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妥的败家子啊!
游侠:「……」
时到如今,祂终于变了表情。祂缓缓闭上眼,最后,在愚者猖狂的大笑声中,吐了口气。
祂转头对愚者骂道:「你笑什么,你就是主谋。」
如果不是阿哈跟个什么一样,满银河找阿基维利的线索,然后在虚数空间里找到了这头来自过去的古兽,再作死地把这玩意儿拉到现实来藏着,最后又跑来仙舟拐人输入密保,祂会跟上来然后在这儿被骂吗?
完全不会。
所以,都是阿哈的错。
·
先遣队被中途拐去掏丰饶民的巢穴了,罗浮和曜青左等右等,也就等来了几个飞行士组成的侦查队,还是祂们向外飞了几光年遇到的。
舟灵们连忙把岱舆碎片抛了上去,在侦查队队长,那紫毛狐狸问询前,祂们先让人安静下,征用了一辆星槎,好好地清洗了下身体。
一路旁观的游侠和愚者此刻也没有接近接应的飞行士星槎,漂浮在远处,全然没人注意到祂们。
「人多眼杂嘛,哼哼,保密这一块儿,我还是很严谨的!」愚者抱臂,信誓旦旦,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
游侠对此不置可否,祂最后再瞥了眼古兽残骸的位置,以及那一艘承载了岱舆碎片的星槎,之后,游侠的身形就开始变得透明,如一阵聚拢将散去的风。
愚者转头看了祂一眼儿,说:「你不再留会儿?我看曜青那眼神估计还想找你聊会天的。」
「弹道已经补全,我并不关心多余之事。」
祂的眼中似有青火跳跃,无边神性上涌,原本还能和愚者闲聊互怼的游侠此刻只剩下了跳脱万物般的漠然。
「……啧,没意思,真没意思。」
愚者注视了祂一会儿,撇嘴哼哼道。
游侠对对方的嫌弃没做任何反应,祂只转头,对对方说:「岱舆也许会让你失望,阿哈,祂就算知道些什么,也可能无法说出。」
这番话不似忠告,也不似悲观的预测,只是一个客观的、直白的提醒。
「只要祂活着,就能说明很多事啦。」阿哈却对此不以为意,祂摊开手,礼帽从祂头上滚落指尖,祂如一个魔术师般,在星间变出鲜花与美酒,用以辞行一位还算顺眼的朋友。
「得了吧小朋友,是你对存在之树研究的深还是我研究的深?小小阿维,会回来的,用你的「直感」好好看看,这只是第一步。」
而被辞行者拒绝了那包藏诡秘的花与酒说道:「只希望那一刻,我们未在棋局的两端。」
「噗哈哈哈哈」
愚者笑了,好奇地歪歪头问,「你这话,到底是过去的那个“犟种游侠”说的,还是现在的那个“偏执狂猎手”说的?」
但还没等这段话完全问出,祂的眼前就空无一物了。
暂时被分出来的那一缕神识已经回归了它该回到的命途之中,只有一个不愿脱下面具的愚者在原地徘徊不定。
愚者唏嘘了一阵,看了一会儿被指引的人群打捞残余的光矢碎片。
最终又觉得这围观没意思,祂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朝星槎漫步而去。
「宇宙乱成了一锅粥,而阿哈嘻嘻哈哈,撒了一把孜然~」——
作者有话说:写废了2000+字
每次假期结束就在想为什么没有知更鸟顶轴拉条到假期开始时
第56章 10 医疗室中,营养液顺着管道一……
医疗室中, 营养液顺着管道一滴滴注入营养藏内,岱舆浮在液体之中,半眯着眼,没什么聚焦地“看”着舱外的祂们。
托舟灵不死的福, 把碎成十二块的岱舆拼起来, 只是一个手艺活儿的问题。
而刚拼好的岱舆脑子显然还在缓冲加载中。
罗浮等了很久,才等到对方嘶哑地、如同本能地传出一句话:“这里……是哪里?”
罗浮说:“仙舟「游弈卫」侦查小队主舰医疗室。”
祂观察到营养舱里的岱舆眼皮子似乎动了动, 随后立刻陷入沉寂, 仿佛从没有醒过。
曜青在一旁整理着医检报告。
这只侦查小队一切从简,所幸以防万一, 有一名舟灵专用医疗人员, 帮罗浮祂们给岱舆做了全身体检。
祂看着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大脑受损百分之七十……”几个字,忍不住唏嘘道:“好吧,现在真的没脑子了。”
营养液传来细微的动静,岱舆把头朝向了曜青的另一边。
这点儿小反应至少证明了岱舆对外界还有反应。
“心脏区有不明探测……”
“嘻嘻,一个控制狂, 一个直性子, 还有一个大傻子。”
正研究着报告呢,曜青就看见上面的文字数据变作了小丑的模样, 还向祂致意。
嘻嘻哈哈的声音随之响起, 舟灵的脸一下皱起来了。
罗浮看向突然出现的愚者,忍不住道:“天君,你这次出现, 最好真的有事。”
“我哪次出现没事?”愚者翘着二郎腿坐在监测仪器上, 帽子还在祂指尖旋转,“我可爱的罗浮,你可别过河拆桥, 还是我带你们找到小鱼儿的呢——对吧,岱舆?”
