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小人!!!”
“别吼辣么大声!”白也一脸无奈地掏了掏耳朵,“打架又不是比谁嗓门大。”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大跳蚤彻底失了智,怒吼着再次冲至白也身前。
白也觉得这一幕莫名熟悉,前一刻,不是刚发生过吗?
她甚至都没挪动半分位置,再次抬脚,以几乎一模一样的角度踹出。
众人只见人影一闪,那位少主又一次毫无悬念地倒飞出去,砸落在相同的位置。
四周一片寂静,大家伙看得有些傻眼。
那些候在一旁的侍从面面相觑,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去劝架。毕竟这两位所属的势力,都不是好惹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焦灼时刻,一道清亮中略带几分威严的声音自演武场外传来,打破了演武场内的僵持。
“看来,诸位在沙猎中还未尽兴?”
众人循声望去,瞧见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缓步踏入演武场。
迎着数百号人的灼灼目光,她步履从容,不见丝毫急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彷佛脚下不是青石地面,而是通往王座的阶梯,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白也同样在打量这位神秘的城主,单从外貌上看,对方极为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肌肤如玉,眉眼清丽,好似画卷中走出的人物。
似是察觉到了白也的直白视线,那位城主抬眸,淡淡地扫了过来。
她的眼神深邃,眸光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审视,彷佛能穿透人心,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白也不自觉就站直了身体,收敛了方才的散漫。
“臭老虎!”火兰抵着她的后腰轻声嘟囔。
白也连忙把脊背蹦得更紧了些,糟糕,老婆又吃醋了吗?
她这也不算看别的女人吧……
大家不都在看吗?这位城主难得露面,修士们好奇也是正常。
那位城主的眸光略过白也,落在了她身后的火兰身上,原本冷淡的眉眼之中,多了一丝笑意。
她并未刻意显露气势,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得在场之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此刻她的神情略一放松,众人才像是浮出水面的溺水之人般,大口呼吸着。
“想必,诸位还不认识我。”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那便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凌璇。”
众人纷纷躬身拱手,高声见礼:“见过凌城主!”
数百人的声音汇聚一处,声浪震天。
凌璇微微颔首,算做回礼:“诸位不必多礼!”
“今日原不该扰了各位的酒兴,只是,百少主与那位小友之间,似是有些私人恩怨?”
被众人挡住的百少主闻声,立刻越过人群,快步抢至凌璇身前,开始颠倒是非地告起状来,“城主大人,这是个无耻小人啊!”
他抬手指着白也,声音因暴怒而微微发颤,“我也是去参加沙猎的,怎料才刚进入拉玛沙漠,就遭了这无耻小人的毒手。此人见财起意,趁我不备,从背后偷袭,将我打晕之后洗劫一空,丢在沙地等死。”
“没错,凌城主!”与百少主同行的几名修士争先恐后地出声帮腔,“我等见到百少主的时候,他就是身无寸缕地躺在沙地中的,极为凄惨。”
原本正情绪激动,慷慨陈词的百少主,一听到身无寸缕这几个字,瞬间噤声。他面颊两侧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脸颊一阵红一阵黑,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凌城主扫了眼面目狰狞的百少主,又瞥向远处始终安静站立,未发一言的白也,笑问道:“哦?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百少主咬牙说,“那贼子身上必定还带着属于我百炼宗的法宝灵器。”
看热闹看得兴起的白也面色一僵。
糟了!
她身上真的还有!之前抢来的东西都还存在储物戒里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将她那瞬间的尴尬与不自然尽收眼底。见她如此神色,在场之人心中顿时信了八九分。
看来这小白毛果真抢了百少主的东西,难怪对方一见到她就发疯了。
换作在场任何一名修士,在沙漠里被人夺了所有法宝与储物戒,那也是要发疯的。
“别心虚!”火兰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慌什么!”
“咳!”白也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的那一丝丝不自在,抬眸迎上那位凌城主的目光,扬声道:“没错,我确实拿了他的东西!”
“诸位都听见了吧,她亲口承认了。”百少主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抖着手指向白也,那架势彷佛下一瞬就要唤来家中老祖和城卫兵一起将她当场诛杀。
“你先别吵吵!”白也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他的叫嚣,“我拿他东西,实在是被逼无奈。”
“当时他与数名修为远高于我的老怪物联手围攻我和我的朋友,我只能选择尽量削弱他的战斗力。”
白也无奈地摊摊手,“而且我这人生来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炫富,他这样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掏法宝出来,实在让人生气。”
众人听闻此言,颇为认同!大家都讨厌那种打起架来,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对手,呸,臭不要脸。
“你放屁!”百少主大声怒吼,“你明明就是硬抢!”
“都让你别吵吵了!”白也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刺目的电光从她体内涌出,白也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凶悍无比。
“算了!”她彻底失了耐心,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不想解释了,直接打死你算了。”
话音未落,她彻底化作了电光,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百少主身前。
众人甚至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听见百少主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待大家伙瞧过去之时,便发现小白毛单手掐着百少主,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举在半空。
“呜呜呜!”百少主面色涨红,瞪大双眼,死死望着城主的方向,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他不是已经回城了吗?在他烈火城的地盘,怎么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烦死了!吃颗雷球安静一会儿吧!”白也掌心雷光爆发,一颗紫黑色的雷球瞬间凝聚。
不等城主开口阻拦,她直接将那噼啪作响的雷球塞入了百少主大张着的嘴里。
“噼啪”一声,雷球在百少主嘴里炸开。刺目的电光从他全身逸散而出。
众人瞪大了眼睛,瞧着百少主被电得发丝根根倒数,浑身冒青烟。
这小白毛看起来不过元婴修为,怎么战斗力如此彪悍?
