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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当主角了 水一天 19950 字 2个月前

“钟九璃你没事了吗?”白也瞬间清醒,咧着嘴角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钟九璃轻轻摇头,开口时嗓音还有些哑,“我无事了,昨夜发生了何?”

话音戛然而止。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滚烫的吐息,交缠的肢体,还有这小老虎说要脱她衣服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她撑着床榻要起身,白也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已经退烧以后,便从她身上滚下来。

松散的衣襟,被压了一夜的肌肤泛着暧昧的粉,几处明显的红痕缀在曼妙起伏的曲线上。

以及星星点点的血渍,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惹人遐想。

“……”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也浑身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嗷”地一声从床榻上跃下,背对着钟九璃,语无伦次地解释道:“钟九璃你听我说,昨天你非要脱衣服,我拦都拦不住,然后我怕你着凉,就趴在你身上给你保暖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嘟囔:“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看到了,你还瞪圆了眼睛看的。】

白也:……

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白也虎耳微动,仔细听着那些细微的动静。

钟九璃伸手抚过肩头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咬痕,随即慢慢拢好衣襟,撑起身子下床。

视线落在白也又一次染上血色的皮毛,哑着嗓子问,“昨夜可是很惊险?”

白也听她问起,便将昨夜之事详尽地说了。

钟九璃沉吟片刻后说:“看来此地不算太过凶险,我们可以在这谷中暂住一段时日,待到养好伤势之后再做打算。”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下我就在山谷里转……”白也跟着附和,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钟九璃越过了她,步履虚浮地往湖边走。

“你干嘛去?钟九璃你昨天生病了,不能洗澡哇。”白也急忙想要跟上。

晨雾中,钟九璃的背影微顿,她侧过半边脸,光线落在她身上,美得叫人目眩神迷。

“怎么?想一起去湖里洗澡?”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她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发丝,雪白的脖颈在散落的发丝间若隐若现,“你若是再跟上来,姐姐可就要怀疑,你想偷看我洗澡了。”

白也迈出的爪爪僵在了半空,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片刻之后,湖边传来细碎的水声。白也满脑子都是昨夜惊鸿间瞥了又瞥的画面,此刻那具完美的身躯正在被湖水浸没。

“啪!”白也抬爪给了自己一爪子,脑子里的旖旎画面瞬间被这一爪子拍散。

她不能浪费时间,要在太阳下山前,安排好今夜的居所,以及准备一些果腹的食物,还有足够的柴火。

任务重着呢,人家都是饱暖才能思些有的没的。

白也迈着步子在花丛中穿梭,大致查看过了谷中的情况。

这处山谷确实是最适合她们养伤的区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兽灵们特意挑选的地方。

山谷四面环山,唯有一线狭窄的口子连通外界,谷中有湖泊,水资源不需要担心,四面都是山林,柴火也有,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休憩的居所了。

以及收集足够多御寒的木柴。

白也没敢进入林子深处,谨慎地在山林外徘徊,虎眼圆睁,警惕地扫视过每一处阴影。

她不想盲目踏入之后,被奇怪的东西抓住,然后成为它们的小点心。

观察了许久,确认林子外围没有诡异的生物,白也最终选定了林子最外围较小的树木。

“咔嚓咔嚓!”

虎爪上寒芒闪过,木屑飞溅,这些粗细适中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

砍够了之后,白也用尾巴卷住倒下的树木往回拖。

伤口上又一次有血色渗出。没有灵气的滋养,这具强大的肉身恢复起来异常缓慢,但不像之前那样咕噜咕噜冒血,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好在这些大树也不算太重,外围的树木都比较小,细的也就一人合抱,白也不论是砍伐还是拖拽都不费什么力气。

钟九璃洗完澡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那道矮小的身影,雪白的皮毛在花丛中若隐若现,拖着一截树干,在泥地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她快走几步上前,轻松提起树干,另一手去揽白也的腰。

白也扭着身子拒绝了老婆的抱抱,“你刚洗完澡,不要抱我了,我身上都是泥。”

钟九璃收回手,眸光扫过她染血的毛发,问道:“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去砍树了?”

“我想在床外搭一个木屋,这样夜里的时候不会那么冷。”白也和钟九璃说着自己的计划,“你把这树带回去,我再去林子里拖。”

说完也不等钟九璃回应,自顾自往林子里跑。

有了钟九璃帮忙,搬运的速度快上了许多,俩人很快就将那些树干都搬了回来。

望着空地上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材,白也挠着头问,“你会搭房子吗?”

“或许会!”钟九璃循着记忆中那些房屋的样子,抱起木桩往地上戳。

只见她衣袂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就在拔步床周围插出个密不透风的木桩阵。

“钟九璃,你有没有觉得,这屋子似乎少了个门?”白也问得很含蓄。

钟九璃又唰唰唰拔出几根木桩,留出了一道可供通行的门户。

“那房顶呢?”

钟九璃蹙眉看向露天的房顶,抱起木桩往上堆。

白也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钟九璃说的会啊?没想到她老婆还是个死要面子的傲娇。

“你别忙了,等下,我来想办法。”白也拦住了她。

俩人现在都受着伤,还是不要住在危房里了,不然半夜木桩砸下来,就算不死,也会痛的。

白也心想,还好她是自带外挂的主角,“小王,攻略来一份。”

【好哒,也崽,荒野求生之搭建木屋篇,还有视频资料,都给你找到啦。】

学习资料以及视频资料都在脑海中播放,白也大致扫过之后,有了大概思路。

“钟九璃,别发呆了,把你这木桩阵拔出来,我来搭房子。”白也轻笑着说。

钟九璃有些羞赧地将那一排木桩全给拔了出来,随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旁晾晒的被子那,好似在认真观察被子晒干了没有。

白也看破不说破,任由她一个人尴尬去,她挥动爪子,将那些木桩子削成合适的形状。

拼接在一起之后,很快就搭出了一个小木屋的框架。虽然还是有些丑,但已经比先前钟九璃那个木桩阵好了许多。

最起码这个屋子是有横梁有顶,只需要把那些树枝盖在房顶上,一个简单的屋子就成型了。

钟九璃研究了一会被子之后,装作不经意地踱步回来,“可需要我帮忙?”

“你给我递树枝吧。”白也纵身跃上了房顶,朝下方招手,“我们方才砍下来的那些,多余的树枝,递给我,正好用来当房顶。”

俩人配合,很快就将一个简单的小木屋搭好了。

白也从房顶跃下,拍了拍爪子,很有成就感地说:“虽然有些简陋,但还是蛮好看的,这就是我们暂时的家了!”