祂朝营养舱那边打了个wink,仿佛现在脑子都没加载完毕的岱舆能给出个什么回应似的。
“因而我们对您还抱有尊敬。对此,我们也真心感谢您。”曜青注意到祂周边已经没了游侠的身影,心里微叹口气,但仍打着官腔,一字一顿地说。
底下,祂看着不断“哈哈哈”的屏幕,怎么弄都没法让报告上的那堆的数字停下,干脆把报告全删了重新让医护那边写一份。
“那就该叫声司命来看看实力?帝弓已死,常乐当立!”
罗浮:“……”
曜青:“……”
果然,这货就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不气死人不偿命。
“你到底来干嘛?如果想要问话,就等着岱舆恢复,如果不,就劳驾你高贵的头颅右转四十五度角低下看看。”
愚者怪笑了两声,还真转头看去——
“医疗废物放置箱?”
“是的,请你躺进去,就等你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罗浮和曜青极其明智地关闭了听力系统,成功躲过了一阵魔性的爆笑攻击。
·
所幸,正如罗浮所言,虽然常乐天君这个神虽然言语轻浮、感情夸张、行为放纵,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神,但祂毕竟还是个星神,总还是有着超脱凡庸的视野与境界的。
有……有的吧?
应,应该有的吧?
总之,至少祂这次来闹了通后,打了个响指,还真帮岱舆加速了大脑缓冲速度。
而在岱舆的医检报告确认合格,可以从营养舱里出来时,愚者却扒在营养舱的玻璃上盯了祂好久,盯得岱舆浑身发毛,疯狂给罗浮两人递眼色。
还能递眼色,那看来是真正常多了。
两个舟灵默契地想着,默契地后退一步,没有一个前去挽救这么诡异的一幕。
舟灵间的塑料情。
岱舆心里咬牙切齿,愚者的视线仿佛在确认什么玩意儿,跟个x光一般上下扫视。
“哼哼。”
终于,愚者似乎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低头闷笑了起来。
随后,那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入脑,祂勉强直起身拍拍手,一束光便从头顶落下。祂再张开双手,笑声已接近癫狂。
在这贯穿力拉满的笑声中,连原本关闭了听力系统的罗浮和曜青都忍不住扬起嘴角,无数喜悦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祂们也放声大笑了起来。
岱舆捂住犯疼的脑袋,透过营养舱的玻璃看着外面笑做一团的模样,本能地有些不适。
祂实在察觉不到祂们在笑什么,但阿哈的笑本来就是无法理解的。
祂下意识扣响玻璃,试图找到内部的舱门开关,祂觉得这样不太行,想要出去做点儿什么。
可笑声的源头突然看过来了,祂笑眯了眼,眼角的笑意直直刺向祂,把祂定在了原地。
岱舆只感觉自己心脏在发烫,如同熔岩灼烧,不停地发烫。
“你知道吗,「终末」一开口,大乱就发生,银河是个烧烤架,而阿哈就喜欢上调料。”
“什么……?”岱舆不解,阿哈看着是和祂对话,但祂总感觉对方想要交流的另有其人。
“可惜,阿哈不喜欢这一次的前菜,所以阿哈决定换一换。”
愚者看向祂的心脏,笑眯眯道:“太有乐子了!太有乐子了!不知道那些■■■什么时候能发现,阿哈可期待祂们的表情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乐子!我就说,高高在上地看一盘你死我活的棋有什么乐趣,不如全部押注,以身入局——阿维才是懂我的那个,我真的太喜欢了!爱死祂了!”