直到这时,那位城主大人像是才从看戏中回过神来,她轻咳一声,话音中叫人辨不出喜怒,“小友在本座面前如此行事,可是未将我这烈火城放在眼中啊!”
“哼!”一声冷哼自天际传来。
“她难道有将我百炼宗放在眼中吗?”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随着声音而来。
众人抬头望去,瞧见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如陨星坠地般从天而降,砸在演武场中心。
“轰隆”一声,整个演武场剧烈震颤,设置在演武场上的防护大阵被这股力量激得自动开启。
来人缓缓直起身子,她背着一柄几乎等人高的重剑,大踏步朝着白也走去。
浑身冒黑烟的百少主见到百锻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地大喊,“小姑姑,救救我!小姑姑,弄死她!我要弄死她!!”
百锻虹一脸淡漠地瞥了眼不成器的侄子,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之色,她反手,解下背后的重剑。
单手提起,剑尖直指白也,开口之时声如闷雷,“小鬼,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百炼宗的少主也敢如此折辱!”
白也眉梢微挑,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是亲戚关系。
不过细看之下,两人的眉宇之间的确有几分相似,同样高大挺拔的身形,以及那一看就充满力量感的腱子肉。
当然,在她看来,还是百锻虹的肌肉好看一些。那位百少主,看起来脑子里也长肌肉了,不太聪明的样子。
白也还没回话,城主大人先开口了,她看向百锻虹所站的方位,“百大师,这地板,你们百炼阁赔吗?”
“赔!”百锻虹瓮声瓮气地回,“但我得先把这小鬼解决了。”
白也被百锻虹瞪得有些尴尬,她强撑起笑脸打招呼:“百大师,好巧啊~!您是来送剑的吗?”
“巧!?”百锻虹冷哼一声,手中的重剑猛朝地面刺去,震得地面又是一颤!
“我专门来找你的!”——
作者有话说:主包今天和女朋友吵架,然后她就把我拉黑了,我一怒之下也把她拉黑了。但是,这也没耽误我日六,我真是一个勤快的主包。[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89章 王八汤
演武场里寂静无声,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纷纷退后,给那两个即将打起来的让出了位置。
还有一些舍不得吃食的修士,干脆连着饭桌一起搬到了角落处,一边喝酒一边看戏。
火兰和叶如歌气定神闲地坐在圆桌边, 好整以暇地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就连娇娇也叼着鸡腿, 眨巴着小眼睛一脸看戏的表情。
那位城主大人也没出声阻止。
修士之间的恩怨纠葛, 最有效最直接的解决方式向来只有一个, 那就是打!
告状, 请人做主, 那是弱者才需要做的事情。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百大师找我何事?”白也眉梢微挑, 询问道。
虽然不想和这位炼器大师动手, 但若是对方非得要打架,她也只能奉陪了。
百锻虹冷哼一声,抬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重剑,她甩手, 重剑破空而来, 直直地插在白也身前。
“剑,给你锻造好了,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把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废物, 还回来!”
白也没想到是这个转折,她真以为对方是来打架的,结果居然只是想要人吗?
她随手就将浑身冒黑烟的百少主抛了出去。
百锻虹微微侧身,避开了砸过来的人形物件,任由那位百少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白也看出来了, 这个当姑姑的,估计也不咋待见侄子。
倒是那些很有眼力见的侍从,快步上前,小心搀扶起了百少主,将他带离演武场疗伤。
场中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都有一种吃瓜吃到一半,发现瓜没熟的感觉。
不得劲,相当不得劲,都这样了,居然不打架吗?
百锻虹站在原地没走,她瞪圆了眼睛,视线锁定在白也身上,看了许久许久。
“你不看看剑吗?”百锻虹闷闷地问。
她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为了等一个对方惊喜交加,大声赞叹的反应。
当初说好一个月拿剑,之后就音讯全无了。害得她日日背着这柄重剑,一等就是整整一年。
这把剑,融合了她的毕生所学,堪称是巅峰之作。虽然不是从头锻造,但倾注的心血绝对远超她以往锻造过的任何一柄神兵。
结果这小鬼头看到剑了,居然这么沉得住气,这让百大师很是气馁。
“嗯?现在看!”白也拔出大黑握在手中仔细端详。
原本漆黑的剑身,因着融了龙晶的缘故,此时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金色微光。那光芒并不张扬,只有在角度合适之时,才会绽出微弱的金光,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神秘。
大黑入手比先前沉了不少,与她如今的体魄倒是颇为契合。剑入手,剑身与她体内的灵力瞬间共鸣,彷佛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她身体的延伸,与她心意相通。
白也心中微震,这就是解封后的大黑吗?虽然还没试其锋芒,但她已经能想像到大黑在战斗中的风采了。
“满意否?”百锻虹迫不及待地问。
“多谢百大师,我非常满意!”白也收起大黑,朝百锻虹拱手行礼。
“哼!”百锻虹故作矜持地摆手,“我在这儿等着,可不是为了听你谢我!我只是想瞧瞧还有哪里不妥,若是能改,自然要改到尽善尽美。”
她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目的太明显了,又补充道:“既然你说满意,那我可走了。”
“哎,百大师,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喝杯酒?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不是?”白也喊道。
百锻虹脚步微顿,眸光扫过远处的凌城主,龇牙笑道:“行啊,那就在凌城主这讨杯酒喝了!”