“嗯,小白少侠干得不错。”

白也嘿嘿直乐,“你在家歇着,我去湖里洗澡,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几条鱼,要是有鱼,我们的晚饭就有了。”

听她说起烤鱼,钟九璃这才察觉到自己腹中传来的,隐约的饥饿感。难怪清晨醒来之时,这小家伙在啃她的锁骨肩头,原来是肚子饿了啊。

“我陪你一起去。”钟九璃转身,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小老虎的脚步。

白也放慢步子,等她走到身边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钟九璃,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还蛮双标的。”

“哦?何出此言?”

“我陪你洗澡,你就说我要偷看,你陪我去洗澡,就这么理直气壮。”

钟九璃睨她一眼,红唇微勾,眸光上下扫过白也,“你?”

“有何可看的?看你的虎毛够不够茂密吗?”

白也顿时炸毛,“哎,你这人怎么还虎身攻击呢?我这不是没有灵力了吗。等明天,去林子里摘点灵果,吃了之后补充灵力,就能变回人了。”

“人形?”钟九璃轻飘飘地问,“就有看头了吗?”

白也呆立当场,什么意思,她的身材被老婆嫌弃了?

半晌之后,她小跑着追上去,“钟九璃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没有看头了?”

小老虎脆生生的声音在幽静的山谷中回荡,白也跑到湖边才看见,钟九璃又下水了。

“你怎么又洗澡啊,你没有毛毛保暖,晚上又发烧怎么办?”白也嘟囔着跳下水,朝湖中心的身影游去。

“不许再靠近。”钟九璃背对着她,嗓音似是被湖水浸透了,不复先前的沙哑,反而清凌凌的。

白也顿住自己的狗刨式游泳,悻悻地停在原地,爪子搓洗着染血的皮毛,小声嘀咕,“不许靠近不许靠近,我又不是没看过。”

“哗啦”一声,身后有水波流动。

冰凉的手臂从背后环上来,不着一物的柔软身躯贴住她的脊背,钟九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嗯?小老虎说什么呢?大声点,姐姐也想听。”

“你干嘛啊,怎么突然就贴过来了。”白也僵着身子说,她甚至都没敢回头。

不用回头她也能感受到,那两团温软随着水波荡漾,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她的脊背。

“我似乎听到你在说什么,看过?”

白也猛摇头,“没有没有,我没看过,我在说钟宗主英明神武,人见人爱,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最强大的女人。”

“呵~”带着气音的低笑在她耳边漾开。

水下,一只灵活的手掌抚上她毛茸茸的肚皮,轻揉着那处凝固的血渍,“小骗子,就知道哄人开心。”

此时此刻,白也只恨自己为什么是本体形态。

如果是人形,她一定立刻马上转身,将这总是撩人不自知的女人抱进怀中,然后猛亲一大口。

然而现实是,她只是一只被rua来rua去的毛茸茸,钟九璃想抱就抱,想摸就摸,像是小宠物一样被她逗弄着。

就连对方想要帮她洗澡,她也没办法拒绝。

“钟九璃”白也嗓音发颤地喊她的名字,“你别这样,我自己能洗。”

“你的爪子,能将毛毛上的血渍都洗干净?”

“能的,我能洗干净的,你离我远点吧。”白也忙不迭点头。

钟九璃见她确实不需要自己帮忙,便松开了手。

刚一得到自由,白也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窜了出去。

好好把自己身上的血渍洗干净了之后,白也一个猛子扎进了湖底。

这片湖泊不算太深,约莫数十丈,湖水清澈,阳光勉强能透进水底。

白也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观察着四周,余光瞥到有一抹银光钻进了茂密的水草丛中。

“咕噜!”白也兴奋地吐出一串泡泡,后爪猛蹬湖水,像是白色闪电般冲进水草中,双爪合拢,抱住了那尾大鱼。

哪知这大鱼的力气也不小,被白也抱住了之后,依旧在摆动鱼尾挣扎,甚至拖着白也往湖底深处扎去,翻涌的泥沙让湖水变得浑浊了许多。

“嘿,还敢跟我拼力气。”白也咕噜咕噜吐着泡泡,握爪成拳,邦邦两拳锤在那大鱼的脑袋上,那鱼顿时翻了白眼,软绵绵地瘫在白也怀里,不再挣扎。

白也其实也只是想碰个运气,毕竟这湖泊夜里可是会结冰,寻常鱼类应该活不下去。

没想到真让她逮到了条鱼,还是条灵鱼。只希望这鱼灵气足些,吃了之后够她恢复灵力,到时候就能恢复人形了。

想到这里,白也的干劲更足了些,她抱着大鱼破水而出。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白也抱着大鱼先是看向了湖面,没找到钟九璃的身影,这才转头看向岸边。

钟九璃背对着她,正在穿衣服。白色里衣松松垮垮地系着,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被水渍浸透之后的里衣微透,衬得那本就纤细的腰肢更加盈盈一握。

“钟九璃。”白也隔空大喊,虎爪高举着那条晕过去的大鱼,“看我抓到了什么。”

钟九璃闻声回头,夕阳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眼底的笑意比湖光还要潋滟,“快上来。”

白也一溜烟窜上岸,把那大鱼丢在岸边给钟九璃看,“你看,它好大,几乎和我一样大了,刚才还带着我在水底游来游去呢。”

“嗯,是很大。”钟九璃轻笑着提起大鱼,“我去处理它,你将自己弄干。”

“好哦。”白也重新跳进湖水里,又洗了洗身上的毛毛,免得沾到鱼腥味。

彻底洗干净之后,她跳上岸,像是小狗似的疯狂甩水。

正在处理大鱼的钟九璃头也不抬地说:“再甩,伤口就又裂开了。”

白也立刻停止了甩水的动作,“钟九璃你背后长眼睛啦,都没回头就能知道我在干嘛。”

钟九璃回头瞥了她一眼,“水珠都甩到我身上来了。”

她说罢站起身,手中拎着已经处理干净的大鱼,“走吧,该回去生火了,天快黑了。”

“嗯。”白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两人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那座有些简陋的小木屋旁。

钟九璃做饭的间隙,白也屁颠颠地把晾晒过的木柴搬进屋,晒干的被子也抱到了床上铺好。

做完这些之后,白也蹲在钟九璃旁边,看她翻转烤鱼。

“很饿吗?”钟九璃揉着她的脑袋问,“没有调料,只怕滋味不会很好。”

“没关系呀,只要有的吃就行了,我不挑食的。”

她才不在乎鱼肉好不好吃,她只希望这鱼肉蕴含的灵气够她变回人,到时候就可以和钟九璃在这没人的山谷中尽情贴贴了——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今天也是被老婆抱抱的一天

