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聚众
孵蛋的第一夜过去。
钟九璃早早就醒了过来, 她抬眼望向床脚,昨夜还说要孵蛋的小老虎,此刻睡得四仰八叉。
圆滚滚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得人有些手痒, 忍不住想揉上一揉。四只爪爪各奔东西, 唯有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还记得使命, 牢牢圈住了朱雀蛋。
若没这尾巴圈着, 柳衔月指不定早就被没睡相的小老虎踹下床了。
钟九璃抬脚小心避开还未愈合的伤处, 轻踹了踹那软乎乎的小肚子。
“怎么啦?”白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声音里带着未褪的睡意。
“该起床了。”钟九璃俯身靠近,单手支着下颌, 笑盈盈地瞧着她, “虎妈妈再不起床,你的小雀儿可就要饿肚子了。”
“昂~”白也含糊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身,重新化为了人形。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昨天第一次孵蛋, 趴在那圆滚滚的蛋壳上,怎么都调整不好睡姿,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
钟九璃眸光微动,缓缓在她身上扫过, 勾起一抹坏笑,抬手在她光裸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啪~”
清脆的声响,山洞里隐隐有回音传来。
白也被拍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捂着屁股一溜烟钻进了被窝, 在心底暗暗记账,钟九璃又打她屁屁了,总有一天,一定要光明正大地讨回来,到时候打她十下。
等她穿戴整齐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钟九璃早已经换了一身淡青色长衫站在洞口。
晨光下,她整个人都变得轻透了,好似下一秒就要飞天而去的神女。
见到这一幕,白也什么气都消了,老婆这么好看,和她生什么气。
她连床带蛋一起收进了储物戒中,屁颠颠走到钟九璃身边,“走吧,出发。”
信心满满出发的俩人,在林子里转悠了一整天,只找到了几株低阶灵药,估计还是鬼藤吃剩下的,白也没有嫌弃,全给摘了回来。
山洞里,白也坐在篝火边,啃着滋滋冒油的烤肉,嘟囔道:“明天不出去了,什么好东西都没找到,还跑了一天,累死了,不如在山洞里睡觉养伤。”
钟九璃闻言轻笑:“可不能光睡觉,虎妈妈还得孵蛋呢。”
“知道啦,我会把小朱雀孵出来的。”白也信心十足,她觉得自己的肚皮那么暖和,肯定很快就能把柳衔月孵出来。
接下来数日,白也每日不是孵蛋就是啃灵草灵药,楚家姐妹还有阿涟摘的灵药都被她啃了个干净。
转眼半个月过去,俩人的外伤基本已经无碍。
这日晚间,吃完饭的俩人一蛋,一起坐在了洞口看月亮。
最近这些时日,小朱雀每日不间断的好东西吃着,白也兜里存着的那点好东西,全喂到这傻鸟嘴里了。
就连她收集的龙髓,也全喂给傻鸟吃了,不过她是不会告诉柳衔月,这些龙髓是怎么收集的。
小朱雀的精神头好了许多,现在没事就撅着她那嫩黄色的鸟喙啄蛋壳。
只要没人抱着,她就不停地在蛋壳里啄,白也都怀疑,这家伙不是朱雀,其实是个啄木鸟。
哪怕是和老婆看月亮的约会时间,她也只能抱着这个电灯蛋一起。
“今天是满月呢。”白也望着海面上高悬的明月,“和你第一次带我去试炼时,看到的月亮好像,都一样大,美得不像真的。”
钟九璃侧眸看向她,“天天都看,也不嫌腻?”
“那要看和谁看了。”白也转头,眼中盛着满天星辉,“和你一起看,那肯定是不会腻的。”
“笃笃笃笃”
蛋壳里传来的急促敲击声,打断了俩人的谈话。白也低头,看见蛋壳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钟九璃,你快看,她要出来了。”白也激动地嚎了一嗓子,不枉费她不辞辛苦地孵了半个多月蛋呀。
钟九璃视线落在蛋壳上,裂缝中隐隐有赤金色光芒溢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好似要焚毁一切的霸气。
“辛苦我们虎妈妈了。”钟九璃夸赞道。
她这声夸奖非常真心实意,这半个多月来,俩人几乎是轮流给柳衔月喂真火,但她只有太阳真火,而白也有太阴太阳二火,所以她其实要辛苦许多。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蛋,“笃笃”声愈发急促,一下接一下,似小锤子凿在蛋壳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块蛋壳碎片落了下来。
月光下,嫩黄色的鸟喙从破口中钻出,刚探出一点点,鸟喙就被蛋壳卡住了。
“啾!”一声带着怒意的鸣叫从蛋壳内传出,暴脾气的小朱雀对于有蛋壳胆敢卡住她这件事,很生气。
“哈哈,她怎么还是这么暴躁啊。”白也被这叫声逗得哈哈大笑。
“柳老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就是变成小雀儿,也是暴脾气的小雀儿。”钟九璃笑道。
白也伸手,点在那嫩生生的鸟喙上,“傻鸟儿,你把脑袋退回去些,就不会被卡住了。”
傻鸟没有退回去,反而更加愤怒地鸣叫。
“啾啾啾!”鸣叫声愈发愤怒,炽热的火焰从蛋壳缝隙中透出。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炸响,整颗蛋都在这声响中四分五裂。
漫天的火光中,一只巴掌大小的朱雀幼崽抖着绒毛,神采飞扬精神十足地啾啾叫着,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老娘终于出生了。
小朱雀神气够了,眨巴着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两张大脸,像是在确认谁是她妈一样。
“啾啾?”小朱雀歪着头啾啾了两声。
白也立刻咧开嘴,有模有样地“啾啾”了两声,接着笑嘻嘻地说:“乖崽,你得叫我妈妈!”
“啾啾啾?”小朱雀有些疑惑,视线在俩人脸上来回扫视。
最终,她扑腾着冒火的小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向了钟九璃肩头,哪怕她什么都没说,依旧被柳衔月坚定选择了。
“我怎么孩子刚出生,就患上了产后焦虑症了呢?”白也捂着心口作痛心状,“辛辛苦苦孵了半个月蛋,孩子竟然不和我亲?”