凌城主温声开口:“百大师肯赏脸,酒自然管够!”
白也拉着百锻虹回到圆桌旁,笑着介绍道:“这位是火兰,这位是叶如歌,她们都是我此次沙猎的队友。”
接着又看向那两人说:“这位是百锻虹大师,你们应该都认识。”
百锻虹爽朗一笑,与火兰、叶如歌相互见礼。
几人刚坐下不久,侍从们便抱了几大坛子灵酒过来。
白也抱起酒坛给百锻虹倒上酒,提杯敬道:“虽然刚才已经谢过,但这杯酒还是要敬百大师,多谢您为我铸剑。”
百锻虹哈哈大笑,举杯与她相碰:“你这小鬼头,从你第一天踏进西州,我就看出你不简单。果不其然,不光抢我家东西,还揍我家的人,是块好料。”
白也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在夸我吧?”
“哈哈,当然是在夸你!”百锻虹笑着饮尽杯中酒,这才压低声音说,“我也烦死那小子了,身为百炼宗少主,不好好钻研炼器之道,整天就知道在外惹是生非。”
白也干笑一声,又给她倒上了酒,小声问:“你们家少主好像气量不太大啊,你今日没帮他,回去了会不会被为难啊?”
火兰有些无语地扯了扯白也的衣摆,这家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白也察觉到她的动作,顿时会意,转过头给她和叶如歌都倒上了酒,“来,一起喝酒!喝完酒咱们去泡澡!”
几人笑着碰杯,清透的酒液溢出酒杯,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百锻虹喝完酒,大喇喇地说:“你以为本姑娘在百炼宗是什么地位,那小子可没资格安排我。”
“厉害厉害!”白也十分捧场地鼓掌。
几人边喝边闲聊,一晃大半日过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凌城主再次回到了演武场,她扫了眼酒意正酣的众人,沉声道:“看来,此次参加沙猎的队伍已经尽数归来了,未能如期返回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众人都清楚,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的,应该是已经回不来了。
众人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将目光聚焦在凌城主身上,大家都知道,接下来应该就是公布此次沙猎的排名了。
“诸位队长,可以将此次沙猎所得的任务物品交由侍从统一清点,待核算完毕,本届沙猎的名次便将公之于众。”
凌城主的话音刚刚落下,立刻有数十名侍从鱼贯入场,恭敬地等候在各个队伍旁侧。
叶如歌取出早已备好的储物袋,轻轻抛入侍从端着的托盘中,“所有任务物品,皆在此。”
“是!”侍从含笑应声,端着储物袋躬身退下。
不多时,各式各样的储物袋便被清点完毕,呈到了凌城主桌案前。
白也看着那枚登记了所有人排名的玉简,用手肘轻推了推火兰,低声问:“你猜,我们会不会是第一?”
“别想了。”火兰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清理的,都不在沙猎的任务范围内,估计连名次都排不上。”
白也一听,顿时有些失落,“那我们这一年白忙活了不说,还泡不了最正宗的地火灵泉澡了?”
火兰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可我们确实为西州清除了许多隐患,这比一个名次重要不是吗?”
“那当然”白也声音拔高了一些,话音中不无骄傲。
她们这一整年可不是白忙活的,数次身陷险境,就连火兰和叶如歌都有几次身受重伤。
喝得面红耳赤的百锻虹听见俩人的谈话声,大着舌头插话:“小鬼头,你想泡澡,姐姐带你去。”
白也好奇地侧过头,“还有哪里的火泉能比城主府的好?”
“那自然是,我百炼宗独家秘汤了,泡过一次,保你终生难忘。”百锻虹拍着胸脯说。
“那还是算了。”白也果断拒绝。
笑死,她刚把人家少主揍得像个猪头一样,转头就大摇大摆去人家的地盘泡澡,她可没这么心大。
要知道,人在洗澡和蹲坑的时候,都是最脆弱的。
到时候她光溜溜地在池子里泡澡,百炼宗的人往池子里丢一把毒虫,再从天而降几十个顶尖高手,那不得把她打成潮汕牛肉丸。
“怂什么?”百锻虹一脸不以为然,“百炼宗,姐姐说了算。”
白也懒得搭理醉鬼,她抬起头,目光投向高台。
侍从手持玉简,扬声宣读此次沙猎的名次,从低到高,一支支队伍的名字被接连念出,场中不时响起赞叹声。
直到前十的名次依次揭晓,始终没有听到焚天谷的名字。
最终,侍从朗声宣布:“本届沙猎魁首,金沙寺!”
凌城主一挥衣袖,十道璀璨的流光低空飞过,落在前十名的队伍前。
众人不由抬眸看去,那些流光中,可全都是各种难得的珍宝。
“此乃本届沙猎前十的奖励。”凌城主朗声开口,“其中有百炼宗第一炼器师,百大师亲自炼制的数件神兵,以及战甲一套,和药宗提供的破镜丹数瓶。”
“助尔等,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好!!!”场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白也混在人群中,跟着鼓掌,虽然她没有奖励,但是不妨碍她看热闹。
她现在觉得自己就像在参加什么武林大会一般,先喝酒,再发奖励,一会该打群架了吧?
也不对,架她已经打过了!