第64章 是老婆

晚霞洒满山谷, 漫山遍野的鲜花随风摇曳,空气中隐隐飘散着烤鱼的鲜香,混合着鲜花的清香,让人闻之食指大动。

山谷中央, 矗立着一座歪斜的小木屋, 门前篝火噼啪作响, 跳动的火苗将火堆边的俩人身影拉长, 投射在那粗糙的原木房门上。

鱼肉很香, 即便没有调料, 鱼肉中自带的鲜甜滋味也足够美味, 更不用说鱼肉中蕴含的那一丝灵气。

白也吃得头也不抬,尖利的小虎牙撕下大块雪白的鱼肉, 嘴边的小胡子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证明着主人的心情很是愉悦。

钟九璃不像她那般狼吞虎咽,纤白如玉的指节捏着鱼肉,一点点往唇边送。

随着鱼肉下肚,丝丝缕缕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 干涸已久的丹田中总算是有了一丁点灵力。

这点灵力不算多, 但对于二人目前的状况来说,已经够用了。

最起码白也可以变回人形,也可以从打开储物戒,吃些疗伤丹药以及回元丹之类的补充灵力。

唯一不好的消息就是储物戒中的丹药储备所剩无几, 她们得省着点用,在这座岛上,补充灵力只能靠丹药和灵石。

白也原本想第一时间恢复人形,但想到自己光着屁股蹲在钟九璃旁边大快朵颐的画面。

画面太美,她强行忍住了。

用完晚餐, 太阳彻底下山,俩人引了火源回到木屋。

白也躲到床上恢复成人形,从储物戒中取出衣物穿戴整齐,下床走到钟九璃身边,和她并肩而立,看着外头开始变异的花海。

昨夜俩人都昏睡过去了,等她们醒来,山谷已经变成了冰霜覆盖的世界,今夜,俩人算是亲眼见到了这番神奇的变化。

“你说,是不是这个山谷中有什么东西,引得这里发生了这样的变异?”白也脑洞大开地问。

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钟九璃微微摇头,“不论有何异常,都不适合现在的我们去探查,如今养好伤势才是关键。”

她说罢,缓缓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头那逐渐弥漫的寒气。

“娇娇她们如何了?”

白也随着她一起到火堆旁坐下,火光映照下,俩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

“当日大阵破了之后,我就让娇娇带着阿涟回风暴岛了,按日程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钟九璃微微颔首,有阿涟在,她们几人应当无忧。

风暴岛地位特殊,即便是八大世家也要忌惮几分,想来那些人即便查到风暴岛,也不敢肆意妄为。

“柳衔月呢?”钟九璃又问。

“我将她放到造化白莲上温养了。”白也说完将那枚赤红小蛋取了出来。

小蛋一出现,就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在抗议这谷中的寒气。

钟九璃从她手中接过小蛋,阖上眼眸,放出神识探入蛋壳中。

可以看到,缩小版的柳衔月神魂蜷缩在蛋壳中心,像一簇微弱的小火苗,虽虚弱,却顽强地跳动着。

“继续放进造化白莲中温养吧,对她有益。”她将蛋递还。

“她怎么样了?”白也的神识不够强,越不过朱雀神火的屏障,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有些虚弱,但无大碍,待我们离开此地,多给她喂些天材地宝,便可助她早日浴火重生。”钟九璃说。

白也知道,对于柳衔月的陨落,钟九璃才是最难过的。

她们二人这么多年的朋友,无数次并肩作战的默契,肯定不会像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钟九璃,你想哭吗?”白也凑近了几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悬停在钟九璃的肩头上,没敢落下去。

“想哭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肩头。”

钟九璃眸光落在木墙上,二人的影子在火光中摇曳,那只突兀的爪子在火光中清晰无比。

她轻笑着摇头,“我这一生,见过了太多离别,有好友,也有同门、弟子,哭泣于我而言,是最无用之事。”

“那你现在可以了。”白也偏头看向她,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钟九璃,你的喜怒哀乐,以后都可以和我分享。”

俩人四目相对,钟九璃怔了怔,随即漾开一个极为明媚的笑意,她缓缓倾身,将头枕在了白也单薄的肩头上。

“为何一定要靠在肩头,全是骨头,硌得慌。”她低声说,却不动身地靠着。

白也一手捧着蛋,另一只悬着的手,终于落在了钟九璃的肩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靠肩膀,以前看的电视里,人家谈恋爱都靠肩头,可能这样上镜好看。但我全身你都可以靠啊,要不你枕着我的肚子,舒服一些。”

“伤口会裂。”

“你等着,我给你找点好东西出来。”白也在小绿空间里一通翻找,先前那些长在造化白莲旁的灵药都已经成熟。

她将小蛋放在腿上,取出了扶桑果,又摘了几颗天元果,“给,你把这些都吃了。”

扶桑果一出现,原本安静待着的小蛋瞬间躁动起来,她在白也的腿上一个劲蹦跶,想要去够她手中的扶桑果。

“嗯?柳衔月你想吃果子啊?”白也将果子递到她跟前问。

小蛋不断抖动,就像是在点头那般。

“行,我帮你炼化。”白也轻笑,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天元果,剩下的都给了钟九璃。

待丹田中灵力稍稍多了一些之后,这才以灵力引导着扶桑果上蕴含的太阳真火,融入蛋壳中。

金红光晕交织,太阳真火与朱雀本命之火交融,蛋壳渐渐变得透明,隐约可见一只没毛的朱雀雏鸟在蛋壳中,小嘴张得老大,就像是等待鸟妈妈喂食的小鸟那般,等着太阳真火淌进她的口中。

白也有些好笑,“这什么鬼啊,有些丑了吧?”

钟九璃嗔道:“不许笑话她,幼崽都这样,你小时候指不定更丑。”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丑。”白也不住点头,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她这样子,是不是得有个鸟妈妈孵化才行啊?”

“鸟妈妈没有,虎妈妈有一只,你那一身厚实的皮毛,孵蛋正合适。”

白也瞪圆了眼睛,“我就这样无痛当妈了吗?”

很快,一颗扶桑果就被小朱雀吸收完了,她满足地咂了咂嘴,光溜溜的肉翅扑腾着包裹住自己小小的身躯,在蛋壳里沉沉睡去。

白也瞧着蛋壳里那团光溜溜,丑不拉几的朱雀,忍不住想笑,这小家伙哪里有柳衔月平日里张扬明艳的模样?