钟九璃忍俊不禁,伸手在她小脸上轻拧,“胡言乱语。”
小朱雀适时地“啾”了一声表示赞同。
“呵,我看你叫不叫我妈!”白也轻笑一声,从小绿空间中摘了颗造化白莲的莲子出来。
造化白莲是前两天成熟的,成熟的那一刻,白也就摘了莲子喂给小朱雀,一日一颗地喂着,小朱雀才能这么快破壳而出。
要不然,白也最起码还得再孵几个月的蛋,她将白玉似的莲子托在掌心,故意在小朱雀眼前晃了晃,“小馋鸟,想不想吃?”
小朱雀梳理羽毛的动作一顿,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莲子散发出的纯净灵力对她而言实在诱惑过大。
刚刚出生还不知人心险恶的小朱雀扑腾着翅膀,飞向了那双不怀好意的手掌。
白也在她即将叼住莲子的瞬间,收回了手,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拢住了扑空的小朱雀,毛茸茸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嘿,抓到你了吧?”白也得意地笑。
“啾!”一声愤怒至极的长鸣划破夜空。
刹那间,整片夜空都化为了赤红之色,天穹之上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朱雀法相。
钟九璃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法相虚影,低声说:“刚出生就能召唤出先祖法相吗?看来你这次浴火重生,确实不算是坏事。”
柳衔月已经困在大乘期许久,修为一直难以寸进,这一次,应当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朱雀展翅,羽翼绵延千里,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赤金火焰。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岛屿上空的迷雾都被这股热浪给驱散了不少。
白也有些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怎么刚出生就这么强,还有没有天理,她就是想逗逗柳衔月啊。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白也手忙脚乱地把莲子往小朱雀嘴里塞,“给你吃给你吃。”
小朱雀张嘴叼住莲子,嫩黄的鸟喙一张一合,一口就将莲子吞了下去。
莲子入腹,小朱雀浑身都在冒红光,许久之后,那股光芒才消退。
白也低头看去,小朱雀的毛毛好似长了一些,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变化,倒是这小家伙,吃完东西之后居然还在她手中咂嘴。
“喂,你东西也吃了,把神通收一收啊,我们还在隐藏踪迹呢,一会把鬼藤给招来了。”白也没好气地戳着小朱雀的脑袋,她要趁柳衔月的意识还没苏醒之前,多欺负欺负小朱雀。
小朱雀白了她一眼,昂着脑袋,轻轻啾了一声,天空中恐怖的朱雀虚影顿时消散无踪,彷佛从未存在过。
钟九璃眼中含笑,指尖轻轻揉捏着白也的脖颈,“今夜不用孵蛋,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昂。”白也应了一声,起身和钟九璃一起回山洞,刚迈出几步,忽听身后林中传来了密集的沙沙声。
她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了传来动静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白也以为是刚才柳衔月搞出的动静,引来了鬼藤,她运转破妄金瞳,看向密林深处。
这一看之下不由有些惊讶,林中出现了许多平日从未见过的妖兽,藤蔓扭曲蠕动着破土而出,丑得一塌糊涂的食人花张着巨大的口器在密林中狂奔。
更有许多深海中栖居的奇形怪状的生物,此刻都爬上了岸。它们如同朝圣般,齐刷刷朝着密林深处的某个方位涌去。
“这是什么情况?它们都是被柳衔月的朱雀法相吸引来的嘛?可为什么是往树林深处跑?”白也小声嘀咕。
钟九璃收回外放的神识,摇头道:“不论是何情况,去探探就清楚了,若是兽潮,也好提前准备。”
“嗯。”白也点头回应,她看了眼手中吃饱后打盹的小朱雀,“小东西,你还是回绿姐的空间里待着吧,妈妈要出去打猎了,对了,别去咬造化白莲啊,你一天吃一颗就够了。”
小朱雀眨巴着眼睛啾啾了两声,直接化为一道红光飞入了小绿开辟的空间内。
白也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她怎么自己就能进我的空间了?”
钟九璃轻笑,“朱雀一族同样擅长空间法则,她曾在你体内居住,也许是感应到了气息吧。”
“昂,不管了,反正不是啥大事。”白也不是很在意这事,揽住钟九璃展翅飞出了山洞。
在这海岛上,她的翅膀算是最节能的出行方式了。比起需要消耗灵力的御空飞行,翅膀的飞行几乎不耗费灵力,自然成了眼下最佳选择。
白也小心控制着高度,将俩人的身形隐于树冠与云雾之间,这个高度既不会惊扰鬼藤,亦不会被下方集结的兽群察觉。
一路上,四面八方都有海兽涌来加入,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妖兽数量已经翻了数倍,几乎形成了兽潮。
“你有没有觉得它们看起来都很兴奋,难道迷雾岛上是月圆之夜就要开一次妖兽大会吗?”白也贴在钟九璃耳边小声嘀咕。
当然,她脑海中想的是汪汪队开大会。
“不要说话。”钟九璃眼也不眨地捂住了白也的嘴,这家伙近来很喜欢贴着她耳边说话。呼出的热气扑在耳尖,叫她有些难受。
“呜呜。”白也呜咽着伸手指向前方。
她们一直跟随的兽群如潮水般涌进一处山谷,谷口蒸腾着诡异的粉雾,此起彼伏的兽吼中夹着一些奇怪的声响。
钟九璃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她隐约明白为何那些妖兽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了。
白也揽着钟九璃隐在浓雾中,距离山谷还有数十丈远时,她就没有再继续靠近了。
那粉红雾气看着很怪异,空气中还隐隐传来一股甜腻的气息。
就算再迟钝,白也这时候也明白了,这是妖兽们聚众
“为什么妖兽要搞这种集体活动啊……”白也眨巴着眼睛问,“它们平时不能单独解决吗?非要聚集在一起?难道是兽多热闹,可以选择的机会多?”
这个问题很刁钻,钟九璃不知怎么回答,她只能在白也胳膊轻拧,羞赧地说:“非礼勿视!”
“哎哟。”白也压着嗓子痛呼,“钟九璃你心思不正哦,我又没说要进去看它们搞这种事情。”
“难怪刚才看到好多奇形怪状的生物,该不会都是这样杂交出来的吧?”