队长们收起了各自队伍的奖励,第一名的金沙寺光头武僧们,在众多修士的注视中合掌行礼,神色平静,无悲无喜,俨然一副心如止水的出尘气度。
掌声渐停后,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焚天谷众人所在的方向。
场中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目光中带着玩味。大家都没想到,那个小白毛嚣张成这个模样,居然连个名次都没捞到。
有人毫不掩饰地摆出了厌恶的神色,在这些人看来,白也她们就是窝里横,对同为人族的百少主下手毫不留情,出了沙漠反而不敢杀妖兽了。
白也将那些人的目光尽收眼底,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心说,“姐们不是没名次,是杀的妖兽太多太强,超纲了!真要把我们宰的那些大家伙搬出来,你们这帮人,怕是连我们的车尾气都吃不着。”
就在场中喧嚣声愈发大起来之时,凌城主缓缓起身。
她只是轻轻一抬手,演武场顿时安静下来。
“此次沙猎,尚有一支队伍,未曾计入排名之中。”
众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白也一行人身上,场中,唯有她们始终未被点到名字。
凌城主微微颔首,“你们没猜错,正是焚天谷叶少谷主所率领的队伍。”
她话音稍顿,环视在场众人,“并非她们无功绩,恰恰相反,她们所清剿的妖兽巢穴之多,等阶之高,早已远超此次沙猎的范畴。若是将她们的功绩置于这排名之中…….”
“未免,有些委屈了。”
一时间,满场寂静。
“口说无凭,还请诸位亲眼一观。”凌城主一甩手,叶如歌储物袋中的那些妖兽残骸,便都化作流光飞向了空中。
尽管大多数残骸只有一小部分,根本无法窥见它们生前的凶悍,但那未曾散尽的恐怖威压,依旧笼罩住了整片演武场,压得许多低阶修士喘不过气。
“天呐,是十二阶的蛛皇!”一名年轻修士失声惊呼,抖着手指向那蛛皇的残肢。
“我记得,沙蛛巢穴早就从名单中划除了吧?因为曾经有数十支沙猎队伍在那裂谷中全军覆没,没想到,竟然被小白毛那帮人清理出来了。”有懂行的修士,小声与同伴讨论着。
他身旁的女修摇头说:“不止如此,你看,那赤红色的尾钩,是火蝎王!那一片区域都已经成为禁区了,这帮人竟然连禁区都敢闯。”
“还有还有,那是沙狮王的尾巴?”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演武场都快炸开了锅,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高阶妖兽的残骸上,这些残骸,无一不是十阶以上的大妖。
其中还有许多,都曾在兽潮中冲击过人族城池,甚至闯入城中大开杀戒的。
而如今,它们全都成了一块残骸,静静地漂浮在空中,成为了焚天谷一行人的战绩。
方才那些质疑、嘲笑的目光,在此刻化为了震惊与羞愧。
便是连夺魁的金沙寺武僧们,也抬头望向白也一行人。
迎着那些人的目光,白也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嘴角微扬,她就说,她们这一年不是白忙活的吧!
火兰看着骄傲得快要甩尾巴的小老虎,眼底也不自觉浮上了笑意。
于她而言,这些事情不过是陪伴白也途中的顺手为之,站在她的高度,早已不会为这等小成就而自豪。
可看着白也眉眼飞扬,神采奕奕的模样,她又觉得,其实她也是开心的,做了好事,就是要摆到明面上来,接受众人的赞扬才对。
凌城主静静站着,直至场中鼎沸人声渐渐平息,才再度开口。
“本届沙猎,至此结束。”她的声音穿透暮色,落在众人耳中。
“出发时,六百一十八支队伍,深入拉玛沙漠,不过一年时间,归来者,仅五成。”
白也闻言微怔,没想到居然死了那么多人。
场中许多修士也都面露愕然。谁都知道沙猎会有死伤,却没人想到,代价会如此惨重。
前来参加沙猎的年轻人,谁还不是个天之骄子?
谁不笃定自己能趁此扬名立万!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比别人逊色,更没有人会想到,那片无垠的荒漠,会成为自己的埋骨之地。
凌城主再次开口,“今夜,西州城内将为所有未能归来的英魂点亮长明灯,指引亡者安息。诸位若是愿前往,可前去献灯一盏,以寄哀思。”
“若是不愿,亦可随侍从进入城主府地宫,沐浴地火灵泉,消除体内的火毒与疲乏。”
“本座便不多作陪了。”凌城主说完,转身迈步离去。
白也望着那位城主的背影,她的背影好似垂暮老人一般,透着股苍凉与疲惫。
“别看了,小鬼头,再看,人家也不让你泡澡。”百锻虹拽着她的衣袖说,“跟我走,姐姐带你们回去泡澡。”
白也将自己的衣袖从肌肉姐手中抢回来,看向不远处的侍从,询问道:“你好,我想问一下,我们可以去泡地火灵泉吗?”
“自然可以!”侍从恭敬回道,“城主早已经吩咐,为诸位备有专属的灵泉汤池,若您需要,随时可前往地宫。”
白也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位城主,还是够意思的,好歹还有一点奖励!”
既然灵泉随时可泡,便不用着急了,她看向火兰问道:“我们要不要也去放一盏天灯?”
火兰见她满脸期待,不由莞尔,“你想去,我们便去。”
“娇娇,别吃了,我们去放灯。”白也朝另一桌吃了一整天的娇娇喊了一声,架起醉意朦胧的百锻虹就往外走。
火兰上前,扶住了百锻虹另一边胳膊,娇娇飞身落在白也肩头。路过她们那桌时还不忘顺手从没吃完的烤鸡上扯下个鸡腿,叼在嘴里。
三人一龟就这样出了城主府,一路朝着百炼阁走去。
夜色已沉,长街如河。
无数百姓手捧明灯,朝着传送广场的方向汇聚而去。
白也仔细打量了眼众人手中捧着的明灯,这些灯都是纸糊而成,白纸上用墨笔写了些祈福的字句。
或祈亡魂安息,或愿英灵不灭。
“看来这城中百姓,还挺发自内心地为大家祈福的。”白也感叹道。
火兰望着流动的灯河,“修士们深入沙海,搏命猎妖,守护的不正是这一城百姓的平安?”