她眼珠一转,坏笑着从储物戒中摸出留影石,记录下了柳老板幼崽时期的模样。她还特意调整角度,给那没毛的脑袋来了个特写。

“柳衔月,你看我对你多好,这可是四维彩超,我都给你拍上了。”白也对着小蛋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钟九璃莞尔:“柳衔月若是知道了,必定饶不了你。”

“你肯定不会告诉她的对不对?再说了,等她孵化出来再长大,还要好久吧?我到时候肯定已经很厉害了。”白也边说边把人往床上带,“该睡觉了,我们可都是伤员。”

站在床边,白也眨巴着眼睛看向钟九璃,“你睡里面,我在外面替你挡着寒气。”

等到钟九璃上床躺下,白也解下自己的外衣,掀开被子上了床。

俩人在床上躺得笔直,中间空出了一小段距离,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不熟的朋友同床共枕那般,透着股莫名的尴尬。

“哎。”白也在心底叹息一声,今天晚上俩人都清醒着,反而不能像昨天那样抱在一起睡觉了。

钟九璃没有那么多心思,她吃了天元果以及疗伤丹药,现在正在运转功法缓缓修复伤势。

她的肉身比之白也还要强上许多,修复起来更加需要海量的灵气。

如今在这绝灵的海岛上,也只能等着伤口缓慢恢复了。

夜色渐深,屋内的寒气愈发刺骨。

白也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翻身,将钟九璃有些冰凉的身子搂进了怀中,用气音问,“冷了是不是?抱一起暖和一些。”

钟九璃顺势靠进了她的怀中,整个人都被小老虎的体温包裹,轻声应道:“比昨夜好多了。”

俩人默契地没有动用灵力抵御寒气,在这岛上,每一分灵力都弥足珍贵。

“嗯,快睡吧,养好精神。”白也说。

屋内安静了下来,只有木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锦被下,两具修长的身躯紧密相贴,白也的体温透过单薄的中衣传出,像个小火炉,被窝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白也抱着钟九璃,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修长的指节沿着钟九璃清瘦的脊骨缓缓游走。

她没想做什么,俩人身上的伤势都还未愈合呢。只是思考的时候,手指下意识的动作。

白也想了很多,古州世家的围杀,还有那诡异的虚空生物,以及那条有些精分的黑龙。

她觉得自己可能抓到了这本书的主线。

结合大造化经功法中看到的灭世之战,也许上古时期那些虚空生物就曾经在九州肆虐过,后来被各族生灵联合斩杀了。

当年的黎州或许就是因为这场大战而打成如今的蛮荒州。

这其中,最令白也在意的其实是那颗被她吞下的龙珠,今天恢复了灵力之后,她内视丹田,发现金丹变大了许多,一条墨色小龙盘踞在其中,与三足金乌安静相伴。

小绿蔫头耷脑地缩在丹田中,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好。

虽然因为龙珠的缘故,修为成功到了金丹大圆满,但是大造化经的功法也到此为止了,接下来不知道该如何修炼。

“你这样让我怎么睡?”钟九璃在她怀里抬起头,嗓音有些低,带着几分慵懒的哑。

“嗯?”白也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滑到了那纤细的腰窝处。

她迅速抽回手,有些窘迫地说:“抱歉,我刚在想事情,有些走神了,打扰到你了吗?”

钟九璃支起身子,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了白也怀里,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随着起身的动作,宽松的里衣滑落了一些,“我也未睡着,方才在炼化药力。”

白也又一次和自己的大脑断开连接了。

什么八大世家,黑龙,功法的忧虑,此刻全部被抛到了脑后。

她的视线落在了钟九璃漂亮的锁骨上,落在了那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曲线上。

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老婆好好看,衣衫半解的老婆,更是好看到爆炸了。

想吻她,想吻她,想吻她。

这句话在白也的脑海中刷屏了。

“钟九璃~”白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她很喜欢连名带姓地喊她的名字。

大大方方地将爱人的名字宣之于口,向来是很浪漫的一件事。

当你在人海中喊出喜欢的姑娘名字,她回眸看向你,嘴角微扬,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你的影子,那就更加浪漫到爆炸了。

“嗯?”钟九璃轻声回应,尾音微微上扬。

“你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白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肯定很吵,震耳欲聋。

钟九璃轻笑,掌心覆在白也的胸口,“这里,很吵很吵呢。”

手掌与她的胸口紧密贴合,微微起伏的曲线被尽数掌握。白也呼吸急促,感觉自己的后背上一定出了一层细密的热汗,她很热。

“想亲你”

这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又被咽了回去。

白也阖了阖眼眸,压下躁动的荷尔蒙,现在还不行,她们的伤太严重了,现在要是亲了,肯定没法收场。

而且不够正式,亲吻自己喜欢的姑娘,应该从一场顺利的表白开始,可以是阳光正好的午后,也可以是星河璀璨的夜空下。

总之,不能是俩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时,这样难免让对方觉得很轻浮,觉得你只是想贪一晌之欢。

钟九璃有些意外,她还以为白也一定会缠着她要占些便宜。

毕竟她泛红的眼尾,急促的呼吸与心跳,还有那亮得有些灼人的眼神,都在明晃晃地述说着她的渴望。

可恰恰是这种时候,白也的克制,比她先前说过的所有甜言蜜语,都更动人。

“你”钟九璃刚启唇。

白也就睁开了眼睛,用被子将她裹紧了几分,也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睡觉吧,钟九璃,睡醒了我们就去丛林大冒险。”

“好。”钟九璃含笑回应,顺势趴在小老虎的胸口,听着她依旧躁动的心跳声,缓缓睡去。

……

晨光透过木墙缝隙,落在小木屋内。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俩人相继睁开眼睛。

白也松开搭在钟九璃腰上的手,精神十足地招呼:“早上好啊钟九璃,今天感觉怎么样?”

话落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钟九璃撑起身子,眼底有一丝凝重之色,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昨日刚恢复的灵力,消失了。”

“这鬼地方还真是,比我们想的还要恐怖啊。”白也轻声呢喃。

钟九璃说:“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据说,鬼藤最可怕之处便是它的根系可无限生长。”

“你是说,鬼藤的根系找到我们了,所以昨夜悄无声息地就吸走了我们的灵力?”白也一脸凝重之色。

钟九璃摇头,“只是猜测,若是鬼藤,昨夜我们应该能察觉到,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不过总不会比昨日糟糕,最起码我们的伤势好了一些。”

“你说得对,我们两在一起天下无敌,没什么好担心的。”白也起身下床,扯过外衣穿上,系好腰带之后,将钟九璃的衣物递给她。

钟九璃很快穿戴整齐,俩人推门而出,山谷中与昨日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一片祥和,漫山遍野的鲜花开得正艳。

白也看向钟九璃,“山谷探险?”