钟九璃一把捂住白也的眼睛,“不许看,我们走。”
“谁要看啊。”白也小声抗议,“我又不是疯了,谁要欣赏那些奇怪的特殊交流,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俩人刚转过身,就被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一条通体粉红、头顶犄角即将化蛟的大蛇悄无声息地立在她们身后。
它高高地人立而起,泛着粉色光芒的蛇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们,似在疑惑这两个人族为何不加入山谷中的狂欢。
白也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条大蛇的修为远超想像,竟能避开钟九璃的感知悄无声息地接近。
浓雾中,俩人一蛇安静对峙着,空气中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
钟九璃传音给白也,“这粉色雾气能麻痹感知,我拖住它,你先走。”
白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钟九璃搂得更紧了些,“这岛上可不适合兵分两路,钟九璃,你休想和我分开。”
“嘶嘶~”粉色大蛇昂首,张开大嘴喷出一大团猩红雾气。
这雾气比之山谷中那些浅淡的粉色雾气浓了不知多少倍,刚一出现,就熏得人头晕目眩。
“走你。”白也早有准备,掌心玄黑雷球脱手而出,直直贯入那粉色大蛇咽喉深处。
“轰!”雷球炸响,大蛇吃痛,蛇躯剧烈扭动着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钟九璃掌心银光一闪,无形的领域出现,将扑面而来的毒雾尽数隔绝。
雾气在俩人身周弥漫,如浪拍礁石,不得寸进。
“走,别和它纠缠。”钟九璃传音道。
白也心领神会,揽住钟九璃的腰肢,背后双翼猛然一振,身形如箭般破空而起。她毫无保留地煽动翅膀,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
然而她们刚腾空,尖锐的破空声便接连袭来。
“嗖!嗖!嗖!”
迷雾中窜出了数十条棕褐色的鬼藤根茎,如毒蛇一般朝她们绞杀而来。
“不好。那大蛇发出的嘶吼声引来了鬼藤!”白也有些懊恼,她刚才不应该丢那颗雷球的。
她们今日并未打算与鬼藤决战,此刻被两面夹击,情况有些不妙。
“定。”钟九璃轻喝一声。
那些呼啸而来的鬼藤瞬间定格在空中。
“隐。”第二字落下,她指尖银光流转,无形的波纹自俩人周身荡开。
刹那间,时间陷入了凝固。俩人的气息身形,都好似从这片天地抹去了一般。
她们悬于半空,似隐入了另一层空间,再无半点痕迹。
恢复行动能力的鬼藤在迷雾中疯狂扫动,始终找不到那突然消失的猎物。
白也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下方那条悠然游走的粉色大蛇。明明鬼藤就在上方捕猎,却对那近在咫尺的大蛇视若无睹,任由它在藤蔓间穿行。
“鬼藤为什么不攻击那粉色大蛇?”白也刚问出,心底就有了明悟。
“因为它们本就是互利的关系。”钟九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印证了她的猜测。
那条艳丽得近乎妖异的大蛇盘踞在海岛上,以特殊的气息引诱妖兽发情交.配,繁衍出更多的食物。
鬼藤坐享其成,将这些妖兽化作生长的养料。作为报酬,鬼藤允许这只实力强横的大蛇在岛上生存。
“所以刚才那大蛇不是想攻击我们,它是看到我们两个没有进入山谷”白也说到这里顿了顿,转移话题。
“难怪鬼藤在这食物匮乏的海岛上还能长得这么巨大,原来是因为它给自己打造了一个食物链啊,这也太聪明了吧?”
白也的话音中满是感慨,与鬼藤比起来,那个只知道躲在湖底嘤嘤嘤的小火苗,简直弱爆了。
俩人躲在时间领域中看戏的时候,外界,找了半天依旧找不到那两个可口食物的鬼藤终于怒了。
它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山谷中的妖兽身上,无数藤蔓涌入谷中,正在狂欢中的妖兽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尖锐的藤蔓刺穿了身体。
妖兽的哀嚎声响彻整座海岛,鬼藤贪婪地吞吃着妖兽血肉,那些深入谷中的藤蔓变得更加粗壮。
白也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能闻到若隐若现的甜腥气息。
许久之后,山谷中的动静终于平息。饱餐一顿的鬼藤从谷中退出,只余下一地干瘪的兽皮和森森白骨。
钟九璃挥手解开领域,“回去吧。”
白也点头,刚想说话,忽地目光一凛,抱着钟九璃猛地侧身。
一道细小的藤蔓破空而来,擦着俩人的身形飞过。
“该死。”白也颇有些咬牙切齿地盯着那根藤蔓,“这鬼东西未免太聪明了些,居然还知道埋伏。”
钟九璃眼眸微沉,她确实是大意了,低估了这鬼藤的灵性。
其实也不是俩人真的大意,这么一根不起眼的藤蔓敛去气息藏在密林中,便是她们都提前放出神识探查了,也没注意到它。
鬼藤之名,可不光是因为它丑,还有它那堪称神出鬼没的隐匿能力。
更重要的,俩人血脉特殊,对于鬼藤来说都是大补之物,既然盯上了她们,它怎么舍得放弃。
方才那番暴怒发火,以及撤退都是作戏,此刻,俩人刚一现身,密林中顿时冲出了许多藤蔓。
“不管了,既然逃不掉,那就打,打死这个鬼东西。”白也掌心一翻,重剑入手。
钟九璃同样不是个犹豫的人,既然早晚都要打,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不要与这些藤蔓纠缠,去找它本体。”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迷雾深处。
“喂,你不要又把我丢下啊,钟九璃,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啊,每次打架的时候就一个人往前冲。”白也急忙振翅跟上。
钟九璃一马当先,银光所过之处,那些藤蔓纷纷碎裂。白也紧随其后,手中重剑雷光缭绕,将那些试图合围的藤蔓斩落。
藤蔓好似也察觉到了两人是往本体所在的方位飞去,竟都不再拦截,而是缀在她们身后,渐渐收成包围圈。
白也飞到钟九璃身边,将她揽进怀里,压低声音说:“这鬼东西故意给我们让路,是笃定我们伤不到它?”