“而百姓之中,亦将走出更多的修士。修士学成归来,又将庇护故土。”
“生生不息,循环不止!”
白也侧过头,隔着一个肌肉姐望向火兰。
街市灯火如星,光影在她侧脸上流淌,明明灭灭,万家灯火,全都落于她的眼中。
“你每次和我说这种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白也极为真诚地夸赞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钟九璃生得比别人好看,还是因为她从没有空谈过大道理。
“嗯?”百锻虹迷迷糊糊睁开眼,打断了俩人的谈话。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含糊地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送你回家。”白也撑着她沉重的身子,笑道:“百大师往后还是少与人饮酒,酒量忒差了点。”
百锻虹不服气地嘟囔:“嘿!胆儿挺肥,敢管我百大师的事!?”
“不敢管不敢管。”白也随口敷衍她,“来,抬脚,跨门槛。”
俩人半扶半扛地将百锻虹送进百炼阁,立刻有伙计迎上来接手。
白也活动了下手腕,朝晕乎乎的百锻虹挥手道别,“百大师,回见了。”
说罢,她牵起火兰的手,转身步入长街。
街上行人愈发多了,今夜沿街灵灯全灭,唯有千万民众手中提着的明灯,与漫天星辰洒落的星辉,照亮了整座烈火城。
五彩经幡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好似也在散发着微弱光芒。
“真好看呀!”娇娇趴在白也肩头小声嘟囔。
“是挺好看的。”白也跟着附和,目光未曾离开火兰的侧脸。
“也崽,你根本没有在看灯,你一直在看火姐姐。”
火兰轻笑一声,指尖在她掌心轻挠了下,示意她收敛一些,“我们去买几盏明灯?”
“好!”白也应着,与她一同拐进一家尚且亮着灯火的小铺。
掌柜手中也捧着一盏亮着暖黄烛光的灯盏,正准备出门,见俩人进来,便连忙迎上前笑着招呼道:“两位想要些什么?”
“给我们拿三盏灯。”白也道。
“好嘞!”掌柜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了三盏雕花绘彩的漂亮明灯。
白也摇头,“要最普通的,纸糊的,素面的就好。”
掌柜了然地笑笑,“两位也是要去广场祈福的吧?可需要笔墨?”
白也转头用眼神询问火兰。
火兰朝掌柜微微颔首,“劳烦掌柜了。”
掌柜取出备好的笔墨递了过来,白也接过砚台,将毛笔递给火兰,“你写。”
她不想写,她只是认字,可没学过写字,她要写,那肯定是一手狗爬字。毕竟,学字的时候,她还是一只老虎。
白术也不会丧心病狂到要一只小老虎提笔写字,能认识字就不错了。
火兰接过狼毫笔,笔尖在砚台中轻点,她微微俯身,一手拢起衣袖,清瘦的腕骨显露出来。
白也好奇地凑过去想看她写了什么。火兰侧身挡住了她的目光,“不许偷看。”
“干嘛?还要保持神秘啊?”白也嘟囔。
火兰轻嗯了一声,尾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她将笔递给白也,“该你了。”
白也看了眼她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灯笼,只好捏着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
“那娇娇的怎么办?”娇娇探头问。
“你也自己写!”白也把笔递给她。
娇娇拍开狼毫笔,挥动自己的小爪子,沾着墨汁在灯笼上一印,一个清晰的爪印便出现在了灯笼上。
“这样就行了,这可是本大王的独家标记!”她一脸得意的模样。
掌柜看得轻笑出声,“几位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麻烦掌柜了。”白也同样回以笑脸,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灵石递给掌柜。
付完账,两人并肩而出,重新汇入人流之中。
现在,她们和满大街的行人一般,怀中抱着一盏明灯,成为了这条流动灯河中的一部分。
一路上,白也几次想要偷看火兰写了什么,可惜都没有得逞。
“我去偷看!”娇娇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白也面色一黑,这小傻子,声音这么大,这是把火兰当聋子呢?
娇娇说完,就蹦跶到了火兰肩头,装模作样地与她贴贴。
火兰轻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姐姐,也会煲王八汤呢~”——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明天泡澡,8点更新,记得准时看。
第90章 算账
“呜呜呜~”娇娇抽抽搭搭地蹦回白也肩头, 小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声音里满是委屈,“她好凶!我还是更喜欢钟九璃!”
白也赶紧伸手捂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压低声音说:“别说了娇, 再嚷嚷真要被做成乌龟汤了, 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火兰莞尔一笑, 脚下步子加快了几分, 越过一人一龟, 往广场内走去。
白也缀在她身后, 眸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也落在那聚集了千万盏明灯的广场上。
如同百川归海,烈火城内流动的灯河, 最终都汇聚于此。
万千民众静默而立, 手捧明灯,仰首望向广场最深处,那座高耸的石碑。
碑身古朴,在灯火中泛着微光。碑顶上, 一袭白衣的身影背对众生, 凌空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翻飞。
她手中握着一柄刻刀,专注地凿着碑石。飞溅的石屑簌簌落下,如同坠地的星辰。
白也凝眸望去, 觉得那背影莫名熟悉,“那是凌城主?”