“找找吧,看看这谷中究竟有什么秘密,或许我们猜测是错误的也说不定,不是鬼藤,而是别的东西在作祟。”钟九璃说罢迈步而出。

俩人在漫山遍野的花丛中并肩而行,紧绷的神情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此地虽有些诡异,但景色确实优美。此时晨雾还未完全褪去,花瓣上凝结的露珠,在晨光中,就像是所有的鲜花都在发光。

“钟九璃。”白也停下脚步,指尖落在一朵半开的浅紫色野花上,“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钟九璃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望去。

微风拂过,整片花海彷佛有了灵魂,带着露珠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伸手,不是去摘花,而是轻轻托住了白也的手腕。

“鲜花就该在枝头上盛开。”钟九璃的声音很温柔。

白也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花瓣上湿润的触感,偏头望向钟九璃,觉得这漫山的花朵都不及眼前人半分颜色。

她高高竖起大拇指,夸道:“不愧是钟宗主,思想觉悟就是高。”

钟九璃唇角微扬,伸手拂去落在白也肩头的一片花瓣,“走吧。”

“嗯。”白也握住她的手,继续前行。

花海渐渐被俩人甩在了身后,她们的身影进入山谷深处,消失在密林之中。

昨天白也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山谷,许多地方她都未曾踏足。

今日俩人深入了许多,穿过湖泊边缘那茂密的树林之后,没想到在密林外又发现了一处湖泊。

这处湖泊比外头那个要大上许多,湖水幽蓝,隐隐有雾气从湖面蒸腾而起。

湖边还有数个小包子一般的小山,除此之外便是光秃秃一片,连水草都没长。

“你有没有觉得,温度好像低了一些?”白也说着就要迈步往湖边去。

钟九璃拦住她,“不要莽撞。”

白也顺从地顿住脚步,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还好我未雨绸缪,提前昨天拿了一瓶回元丹出来,就是怕出现意外情况。”

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回元丹,另一颗抵到了钟九璃唇边。

钟九璃就着她的手含住了丹药,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指尖,留下湿润的触感。

白也收回手,默默背到身后,如果钟九璃没在,她指不定还要放到眼前仔细观察,看看被老婆亲过的指尖。

钟九璃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唇。

回元丹在经脉中游走一圈之后流入丹田,俩人算是有了一点战斗的能力。

“走吧,去看看究竟有什么蹊跷。”钟九璃踏入那片光秃秃的区域。

白也紧随其后,她将大黑从储物戒取出握在了手中。

靠近湖泊之后,那股寒意愈发明显,俩人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

还未彻底靠近湖边,远处的小山包忽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那些小山包同时开裂,无数冰晶碎片如暴雨般激射而来。

“小心。”钟九璃抬手抓住白也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身后带。

她单手掐诀,一道银月般的轮盘在二人浮现,冰晶撞在轮盘上,纷纷碎裂。

碎裂的冰晶落地之后,化作了一缕缕蓝白色的火焰,在光秃秃的地面上凭空燃烧。

“这是火?”白也望着地上的火焰,那火明明在燃烧,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

未等钟九璃回答,爆裂声接连响起!

九座小山包彻底炸开,破土而出的玄冰兽仰天长啸。

它们形似上古凶兽,通体如万年玄冰雕刻而成,背生双翼,长有牛角,足有数丈高,翅膀煽动间,有无数冰晶激射而来。

“原来是太阴真火,这些是真火的伴生灵兽。”钟九璃轻声解释道,口鼻间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此地的温度已经极低。

白也闻言眼睛一亮,“那就拿下它,给那没毛的小朱雀补补身体。”

话落,她身化雷霆冲入了兽群中,大黑剑身上亮起一道道雷光,一剑斩出,雷霆剑气直接将一头扑来的玄冰兽当头劈开。

玄冰兽炸裂成齑粉,化为无数冰晶落在地面上。

钟九璃双手掐诀,银月轮盘绽放出数道银色锁链,飞向玄冰兽,缠住玄冰兽的四肢。

俩人配合极为默契。钟九璃控住玄冰兽的一瞬间,白也动了。

她的身形在兽群中腾空而起,凌空旋身,雷霆剑光如暴雨倾泻。

八道雷霆剑气同时炸开,玄冰兽的躯体在雷光中分崩离析。冰晶碎片四溅,每一片都闪烁着蓝白光芒,似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那些四散的冰晶还在半空之中就开始互相吞噬重组,下一瞬,一只更加巨大的玄冰兽出现在半空之中。

它的体型比先前那些玄冰兽大了数倍,通体不再是透明的冰晶,体表多了一层燃烧着的火焰铠甲。双瞳之中有两簇幽蓝火焰跳动,看起来比先前那些傻呆呆的玄冰兽聪明了许多。

“怎么还带无限复活加进化的?”白也闪身退回钟九璃身侧,看着半空中的玄冰兽。

“这是玄冰兽王,真火不熄,这些玄冰兽便能借火重生。”

俩人这般旁若无人的谈话,让空中的玄冰兽王很生气。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同时煽动双翼,无数冰霜利箭激射而来。

白也一把揽住钟九璃的腰肢,后背生出一双金色小翅膀,腾空而起。

“这样打架真的好憋屈!”白也磨着小虎牙,很苦恼。

她们都还没怎么动手,丹田里的灵力就见底了。

钟九璃同样如此,她甚至只能动用最基础的术法,辅助白也战斗。

玄冰兽口中喷吐出幽蓝的火焰,撵得白也到处乱窜。

四周都已经结出了厚实的冰霜,白也的小翅膀上同样有冰霜凝聚,她抱着钟九璃在空中腾挪。

“我们现在退出去,它能放过我们吗?”白也喘着粗气,贴到钟九璃耳边问。

莹润的耳垂微微泛红,耳尖上传来一阵酥麻之感。

钟九璃微微偏头,避开了白也略显急促的喘息,“玄冰兽王已生灵智,就算此刻退走,等到夜间寒潮降临,它也会去寻我们。”

说话间,又是一道火柱横扫而来。白也猛地收紧环在钟九璃腰肢上的手臂,带着她在空中急速旋转。

“既然逃不掉,那就弄死它。”白也磨着小虎牙说。

“不要鲁莽,我才刚说过,太阴真火才是关键。”钟九璃指向远处的湖泊,“我在此地拖住玄冰兽王,你去取太阴真火。”

“不行。”白也果断拒绝,“你伤还没好,此地又没有灵气,你怎么打这兽王。”

钟九璃伸手,捏住了白也的脸颊,吐气如兰地问,“姐姐是什么人?”

