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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当主角了 水一天 17948 字 2个月前

第86章 逗我

“好看吗?”火兰的声音很轻, 带着几分笑意。

白也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恍惚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小声嘟囔:“火道友,沙漠风沙大, 你睡觉脱那么干净干嘛?等下还不是沾一身沙。”

火兰回眸瞥了眼耳根通红的小老虎,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就知道, 这是一只小怂虎。

她不慌不忙地取出干净的白色里衣披上, 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拉长的慢镜头, 勾人心魄。

白也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头看去, 目光先是落在空中, 继而才缓慢下移,她生怕看见对方什么都没穿的模样。

好在火兰已经穿上了衣衫,可那里衣也不知是何种料子,看起来极为的柔软, 贴着她的曲线软软塌塌垂落下来, 将她一身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望着她渐近的身影,白也只觉心跳如擂鼓,她呢喃着问:“火道友,可以换张脸吗?”

“嗯?”火兰不解地微微仰头, “白道友不喜欢我这张脸?”

“不是”白也摇头,嗓音有些干涩,“我想看你,本来的样子,可以吗?”

火兰缓缓勾唇, 俯身贴近白也,“这就是姐姐原本的样子啊,不论你喜不喜欢,都是如此呢。”

“不,你不长这样。”

“那你想要我是什么模样?”火兰仰头,眸光如水,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你知道的。”白也低声说。

火兰不再言语,只是静静仰头与她相望。

两人之间的空气彷佛凝滞,目光纠缠,似干柴逢烈火,只差一丝火星便能彻底燃起。

恰在此时,一阵寒风袭入帐内,扑灭了这将要燃起的火花。

叶如歌探头进入帐篷,目光在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俩人身上转了一圈,“哎哟,两位还没睡呀?难不成是在等我?”

白也瞬间从那暧昧旖旎的气氛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侧身挡住火兰,动作飞快地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肩头,生怕老婆被人看了去。

做完这些,她才转头看向站在帐篷里的叶如歌,“叶道友,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睡觉啊!”叶如歌答得理所当然。

“你不是答应我,今夜让我与火道友同住吗?”白也有些抓狂地问。

叶如歌下巴微抬,点点火兰,又点了点白也,“你们这不是正在睡着了吗?”

白也彻底被打败了。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我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睡觉!”

“哦~”叶如歌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那不行!”

她非常干脆地拒绝了白也的提议,“我是队长,要照顾好队伍里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们得一起睡!”

“呵~”火兰轻笑出声,她将披在肩头的衣衫抛进白也怀里,“走吧,叶道友,我们睡觉去。”

白也抱着自己的衣服,看着那两人并肩往床榻走的身影,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她们联合起来耍了。

钟九璃根本没想和她做什么,脱衣服什么的,只是故意逗她玩。

“火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叶如歌会来帐篷里睡觉!”

火兰和叶如歌同时回眸,“没有哦,我也不知道叶道友会来呢。

她说着侧头看向叶如歌,“叶道友,你说是吗?”

叶如歌十分配合地点头,一脸真诚的模样,“是的,火道友不知道我会来。”

两人这种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的模样,简直要把白也气死。

她气鼓鼓地套上衣衫,“你们自己睡吧,我出去守夜!”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帐篷。

走出营地后,白也顿住了脚步,她梗着脖子在脑海里问,“小王,你帮我看看,钟九璃有没有追出来?”

【没有哦,她和叶如歌都上床打坐调息了。】

白也:……

“她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

【可能,你看起来不是很需要关心的样子?这附近也没什么能伤到你的,所以她才不担心。】

白也不太开心地蹲在原地,下巴搁在膝盖上,委屈巴巴地说:“她一点都不会谈恋爱,别人谈恋爱,女朋友生气跑出去,都会急吼吼地追出去的呀!”

“她不出来追我,我就没有台阶下了。自己灰溜溜地跑回去,这样很没有面子的!”

小王思索了片刻后说,【要不然你假装梦游,然后梦游回到帐篷里去,这样就不会没面子了。】

“这个主意简直馊得不能再馊了。”

【那怎么办啊,不回去你晚上就得睡沙地了。】

“那就不回了,我要有骨气一回!”白也气愤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营地外的荒漠深处。

这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夜晚,因为某只炸毛的小老虎,而变得不再平凡。

小沙是一条昼伏夜出的沙蛇,它在这片沙漠横行数十年,早已打遍邻居无敌手。

今夜,它刚被饥饿唤醒,准备离开巢穴出去抓几只沙鼠填填肚子。

刚将脑袋探出洞穴,还没来得及感慨,今夜的风格外温暖,便瞧见一颗炽热的火球迎面而来,它就这般匆匆见了太奶。

远处值守的焚天谷弟子远远看去,只能瞧见大漠深处,白也的身影如同坠地的大日,将方圆百里的沙丘照得透亮。寒凉的夜都因着她,而变得温暖了几分。

白也漫无目的地在沙丘中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反正看到有妖兽出没就甩一个火球过去。

沙猎就是清理妖兽,她这也算是熬夜加班了。

直到将自己丹田里的灵力消耗一空,白也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放任自己躺在沙地上。

四周的太阳真火还在燃烧,并不冷。

就是心情有些低落,胸口闷闷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挤满了胸膛。

她有些想家了,想阿娘,也想妈妈。

“发泄够了?”清冷中带着几分温柔的女声穿透火焰,落进白也的耳畔。

纤长的身影从火光中缓步而来,她含笑的眉眼在金色火焰中,看起来格外明媚动人。

火兰停在她身前,垂眸注视着躺在沙地上发脾气的小老虎。

“哼!现在来哄我,已经晚了!”