“或许吧,它在这无尽海中长大,应当是还未遇见过什么难以抵挡的敌手。”钟九璃回道。
“那今天,就让它知道知道,小看人族修士可是要翻车的。”白也说完放慢了飞行速度,改为绿色出行模式。
她是一个很懂节约的好孩子,该省省,该花花,没必要把灵力浪费在赶路这种小事上。
可惜,后方的藤蔓不太愿意。白也的速度刚慢下来,那些藤蔓顿时如毒蛇般窜出,破空声接连响起。
“催什么催,赶着找死啊你。我又不是不去,你这么急干什么?”白也骂骂咧咧地反手一剑劈开了袭来的藤蔓,振动双翼,加快了一些速度。
她一会快一会慢的,和藤蔓玩起了猫鼠游戏,气得那些藤蔓疯狂抽打沿途所见之物。
钟九璃看着白也这玩心大起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莫非白虎一族,都像你这般不知恐惧为何物吗?”
“嗯?”白也疑惑地看向钟九璃,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没有吧,我胆子挺小的。”
钟九璃摇头轻笑,“小骗子。”
“你不要冤枉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白也像是想到了关键点,问道,“你是说,这些藤蔓吗?”
钟九璃不置可否地点头。
“没人会害怕藤蔓这种东西的吧?虽然它能杀死我,但是在我眼里,它就是一株藤蔓,不值得我害怕。”白也说着也觉得有些好笑。
她不怕这些能杀人的鬼东西,反而怕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之物。
这么一路你追我赶,俩人很快就被赶到了鬼藤本体所在的区域。
白也盯着那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藤,低声说:“我上次见它的时候,要比现在小一半,这才大半个月吧。”
钟九璃的眸光落在了藤蔓中心,在那里,一柄仙剑深深插入了主干,“看来,王家老鬼确实死透了,连本命仙剑都成了这鬼东西的养料。”
白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微蹙,“这鬼东西连剑都吃啊,剑光都黯淡了。”
俩人停在远处观察鬼藤的时候,鬼藤也在观察着她们,主干上缓缓开出了一朵猩红肉花,花瓣肥厚如血,花心处是布满尖牙的口器。
“好美味好香甜的味道。”肉花蠕动着,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坏笑]看到这里,大家都猜到意外是怎么发生的了吧!
主包知道大家想看什么,所以这一段小小加速了一下[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7章 中毒
“你们这些鬼东西, 为什么声音都这么难听?”白也嫌弃地撇了撇嘴。
回应她的是数十根破空而来的藤蔓。
“我牵制,你找到它的本源核心。”钟九璃抛下这句话,飞身迎着藤蔓而去。
白也眼中金光亮起,鬼藤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团不断扭动的暗红色能量体, 而能量最浓郁的核心, 藏在了地下数百米处。
“还真是惜命啊, 狗东西。”白也轻嗤一声, 双手握剑, 剑指天穹。
雷龙冲天而起, 击穿云层。空中顿时雷云翻滚, 无数电蛇在云层中狂舞,整座迷雾海岛都被这雷霆领域笼罩在内。
这是白也从黑泱给的雷法中参悟出的雷霆领域, 在这片雷霆领域中, 她就是雷霆的化身。
“现在,就让你这鬼东西,尝尝天打雷劈的滋味。”白也低喝一声,手中的重剑动了。
剑动, 天穹之上的雷云跟着翻滚。
一剑出, 雷龙俯冲而下,迎着剑光一起,轰击在鬼藤主干上。无数细小的藤蔓在雷光中化为了飞灰,鬼藤发出尖利的嘶吼。
“我要杀了你!”鬼藤拔出插在它身上的仙剑, 挥舞着冲白也而来。
“拿来吧你!给你仙剑你也不会用,就知道拿着当砍柴刀使。”白也身形一闪,出现在鬼藤主干前。
话虽这么说,但她并未真的去夺那柄仙剑。
白也又不是傻子,维持雷霆领域于她而言, 每一息都在消耗大量灵力,用这珍贵的时间去抢剑属实脑抽。
鬼藤确实不会用剑,但有个人会。
只听“咔嚓”一声,鬼藤的主干裂开一道缝隙,一具干瘪的尸骸被吐了出来。
死得不能再死的王家老鬼,头顶上插着一根暗红色的藤蔓,就像是提线木偶般被鬼藤操控着。
仙剑到他手中的瞬间,王家老鬼睁开了凹陷的双眼,他好似还保留着微弱的神智,见到白也与钟九璃的身影,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小畜生,受死吧!”沙哑的声音从王老鬼干瘪的喉管里挤出,比鬼藤的尖啸声还要难听几分。
仙剑有灵,回到王老鬼手中后,再度爆发出璀璨神光。千百道剑光如暴雨倾泻,每一道都堪比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白也瞳孔收缩,眼底倒映着万千剑光,失去小绿的助力,以她自己,根本无法抵挡王老鬼的全力一击。
挡不住,但她可以躲。在这雷霆领域中,每一道电光都可以是她的容身之所。
“小白!”钟九璃的呼唤从空中传来。
“我没事,在地下。”白也的声音回荡在整片雷霆领域,让王老鬼无法判断她究竟藏身在何处。
俩人的默契早已在一次次战斗中形成,钟九璃瞬间止住了身形,转而朝着鬼藤根部杀去。
鬼藤吞噬的猎物何止一个王老鬼,钟九璃刚一靠近根部,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吼!!!”