“嗯。”火兰轻声应答。
“她在做什么?”
“刻碑。”
白也的视线落在碑面上,以她的目力,自然可以看清,石碑上记录了无数姓名。
“这是烈火城的纪念碑?”
火兰摇头, “当地人管它叫,英灵碑。”
她的声音沉静而清晰,“城主此刻刻下的,是此次沙猎中,未能归来之人的名姓。这些名字,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城在,碑则在。”
若是有朝一日城破,这传送广场,应当也是人族修士最后坚守的阵地。
英灵碑,会被护至最后一刻。
夜风吹起了二人的发丝,也送来了高处那一声声清晰的刻石之音。
她们和所有民众一同静立,仰望着那道身影。看她运刀如笔,将一个个名字镌刻在石碑之上,许久之后,那持续不断的“叮叮”声才终于停歇。
她并未转身面对脚下的万千子民,也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她只是静静地踏空而立,眸光微垂,凝望着碑面上那一片新刻的,还带着石粉痕迹的名字。
片刻之后,她取出一坛烈酒,拍开泥封,清透的酒液从坛口溢出,自高空流淌而下。
酒液尚未坠地,下方民众手中捧着的万千明灯,在同一时刻放飞,冉冉升空。
万千明灯化作最璀璨的星河,流向天际。
白也仰着头,望着这漫天的光点,那其中有属于她们的三盏。
一盏映着小乌龟的爪印,一盏字迹如狗爬,还有一盏,隐于万千灯火中,寻不见踪迹。
她终究没能看到火兰在那盏灯上写了什么。
但这些,好似都已经不重要了。
此刻,万千心愿皆已飞向夜空,而她,最大的心愿,已经站在了身侧。
她与她,并肩站在这片灯火下,看过同一片夜空,发丝在风中交织,不分彼此,这样便足够了。
明灯越升越高,直至化作夜空中的一点微光,广场上的人群这才开始渐渐散去。
白也握着火兰的手,顺着人流往外走。
她垂眸看着俩人交握的手,斟酌着开口:“沙猎结束,我明天就要走了。”
“去哪里?”火兰声音平静,目光仍望着前方的道路。
白也略过了这个问题,没有回答,换了个话题问:“我去中州,可以找到你吗?”
火兰脚步微顿,她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直面了白也的问题,“你去了,自然就可以找到。”
“那你要不要给我个信物什么的?”白也眼巴巴地看着她,“就是那种,拿着令牌就可以直接进入宗门,无人敢拦的。”
“你想要那样去找我吗?”火兰侧眸看向她,“拿着令牌,悄无声息地进入三清宗?”
“那你想要我怎么去找你?”白也有些疑惑。
火兰端正了神色说:“你该在世人面前,堂堂正正地踏入三清宗。”
白也恍然地点头,笑道:“哦~我明白了,钟宗主不让人走后门是吧?”
她挺直腰杆,保证道:“你放心,不管你们三清宗有多难进,门槛有多高,我都会堂堂正正地从山门,一步一个脚印地踏进去,然后找到你。”
“嗯。”火兰轻应了一声,她知道,小老虎一定能做到。
“那我们快抓紧时间回去泡澡。”白也牵起她的手,快步往回走,“明天就要走了,晚上得多泡泡,可不能在身体里留着火毒。”
火兰任由她拉着,两人一龟穿过人流,快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行去。
回到城主府,侍从便引着她们一路向下,进入幽深的地宫。
路过地宫中央大殿时,白也被矗立在大殿中央的太阴真火遗蜕吸引了目光。
它如同一座凝固的白色火焰山,仍保持着熊熊燃烧时的形态,寒凉之气从火焰山中渗透而出,笼罩了整座地宫。
若按照她从前的性子,既然来了,怎么也不可能空手而归。说什么也要将小太火唤出来,让她拜见一下这位前辈,说不定还能得到点什么好处。
可经历了一年沙猎的磨砺,白也早已不是当初那贪财的小老虎了。
她很清楚一点,若因一己私欲,破坏了这座真火遗蜕,或是毁掉了这珍贵的地火泉,那么日后西州修士,又该去哪里再寻一处,能清除火毒的灵泉?
侍从见她一直盯着太阴真火遗蜕瞧,便出声解释道:“这地火泉,是我们城主亲赴虚无之地,历经万难才寻回的。”
“虚无之地?”白也捕捉到了关键点。
火兰低声解释:“虚无之地远在九州之外。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地界,其中常有诡秘莫测之物出没,但也有天大的机缘。许多高阶修士会闯入其中搏一线仙缘,久而久之,世人便称之为‘虚无之地’。”
“你们这个世界,还真是大得没边啊。”白也轻声感叹。
走在侧前方领路的侍从顿住了脚步,她伸手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躬身道:“两位,到了。”
白也和火兰并肩入内,寒气混着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震。
房间中心处,是一座极为宽阔的汤池,池水宛如凝滞的玉液,池面氤氲着淡淡白雾,寒意与灵气蒸腾交织,弥漫在房间内。
汤泉左侧摆了一张屏风,屏风后有一张软榻,想来是准备给泡澡之人更衣以及小憩用的。
“城主特意为焚天谷诸位准备的汤池。”侍从站在门外说道,“其中融入了不少珍稀宝药,药力温和,对于清除火毒有奇效。”
她说罢,便将厚重的石门再次关上,留下屋中的两人一龟面面相觑。
白也有些懊恼,她怎么又把娇娇这个拖油瓶带上了。这么好的机会,本来可以和老婆尽情贴贴的啊!