岱舆:“……”
混乱的记忆让祂隐约察觉到祂在说什么。
祂还没来得及向罗浮祂们交代祂的经历,那些东西无法通过感官同步传递出去。
那是祂彻底跌入那无边无际的巨树时,无意间往无限生长的“树梢”瞥去的一眼。
祂看到了那无形的尚未诞生的神祇,对方自未来走向过去,但在其未抵达之处,却早已布满了属于祂的足迹。
而在祂看到对方时,对方也不知已经注视了祂多久,前后颠倒的呓语亦早就注入祂的脑中。
祂听到了很多东西,关于未来/过去,星核之灾……宇宙四末……诸般人马轮番登台,可没有一个能活到最后。
直到被自己腰间金色的车票牵拉,祂才缓过神来,几乎是循着本能,朝着“树根”跑去,慌不择路地挤进一个存在的罅隙。
……
“你要不要让我看一眼,来当我的令使?”愚者一转礼帽,凑近隔着玻璃问这个死里逃生的人,带着难以揣摩的微笑,你甚至能说祂眼中仿佛带着一份“善意”。
岱舆瞳孔紧缩,祂本能地看向罗浮祂们,便见对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依旧带着微笑站在不远处,埋头处理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一直迷幻且诡异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冻结了,能带给病人温暖、舒缓、安全的营养液此刻却如同凝胶般让人窒息。侦查队的医疗室并不大,可以无影灯为界,四个“人”似乎被悄然分割成了无数个世界。
「欢愉」的幻术。
岱舆突然意识到了。
“不要。”
祂几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砰砰作响的心脏依旧在发烫,只在阿哈提出邀请时停滞了一会儿,祂甚至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满头的问号了。
祂实在不能看透这个没几句正经话的愚者到底是何用意,阿基维利也许可以信任祂,但祂完全做不到信任。
而且……
“你们是想玩儿什么共轭令使的情趣吗?那建议撇开我,我只想当个普通的无名客,并不想和史上第一糟糕的无名客沾上关系。”岱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且随意,并十二分嫌弃道。
祂又一次听到了笑声,愚者戴上礼帽,拖长声音道:“那——真——可——惜——哎,没办法,谁叫阿哈没面子呢?”
话音刚落,岱舆的心甚至都还没落到实处,祂便瞬息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一只高顶礼帽在空中旋转,炸成一小朵烟花。
最后,连礼帽也消失不见,医疗室里,就只剩下三个如隔两界的舟灵们。
“既然入了棋局,成了戏剧中的一员,就要好好表现哦。不然,可真的就是好奇心害死阿维咯。”
第57章 11 在岱舆能走出营养舱开始……
在岱舆能走出营养舱开始活蹦乱跳时, 罗浮一众人也踏上了返程。
罗浮跟先遣队联系上,约定等他们歼灭完孽物就在大羿星区汇合。那头连忙点头,说不需要太久,让舟灵大人们常速行驶就是。
——是正常标准下的“常速”行驶, 不是某人超高音速的“常速”行驶。如有必要, 请让星槎自动航行!
通讯员强调了番队长标红加粗了的提醒,她恭敬道:“返程途中我们已派人做了清扫, 确保航线无虞, 请大人们放松身心即可。我们未能第一时间迎接,已是失职, 还请大人们见谅。”
罗浮摇头, 行旅中意外频发已是常态,他们奉命去剿灭孽物,祂自然不会苛责什么。
关闭了通讯器,祂出了舱室便向医疗室走去。岱舆是康复了,但为免意外, 还是需要时不时去医疗室里做次检查, 而祂自然也要严肃且全面地询问祂一些问题。
“……哦,所以无名客们到了个地方是不会全部下车的吗?”
“正常来说不会啦, 总要有人留守车厢以防万一, 并且陪列车长帕姆的。”
“列车长帕姆?”
“咦,我没说过吗?那可是世界上最可爱……”
医疗室人比较少,祂刚一走近, 就听到了一阵聊天声, 声音还挺熟悉,罗浮轻轻推开门,果然看见了侦查队队长。据说因为现在星槎自动航行, 速度比瘸腿乌龟都让人捉急,这姑娘实在闲得发慌,都跑医疗室来打发时间了。
罗浮伸手敲了敲门,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祂对里面的人笑着,看向岱舆道:“打扰二位雅兴了,我来借用一下岱舆?”
白珩耳朵一竖,迅速站起来行礼道:“不打扰不打扰,算是我打扰大人们了,我先离开?”
她眼睛瞥向岱舆,后者果然摇头说:“你先去隔壁观测室吧,那里隔音。”
白珩笑着点头,麻利儿地溜了。
“相处这么愉快?”罗浮理了理抱枕,坐在了原本白珩的位置上。
“那孩子想做一个无名客。她没事做,我也正好闲着,就多聊几句呗。”岱舆说。
祂们从来没有向外隐瞒过岱舆的身份与情况,谁都知道有一个失去自己子民的舟灵登上了星穹列车,成了「开拓」的无名客。
而侦查队的人肯定都清楚罗浮和曜青跑这么大老远来真正为了什么,在祂们把岱舆的碎片带回来时,很多人还特别惊讶呢。
罗浮道:“现在还有人踏上「开拓」之道啊,人类的信仰可真让人费解。”
“我倒是觉得,这才是人类最有趣的地方,比起我们,他们能够自由选择自己成为什么样的存在。”岱舆轻笑一声。
而祂们,自有意识开始便已经和万亿生灵绑定,注定不能独活于世。
“岱舆,这本就是「我」选择的生存之道。”罗浮道,“将我们和万亿生灵联系在一起,以搏得一个存在的位置……我未曾想过,这种联系可以称作束缚。”
“大概是因为我确实失去过这种联系,也在外面听到了太多。”岱舆摇了摇头,主动撇开这个话题。
星穹列车已经失去踪迹,最后一个见到列车的人是一名葬仪知宾,她说她看见了列车的坠落,开拓的行者落入不可知的深渊,最终粉碎得七零八落。
岱舆亦不清楚自己现在还能否找到列车,总之,祂又弄丢了一辆小舟了。
祂收拾好情绪,问道:“算了,先入正题吧,你这次来,是想知道我究竟为什么失踪,对吗?”