震天兽吼中,大地开裂,鬼藤的根茎破土而出。每一根根茎的尖端,都缠绕着一具妖兽尸骸。
蛟首人身的怪物,只剩下骨架的地魔熊,还有那深海中生存的龙鲸,这些被吞噬的高阶妖兽大多只剩空壳,但战斗本能还在。
此刻在鬼藤的操控下,悍不畏死地朝着钟九璃扑杀而去,比之生前还要残暴。
钟九璃抬手,赤色长弓浮现在掌心。她勾动弓弦,无数银色光箭凭空浮现。
每一支箭矢中都蕴含着微弱的法则之力。
“去!”钟九璃清喝一声,勾住弓弦的手指松开。
万箭齐发,时间法则之力发动,所有被鬼藤操控的妖兽,都像是一个个固定靶一般,定格在空中,被法则之箭洞穿。
“啊啊啊啊啊!”鬼藤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钟九璃这一击同时击碎了它数千根根茎,让它受创颇为严重,就连王家老鬼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被王家老鬼压着打了半天的白也见到这一幕,当即双眼一亮。
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从雷光中纵身而出,双手握剑,剑身上太阴真火与太阳真火交织,蓝白与赤金的火焰在雷霆映照下如同两条纠缠的火龙。
“老东西,该安息了。”白也眼中金光暴涨,百丈长的火焰剑气划破夜空。
王老鬼身躯僵直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剑气从天而降,穿过他的眉心,将他干瘪的身躯一分为二。
在身躯崩解的最后一瞬,王老鬼干瘪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解脱般的笑容在他如恶鬼般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诡异,却又有着几分释然。
插在他头顶的藤蔓疯狂扭动,试图修复这具强大好用的傀儡。
然而双重神火燃烧之下,再是不朽的身躯也得化为灰烬。
白也凌空而立,静静看着王老鬼化为了灰烬。对于自己不小心帮助王老鬼解脱这件事,她并没有太多懊恼。
只是从人性角度看待,如果自己死后神魂被困,身躯被妖物操控驱使,即便是被仇人斩杀,应该也会觉得解脱吧?
王老鬼手中紧握的仙剑,随着他的身躯化为灰烬的那一刻,剑身再次黯淡无光,从空中坠落。
白也伸手,接住了这柄黯淡的仙剑,抬指抚过剑身上的“王”字印记,轻声说:“既然你忠于王家,那我也不会强求,我白也可不是强剑所难的人,改天就把你融了给我家大黑吃。”
大黑闻言,立刻颤动剑身回应,表示很愿意。
就在白也说话的间隙,那根操控王老鬼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火焰中脱身,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朝着白也射来。
“小心!”钟九璃的惊呼与身影同时抵达。
她满头长发狂舞,指尖银光绽放,“定!”
时间法则降临,尖锐的根茎在距离白也眉心一寸处定格,下一瞬,那藤蔓竟直接挣脱了时间法则的限制,颤动着再次突进。
不过有了这一瞬的喘息之机,白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她双翼一展,揽住钟九璃腾空而起,直接出现在了千丈之外。
两人站在远处,看着雷光中狂舞的藤蔓,白也咧嘴笑道,“打了半天,就打掉它个傀儡,这家伙,有够难杀的。”
钟九璃闻言轻笑,“是很难打,且诡计多端。”她指的是刚才那在火焰中装死,又瞬间偷袭的血红藤蔓。
白也看着那根明显特殊许多的暗红色藤蔓,“这根红色藤蔓似乎有些不一样,速度与力量都远超普通藤蔓。”
“它在进化。”钟九璃声音微沉,“等到那些棕褐色藤蔓全部转化成暗红色,这座海岛就困不住它了。届时九州大地,随它驰骋。”
白也快速扫了眼后续的目录,她之前好似看到过,有关于鬼藤的只言片语。
果然,在八百多章的时候,鬼藤就出现了,一直到章节最后,才有鬼藤被彻底消灭的章节。
也就是说,这鬼东西肆虐了近半本书。那她们误打误撞掉到这海岛,倒也真算不上坏事。
白也看向钟九璃,眼眸明亮如星,“趁它还没发育起来,灭了它!”
“嗯,灭了它!”钟九璃低笑回应。
“接下来,那就一击毙命?”白也说。
钟九璃与她四目相对,重复道:“一击毙命!”
“你牵制,我掏它老巢。”白也说罢双翼一展,化作雷光冲入了藤蔓群中。
“吃我一记大雷霆。”清喝声中,横贯天地的雷霆剑光劈开夜幕。
剑光落在鬼藤身上的瞬间,天空中无数藤蔓疯狂扭动。雷光映照下,万千藤蔓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如同群魔乱舞。
“再来,它的速度变慢了。”钟九璃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她身处万千藤蔓的包围圈中,周身笼罩着一层银色光晕,就是这么一层微弱得彷佛风中残烛般的光晕,却让那些凶残的藤蔓始终无法近身。
所有靠近的藤蔓,都会在一瞬间干瘪腐朽,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好嘞。”白也咧嘴一笑,大声回应。
她抬指点在眉心,漆黑如墨的黑色龙影翩然跃出,小黑龙一出现就朝着空中飞去。
龙影迎风便长,飞上高天之时,已化作了真正的黑龙,身形遮天蔽日,蜿蜒万里的龙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以龙魂为引,请天雷诛邪。”白也大喝一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黑龙在云海中快速翻滚,厚重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直径数千里的巨大旋涡。
“再赏你一剑。”白也双手持剑,猛然挥剑斩下。
太阴太阳二火所化的二色剑气相互缠绕而出,在她出剑的刹那,云层中盘旋的黑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紫金色雷柱,携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落。
“轰隆”一声巨响,整片无尽海域剧烈震荡。无数深海凶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还有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都在这声响中,睁开了双眼。
剑光与雷光完全重合,如同一柄天罚之刃,径直贯入地下深处,大地开裂,露出了鬼藤深藏在地下的根茎。
白也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跃入地缝深处。鬼藤的根系远比她想的庞大,无数粗壮的根茎如虬龙般盘踞交错,比之天穹上挥舞的藤蔓,还要庞大几分。
雷光与火光缠绕之下,这些根系好似千万条巨蟒在地下深处扭动纠缠,搅得整片大地都在颤动。
白也屏息凝神,眼中金光暴涨,穿透层层叠叠的根系,寻找着蕴含有鬼藤本源力量的本体。
地下深处,一根仅有手指粗细的鲜红根茎,正悄无声息地脱离群众,向地心深处钻去。若非白也拥有破妄金瞳,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目标,还真有可能叫这鬼东西逃掉。
“想逃?我都杀到你老家了,再让你跑掉,可就太丢我堂堂少族长的面子了。”白也唇角勾起,身化雷霆一闪而过。
那些巨蟒似的根茎试图前来阻拦,白也手中的重剑燃起火光,剑锋所过,拦路的根茎纷纷化为齑粉。
“你们该死!毁我傀儡!坏我根基!”鬼藤凄厉的尖啸声回荡在地下空间内,无数根茎疯狂扭曲着开裂,尖端处化为了一张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朝白也撕咬而来。
“这么色厉内荏,看来是怕了啊?”白也剑锋横扫,狰狞的根茎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斩断,粘稠的汁液喷洒而出。
等白也从那些围拢而来的根茎中杀出来之时,那狡猾的鬼藤又跑得不见了踪影。
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灵力,白也眉头微蹙,必须得速战速决了,她丹田里的灵力都见底了,想来地面上的钟九璃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那些遮天蔽日的藤蔓才是鬼藤真正的杀招,必须得快。
白也视线扫向地下深处,很快找到了鬼藤的身影,它居然已经快要穿透岛屿根基,潜入大海中了。
“我说了,你跑不掉。”白也低喝一声,“鬼东西,这一剑,送你上路。”
重剑嗡鸣,剑光如龙,腾飞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斩向鬼藤本体。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迷雾岛剧烈震颤。海底岩层在剑光冲击下裂开一道千丈沟壑,鬼藤本体被这一击轰入了无尽海渊。
白也毫不犹豫地跟着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疯子,你把岛屿打穿了。”鬼藤的尖啸声在海水中扭曲变形,“你会引来那些沉睡的深海大凶。”
“大凶?很可怕吗?”白也颇有些不屑地说,“又不是没揍过。”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鬼藤身前,探手扣住了那截血色根茎。
根茎入手冰凉滑腻,如同握住一条扭动的小蛇,有些恶心。
“哈哈哈,蠢货!”鬼藤狰狞大笑,“竟敢徒手抓我,成为我的傀儡吧!”