白也很有骨气地翻过了身,将脸埋进沙地里,不肯看她。

“是我不好,不生气了好不好?”火兰在她身边坐下,指尖没入她的发丝间,一下下梳理着,像是安抚自家闹脾气的猫猫那般。

“……哼。”

沙地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显然,气鼓鼓的小老虎并不是那么好哄。

火兰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又轻又软,“姐姐知道错了,不该和叶如歌一起逗你的。”

“我们小白早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元婴修士了,我还把你当成只小老虎戏弄,是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原谅我好不好?”

沙地下的白也,早在钟九璃说第一句错了的时候,就想转过身来了。

但小王阻止了她,这才能听到她多说几句好话哄自己。

【也崽你再耍耍性子,她肯定会抱着你亲亲的。】

火兰听着她们的聊天,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配合地问:“不肯原谅姐姐吗?”

白也气呼呼地转过了脑袋,仰头看着她,“你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吗?”

“我不该让叶如歌进我们的帐篷?”火兰试探地问。

白也摇了摇头,“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她没说,更让她难受的,其实还是当初莫名奇妙被抛下。

那种突然被人丢下的感觉,就好像她根本不重要,像是路边捡到的一只小猫小狗,养了几天发现不合心意,就随意丢下了。

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发现找不到更合心意的小狗,又带上面具,回去找那只被丢下的小狗,以为对方认不出戴面具的自己,继续若无其事地与她相处玩闹。

火兰读懂了她眼底的委屈,心头一软,放柔语气哄道:“我太笨了,猜不到原因,你告诉姐姐好不好?”

“没事了。”白也撑着沙地站起身,一脸轻松地说:“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她说着便迈步往回走。

火兰拽住了她的手,“可是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我希望你可以天天开心。”

“就像你阿娘当初说的那般,希望阿也可以每日肚子吃得饱饱,当个无忧无虑的小老虎。”

白也回眸看向她,眼神澄澈而认真,“可是钟九璃,我已经不是小老虎了。”

“每个人长大了,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烦恼,哪怕是小老虎,也会有烦恼,只不过小老虎时候的我,烦恼也是小小的。”

说完这番颇有感慨的话,她努力扯起嘴角笑了笑。

这一笑,脸上的沙粒便簌簌往下掉。

白也突然僵住,她刚才……就是顶着这么一张沾满沙子的脸,和钟九璃一本正经煽情的?

火兰忍不住低笑出声,她抬手,轻柔地抹掉白也脸上的沙子,“我方才就想替你擦的,可你起身要走,我没来得及。”

白也木着脸,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抹来抹去,“你想笑就笑吧,我不会生气的。”

“没有笑话你,姐姐是觉得你很可爱。”火兰说罢收回了手,“擦干净了,又是一只可爱的小老虎了。”

“哦。”白也低低地应了一声,听起来很沮丧。

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是她精心准备了一场演出,在台上倾尽全力,自以为光芒万丈,无懈可击。

可等到表演结束时才发现,原来她那条荧光绿且印着海绵宝宝的秋裤,全程都露在裤腰外。

台下观众也不是因为她的演出而开怀大笑,观众只是在笑她那扎眼又滑稽的秋裤。

火兰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倾身上前,将人拢进怀中。

“天马上就亮了,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天上看日出?”

“我没灵力了,飞不动。”白也闷闷地回应。

“这次换姐姐背你。”火兰松开怀抱,转过身,将后背留给她,“上来,姐姐带我们小老虎去天上看日出。”

白也眼神怔怔地看着眼前女人微微躬着身的模样,她想,这九州之地,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钟九璃这么放低姿态,温柔地哄着吧?

除了她。

那好像也没什么矫情的必要,钟九璃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年人,不会谈恋爱,好像也挺正常?

最重要的是,她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就立刻好像没有立刻。

过了几个小时就追出来了,并且耐心地哄她,还要背她去看日出,那,就不和她生气了吧!?

白也思索了多久,火兰便半弯着腰等了多久。直到后背贴上了一具温软的身躯,她这才莞尔一笑,带着人纵身而起,飞上高天。

俩人腾空而起的刹那,深埋于地平线下的红日也随之冉冉上升。

初升的朝阳并不刺眼,那是一种接近橙色的红。

橙红的光在天际逐渐晕开,靛青色的天幕逐渐转为一种灰蒙蒙的蓝,整片天地都在这抹阳光中缓缓苏醒。

白也趴在火兰肩头,看似专注地望着天边旭日,其实眼角余光一直流连在火兰的侧脸上。

“不看日出,一直盯着我瞧做什么?”火兰偏头望向她,眼底映着天边的霞光。

突然被抓包,白也先是吓了一哆嗦,随即想起自己此刻还在生气状态,属于不可选中目标,这个时候她是无敌的。

“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那是我的自由。”白也小声咕哝,说罢倾身上前,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我不光要看,还要亲。”

她亲完人,得意地昂着下巴,飞扬的眉眼中写满了嚣张,一脸你能拿我如何的模样。

火兰摇头失笑,“既然不看日出,那我们便回去吧。她们应当已经起身了,不好叫人久等。”

“好哦。”白也小声应着,放松身体将脸颊埋在火兰肩头,脸颊上的软肉被挤得微微嘟起,显得格外的傻。

她就这么趴在火兰肩头,和她一起回到了营地。

俩人从天而降的时候,营地里的众人果然已经醒了,夜间休憩的帐篷都已经拆了大半。

叶如歌瞧见俩人回来,扬起嘴角打趣道:“白道友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昨夜杀妖兽太卖力,累着了?”