罗浮点头,半垂眸看着祂,好整以暇地等候祂的交代。
“是帕姆最先感知到阿基维利陨落。”岱舆眼神渐渐空茫,明显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列车上确实陷入了一片混乱。”
事发太突然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阿基维利又一次远行,没人能想到一个星神的陨落就这么来到。
他们甚至没人记得阿基维利是何时出发,又约定何时回来。
岱舆当时确实离开了,但不是为了去寻找莫名失踪的阿基维利,而是去召集当时还离散在外的列车乘客。
但祂遭到了袭击,是一群忆者。
“忆庭?但他们对「开拓」从未展现出恶意。”罗浮倒没有想到忆庭在这里来了一手,可以说,虽然仙舟和忆庭之间的关系波动颇大,但罗浮也不得不认可,忆庭在多数情况都是保持孤悬于世的中立状态的。
“我不知道。”岱舆回忆起当时情景,皱着眉头道,“我不确定他们是否来自忆庭,他们比我见过的忆庭忆者更加……极端且激进,我甚至无法确定他们想要我的什么。”
敌手众多,岱舆孤立无援,而且祂重任在身,没心情和他们硬碰硬,只得逃窜。
可那群忆者死缠烂打,怎么也甩不掉,他们进入了一场极其持久的追逐战。
直到祂杀出重围,路过一颗无名星球时,被一个天才救了下来。
那个天才自称隐居的无名客,用不知名的手段,把祂从忆者们的层层围堵中救了下来。
“……天才,第几席?”
罗浮乍舌,牵扯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而不出所料,岱舆再一次摇头了,祂不知道,连对方是个「智识」的天才,也是岱舆在疗伤时自己察觉出来的。
好歹跟了阿基维利这么久,岱舆对命途行者有自己的判断,那个所谓的无名客疑点太多,最后祂察觉到对方令使级别的能量波动,才确认了他是「智识」的行者。
智识令使绝对是个天才。
虚数空间、阿基维利最终去向的情报有一大半都是这个天才给祂的。
“是他让你去找阿基维利的?”
“他让我相信,阿基维利并未陨落,我便去找了。”
罗浮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记得你有部分运算模块调用权啊?”
岱舆:“……”
祂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当时因追杀已经身心俱疲,情绪波动很大,无力思考太多,但现在想来,那名天才……其言语以及存在确实有诸多违和之处。”
这已经不只叫“违和”了吧,这简直就差把“欺骗”明晃晃写在脸上了吧。
但说实话,祂当时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忆者们在外虎视眈眈,祂不可能返回列车引狼入室,也很难突破重围联系上不知在何方的仙舟。
在左右为难之际,那名天才给了祂第三条路——他说他有办法让祂进入虚数空间并平安归来,且有四分之一的概念探知到阿基维利的下落。
不管怎么样,至少祂都能躲过忆者的追杀,所以岱舆答应了。
“……”
慌不择路是这样的,至少人真活着回来了——
罗浮心气刚起来又压下去,祂的情况不宜情绪波动。祂只默默在医疗建议上加了个脑部ct和智力测试。
祂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天才有什么标志性特征吗?”
岱舆想了一会儿说:“他很奇怪,是偃偶之躯,而我只能肯定他不是联盟已知的任何一名天才。”
罗浮说:“我没在你的记忆里扫描到类似的存在。”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他似乎很熟悉各个命途甚至我们的运作方式。”岱舆摊手,“明明是「智识」令使,但使用「开拓」之力很熟练,甚至会「记忆」的一些手段。”
在记忆里抹除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似乎很简单,入侵一个舟灵的运算模块对他来说也很简单。
“那他的目的……”
罗浮抵住下巴,几乎喃喃自语般说着,祂抬眼看向对面的岱舆。
托舟灵强悍自愈力的福,如今坐在医疗椅上的舟灵跟个没事人一般,甚至精气神要比大多数人好太多了。
因为塔拉萨人的影响,岱舆的五官十分立体,和现在的仙舟人有着明显区别,而不知道是隔了太久没见的缘故,罗浮总觉得现在的岱舆身上有一种更加奇特的感觉。
这份感觉甚至让祂产生一种,对方和自己彻底脱去联系的错觉。
祂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荒唐的感觉抛之脑后,让自己回到正题来。
一名天才会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既简单又困难。毕竟天才嘛,多么好懂,百分之九十的天才干出什么破事的目的都能被一句简单的“我想看看这么做会怎样”来概括,实质上就是满足他们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也因此,不可用常理去揣测天才的思维,想理解一个天才行事的目的简直难如登天。
只从结果反推,罗浮不得不把一项可能的目的拉了出来——
“他就是在拿你做实验。”
实验什么?
