从上方响起:“呦,这是什么风把我们刑事调查局的大警探吹来了——还带了个,小漂亮?”

西尔芙林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姿丰腴婀娜,穿着酒红色丝绒拖地长裙,戴着一身繁复珠宝的美艳女人捏着点着的女士香烟,倚靠在楼梯口上戏谑地望着他们。

瓦勒莉夫人眉眼浓丽,灰色的眼眸不见丝毫的禁欲感,反而带着欲说还休的风情,大红唇一开一合吞云吐雾,像静谧月光下危险的漩涡。

“啊——”瓦勒莉夫人眯着眼掐灭了香烟,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他们面前,保持着礼貌适度的距离仔细打量着西尔芙林的脸,“你挺懂啊,知道我看腻了你的帅脸,带了个这么漂亮的金发美人迎合我的胃口讨好我?”

阿瑞贝格起身站在瓦勒莉和西尔芙林的中间,抬手虚挡了一下,笑着说道:“麻烦夫人隔远点了,他闻不了烟味——他不是我带来讨好您的,他是我手下的组员,我们找您是有要事需要您帮忙,我已经给您发了通讯。”

“特意带他来是知道您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打交道,是我对您的尊重,而非有意的讨好。”

“你还是那么会说话。”瓦勒莉夫人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翘腿坐下,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口香糖,丢在嘴里嚼,又让管家用香水往客厅四周喷了喷,“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借萨罗扬和他的小情人的身份进入鎏宴赌场是吗?”

“是的,我本人的身份用不了,您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来麻烦您。”阿瑞贝格点头。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打算派谁来当萨罗扬,又让谁来扮演佩儿呢——总要找个合适的不是吗?”

“萨罗扬应该是我本人上,至于佩儿,您对我们调查局、对我们行为分析处特别调查小组的人都很熟悉,您也知道我们组就两个女性探员,其中一个还是技术人员,那么当然是另外一个了。”

“乐衍是吗?”瓦勒莉夫人张开手指,看着指甲上新涂的黑色指甲油,漫不经心地说:“那个棕色短发个子超级高的女探员,我还蛮喜欢她的——不过相信我,她绝对扮演不了佩儿。”

“你当萨罗扬倒是可以,毕竟他的身材真的很不错,不然当初他再怎么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我都不会给他一个眼神的,但你比他英俊多了,扮演他倒是有辱你这张脸了。”

“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乐衍不能扮演佩儿?”西尔芙林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问道。

“啊,小漂亮,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也很好听呢——虽然乐衍的身高和佩儿相仿,但我知道她,她做不出佩儿那种袅娜的娇气姿态,就算强迫她做了,也是僵硬非常,一眼就能看出假。所以,放过乐衍吧,好孩子们。”

瓦勒莉夫人突然想到什么,视线从指甲油上移开,再次打量了西尔芙林一眼,红唇勾起,饱含趣味地开口:

“要不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要让这个金发美人来扮演佩儿。”——

作者有话说:瓦勒莉夫人真是充满恶趣味呢~

(其实是这个作者充满恶趣味[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