白也脱口而出,“是老婆。”——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纯情小老虎,终于把老婆光明正大喊出来了。

第65章 孵蛋

“呵~”

钟九璃唇角微扬, 笑得意味深长。

白也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想起在那蘑菇精肚子里,关于老婆的解释。

她连忙补救:“那个,如果我说, 其实老婆不是说你老的意思, 你会信吗?”

钟九璃好整以暇地问, “哦?那是何意?”

白也刚要回答, 余光瞥见玄冰兽王在张嘴蓄力, 她连忙抱住钟九璃凌空飞掠而上。

幽蓝火焰在二人脚下炸开, 白也搂紧怀中人, 在漫天流火中俯身凑到钟九璃耳边说:“等我把太阴真火取回来,再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钟九璃眼底的笑意更深, 温声道:“小心些, 不必直接触碰真火,让柳衔月自行吸收即可。”

“我知道,她们朱雀鸟就喜欢吞噬各种火焰的嘛。”白也从小绿的空间中摘了几颗天元果给她。

啰里吧嗦地交代道:“别担心浪费灵力,我还有很多灵药储备, 你的安危最重要。”

钟九璃接过天元果, 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你也是,要注意安全。”

唇瓣微凉,带着凛冽的寒气,像冰凉的雪花落在了眉心, 一触即分,却好似惊雷在白也脑海中炸开。

她怔怔地看着亲完人之后一脸平静的钟九璃,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盘旋,她居然亲我了!她居然亲我了!

白也晕乎乎地松开手,甚至忘了说再见, 就这么直挺挺地扑腾着翅膀一头扎进了幽蓝的湖水中。

眼见白也纵身跃入湖面,玄冰兽王当即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它双翼一展,漫天的冰箭朝着湖中射去,庞大的身躯同样朝湖面俯冲。

钟九璃双手掐诀,银色法则锁链如游龙般缠上玄冰兽王的四肢。

“吼!”玄冰兽王疯狂挣扎,锁链被绷得笔直,它拍打着翅膀,拖着钟九璃朝湖面坠去。

“别看她了,你的对手是我!”钟九璃的声音在这覆满冰霜的谷中响起,她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玄冰兽王身前。

指尖上银光再闪,又是一道锁链飞出,缠在玄冰兽王身上。

钟九璃并非拿不下这兽王,只是不想浪费灵力,只要将这大家伙拖住,给白也争取时间就够了。

另一边,白也刚冲进湖水,刺骨的寒意袭来,冻得她一个激灵,上头的热血瞬间冷却。

她彻底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环顾四周。湖水幽蓝,深不见底,静谧无声,连蜉蝣生物都不见踪影。

没瞧见太阴真火的影子,唯有无边无际的冷,冷得思绪凝滞,彷佛连时间都能冻结。

“嘶好冷,这也太冷了,比夜里的山谷还要冷好多倍。”白也牙齿打颤,青白的冰霜迅速爬满全身,不过瞬息之间,她已化作一尊人形冰雕。

丹田内的三足金乌缓缓煽动翅膀,太阳真火在经脉中流转,冰霜中的白也眨了眨眼睛,猛地发力从这冰霜中挣脱而出。

“有点诡异,我居然乖乖站在原地等着被冻结,看来这太阴真火确实有点东西。”白也小声嘀咕。

她眼中燃起金色火光,穿透幽蓝的湖水,看向了湖底深处。

在那里,一团蓝白色的雾气灵团如同活物般缓缓律动,那雾气时而舒展时而凝聚成团,就像是在呼吸一般。

“找到你了!”白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灵药,胡乱往嘴里塞,也不管是什么,反正先补充一点灵力再说。

她吃的那些都是楚家姐妹和阿涟先前采摘的低阶灵药,反正暂时回不去,白也就先借来用用。

等回去的时候再替她们挖一些,至于小绿空间里的那些高阶灵药,白也全都给钟九璃和柳衔月留着了,她们更需要那些灵气充足的灵药。

丹田之中干涸的灵力得到补充,太阳真火在周身流转,将无处不在的寒意隔绝在外,白也活动了下被冻僵的手脚,这才踩着湖水,如游鱼般往湖底潜去。

随着下潜,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就连覆盖在体表的太阳真火,都被那极低的温度给逼回了体内。

这并非说,太阳真火就比太阴真火弱,只是因为白也得到的不是太阳真火本源,而是扶桑果中蕴含的一缕太阳真火。

眼下,她面对的可是太阴真火本源,传说太阴真火外冷内炽,能冻结世间一切,包括时间和元神。

白也不敢托大,运转太阳真火护住心脉,以免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被冻成冰雕。

做好准备之后,白也将朱雀小蛋取了出来,指节在蛋壳上轻叩,似敲门,“柳衔月~别睡了,起床吃早饭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餐。”

小朱雀刚一醒来,就被这无处不在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蛋壳上的赤金纹路流转,太阳真火以及朱雀神火同时燃起。

“你醒了是不是,走你!”白也轻笑,不等小朱雀回话,抡圆了胳膊将小蛋朝着那团蓝白火焰砸去。

小蛋刚接触到太阴真火,安静跳动的蓝白火焰突然躁动起来。

火焰中冒出了一只大手,像是拍皮球那般,直接将朱雀蛋给拍了回来。

“哎哟。”白也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接住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柳衔月。

一人一蛋在湖水中倒飞而出,直到撞在湖底岩壁上才止住了身形。

白也顾不得后背上传来的疼痛,紧张地捧起小蛋查看,仔细抚过蛋壳,确认没有裂痕才长舒一口气。

“你吃不动它吗?”

小蛋在白也掌心委屈地滚动,就连蛋壳上的火纹都黯淡了些,意思很明显,宝宝挨打了,很委屈。

“好吧好吧,我帮你。”白也摸了摸小朱雀的蛋壳安慰她,“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一簇小火苗还能翻了天。”

她足尖在岩壁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化作了雷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取那团蓝白火焰。

“轰!”

雷霆化身与太阴真火相撞的刹那,湖底彷佛有一颗万吨当量核弹炸响了。

以太阴真火所在的区域为中心,方圆百丈都变为了真空地带。

爆炸中心处,白也满头满脸都是冰霜,一手抱着小朱雀蛋,另一手龇牙咧嘴地往嘴里塞太阴真火。

火焰入口才知道,这玩意可真难吃,又冷又热的火焰一路从喉咙烧到丹田,烧得白也的神魂都在扭曲变形。

但为了柳衔月可以快点长出漂亮的毛毛,她还是拼了。

“呸呸呸。”白也吐出冰碴子,又从火焰团上揪下一簇往嘴里塞,就像是吃棉花糖一般。

“呜你为什么要吃我,你们都是坏蛋。”带着哭腔的小奶音突然在白也脑海中响起。

白也咀嚼的动作一顿,垂眸看向小火焰,迟疑地问:“你在说话?”