白也瞥了眼这个大腹黑,不想跟她说话。

火兰轻笑着替她解围:“叶道友,莫要打趣她了,我可是哄了大半夜才哄好呢。”

叶如歌作势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是是,怪我多嘴,既然两位回来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她说罢,将灵舟抛上了天空,众人飞身跃上灵舟,再度向着沙漠深处奔去。

白也昨夜在沙漠上放了一晚上的火,此刻上了灵舟便有些困倦。

火兰带着她回到船舱,将她安置在床榻上,柔声道:“好好歇息。”

她说完替白也掖了掖被角,就要转身离去。

白也拽着她的手,不想让人走,“你去干嘛?”

“我去甲板上警戒。”火兰拍着她的手背,轻声解释,“眼下正值沙猎,沙漠中的妖兽格外躁动。”

白也闻言,立刻放开了手,“那你去吧。”

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拎不清,灵舟上不光她们三人,还有许多年轻弟子。

“真乖。”火兰笑着夸了一句,转身出了船舱。

沙漠中像她们这般敢驾驶灵舟穿行的修士并不多。其中大多数参加沙猎的队伍都选择在沙地上行动,选择用狮驼兽代步。

火兰走后不久,白也就阖上眼眸,陷入了睡梦中。

这一觉睡得很沉,半梦半醒间,白也隐约察觉到床榻在震动。但却没能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只是嘟囔了一声,抱着被子翻过了身继续酣睡。

待她从睡梦中醒来之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白也揉着眼睛推开了房门,刚踏出房间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连忙快步走出船舱,甲板上,焚天谷的弟子们有序地站在四周警戒,周身灵气激荡,看起来刚经历完一场大战的样子。

“也崽你终于醒啦。”娇娇身形一闪就来到了白也肩头。

白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火兰的身影,随口问道:“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刚才我们准备降落去下方扎营,结果刚降到半空,就被一群火蝠给包围了,险些没吓死我。”娇娇拍着自己的龟甲说。

“然后呢?”白也终于找到了火兰,她站在角落处和叶如歌正说着什么,看起来俩人都安然无恙,看来遇到的妖兽并不算危险。

“然后就是好多好多的火蝠把整个灵舟都抬了起来,灵舟上的防护罩一下就破了。”

“嗯?”白也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情,在听到防护罩碎了以后,瞬间认真起来,她追问道:“那没人受伤吧?”

娇娇骄傲地摇了摇小脑袋,“没有哦,防护罩刚破,娇娇我啊,就浑身冒着金光,用我的龟甲盾把大家保护得好好的。”

听到这里,白也突地回过味来。好家伙,这小乌龟还学会铺垫了。

敢情她前面啰里吧嗦地说了一堆,就为了炫耀自己今天立了大功,要人夸!

“娇娇真厉害!”白也忍着笑意,摸了摸她金灿灿的龟壳,“多亏你及时出手,保护了大家呢。”

“嘿嘿,我跟你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你夸我哦。”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晃着脑袋,“毕竟叶姐姐,火姐姐她们都已经夸过了。”

“就差我没夸,所以你一直在等着我醒来是不是?”白也顺着她的话问。

难怪自己刚踏出船舱,这家伙就第一时间扑了上来。

想到娇娇可能一直昂着小脑袋,眼巴巴地守着舱门,就为了能第一时间向她炫耀战功,讨个夸奖,白也就很想笑。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笑我。”娇娇气鼓鼓地用小爪子拍着白也的肩头。

“不可能,我怎么会笑我们娇娇呢。”白也边说边笑,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她带着还在嘟囔抗议的小娇娇,飞身上了船舱顶部的瞭望塔,盘腿坐下。

从这个高度望去,整艘灵舟的布局尽收眼底,也能更好地警戒四周。

火兰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这瞭望塔上,她踱步到白也身侧坐下,很自然地从她肩头接过娇娇,将那金灿灿的小乌龟捧在掌心,“等沙猎结束,就请我们娇娇去烈火城最大的酒楼,大吃一顿。”

“好哦~”娇娇开心得咯咯直笑。

白也看了眼没出息的小乌龟,摇头失笑,还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她没出息,娇娇也没什么出息。

火兰捏着她的脸颊说:“不许笑话娇娇,今日要是没有她,我们最少要折损数十人。”

“对!”娇娇大声附和。

“没有笑话她,我的意思是,吃一顿不够,再给我们娇娇加一顿火锅。”白也口齿不清地说。

“好!”娇娇应得更大声了。

火兰这才松开了捏在白也脸颊上的手。

得了自由,白也活动了下面部肌肉,开口问道:“不过,灵舟的护盾怎么会轻易被破开?”

按说,这种级别的灵舟护盾,最起码也能抗住十阶妖兽的全力一击。

火蝠这种低阶妖兽,应当破不开护盾才对。

火兰有些疲惫地将脑袋枕上白也肩头,“沙漠腹地的火毒一直在增强,导致许多妖兽都进阶了。”

“这些东西对修士来说是剧毒,对于妖兽来说,倒是进阶的大补之物。”

白也听出了她声音中的疲惫,柔声道:“你去休息吧,今夜我来守着就行。”

“想再陪你一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也听得心里甜滋滋的,钟九璃这个老年人,终于懂得怎么谈恋爱了吗?现在都会说情话了。

她也不再开口,伸手搂着火兰的肩头。俩人静静依偎在一处,望着夜空中流转的星河。

直到不知哪里飘来的一片乌云,遮蔽了漫天星辰。白也才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催促:“快去船舱里休息吧,就算修为再高,天天熬夜也会变丑的。”