实验祂们能否完美承载住一块神性的碎片,正如当年承生想实验把祂和建木融合一般。
至于他是怎么确认虚数空间就一定有阿基维利的碎片的,罗浮想不到,祂只能从阿哈的反应和岱舆的现状判断部分真相。
历代有哪个天才有自信控制星神的命运的?
就连赞达尔不也没控制住自己的机器升格成星神?
四分之一的概率,他哪里来的底气?
哦,不对,对于天才来说,四分之一的概率确实就约等于百分之百。
总之,之后,岱舆便沿着“树干”行走,根据车票的指引,去到了遥远古老的过去,最后被一只古兽吞吃入腹。
所幸,那古兽上有来自未来的弹孔,那是「巡猎」的因果,祂通过还未定型的“弹道”顺流而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现实坐标。
但祂无法确保最后找到祂的,是感知到“命定死因”被移动了的巡猎,还是一直在追踪祂的忆者,亦或者那名立场不明的天才……于是,岱舆拆解了自己封印了古兽,让人自己在虚数空间沉浮,默默等待着时机回到现实宇宙。
一切安排都那么妥善,只是无辜的舟灵只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死里逃生,却不曾想正因此验证了某人的假设。
岱舆后知后觉地垂眸,看向了自己的心脏。
罗浮问道:“你还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在塔拉萨的海底灼灼燃烧吗?”
而回应祂的,只有岱舆陡然苍白的脸色。
不需要祂的肯定或否认,罗浮在心里再度把天才俱乐部的危险程度往上拔了几个度。
“至少,你真的还活着,还有了另一个东西支撑起你平时的运作。”
祂起身,轻轻拍了拍岱舆的头,安慰祂道。
这一次,或许真的还得谢谢常乐天君横插一脚,把祂们率先找到岱舆的概率拉至了最高。
如果过程是这样,那罗浮也就明白了之前的疑惑,一直都没回应过祂们信息的岚怎么突然顶替了游侠之位来护送祂们。
也释怀了游侠一言不发就把古兽杀死了,古兽命定将死,祂也不多强求了。
至于那些极端的忆者,以及神秘避世的天才……
“银河,要大乱了啊。”
祂思虑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嗯,好像自「开拓」失踪,那个「毁灭」的纳努克登神以来,银河的局势就开始悄然变化了。
第58章 12 大羿星区。 ……
大羿星区。
先遣队和侦查队汇聚后, 仙舟人没有第一时间返程,而是在原地休整了一阵。
“今天炊事班是有什么大喜事吗,这么丰盛?”
食堂。
白珩端着餐盘,有点儿惊奇道:“嗯?居然有浮羊奶?他们终于在恒星上试验种菜成功啦?”
军队的食堂虽然有一手好厨艺, 但照顾战事向来不搞虚头巴脑的, 能快速吃饱补充能量才是正理。
浮羊奶这种就图个营养价值,保存极其困难的玩意儿, 一般情况是不会出现在食堂菜谱上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 你要是不快点儿打菜,土豆炖肉就要没了。”站在她身后的镜流端着餐盘扫视一眼食堂里摆放的菜品, 默默地友情提醒。
“哎!这可不行!”白珩立刻收了目光, 手疾眼快地把炖肉扒拉到自己餐盘上。
“白珩姐,要瓶浮羊奶吗,我正巧去拿。”一边儿,早就打好饭菜的景元转头问道。
“行,给你师父也拿一瓶!”
“啊?”景元看向镜流, “师父也喝?”
“以奶代酒走一个嘛!”白珩手肘戳了戳镜流。
镜流无奈地点头, “去吧。”
“那我们坐那边儿。”景元指了个宽阔的位子,便去拿浮羊奶了。
两队汇合, 两个队长整编队伍交流情报废了点儿时间, 这下来吃饭的时间就挺晚的了,食堂已经没几个人了。
白珩坐在位置上打开瓶塞仰头喝下,硬是把浮羊奶喝成了美酒佳酿的滋味。
她看着桌对面的镜流和景元这一大一小的新师徒, 一脸笑嘻嘻说:“没想到啊, 镜流,就出次任务,你就拐了个人当徒弟!嘿嘿, 让我跟着也长辈分了。”
镜流说:“嗯,景元资质优异,此次战事破敌有功,还有心讨教,那我又何必遮掩?”
这一次孽物中有一类以幻术为干扰战场的种族,是景元勘破敌人谋划,加快部队清剿速度的。
“我也要感谢师父给我这个机会。”景元说道,“难怪将宛教练总说,无论多少兵法计策,都比不上亲自上战场一趟。师父在战场上那一剑,实在让我知晓高山何在。向她拜师学剑,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剑?”白珩说,“确实,镜流你的剑术无出其右了吧……我想想,还有个十几年就是演武仪典了是不是,你想参加云骑大比拿个剑首头衔吗?”