白也眉头一拧,刚想松开手,那根茎已如利剑般刺破掌心,钻入了血肉之中。
钻心的疼痛传来,白也内视己身,鬼藤如毒蛇般在她的经脉中游走,直奔丹田而去。
“糟了。”白也暗道一声糟糕,小绿还在沉睡,现在没有外挂帮忙了。
她急忙调动所剩无几的灵力围堵鬼藤,但那赤红根茎异常灵活,在经脉中左右突围。
“我要啃了你的金丹,再一点点嚼碎你的骨头血肉,最后操控你的神魂成为我的傀……”鬼藤尖锐的声音在闯入丹田的那刻戛然而止。
丹田内,鸿蒙紫气如云雾缭绕,三足金乌在金丹旁舒展羽翼,龙魂虚影盘踞在云雾中,如同一尊守护神。
在最下方,被惊醒的小绿蔫头耷脑地看着送货上门的鬼藤。
鬼藤僵在原地,缓缓向后蠕动,“对不起,打扰了,我先回家吃饭了……”
“啾!”
“吼!”
“找死?”
三道身影同时扑出,赤红根茎瞬间被撕成三段,金乌叼走一段,龙魂卷走一段,小绿则独占最粗壮的大半截,作为最早的原住民,以及老大,她理当占大头。
白也:“……”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她拼死拼活打这半天干啥。
“臭老虎。”小绿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含糊不清地提醒,“你再发会呆,就该喂深海巨兽了。”
白也瞬间收拢心神,神识刚外放出去就看到海渊深处,数道庞大的阴影在快速逼近。
她连忙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闪身离开了海底。
“绿姐你恢复了吗?”逃命间隙还不忘关心外挂,白也觉得自己真贴心。
“马马虎虎吧,吃完这顿大餐,睡一觉,应该就能长大一些了。”小绿着重强调,“是我们,我,金乌,还有那条小黑龙,我们得睡一段时间消化这鬼藤本体的能量。”
言下之意就是,你最近不要搞事,没人帮你擦屁股。
“哦,我平时也没搞什么事啊。”白也小声嘀咕,眼神飘忽地左右乱看,一副理不直气不壮的样子。
“呵~你最好是。”小绿冷笑一声,懒得搭理她。
钟九璃就守在地缝边,白也顺着裂开的地缝爬上来的时候,她伸手把白也拉了起来。
“没受伤吧?”
白也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没灵力了,飞得慢了些,你呢?”
“没受伤就行,我灵力也耗尽了。”钟九璃轻笑,“方才这些藤蔓忽然停了下来,我就猜应当是你得手了。”
白也仰头望向天空,那些狰狞的藤蔓依旧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好似被施展了定身术般僵在半空,再无半点生机。
“这些剩余的根茎,还会复活吗?”
“烧了吧,以绝后患。”钟九璃说。
白也点头,掐了个火球术,甩向失去生机的鬼藤。
“轰!”
火光冲天而起,这株本该在未来祸乱九州的上古凶物,就这样在萌芽阶段被彻底终结。
跳动的火焰中,无数火星如萤火般升腾而起,又在晨光中渐渐消散。
天边的黑暗逐渐褪去,朝阳穿透云层,在海面洒下点点金光。
两道精疲力竭的身影并肩而立,直到燃烧的火光彻底熄灭,俩人才转身,准备离开此地。
“嘶~”
“我滴个乖乖!!!”白也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差点原地起飞。
她这次是真的吓到了,连圆圆的虎耳朵都从脑袋顶上钻了出来。
钟九璃比她冷静多了,抬手按住她的肩头,压低声音说:“别动,它没有攻击意图。”
“嘶嘶!”大蛇歪了歪脑袋,冰冷的蛇瞳中透出几分懵懂天真。
它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人类,探出蛇信子,在两人身前扫过。
白也和钟九璃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俩人都没忘记这大蛇的气味可是有特殊功效的。
她们退,大蛇立即跟着前进,保持着不到一丈的距离,观察着她们。
“怎么办它好像盯上我们了。”白也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打,我感觉它好像有点傻。”
钟九璃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微不可察地摇头,“别轻举妄动。”
大蛇确实盯上这两人了,在它漫长的职业生涯中,还从未遇见过能免疫它天赋神通的生灵。
昨夜见过俩人之后,它就远远地尾随而来。先前她们与鬼藤激战时,大蛇在吭哧吭哧地赶路,俩人打完了,它才赶到现场。
“要不我带你飞走?”白也低声提议,说话间手臂已经搂住了钟九璃的腰肢,随时准备振翅逃离。
就在这时,刚刚睡醒的小朱雀察觉到外界的危险,扑腾着翅膀从空间中飞出,二话不说就朝大蛇啄去。
“别!”白也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大蛇反应极快,小朱雀冲过去的瞬间,它就张嘴吐出了一团猩红雾气。
那雾气甜腻的令人发晕,甫一出现就快速扩散,方圆百丈都被笼罩在内。
小朱雀周身燃起护体真火,将红雾隔绝在外。但白也和钟九璃就没那么幸运了。
尽管她们第一时间就屏住了呼吸,那诡异的雾气依旧顺着毛孔往体内钻去。
“嘶嘶。”大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二者刚一接触,小朱雀的利爪已经在大蛇头顶留下数道血痕,嫩黄色的喙轻轻一啄,就掀起一片粉鳞。
“柳衔月,回来。”白也强撑着模糊的意识喊道。
“啾~”小朱雀得意地叼着一片粉鳞飞回,落在了钟九璃肩头,献宝似的将那粉鳞往她面前递。
意思是,看看宝宝厉不厉害,一出手就把大蛇蛇打跑了。
然而,白也和钟九璃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们面色泛红,眼神逐渐涣散。
渗入体内的红雾如同最炽烈的火焰,正在将她们点燃。
白也急促地喘息着,目光落在钟九璃肩头的小朱雀,无奈地说:“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声音因为体内翻涌的热意而微微发颤。
“啾?”