火兰闻言直起身子,一双明眸在夜色中静静地望着她,唇瓣微张,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只余下一缕淡香萦绕不散。

白也茫然地看着被带走的娇娇,在脑海里问,“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根据小王的数据分析,如果有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和女朋友说你会变丑这种话,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得到女朋友一顿爱的暴打。】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白也追问。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分手了呗!】

白也:“……”——

作者有话说:白也:拿个小本本记上,老婆又骗了我一次,总有一天要她一次性还清![坏笑][坏笑][坏笑]

第87章 打鸟

寒风呼啸, 吹得透心凉。

白也一个人,在瞭望塔上枯守一夜。

好消息是,这一晚上挺平静,没有遭遇大规模的妖兽袭击, 只有两三波零星的飞行妖兽试图靠近, 她随手搓了几个火球就砸飞了。

坏消息是, 她反复回想钟九璃最后那个摇头叹息的表情, 越想越觉得, 她可能真的惹老婆生气了。

这就导致一晚上, 白也守得有些抓心挠肝。

天色刚亮, 她便迫不及待地往船舱里跑。

待走到火兰房门前,白也放轻了动作趴在门口, 试图透过缝隙看清, 里面的人起了没有。

【你用神识探一下不就知道了。】小王提议道。

“你以为她是什么修为,我的神识刚进房间,她立马就能察觉。”

【那你用破妄之眼看一下。】

“她也能感觉到。”

【可是也崽,你这样鬼鬼祟祟地趴人家门口, 实在很没形象诶。】

“还不是你说她会生气, 我才急忙来看看她生没生气嘛?”白也小声嘟囔。

根据她的经验来看,生气的女人半夜是睡不着觉的,一般都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要么收拾屋子, 要么点外卖大吃一顿。

比如她昨晚生气了,就去打妖兽。现在房间里这么安静,钟九璃应该没有生气。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时,房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打开了。

白也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直直朝着房内栽去,“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在她眼前,正对着一双素白的金线绣云纹的靴子,靴底雪白,看起来今天是第一次穿。

“咳~”白也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干脆翻过了身,平躺在地上仰头望去,与垂眸看向她的火兰四目相对。

“早上好啊,火道友,你的鞋子挺好看的。”

火兰没有接她的话茬。

白也自顾自地说:“昨夜休息的好吗?”

火兰眉梢轻挑,拢了拢衣摆在她身边蹲下,“很好!若是不睡好些,可是要变丑的,不是吗?”

“我昨天说错话了。”白也连忙找补,“就算火道友十年百年不休息,依旧是九州最好看的修士。”

“油嘴滑舌。”火兰笑骂一句,起身不再理她,“起来去床上休息,别在地上趴着了,一会叫人看见。”

白也目送着她出了房间,转头瞟了眼床榻上,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乌龟。

她顿时气鼓鼓地站起身,这臭娇娇居然和她老婆睡了一整晚。

白也忿忿地冲到床边挨着娇娇躺下,一把将小乌龟搂进怀里,“她和你睡,我也要和你睡!”

娇娇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锁喉了,她掀开眼皮瞧见是白也,又放松爪爪窝进了她怀中。

一人一龟在床上睡得香甜,待到醒来之时又到了夜间。

白也醒来与火兰交了班,这次有娇娇陪着她守夜,好歹没有那么无聊了。

……

赶路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数日过去,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火炎山。

这一路上,她们也不是光赶路,基本上每天都在与妖兽.交战。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有些零散,大多只是让那些年轻弟子们出手。

对于火兰和叶如歌来说,让她们清理这些零零散散的妖兽,实在有些浪费战力。

灵舟在距离火炎山尚有数十里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白也望着前方的火山,这山还真是不负其名。

整座山体似半凝固的岩浆,表面呈黑红之色。山间零星立着几株扭曲的漆黑树木,除此之外,再无其余植被,荒芜得像是刚被人放火烧过。

山体表面布满了嶙峋的巨石,石缝中隐约可见赤色岩浆流淌。远远望去,整座山就好似一只匍匐的巨兽,随时都会暴起,择人而噬。

即便相隔数十里,灵舟上的众人也能感觉到攀升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的火灵气比之外界,要狂躁许多。

“这地方的火灵气怎么这么狂躁,感觉多呼吸两口就要着火了。”白也抹着脑门上冒出的汗水说。

“或许是山中发生了某种变异,导致火灵气失去平衡,快速暴涨,此处应当就是沙漠中火毒躁动的源头。”叶如歌说。

“昂。”白也点点头,“但怎么一只鬼面鸟都没见到。”

火兰示意她看天边半沉的夕阳,“鬼面鸟昼伏夜出,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它们此刻应当还藏在那些石缝中休息呢。”

“没睡醒?那现在进去干它们正好!”白也说着将那抢来的大盾握在了手中,这从百炼宗少主手里抢来的东西,属实好用。

叶如歌看向身后那群焚天谷弟子说道:“你们沿着火炎山外围,先布阵,我们进去探探情况。”

“是,少谷主。”弟子们齐声应道。

安排好外头的事情,叶如歌朝俩人招呼了一声,便抱着琵琶化作流光直扑火炎山。

火兰紧随其后,白也连忙把肩头上的娇娇放到甲板上,“娇,你在船上保护大家,那山上全是烈焰,你去了会难受。”

“放心吧,娇娇会保护好大家的!”娇娇拍着胸脯保证。

小太火连忙跃到白也怀里,“带我去,我可以保护大白。”