镜流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应该要回苍城一趟。”
对啊,「苍城」如今百废待兴,镜流应当要反乡帮扶一阵子。
白珩颇感兴趣地问道:“那这么说来,镜流你想去做罗浮剑首还是苍城剑首?”
镜流笑了声,“做哪边的剑首不都一样,对我来说,不如直接斩下联盟‘剑魁’一名。”
“好啊!那我就是联盟剑魁徒弟了,说出去就吓死一车面包人——”
“好啊!那我就是联盟剑魁朋友了,说出去就吓死一车面包人——”
两人异口同声地热烈支持道,就差把“快努力成为人上人然后苟富贵勿相忘求包养”几个字写脸上了。
镜流:“……”
“我看你们是太闲了,饭都堵不上嘴。”
白发的剑士无奈地笑了笑,抿了口热腾腾的浮羊奶便放到了餐盘边儿。
“这叫对未来的合理规划!”白珩说得还信誓旦旦,她看向景元,后者点头,甚至还补充道:“只有规划好,我们才知道到时候怎么不经意地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以惊艳四座嘛。”
好小子,果然上道。白珩比了个大拇指以示鼓励。
那可是联盟剑魁哎!
谁不想扯上关系?
没关系怎么办?让和自己有关系的人努把力当上剑魁呗!
逻辑十分合理,景元点头,转头再奖励了自己三块车轮饼。
话头聊开了,难得闲暇,三人便边吃饭便搭腔聊天。
虽说在场只有景元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但实话讲,就算是入伍时间最长的镜流,也没接触过这种和舟灵们长期近距离接触的任务。
“舟灵们鲜少出域,亦少在人前露面,我好几次因公务与其短暂接触过,就只能感觉到祂们的极度克制,也不好聊什么。”
听白珩说她返回大羿星区的行程里时不时就会去找岱舆聊“开拓和无名客”的事迹,镜流忍不住感慨道,“倒没想到,祂们还这么健聊。”
“大概是你太严肃了?镜流,你下一次去时放轻松,笑一笑呗,喏,就像你徒弟一样。我看祂们挺乐意和人交流的,罗浮和曜青大人都时不时会加入话题,然后吵得不可开交。”
“吵?”景元稀奇地探出头,“罗浮大人和曜青大人居然还会吵架?”
“当然会。”白珩摆手笑道,“只是两人就只是嘴上说几句,噼里啪啦,面红耳赤,气势可足了,一开始我还以为祂们在争辩什么大事呢,都不敢说话,结果岱舆大人说只是在拌嘴罢了,叫我别管祂们。”
“那一般谁胜谁负?”
“难说——我又不是总赶上现场,就看到过两次,那两次好像都是罗浮胜了。”
镜流想了一下她印象里向来稳重微笑的罗浮和冷脸肃穆的曜青,实在有点儿无法想象白珩口中会拌嘴拌到面红耳赤的舟灵形象。
倒是本来就没怎么接触舟灵,滤镜较少的景元接受良好,甚至还有功夫关心一句:“祂们一般吵什么啊?”
“呃?泡茶加奶还是不加奶?”
白珩难得卡壳了,这叫她怎么说,舟灵大人的关注点向来奇特……
看着对面面容还尚年轻的新兵,她想了想,还是给他留一点儿舟灵该有的威严吧。
于是白珩咽下一块儿炖肉,耳朵晃了晃,连忙转了个话题:“今天这肉炖得不错啊,是换厨子了吗?”
“我吃不出来。”镜流说。
白珩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说实话,我看祂们真把这次任务当次旅行也不错,星海那么大,不多看看,多可惜。”
“近年来仙舟战事将歇,「苍城」业已归位,好好休息一阵,也理所应当。”镜流拿过浮羊奶喝了一口,快放凉的羊奶已经开始微微发苦了,但她却觉得这味道刚刚好。
等她回去,就去「苍城」置办套房子,加上在「罗浮」的家……
如若到最后,她还有机会脱去一身功名,讨一个闲差,专研剑道,再时不时往返两地看望亲友,指导指导后辈,也算不错。
“白珩姐,我记得护送舟灵大人们的还有一名巡海游侠?不过和你们汇合后,似乎就没见过对方的身影。”而景元扒拉了下菜,似憋了好久,终于好奇问道。
“游侠嘛,向来来去如风。”白珩回答,注意到景元眼中的好奇和期望,她逗道,“怎么,景元,你想去星海看看吗?”
景元说:“哪个仙舟人年少时不想做巡海游侠?”