火兰眸光微转,落在白也微蹙的眉心上,不由轻笑起来,揶揄道:“别皱眉了,不是心心念念想泡澡吗?快去把衣衫脱了。”
她说着,已自顾自绕到屏风后,慢条斯理地解着衣衫。
白也盯着屏风上堆叠的一件件衣衫,以及那道朦胧的身影,又扭头看了眼瞪圆眼睛打量灵泉的娇娇,内心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带着好朋友泡澡,还是选择和老婆两个人贴贴?答案毋庸置疑,白也选了老婆。
她凑到娇娇耳边,低声说:“娇娇,你有没有觉得,三个人一起泡澡,太挤了些?”
娇娇茫然地看着她,十分诚实地回答:“不会呀,也崽,这池子这么大,娇娇在里面游泳都足够。”
“哎哟,不是这样的。”白也眼珠子一转,忽悠的话张口就来,“你想想,你一个人独占一整个池子,一整池灵泉的药力,全都是你的,想怎么吸就怎么吸,想喝就喝,是不是更好?”
娇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觉得也崽说得很有道理!三个人一起确实挤了点。
“那娇娇想一个人泡澡!”
“我这就送你去!”白也眉开眼笑地带着娇娇推开沉重的石门,对着候在外面的侍从说道,“能麻烦你,给她安排一个小一点的池子泡泡吗?她比较害羞,不喜欢三个人泡澡!”
娇娇摇着小脑袋想反驳,自己没有害羞。白也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她的嘴,不让她拆台。
侍从看了眼她手中金灿灿的小乌龟,应道:“自然可以。”
“太好了,那就拜托你啦!接下来你就陪着她吧,我们这里不用守着了。”白也将娇娇塞进侍从怀中,随即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其实无论她如何轻手轻脚,这石门开合的沉重声响,又怎么能逃得过火兰的耳朵。
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毕竟,能同这小老虎单独相处的时光,实在不算多。
做贼心虚的白也蹑手蹑脚回到池边,瞥了眼屏风后那道身影,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衣带,同时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
要是火兰问起来,她就说娇娇不想和她们一起泡澡,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不过片刻功夫,她就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踏入了那氤氲着浓郁寒气和灵气的泉水中。
冰凉的池水包裹住身体,精纯的灵气顺着每一个毛孔渗入体内,涤荡着经脉中积累的火毒,舒爽得她不住喟叹,“啊~~舒服,这一趟没白来。”
感叹声止于屏风后那道身影迈出的刹那。
白也看傻了眼,眼前一幕,与通天塔内经历过的景象隐隐重叠,火兰,不,此刻应是钟九璃,她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墨发如瀑,披散在肩头,肌肤胜雪,氤氲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更添几分迷人韵味。
她只披着件极为单薄的素白纱衣,水汽浸染下,衣料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赤着双足,踏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一步步朝着池边走来。
宛如画中走出的神女,清冷中带着不自知的魅惑。
钟九璃被她那灼热的目光看得耳根发烫。
她步履未停,径直走到池边,并未立刻入水,而是先俯下身,伸手挡住了白也的视线。
“闭眼。”她的声音比平日更低一些。
视线被剥夺,白也的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无比敏锐。她听见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似有轻纱坠地,接着是水声荡漾,涟漪撞在她的胸口。
直到置身于汤泉中,池水掩住了大部分身躯,钟九璃才移开了遮住白也眼睛的手。
眼前恢复光明,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白也的视线,却让近在咫尺的容颜更添朦胧诱惑。
她侧过头,目光流连在对方被水汽浸润的唇瓣,以及水下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上。
“其实以我们的关系,不挡,也没关系的。”白也低哑的嗓音在石室内响起。
话音未落,她微微俯身,贴上了那两片湿润的唇瓣,辗转碾磨。
钟九璃还未出口的话语,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给全部堵了回去。
她没料到,这人竟连片刻都等不得,至少,也该等泡完灵泉,清除了体内灼人的火毒再说吧?
然而白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那灼热而急切的吻带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
温柔地撬开了她的齿关,深入其中,缠绵交缠。
灵泉的凉意与体内迅速升腾的体温形成奇妙的对比,呼吸在这交缠的唇舌中变得滚烫而急促。
细微的水声伴随着压抑而甜腻的喘息在空旷的石室内回响,雾气氤氲,模糊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
冰冷的池水荡漾着,一圈圈涟漪荡开,撞击着池壁,碎成晶莹的水珠,复又落回池面。
“等下”钟九璃气息微乱,搭在白也肩头的手臂略微用力,将她推开些许,出口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不要在这里。”
“好。”白也哑声回应,抬手抚过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我也没想做什么来着。”
钟九璃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在想你。”
白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在想你,不光是眼睛,我的思想,我的心,我的身体,所有一切,都在想你。”
钟九璃心神微怔,她也是,日日夜夜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这只臭老虎。
“你也是,对不对?”白也低笑着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嗯”钟九璃轻哼一声,顺从地窝进她怀里。
两人肌肤相贴的刹那,太阴与太阳之力被引动,自发运转起来!