“好嘞,带咱们小太火去给那些鬼鸟瞧瞧,谁才是玩火的祖宗。”白也背后双翼一展,飞速追上了那两人。

火兰和叶如歌已经落在了火炎山上,白也闪身落在两人身侧。

三人在山地上走出数百米,四周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接着是尖锐的啸声,声如婴儿啼哭,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白也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浑身漆黑,却长了张白脸的鬼面鸟,笑道:“看来,火道友也有情报不准的时候,鬼面鸟白天也不是不能出来。”

火兰轻笑,“你这只小老虎闻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它们怎么忍得住。”

“不要说得这么暧昧啊。”白也有些恶寒。

此时夕阳已沉大半,天色昏沉,山体漆黑,那些鬼面鸟隐于夜色之中,唯有一张张苍白的鬼脸漂浮在半空,看起来确实很像一群孤魂野鬼。

被这么多鬼脸死死盯着,白也可不希望,自己在它们眼中是一盘香喷喷的烤肉。

“差不多了,准备动手!”叶如歌低喝一声,纤指拨动琴弦,悠扬的乐声响彻山林,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叶如歌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荡开。

刚刚逼近的鬼面鸟群顿时僵在原地。

有了上一次的配合,三人早已默契十足。叶如歌控场的刹那,白也和火兰如两柄利剑,直插鸟群。

白也周身太阳真火缭绕,金灿灿的火光将她衬得如同战神降世。她一手持盾,一手持剑,背后金色双翼一振,如入无人之境般疯狂收割着鬼面鸟的性命。

火兰手中双刀齐舞,刀光所及之处,黑羽纷飞,血肉飞溅。

场中刀光剑影与血肉齐飞,不过几息,地上便堆了数百具鬼面鸟残缺的尸首。

三人的疯狂屠杀,惹怒了鬼面鸟王。火炎山深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啼鸣声,鬼面鸟群瞬间挣脱了乐声的控制。

幸存的鬼面鸟发出凄厉的啼叫,如同黑色潮水般疯狂扑向叶如歌,很显然,这些东西也知道,打团先秒法师的道理。

“嘿,你们的对手在这里呢!”白也低喝一声,背后双翼一振,带着腾腾烈焰落在了叶如歌身前。

她单臂擎盾,太阳真火瞬间全部凝聚在大盾上,高举过头顶的大盾猛然砸下。

“想动我们家法师,先过我这关!”

“轰隆”一声巨响,以大盾落点为中心,金色火焰如海啸般喷薄而出,化作滔天火浪席卷四周。

方圆千丈内的鬼面鸟被震得腾空而起。

“烧死你们!”小太火奶凶奶凶地吼了一嗓子,甩出两道蓝白色的火焰,汇入太阳真火之中。

太阳太阴二火在空中交融,杀伤力呈指数级上升。

叶如歌眉眼低垂,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好似对身边的大战浑然不觉。

纤指在琴弦上翻飞如蝶,指下的琵琶音陡然转急,由先前的清越悠扬转为了金戈铁马般的杀伐之音。

无数道半透明的音刃激射而出,如狂风般席卷向空中的鬼面鸟群。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悬空的鬼面鸟被音刃绞成了碎片,黑羽与血肉如雨点般簌簌落下。

“哎,你这也太暴力了点。”白也惊呼一声,拽着叶如歌的手臂,带着她脱离了那片正下着血雨的区域。

叶如歌指尖微顿,怀抱琵琶,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数量太少了,与记载的规模相去甚远。”

“是很少。”火兰收刀归鞘,快步走到俩人身侧,“刚才那突然出现的叫声你们都听到了吧?应当是鬼面鸟王?”

白也抬眸看向夜色中漆黑的山林,轻笑着说:“那这鸟王挺能忍,我们杀了它这么多手下,都能忍住不来找我们算账,很沉得住气啊!既然它不现身,那我们进深山里端了它的老巢?”

“不对,退!”火兰猛地拽住了白也的手臂,带着她纵身跃上高空。

叶如歌反应也极快,几乎在火兰出声的瞬间,她已经翩然跃起。

三人刚离开地面,下方的大地就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地底深处似有万马奔腾,整片山地都在扭曲变形,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在山体中蔓延,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冲起近百丈高。

夜空被这股气浪点燃,变得血红一片,恍如末日。

白也俯瞰着下方炼狱般的场景,“好家伙,这阵仗,地震加火山爆发啊这是。”

话音未落,变故再生。

漫天的岩浆在半空中凝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鸟。

它依稀还残留着鬼面鸟的身形轮廓,但周身再无一丝血肉羽毛,通体由狂暴的火灵气组成。

那双巨大的羽翼在夜空中缓缓煽动,无数流火自它羽翼中坠下,好似连空气都能点燃。

“唳!”

火焰巨鸟张开鸟喙,发出一声尖利的长鸣!

声波混着狂暴的火灵气席卷而来,震得白也浑身一阵气血翻腾,护体灵光疯狂震颤。

“原来如此!”叶如歌恍然道,“我明白了。火炎山应当很久之前就已经生灵了,它在自行吸收沙漠中的火灵气,这才导致沙漠腹地的火毒日愈躁动。”

“那它这个时候冲出来干嘛?”白也稳住护体灵光,疑惑地问,“不是应该蛰伏起来,等我们走了再慢慢发育吗?”

火兰闪身挡在了白也身前,压低声音说:“因为太火,你看它的眼睛,它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太火身上。”

小太火点着脑袋说:“嗯!它想吃我!”

她没说,其实自己也眼馋那团庞大的火灵。

像她们这种天生地养的灵物,想要成长起来,要么耗费无尽岁月缓缓积累,要么,便是吞噬另一团强大的火焰,夺其本源,纳为己用。

“什么!!!”白也大怒,“居然敢惦记我家小太火,看我弄不死它!”