据说巡海游侠脱胎于数千年前的义侠组织,「巡猎」诞生后,正式敬仰岚的冷酷、果决,才正式成为了「巡猎」里一个不容忽视的派系。
而不说信仰相关。执剑天涯,纵横银河,惩恶扬善,类似的大侠梦在很多仙舟孩子心中都有。
可惜游侠们平日里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地说自己是游侠,景元还未曾和他们碰面过哪怕一次。
但这也不妨碍他心向这一浪漫的势力。
“那可惜,我也没见着那个游侠,也许你可以去问问大人们。”白珩被他逗笑了,说,“不过,巡海游侠啊,多好的志向,也许我们还能搭个伙!”
“好啊,你俩,”镜流反应过来了,“一个狂飙突进的无名客,一个就脑子好使的巡海游侠,没一个着家的,我居然把你俩凑一堆儿去了。”
“你不就在家养老吗,不正互补啦?”
白珩笑道,顺手筷子就伸向镜流盘中的排骨。
“不够吃就去加,抢我的干嘛?”镜流反应神速,迅速夹住她筷子,白珩动了动,一点儿都动不了。
景元见状,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顺带护好自己的餐盘。
“你又不差一块排骨,给我吃口又不亏。”懒得动弹的白珩理不直气也壮。
镜流冷笑一声,两方默契地加力,两双筷子在空中谁也不放谁,在空中死死相抵,隐约间甚至能听到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景元默默观战,觉得现在已经不是一块排骨的问题了,但关键是,他不认为这两双标准军用筷能承受住两个小队队长的角逐,到时候筷损人伤,万一还打翻了餐盘,食堂的保洁人员应当很乐意有三个大冤种替他们上班。
他觉得不行,得干预一下了,以免自己的云骑军军旅还没正式开始就结束于食堂保洁警告。
所幸,他目光在现在空档的食堂一扫,极其敏锐地注意到了个绝对能解决问题的人。
“曜青大人!”
他以不大不小的声音喊到,仿佛无意间看到的惊呼,成功让镜流两人迅速放下了筷子。
“嗯?”
站在饮料自选区的曜青极其耳尖地听到自己名字,祂默默放手,停下对浮羊奶的保鲜,转头看去,就见这次远征的两个小队队长搭一个祂有点印象的新兵看向祂。
“你们才来吃啊?”祂走近点儿,注意到他们面前还没吃完的餐盘,打招呼道。
“对接情报时耽搁了一会儿。”镜流回答道,白珩连忙点头。
“辛苦你们了。”曜青说着,看着他们餐盘上的菜,突然问道,“今天的菜感觉怎么样?”
“很丰盛?很多样?”白珩想了想,回答道,“嗯,也很好吃。”
曜青瞬间笑了,对白珩的夸赞连连点头。
这副模样,让景元不禁问道:“大人知道今日掌厨的是谁吗?”
曜青直说:“嗯哼,虽然称不上掌厨,但今天的饭菜有些确实是我做的,所有食材也是我提供的。”
“……”
“………………”
“哎?”曜青有点儿不解了,这时不该继续夸奖吗?
祂看着他们,怎么一个个就跟木头人似的定在座位上了?
“……不、不胜荣幸……”
就在曜青都要忍不住发出疑问时,木头人之一的白珩似乎才裂开了一点儿,颤抖地说着话。
“啪塔”一声,木头人之二的景元筷子已经掉地上了,但他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要去捡,干巴巴地问道:“大人……你为什么突然亲自下厨啊?”
“和罗浮打赌打输了啊。”曜青耸耸肩,吵不过就打赌,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就是个笑话,在罗浮手上是只鸟都得扒了层皮再走。
祂还颇为无奈:“这下好了,包了一周伙食。你们喜欢就成,不过,我看你们居然还挺爱喝浮羊奶的,转头得再去多传送几批,就是保鲜有点儿麻烦。”
那应该是因为……在军队里都没怎么见过浮羊奶这东西,大家稀奇都拿了一瓶吧!——
作者有话说:曜青:浮羊奶不是幼崽才喜欢吗,每年供需大头都是青少年(指200岁以下)市场啊……不过孩子们既然喜欢就买吧
圆峤:你什么意思,说远征军急需300箱浮羊奶?咋了,你们在太空捡了100个娃吗?
第59章 13 紧赶慢赶,在队伍终于进……
紧赶慢赶, 在队伍终于进入仙舟舟灵网络范围时,罗浮率先接到了苍城的问候。
连发了好几条,态度极其不对劲。
[苍城:罗浮大人~安好吗?安好吗?]
罗浮第一反应是这倒霉玩意儿不会刚重建完就去炒股跌得把三百年工资预支额都赔进去了吧。
[苍城:您还记得直播这一件小小小事吗?]
哦,原来是这事啊。
祂大松了口气。
不对。
罗浮眉头一皱, 发现了不对劲。
[罗浮:这玩意儿本质不是为了实时确保我和曜青的在外安全吗?]