小朱雀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困惑,明明它打败了坏蛇蛇,为什么还要被责备呢?
宝宝疑惑,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
“算了,没事,你先回空间好不好?”白也伸手抚过小朱雀鲜红的羽毛,柔声哄道,“妈妈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听话,不要出来胡闹,好不好?”
“啾啾~”小朱雀虽然不懂,但还是乖乖地回了空间里待着。
没有小朱雀捣乱,白也立刻揽住钟九璃纤细的腰肢,振翅朝远处的山谷飞去。
她从未像此刻那么渴望,自己的速度能再快一些。此时,这段漫长的距离于俩人而言,都是折磨。
白也好歹还能保持清明,钟九璃情况比她糟糕多了。
向来冷静自持的女人此刻脸颊泛红,眸光潋滟,微张的唇瓣间溢出难耐的轻喘。纤细的手指紧紧揪住白也的衣襟,整个人如同溺水般紧贴在她身上。
“再坚持一下,到山谷就好了,我们去泡泡冰水,就没事了。”白也咬着牙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的虎耳和尾巴已经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毛茸茸的尾巴缠住了钟九璃的腰肢。
钟九璃扬起泛着潮红的脸,滚烫的指尖抓住毛茸茸的尾巴轻揉,“小老虎,你的尾巴。”
白也浑身一颤,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如果自己这种时候恢复本体,大概这辈子也别想有老婆了吧?
她拼命煽动翅膀,奈何灵力所剩无几,飞行速度慢了许多。
白也看着怀中人越来越红艳的脸颊,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明明两人同时中招,为何钟九璃的反应比她剧烈这么多?
【因为你本体是一只没发育的小老虎啊。】
小王的声音适时出现,带着几分科普性质的味道。【就像太监中了春药,空有一身燥热无处发泄。】
“……”白也差点从空中栽下去,她咬牙切齿地说,“骂得真脏。”
【好啦,我先下线了,少儿不宜的事小王可不能看。也崽加油哦,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呢。】——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下一章20点更新,九点前应该都能看到吧。
第68章 快看
白也没搭理小王的话茬。
她不愿意和钟九璃的第一次是因为这样莫名奇妙的原因发生。
想来, 钟九璃肯定也是不愿意的吧。
回到山谷,白也抱着神志不清的钟九璃直奔太阴真火所在的湖泊而去。
她收拢翅膀,从空中俯冲而下,直直地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这一次没有玄冰兽出来阻拦她们, 倒是那簇小火苗从湖底浮了上来, 她好奇地绕着俩人转了一圈, “你们怎么了?”
“没事。”白也压低声音说, “鬼藤已经解决了, 以后这里会很安全, 我们就是刚打完架, 身上有点脏,来洗个澡。”
“昂, 那你洗吧。”小火苗很大方地摆摆手, 又屁颠颠地回了湖底,只留下温度低了许多的湖水包裹着俩人。
冰冷的湖水稍稍压制了体内的燥热,钟九璃蜷缩在白也怀中,湿透的青衣紧贴在身, 更显身姿曼妙。
她仰头, 睁着水汽氤氲的眸子看向白也,“小老虎。”
“我在,好些了吗?这样有用吗?”
钟九璃点头,“好一些, 太阴真火能稍稍压制。”
“那就好。”白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从空间里摘下一枚造化莲子,递到钟九璃唇边,“把这个吃了,你灵力耗尽, 别又冻生病了。”
钟九璃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枚莲子,柔软的唇瓣与白也的指尖一触即分。
莲子入口,立即化作一股温润澎湃的灵力涌向四肢百骸,方才在战斗中受的暗伤瞬间愈合。
下一秒,钟九璃浑身一颤,整个人软倒在了白也怀中。
“嗯”她闷哼一声,原本已经平息的燥热如同烈火烹油般,又一次爆发。
白也眼睁睁地看着,钟九璃被冻得发白的肌肤在她眼前,又一次化为了诱人的绯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不是好了吗?”