暴怒中的白也浑身腾起阵阵火光,原本被火焰巨鸟映得通红的天空,因这股金芒的加入,整片天穹化作了赤金两色,周遭的温度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白也手中长剑猛然一震,金色剑芒划破长空,斩向火焰巨鸟的身体。

她自己也化作了一道利剑,紧随剑芒之后,直刺火焰巨鸟。

“这家伙!打不过还冲那么快!”火兰低骂一句,连忙闪身跟了上去。

她手中双刀连续挥斩,十字刀芒以绝对碾压的姿势,横扫而过。

火焰巨鸟身在高天,那双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它俯瞰着下方那两个渺小的人类,甚至都懒得做出躲闪或防御的动作,就那样傲慢地悬浮在高天之上,任由剑光与刀芒斩击在它的火灵身躯上。

剑芒与刀芒相继斩入它的身躯,撕扯出一道狰狞的裂痕,但下一瞬,无穷无尽的火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来,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已经修复好了它的身躯。

“唳,渺小的修士,你们根本不懂本王是什么样的存在。”火焰巨鸟张嘴尖啸一声。

它张开一双火焰羽翼,猛地煽动。

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响起,无数根由火灵气凝练而成的赤红翎羽,铺天盖地地朝着白也和火兰激射而来。

每一根翎羽上都凝聚着赤红火焰,速度之快,范围之广,几乎覆盖了整片空间。

“呸!”小太火鼓起腮帮子,张开小嘴吐出一簇纯白得近乎透明的火焰。

那火焰甫一出现,周遭的温度直接断崖式暴跌。

空气中凝出无数冰晶,以那纯白火焰为中心,一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致寒意扩散开来。

那些激射而来的火焰翎羽闯入这片寒冰领域的瞬间,冲势骤降。火翎羽表面迅速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冰霜,悬停在了几人身前。

“哼!”

小太火双手插肚,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奶凶奶凶地放着狠话:“区区一个小火灵,也敢在我太阴真火面前嚣张!给你冻成大冰块!”

她伸出自己的小胖手,似模似样地朝前一挥。

那些被冻结的冰霜翎羽,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朝着火焰巨鸟反扑而去。

“唳!”

火焰巨鸟感知到了那纯白火焰中蕴含的极寒,那是一种层次上的压制,这种温度绝对能冻结它的本源。

它感知到了致命威胁,巨大的翅膀疯狂煽动,更多的火翎羽不要钱般激射而出。

火焰翎羽与冰霜翎羽在半空中对撞,看起来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火焰翎羽,在触及冰霜翎羽之时,其上附着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

霸道的太阴真火将这些火焰翎羽同化,据为己有,化作更多的冰霜翎羽,射向火焰巨鸟。

白也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小火苗这么强的吗?”

那当时怎么还被逼得躲在湖底深处不敢出来,被她攻击的时候,也只会被动防御?

火兰闻言轻笑出声,“太阴真火乃是天地异火中位列顶尖的存在,与你所掌握的太阳真火一阴一阳,各为极致,不分上下。”

“可我的太阳真火,好像没她强啊!”白也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她怕被小太火听见,以后这小丫头就不好管了。

“这两者并不相同。”火兰解释道,“你不过是掌握了使用太阳真火的方法,而太火她,她是太阴真火,是规则所化,是本源之火,与你自然不同。”

“好吧,那看来这小家伙这确实强。”白也点点头,彻底放松下来,和火兰一边闲聊一边看小太火打鸟。

战场中央,小太火占据绝对的优势。

那火焰巨鸟空有庞大的火灵气和体型,但在对火灵气的控制上,与身为万火之尊的太阴真火相比,简直糙得可怕。

小太火的每一次攻击,都能直击它体内的火灵核心,打得它嗷嗷直叫。

若非战斗发生在这沙漠深处,四周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火灵气,这家伙绝对撑不住太久。

但也快扛不住了。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遮天蔽日的巨鸟,就被太火给锤打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的火灵本源,瑟瑟发抖地漂浮在空中,再也不复之前的凶悍。

小太火飞身上前,将那团小火鸟抓在手中,放着狠话,“哼,没毛秃鸟,刚才不是叫得很凶吗?现在怎么不叫了,你还叫吗?”

那团火灵本源在她手心安静地燃烧着。

“啧,没劲!”小太火撇撇嘴,随手就将那团精纯无比的火灵本源塞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咽进肚中。

火兰看着小太火这行云流水的凶残做派,忍不住扶额,没好气地瞪了白也一眼,“小太火都被你带坏了!”

白也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啊?我哪有?她哪里坏了?”

她觉得小太火做得很干脆利落呀,效率极高!狠话也放得很有水平!

小太火拖着小肚子,摇摇晃晃地朝她们飞来,打断了俩人的谈话。

她熟门熟路地窝到白也怀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大白,我好困,要睡觉了。”

“吃撑到了吗?”白也将她举到眼前,上下查看。

“没,就是要睡一觉,好好消化火灵的能量,等我消化完,就醒了。”她小声嘟囔着,重新化为了白玉发簪,飞入白也的发丝中。

方才还喧嚣至极,岩浆翻滚的火炎山,因着火灵的消逝,渐渐安静下来。

一场大战,因着小太火的出手,便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白也和火兰以及叶如歌飞身回到了灵舟上。

叶如歌落在甲板上,双手掐诀,打出数道传讯灵光,将那些散落在火炎山各处布置大阵的弟子们召了回来。

眼见事情已经解决,白也伸了个懒腰,拽着火兰的衣袖,把人往船舱里带,“走吧,我们回去睡觉,今天让叶如歌守夜就可以了。”

火兰几乎是被她半拖着进了房间。

一进门,白也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般,毫不客气地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床榻里。

她双手枕在脑后,满足地喟叹一声,“虽然没有费多少力气,但是躺下的感觉就是舒服!人类就该躺着!”