“哼,你和那个讨厌的鬼藤一样,我都躲到这里来了,你还想吃我。”小奶音哭哭啼啼地哭诉着。

“我真的好命苦啊,我只是一团小火焰,为什么大家都要吃我,呜哇哇。”

白也没想到,这神秘的太阴真火,生出的灵智竟然是个小哭包。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火焰,有些尴尬地塞了回去。

“呃那我不吃了,还你。”

小火苗瞬间不哭了,她悄悄探出一只火焰小手,揉着被白也揪过的地方,整团真火都透出股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刚才说,鬼藤要吃你?”白也问道。

“嗯呐,那个坏家伙胃口太大了,见什么吃什么,我们这些小家伙只能躲着它。”太阴真火说。

“可你躲在这里也没用啊。”白也扫了眼这个湖泊,“这湖就这么大,岛上又没有灵气,你又长不大,等鬼藤长大些不就来吃你了吗?”

“我我有在夜里吸收灵气的哇。”太阴真火小声嘟囔。

“所以,你昨天晚上偷我们的灵气了是不是?”白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太阴真火扭捏地说:“我就偷了一点点啦。”

白也眼珠子一转,挤出一个笑容,像是哄骗孩子的狼外婆,“你要不要和我走,等我离开这岛屿的时候,我带你去外面,去那些灵气充足的地方。”

“不要。”小火苗警惕地往后缩,“你想吃我,那个小朱雀也想吃我。”

“那好吧。”白也略显遗憾地叹息了一声,虽然她很想让柳衔月吃掉这太阴真火,加速她的成长。

但这小火苗明显也是个宝宝,她还做不到伤害一个天真懵懂的小生命,就为了满足一己之私。

“你放心,我离开之前,会把鬼藤消灭的,到时候就不用担心有人吃你了。”

白也没骗小家伙,鬼藤她们肯定要干掉的,如今见到的鬼藤还是幼苗期,如果放任不管,总有一天,这株鬼藤会长成足以吞噬整个九州大陆的凶物,到时候再想管可就难了。

“哦!”小火苗呆呆地应了一声。

“那我走了。”白也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最主要也是不能留恋,她真的要扛不住了,经脉都开始结冰,丹田中的金丹覆满了冰霜,再不离这小火苗远点,她和柳衔月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哗啦”一声,白也像个冰雕似的破水而出。

钟九璃一直关注着湖面的情况,白也出水的瞬间,她便飞身而至,一把拎起冰棍似的一人一蛋,触手的寒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种冷,直达灵魂深处。

“我们走,先离开。”白也抖着嗓子说。

“好。”钟九璃应了一声,抱起白也飞身离去。

被束缚住手脚的玄冰兽王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只能发出两声不甘的怒吼表达愤怒。

俩人回到小木屋前,白也抖着手推她,“把我放地上就行,别给你冻坏了。”

“无妨,我不怕冷。”钟九璃依旧抱着她。

“我怕你晚上又发高热,非要脱衣服……”

白也话还没说完,就被“啪叽”一声扔在了草地上。她也不生气,乐呵呵地翻过了身,看着头顶上方明媚的阳光。

钟九璃没好气地在她身边坐下,指尖凝出灵力,要帮她梳理体内的寒气。

白也摇头拒绝,“不用浪费灵力,我自己可以。”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体内,先前吞下的那缕太阴真火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小火苗走到哪里,冰霜就结到哪里。

白也引出丹田中的太阳真火,驱使它去追逐乱窜的太阴真火。

两股真火在她体内你追我赶,人生地不熟的小火苗很快被太阳真火给堵住,它并未吞噬太阴真火,而是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般与小火苗缠绕在一起,最后一起慢悠悠地回到丹田内。

“还真是难搞的小火苗。”白也轻呼一口气,体温渐渐回升,口鼻间呼出的白气变淡。

钟九璃伸手轻抚过她仍有些苍白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冰凉,但总算不是那种刺骨的寒意了。

“好些了吗?”

白也掀起眼皮,看着逆光而坐的钟九璃,阳光从她头顶落下,每一根发丝都在散发着淡淡金光。

“好多了,刚才在湖底,脑子被冻得木了。”

“那团太阴真火已经生了灵智,我有些不忍心。”白也简单说了下湖底发生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低温环境下,真的被影响了脑子,不然,她应该能想起来替柳衔月讨要一点真火本源。

“无妨,她既不愿,那便不必勉强。”钟九璃的语气极为洒脱。

白也撑着手臂坐起身,漫山遍野的花朵在风中摇曳,各色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们肩头。

俩人并肩而坐,看着谷中的花海,白也有些感慨,“这地方确实不错,可惜不能住了。”

钟九璃看了眼天色,站起身朝白也伸出手,“既然要换住处,我们该抓紧时间了。”

白也握住伸到眼前的手,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早知道就住一晚上,昨天就不费那么多功夫搭木屋了。”

“你若舍不得,我们就将小木屋一起带走?”钟九璃随口说。

白也摇头失笑,“这木桩是打入地下的,带走木屋就散架了,你等我进去把床收起来。”

进了木屋,白也将百兽床收起,在这海岛上,有一张能好好休息的床,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更何况这还不是一般的床,这是能在路上狂飙的床。

俩人穿过花海,来到了那处狭窄的出口,藤蔓缠绕在出口,将整片山谷紧密封锁。

踏出山谷,眼前景象骤变,四周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一丈。

“我还说那天掉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岛屿明明满是浓雾,怎么山谷里没有,原来是被挡在外头了。”白也小声嘀咕。

钟九璃对此倒是不知情,她当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再次醒过来之时,便身处在山谷中了。

白也没有盲目乱走,而是先放出神识探查周围的环境,有了目标之后牵起钟九璃的手,指着东南方向说:“那边崖壁上有个山洞,在半山腰,看起来很安全,应该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钟九璃轻笑着调侃,“小白少侠现在看起来很可靠呢。”

白也嘿嘿直乐:“我本来就很可靠。”

两人沿着密林前行,头顶上方,不时传来破空声,紧接着便是海鸟凄厉的哀鸣声。

“这是鬼藤在捕猎?”白也仰头看向上方,眼底金光流转,透过层层浓雾,可以看到上空的鬼藤,比几日前,壮大了许多。

钟九璃猜测道:“你当时说,王家那老东西被鬼藤缠住了?”