钟九璃强撑着一丝清明说:“灵力会诱发。”
话没说完,但白也听懂了。
她顿时懊恼不已,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本来都已经没事了,结果她非要给人喂一颗莲子,现在可怎么收场。
钟九璃此刻的模样比先前更加诱人,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脖颈上泛起诱人的粉晕,呼吸间,喷出的气息带着香甜的气味,诱人采撷。
“对不起,呜呜,怎么会这样,现在怎么办,我们去湖底深处泡冰水可以吗?”白也手足无措地搂紧了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钟九璃迷离的眼眸望进白也眼底,滚烫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小老虎抱我回小木屋。”
白也听明白了话中的暗示,可她还没表白。
“快些。”钟九璃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声音带着难耐的哭腔,“我不想在外头。”
“好。”白也颤抖着应道,双臂圈紧对方纤细的身子,身影几个闪烁间回到了小木屋中。
还好她将百兽床随身带着,此刻不至于躺在泥地上,委屈了钟九璃。
相拥着跌入柔软的床榻,沾着冰霜的衣衫一件件抛出,坦诚相对的那刻,俩人都发出一声轻叹。
钟九璃如藤蔓般缠了上来,滚烫的唇瓣不容拒绝地封住白也的喘息,唇舌纠缠间,小木屋内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一吻终了,白也急促地喘息着,她眼眸泛红,双手用力地扣住了钟九璃纤细的手腕,将她压在床榻上。
至于那如藤蔓般缠在她腰间的修长双腿,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管了。
“等下,钟九璃,等一下”白也偏过头躲开了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红唇,颤声说,“钟九璃,你先听我说。”
“我上次没告诉你,老婆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想听我解释吗?”
钟九璃迷蒙的眼神有一瞬清明,她不满地挺起腰肢,温软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上白也的身躯,轻蹭着,“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带着情欲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勾人到了极点。
白也喉头滚动,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钟九璃,这一切的发展有些超出了我的预计。”
她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不要受钟九璃的诱惑,“如果我们做完了再说,那就失去了意义。你能忍一忍,听我把话说完嘛?”
钟九璃羞赧地咬住下唇,湿漉漉的长发垂落在颈侧,冰凉的发丝无法缓解体内躁动的火焰。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般情动之时,还会被这人拒绝。
“其实我一开始,没有很喜欢你来着,因为你太凶了,第一次见面就把我摔出好几里远,我肋骨都摔断了。”白也说到这里,抓起她的手抚过自己的肋骨。
钟九璃的手掌被她带着,在那光滑的肌肤上滑动,她昂起头,惩罚性地在白也锁骨上咬了一口,换来一声弱弱的呜咽。
白也的眼眸同样泛上了水雾,但她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后来不知不觉就越来越喜欢你了,喜欢你这样的人不需要理由吧!”
“你站在那里,就值得被人爱。”
白也将头埋进钟九璃怀中,呜咽着收紧手臂,“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和你发生关系,钟九璃,我得说,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到想和你结婚的那种喜欢。”
“其实我还小来着,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钟九璃忍无可忍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将白也所有的未尽之言,化作了唇齿间缠绵的纠缠。
“我知道了”换气间隙,钟九璃轻声呢喃,指尖抚过白也湿润的眼睫,“现在,可以继续了吗?小老虎姐姐已经等你很久了。”
“呜钟九璃你真好!”白也呜咽着,再次吻住那微张的唇瓣。
钟九璃引导着生涩的小老虎,良久之后,两人分开。
她贴近白也的耳畔,轻喘着说:“现在姐姐教你些特别的”
“记住了吗?”钟九璃没有退开,而是贴着她耳边问。
“记住了。”白也猛点头,有些生涩地运转起钟九璃方才所教授的心法,丹田中仅剩的那点灵力开始沿着特定的线路游走,最后凝于指尖。
白也抖着手,与对方肌肤相贴的时候,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虽然幻想过,但真的与钟九璃如此亲密无间,还是让她激动得想哭。
带着朝圣般的心理,感受着她带给自己的
澎湃的灵力波动传来。
“对就是这样”钟九璃唇瓣微微张开,轻喘着。
“真聪明一学就会,现在继续好吗?”
“我一直都很聪明的。”
白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钟九璃的表情,生怕自己刚开始学习新功法,不够熟练。
不过好在白也在修炼上天赋过人,哪怕是刚学会的功法,也能运转得很是流畅。
她的灵力与钟九璃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在这场关于灵力的交流中你来我往。
有时她的灵力波动过大,钟九璃的眉头立即微微蹙起,眼眸半阖,眼睫轻颤。
白也便会缓缓停下功法的运转,那紧蹙的眉心便缓缓舒展开。
这微妙的变化让白也感到新奇,她好像找到了控制钟九璃的开关。
开始刻意控制着功法的运转节奏,钟九璃的眉心便在这功法交流中不断舒展又紧蹙,眼眸中的水雾愈发浓郁了起来。
两人的灵力在相贴的肌肤间形成共鸣,每一次功法运转,灵力在两人体内深入浅出,在经脉中循环,渐渐形成完整的周天运转。
淡淡的光芒从纠缠的指间溢出,如水波般荡漾而开,将整张床榻笼罩其中。
朦胧的灵光中,只能看见轻薄的纱帐开始有规律的晃动,明明小木屋内并未起风。
功法运转到极致之时,屋内完全被灵光笼罩了,两人的身影完全被吞没。
安静的木屋内,只能偶尔听见钟九璃的轻声呼唤:“小老虎”
“我在”白也沙哑的回应紧随其后。
“你还好吗?”
“好”
钟九璃轻喘着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绚烂的灵光才渐渐平息,纱帐停止了晃动,只余下两道均匀呼吸声在静谧的小木屋内轻轻回荡。
经过连番大战,床榻上的俩人都疲惫至极,沉沉睡去。
……
古州,王家祖地。
“不好了!!!家主,老祖的命牌碎了!!!”
这一声尖叫传出,整个王家瞬间沸腾。
王家所有嫡系子弟顿时如遭雷击,他们都清楚这个消息代表着什么。
今日之后,古州八大家族,或许就要改成七大家族了。
所有蛰伏在王家的钉子同时出动,这条消息以野火燎原的方式扩散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古州各大世家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那些同样有老祖前去围堵钟九璃的世家,都在同一时间传出了密令,通知自家老祖这件事。
……
白家,听雨轩。
白二爷执棋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抬眸看向前方,“先前传来的消息不是说,钟九璃重伤垂死了吗?怎么到头来,反倒是王家老祖先死了?”
立于前方的暗卫并未回话,因为他知道,二爷不需要他的回答。
“与钟九璃同行之人的底细,可查清楚了?”白二爷话锋一转,问起了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再关心那些老祖们的死活。
“禀二爷,查清楚了,那只小老虎是钟九璃从蛮荒州带出来的,我们的人查到边镇之后,发现了一个人。”
“哦?谁?”白二爷笑骂道,“臭小子,还学会跟二爷我卖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