火兰站在床边,眸光低垂,没好气地斜睨着这个一脸理直气壮霸占她床铺的家伙。

“要睡就回自己房里睡。”她装出几分凶巴巴的模样,“赖在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白也闻言,丝毫不带怕的,顺势往床榻里滚了一圈,空出大半床铺,她颇为体贴地伸手,抚平了方才躺过位置上的褶皱。

做完这些,她才抬起眼,亮如星辰般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兰,极为真诚地说:“火道友不必见外。出门在外,自当一切从简,讲究那么多你的我的作甚,这房间,这床榻,自然都是大家的。”

火兰赏了她一个无声的白眼,唇角却悄悄地扬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白也见她不搭理自己,继续死缠烂打,“你看这床榻足够宽,别说睡我们两人,便是再加一个人,也能躺得下不是?”

“白道友说得在理!”火兰点点头,转身作势往外走,“我这就去请叶道友过来一起休息。”

白也身形一闪,堵在了门前,她垂着眉眼,一脸委屈地看着火兰,“不要叫她来了嘛!我只想和你待着!”

她边说边往前走,直到临近火兰身前,才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肢,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不要叫她来嘛,好不好~”

火兰看着这家伙,像是撒娇的大猫一般,在她颈侧轻蹭着,嘴角抑制不住地缓缓扬起。

她就知道,自己怎么可能制不住这家伙呢!

第88章 回城

自火炎山离开后, 白也一行人便在这无垠的沙海中不断奔袭。

接下来的大半年里,是无止境的厮杀。在这漫长的征途中,白也亲眼目睹了许多惨烈景象。

其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一支不知名姓的小队, 当时白也瞧见了求救信号, 但距离实在过于遥远, 等她们赶到的时候, 那队人马已经全灭了。

甚至, 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只能透过沙地上残留的血迹推断出, 之前曾有战斗在此发生。

期间她们也遇见了别的沙猎小队,有些小队能友好相处, 有些, 只能挥刀打到对方友好为止。

总的来说,正常人还是比较多。

“看你一个人在这船头坐半天了。”火兰纵身落在白也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无垠荒漠。

她挨着白也坐下,轻声问:“是因为沙猎要结束了?舍不得离开这片荒漠?”

白也没有回头, 眸光依旧落在远方, “有一点点吧!但更多的还是,感慨,以及为那些回不去的人,感到惋惜。”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沉淀后的成长, “这一年多的经历,对我来说,终生难忘。”

火兰将手搭上她的肩头,宽慰道:“不光是对你,对任何一个闯过沙猎的年轻修士来说, 这都是一场难得的修行。”

白也说:“其实我来之前,真以为这沙猎不过是年轻修士扬名立万的秀场,谁知道,居然是绞肉场。”

“西州这片土地,需要的从来不是无用的花架子。”明日就能回到烈火城了,今夜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火兰说完就站起身,往船舱里走去。

“嗯。”白也应了一声,随着她一起回去休息。

……

烈火城上空近来格外喧嚣,不时有灵舟或是飞行法器掠过城池上空,最终落在城主府门前宽阔的广场上。

每一支风尘仆仆归来的队伍,都能引得城内居民欢呼。没有人会指责这些破坏烈火城规矩,在城内飞行的修士。

这是对英雄的敬重,也是众人该得的荣耀。

白也抱着娇娇,倚在船栏边,俯瞰着喧闹的烈火城。

眼前的烈火城与她们初来时完全不同了,长街两侧挂满了五彩经幡,在燥热的风中猎猎飞扬。

孩童们不畏烈日,追着低空飞行的灵舟奔跑欢呼,清脆的笑声传遍大街小巷。

还有许多居民手中捧着冰镇过的烈酒,毫不吝惜地向低空飞行的灵舟上抛来。

修士们大笑着接住烈酒,拍开泥封仰头就灌,空气中溢满了酒香。

白也有样学样,顺手接住一坛烈酒,酒坛入手冰凉,居然还是冰镇过的。

她揭开泥封,醇厚浓烈的酒香顿时逸出。

“谢了!”白也向那位抛来酒坛的酒肆老板遥遥举杯,引得对方掩唇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冰镇烈酒,沁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令得白也精神一振,满身疲惫好似在这一口酒下,烟消云散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背凉飕飕的,好像被人盯上了。

火兰面若寒霜,冷冷睨着这只昨日还在伤春悲秋,结果今日一进城就与人眉目传情的臭老虎。

那么多人抛酒上来,她偏偏只接那漂亮老板娘抛来的酒坛,分明就是看中了人家的容貌。

“咳你要不要也喝点?”白也有些心虚地将酒坛递过去。

“喝!”火兰一把接过酒坛,仰头就灌。

清冽的酒液顺着坛口滑落,在空中折射出五彩的光,酒液流淌得太急,还有少许酒液从唇角溢出,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淌而下。

“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白也接过喝空了的酒坛,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入怀中。

她可没忘记,钟九璃的酒量实在算不得好,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发起酒疯,那场面她怕自己会被秋后算账。

“哼~”火兰双颊泛着薄红,身子发软地倚进白也怀中,迷离的目光望向下方欢呼的人群,“你也太小看姐姐了,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醉?”