满池灵泉瞬间沸腾,氤氲的雾气疯狂翻涌,精纯的寒气与灵气如同受到召唤,争先恐后地涌入两人相贴的身体。
在这极致能量的冲刷下,一年来沉积经脉的火毒被彻底清除,灼痛散去,只留下被拓宽淬炼后,愈发坚韧通畅的经脉。
良久,沸腾的池水终于渐渐平息,蒸腾的白雾也变得稀薄。
“好了,可以松开我了。”钟九璃轻拍着白也的后背。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分得开吗?”白也低声反问。
确实分不开,交织的太阳与太阴之力已紧密纠缠在一处,如同藤蔓般紧密缠绕,在两人体内流转循环,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与灼热。
“这次要教我什么样的双修之法?”白也低头看着怀中人,她的脸颊泛着薄红,更显魅惑。
“我何时说了要与你双修?”钟九璃反驳的声音软得没有丝毫力道。
“那可由不得你了。”白也低笑一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水珠顺着她们紧贴的肌肤滚落,坠入池面。
她踏出汤池,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屏风后那张软榻走去。
钟九璃缄默不语,只是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她颈侧。
白也将怀中人放入软榻,俯身压了下去。她半撑着身子,满头银发垂落,与身下人的青丝交织在一起。
她低声追问:“姐姐现在不想教我了么?”
“你不是,都已经学会了吗?”钟九璃呼吸微促,羞恼地别开视线,这臭老虎为何每次都要她来教?
“那我可就,自由发挥了。”
话音未落,白也便再次吻住了那微张的唇瓣。与此同时,她的指尖顺着那曼妙的曲线游走着朝下走去。
带着灼人的温度,抚过每一寸肌肤。
“唔!”钟九璃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呼,眼底瞬间漫起朦胧水雾,身体微微颤栗。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般,双管齐下的手段?
“是这样吗?”白也低喘着问,气息灼热地拂过对方颈侧。
……
“钟九璃,你不说话,是我做的不好吗?”白也轻喘着问。
“那我们换一种功法,就用你上次在星陨战场教我的那种……”
她这般不依不饶的追问,终于惹得钟九璃羞恼起来,她抬手,指尖揪紧了对方身上的软肉……
引得身上人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非但不觉痛,反而更迎向她掌心。
“姐姐喜欢这里?”白也低笑,带着诱哄的意味,“我整个人都是你的,随你怎么揪都好……”
“没脸没皮的臭老虎!”钟九璃轻嗤,耳根红得彻底。
白也笑吟吟地俯身,“因为我喜欢,所以你肯定也喜欢。想不想亲我……”
“闭嘴”钟九璃脚背微微绷紧又蜷起,她紧紧闭上双眼,命令道:“不许……再说话了!”
“好……听你的。”白也低语,说完这句,果真不再多言。
她突然提高的攻速替代了言语。
突如其来的猛攻让钟九璃措手不及,她仿佛被海潮淹没。
呜咽声难以抑制地逸出唇瓣,她徒劳地推拒着白也的手臂,想要从那过高的攻速中逃脱。
“这才刚刚开始呢!当日因,今日果,你可要好好受着。”
钟九璃猛地睁大了双眸,眼底水光潋滟,似羞似恼地无声质问,什么时候结下的因果?
白却俯身在她耳边低哑轻笑:“现在,我可以说话了吗?”
“嗯~”
“你说!”
“还记得在绿洲那时吗?”白也流连在她颈侧,声音低沉而缱绻,“你当着我的面,宽衣解带。”
“那…又如何?”钟九璃断断续续地反问。
“那便算一次。”
白也的嗓音里蕴着笑意,攻势再次加剧,“所以,我们得继续。”
钟九璃刚从极致的浪潮中稍稍回落,此刻在她新一轮的猛烈索取下,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随着她指尖的动作,好似有一连串的电流般窜过腹部。她只觉得眼前白光乍现,仿佛有万千绚烂的烟花在脑海深处炸开,绚烂夺目,将她彻底淹没在无尽的浪潮中……
钟九璃眼尾泛红,气息破碎地推拒着身上的人。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吧?”她绵软无力的手拍打着白也的手臂,不像推拒,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触碰。
白也轻而易举地制住她妄动的手腕,低头咬着她泛红的耳尖低笑,“还有呢!你与叶如歌合伙耍我那次,忘了?”
“那那事我早已道过歉了!”钟九璃试图挣扎,却换来更深入的纠缠,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
“嗯!”白也含糊的声音从她颈侧传出,带着得逞的笑意,“我是原谅你了呀。”
“那你还、还不停手!?”
钟九璃几乎带上了哭腔,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合对方的节奏,与她贴得更紧,更紧,好似一丝缝隙也不想留。
“可我是只记仇的小老虎呀,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翻旧账了~”
白也抬起头,直视着她迷离的眼眸,指尖不紧不慢地划过她泛着粉晕的肌肤,“毕竟,当时我可真的是很难过呢。”
她说完,封住那双试图争辩的唇,将所有的抗议与呜咽都吞入口中。
声音融在交织的呼吸里:“现在你只需要好好感受就行了。”
“你!”钟九璃所有的气急败坏最终都化作了破碎的呻吟,彻底沉沦在对方给予的,近乎惩罚般的欢愉之中。
这是一场漫长到让人失去时间概念的双修。
钟九璃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白也就像是个无赖般,一次又一次,翻出记忆里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成了她再度索取的借口,将她拖入更深,更汹涌的浪潮之中。
到得最后,钟九璃目光涣散地望着屋顶。
她再也无力思考任何因果对错,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体内的太阴之力,在经脉中流转游走。
随着那炽热灼人的太阳之力迎合,与她一同坠入炫目而迷乱的能量漩涡中——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小白也终于支棱起来了。撒花[烟花][烟花][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