白也脚步微顿,俩人对视,均从对方眼底得到了答案。

王家那老东西应该是被鬼藤吃掉了,大乘期修士的一身精血于它而言,必定是大补之物。

所以才短短几日时间,就长大了许多。

白也牵起钟九璃的手说:“现在操心这个没有用,等我们伤好了,就干碎它。”

“嗯,干碎它。”钟九璃顺着她的话说,小老虎总是能冒出一些奇怪的词汇,有时候也挺贴切。

夕阳渐渐西沉,有些狼狈的俩人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俩人从谷中离开的时候,还是正午,按照路程算,只需一两个时辰就能穿过密林。

但途中她们不小心和鬼藤的根茎撞上了,在林子里被撵得到处乱窜,这才耽误了许多时间。

“自从上了这海岛,每日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白也苦笑着展开双翼,揽住钟九璃的腰肢,贴着山壁缓缓上升。

她不敢动静太大,不然又要引来那无处不在的藤蔓了。

“你在外面等一会,我进去打扫一下。”白也把老婆放在门口,自己撸起袖子进了山洞。

这处洞穴比想像中干燥宽敞,白也随手掐了个火球术丢进洞中,将那些缠绕的蛛网烧了个干净,接着一挥袖,清风卷走了洞内堆积的落叶和尘土。

收拾干净今晚的住处后,白也回到洞口,将方才来的路上顺手猎的雪兔拿了出来,麻利生好火,眼巴巴地望着钟九璃。

“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吃。”钟九璃摇头失笑,接过她手中已经处理好的雪兔。

这小家伙,就算在林中被撵得乱窜的时候,也没忘了打猎的同时将猎物处理干净。

夜色如墨,崖壁山洞中透出暖黄的火光。洞穴内篝火噼啪作响,弥漫着诱人的烤肉香气。

俩人靠坐在火堆边,白也单手托腮,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边的钟九璃。

“虽然掉到这鬼地方有点倒霉,但是和你在岛上荒野求生,又感觉很开心。”

白也声音不大,但足以钟九璃听清。

她轻轻翻动着手中的烤肉,油脂滴落在燃烧的木柴上,噼啪作响。

“喜欢这里?”钟九璃随口问。

白也摇头,“不是喜欢这荒岛,是喜欢和你一起冒险的感觉。”

“就像是话本里的主角那样,我们拯救苍生之后,遭奸人陷害,被迫隐居在这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做一对神仙眷侣。”

“不与我当蜥蜴眷侣了?”钟九璃好笑地看向她。

白也顿时语塞,尬笑道:“能当人,就不要当蜥蜴了吧,毕竟满身鳞片,哪有人类的肌肤好,温温软软。”

“所以~这就是你趁机占便宜的理由?”钟九璃似笑非笑地瞥向某人不安分的爪子。

白也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就是聊着天没注意,手上总想玩点什么。

“别支吾了,快吃吧。”钟九璃将烤得金黄酥脆的烤肉往前递,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白也接过,撕下一只兔腿递给钟九璃,剩下的她直接抱着啃了。

“唔,这也太香了吧!”白也含糊不清地赞叹,酥脆外皮下是滚烫的肉汁,她一边斯哈一边大口啃咬着烤肉。

钟九璃见白也吃得香甜,伸手抹去她颊边沾着的香料,“慢些,又没人与你抢。”

白也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吃完了再擦。”

这只小雪兔虽说不算大,但也足有小猪仔大小,钟九璃只吃了一条腿,剩下的都被白也啃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雪兔肉虽然肉质鲜美,肉中蕴含的灵气却微乎其微,正是如此,它们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海岛上存活。

用过晚饭,清理干净卫生。白也挪到钟九璃身边,小小声问,“要不要一起看星星?”

“去吧。”

夜色如墨,星河垂落。

俩人并肩坐在崖壁洞口,夜风拂过,二人的发丝在风中纠缠。

密林深处传来沙沙声,不知是晚风作祟,还是那鬼藤又在捕猎。

白也仰头望着海上明月,轻笑着说:“小时候总觉得,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月亮,是世间最浪漫的事情。”

钟九璃没有看明月,她的视线落在白也侧脸上,“若我没记错,认识小白少侠时,可不就是你的小时候?”

“不是这个小时候,是更小的时候。”白也摇头,“就是,你还没认识我的那个小时候。”

钟九璃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论是哪个小时候,在她眼中,白也总归还是只小老虎。

夜风渐凉,方才还璀璨的星辰,此刻也已被浓云遮蔽,只余下几缕黯淡的星光。

“星星睡觉了,我们也该歇息了。”钟九璃拍了拍白也的肩头,说完站起身,转身进了山洞。

白也跟着拍拍屁股站起身,她没急着睡觉,今天还没喂鸟呢。

“还剩下两颗扶桑果,娇娇吃一颗,你可以再吃一颗。”白也一边念叨着,一边取出了扶桑果。

她怀抱着朱雀蛋,引出扶桑果中的太阳真火喂小鸟,火红的蛋壳再次变得透明,可以看到小秃鸟已经长出了些细小的绒毛,看起来丑得不是那么明显了。

喂完扶桑果,白也又引了一缕太阴真火喂她。

等到小朱雀吃饱喝足,白也给她拍了张无死角的写真大片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晃,化作小老虎,毛茸茸的爪子拢住蛋壳,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钟九璃倚在床榻上,眼眸微阖,余光一直注意着白也那边,原本以为她喂完了柳衔月,就会上床歇息。

结果就看到这家伙还真尽职尽责地当起了虎妈妈开始孵蛋,险些被气笑。

“我不过与你随口一说,你怎地还真孵起蛋来了?”钟九璃撑起身子,声音有些无奈。

白也闻弦音而知雅意,她抱着朱雀蛋跳上床,在钟九璃身边蜷成一团,“你一个人睡不着是不是,我上来陪你。”

钟九璃感觉自己额角隐隐作痛,伸手戳了戳白也粉嫩的鼻头,“她乃朱雀神鸟后裔,你一只白虎孵什么蛋?”

“我不孵蛋,你又没有毛毛能孵蛋,可不就得我孵嘛。”白也还惦记着孵蛋的事情。

在她的概念里,小鸡仔们都是要在鸡妈妈的肚皮下,被妈妈的体温包裹,才能顺利孵化出来。

她就勉为其难,给柳二红当一次妈吧!——

作者有话说:[撒花]今天是虎妈妈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