“怎么会!”白也轻声哄她,“钟姐姐海量,千杯不醉。”

“算你这臭老虎还有点眼力。”火兰声音软糯,带着些醉意的哼唧,却还没忘记自己刚才在气什么。

她哼哼唧唧地问:“你为什么要接那老板娘的酒?”

“我随手接的。”白也无奈地笑,“大家都在扔酒上来,我就随手接了一坛。”

“可你还朝人家举杯,逗得那老板娘眉开眼笑。”

白也不想和醉鬼纠缠,索性一把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转移话题道:“你看大家这么热情,像不像大军得胜还朝,万民相迎的景象。”

她以前看的电视剧,那些大军归来,将士们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入内,百姓夹道欢迎的场景,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这里是修真界,所以百姓不光夹道欢迎,空中还有万千灵光绽放,灵气幻化的花瓣与流光不断从空中飘洒而下,整座城池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呜呜呜。”火兰在她怀中,呜呜咽咽地抗议着。

“别闹,马上就到城主府了。”

灵舟掠过了欢闹的人群,平稳悬停在了城主府上空。

白也搀着微醺的火兰,飞身下了灵舟。

一行人刚下灵舟,城主府内便跑出一名侍从,满面笑容地说道:“恭迎叶少谷主凯旋,城主大人早已备下酒宴,为诸位洗尘,快请入内吃酒吧。”

“劳城主费心。”叶如歌含笑应道。

“您言重了,真正辛苦的是诸位。出城清剿妖兽,守护一方安宁,烈火城上下皆感念于心。”侍从言辞恳切,侧身引众人入内。

城主府朱门大开,红毯从门内一路铺展至殿前广场,在这烈日下显得格外喜庆。

白也一路搀着火兰,细细打量着这座城主府邸。

整座府邸建造时应该就没有考虑过美感,只注重实用性。厚重的石墙,高耸的塔楼,一看就知道,随时可以变作军事堡垒。

好像烈火城内的房子都是如此,粗狂,不精致,但都很结实。

想来正是为了有朝一日,兽潮冲破城门之时,这些不好看但结实的房子,可以为城中百姓多挣得一线生机。

“到啦!这流水席城主已连设数日,不少修士归来后便一直在此畅饮,诸位也请快些入席吧。席上都是城主特意寻来的灵酒,饮之对修为大有裨益。”侍从笑呵呵地抬手引众人入席。

白也抬眸望去,这处用来设席的地方,原先应当是演武场,那些兵器架还摆在角落没搬走。

近百张圆桌摆在宽阔平坦的演武场上,大多已经坐满了人,许多修士毫不在意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只顾着与同伴欢快畅饮,放声大笑。

想来这一年的沙猎,对于这些年轻修士来说,同样是终生难忘的回忆,如今生还归来,可不就得开怀畅饮。

白也一行人刚入座,便有侍从鱼贯而来,手中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精致菜肴。

白玉似的盘子里盛着精心烹制过的灵兽肉和各种鲜果,还有一大壶沁着寒霜的冰镇灵酒,酒香与肉香扑鼻而来。

“我要吃鸡腿!”娇娇趴到白也耳边小声嘟囔,小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桌中央那只色泽金黄,油亮诱人的烤灵鸡。

不等白也动手,火狐小队里的那圆脸姑娘便笑着上前,朝娇娇伸出了手,“来,姐姐带你去吃,给你拿两个鸡腿,让你家也崽安生吃顿饭,好不好?”

“好!”娇娇应得非常干脆,欢天喜地地扑进了那姑娘怀里。

没了娇娇打扰,白也总算能静下心来照顾火兰,她倒了杯清茶递到火兰唇边,“头还晕吗?喝点茶水缓缓?”

火兰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着清茶,一小杯茶水下肚,她眸中的酒意便散去了许多,恢复了几分清明。

说来她们皆是修士,若真想驱散酒意,只消心念一动,便能将酒意驱散,顷刻间清醒如常。

可若真是如此,便也失了饮酒的乐趣。饮酒,不就是为了这几分微醺,几分清醒的朦胧时刻嘛!

也不至于辜负了那位酒肆老板的一番美意。

白也见她真的清醒了,便也放下心来。她执起酒壶,给自己和叶如歌都斟上灵酒,“叶道友,碰一个。”

叶如歌举杯与她相碰,“干杯!”

白也仰头饮尽杯中酒,澎湃的灵气滑过喉咙,流向四肢百骸,游走一圈之后汇入丹田。

“果然是城主准备的灵酒,一口下去顶我打坐修炼一夜了。”白也轻声感叹。

话还未说完,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白也头也不回,只微微侧身,那只携着劲风袭来的酒盏便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撞在不远处的石墙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修士都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白也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盏,起身回眸看向偷袭之人。

她眼眸微眯,打量着对方那涨红的大脸,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大跳蚤?”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百炼宗少主怒吼一声,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只听“哗啦”一声,桌上的酒水与吃食洒落一地。

他身形如电,瞬间掠至白也身前,带起的劲风吹起了她的发梢。

白也想也没想,抬脚便踹。她这一击并未动用灵力,更未使出全力。

主要是怕不小心把人家给踹死了,毕竟这是城主府,得给东道主留几分面子。

这一年来,她和火兰形影不离,日夜苦修星辰体,体内点亮的星辰已有四十八颗,如今的她,即便不动用半分灵力,仅凭肉身之力,也足以一拳轰杀元婴修士。

众人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位气势汹汹飞身上前,寻衅滋事的百炼宗少主,如断线风筝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砸翻了摆在墙角的兵器架。

木架瞬间崩裂,长刀短刃哗啦啦散落一地。

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着,百炼宗少主面色涨红如血,他随手抓起一柄短刀握在手中,双目赤红,好似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