所以在登上仙舟人的星槎后, 安全评估日志有那个小狐狸天天报告给仙舟内部,直播的根本作用就没了, 祂就极其顺滑地把这东西抛之脑后了啊。
但很明显, 苍城不是这么想的。
下一秒,罗浮就看着祂发来了个千字小作文, 从提高多少百分比的亲民度到一次直播拉动了多少消费, 甚至列举了网警从直播间揪出了多少内鬼,字里行间都透露了真切的几个字——“求您再直播一次吧!”
罗浮一目十行地扫过了祂的“谏言”,心里没有起一丝波澜,直接说:[说人话。]
[苍城:公司给的太多了。]
祂就知道!
罗浮心里呵呵一声,再质问祂:[当时签的不是短期合同?什么违约金你还交不上了?]
[苍城:他们说免费包「我」身上复数个洞天的建材, 个数我随便填, 罗浮大人,罗浮浮, 联盟大家长, 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还真别说,乍一看这条件,罗浮也心动了一下, 公司别的不说, 建材资源真就是银河一绝,毕竟本就是人家的老本行。
更别说包工程了,虽然公司某些时候很拟人, 但说到底大势力谁没干过拟人的事,仙舟都还有一大堆黄金时代末期的黑历史呢。
到头来,还不是无法否认,公司开拓市场时做的一些星球重建重构工程是漂亮得罗浮都眼热的啊。
当然,很可惜,有个不太好的点是,经手公司重建重构的文明,有百分之七八十都一辈子脱不掉公司无形的大手了。
现在公司拿着这份看似打骨折的交易条件来,罗浮下意识就感觉很不妙。
须知,你可能小赚,但商家绝对不会亏,打骨折都敢拿出来,那之前是含泪赚了多少信用点?
[罗浮:你最近是不是身上哪儿都疼,压力大了点儿?]
仙舟舟体和仙舟人的状态会影响舟灵,这是黄金时代末期,也是现在仙舟人最不愿提起的三劫时期大家隐约摸索出的规律。
正如军队陷入虚无会让曜青感到虚无,仙舟人的魔阴身会反过来影响罗浮的心智,甚至更直白点儿,现在岱舆人基本绝迹后,岱舆都找不到自己还活着干嘛了,祂们影响外界的同时,外界也在不断影响祂们。
「苍城」在落入陷阱,殉爆之前一直是仙舟里最繁荣的一艘,被灯红酒绿迷花了眼睛的苍城人自然养出了舟灵里最奢侈的苍城。
罗浮知道的一点就是,苍城鼎盛时期的一日花销向来是曜青会悄咪咪地调用运算器算到底够祂霍霍多少舰队的。
但这一切,自然都毁于那丰饶令使的陷阱之后了。
这么多年来,苍城向来是提供物质的那个,什么时候来找祂说需要什么了。
罗浮正心中泛起一丝酸意,结果苍城下一条消息就打破了祂的想法。
[苍城:没没没,不了不了,我去跟他们讲不了,我就是不想动我那一千年攒下来的抚恤金。我“死”的这些年,联盟居然每年给我账户上打了一笔抚恤金,攒了好多,看着好看,我不想动……
苍城:好吧,我就是贪公司给的多而已……
罗浮:……
苍城:下次不敢了orz
罗浮:我真该把你丢到曜青底下操练几年
罗浮:各舟都有很多原籍苍城的仙舟人想要回去,元帅下令各舟将军统筹各司进行移民工程。他们确实需要工作安置,和公司的交易可以谈,但双方条件不必这么极端]
总归,玉阙那头还有个小全可以用用,创生单元几千年了产些建材还是够用的。
联盟又不缺那些资源。
罗浮琢磨了下,公司的目的无非就是赚钱,纯粹到令人发指。
公司旗下的娱乐产业祂也有所耳闻,在祂最近一次去幽囚狱前,似乎正在热议什么匹诺康尼的梦泡技术专利。
也是一群纯粹的利益趋向性生物。
那他们不就是看中了祂和曜青直播的利润和影响嘛。
那肯定不行,这种情况,看公司赚钱比祂联盟亏钱还难受。
祂倒是有了个新点子,也许比不上原本的利润,但也能挣到不少钱,还能把祂们摘得干净点儿。
[罗浮:反正也是盯准了我和曜青的名声大且奇,那他们为什么不眼界放大点儿,专门搞一个银河能人奇才的直播访谈?仙舟可以加盟资助。
罗浮:如果能成,我也不介意把那场直播的半个名头给他们这节目打个广告。
苍城:!!!!]
随后,苍城就再怎么叫也没回音了,估计是灵感爆发找公司和谈去了。
“嗒。”
茶盏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罗浮抬眼,便见曜青拿了瓶冒着热气儿的茶水放在祂面前,笑眯眯问祂:“喝不?”
祂端起轻嗅了下说:“加了奶?”
“浮羊奶。”曜青点头,在祂身边坐下,拿起另一只茶杯一饮而下,“果然,加了奶好喝多了。”
“太空你哪来的浮羊奶?”罗浮尝试地抿了一口,发现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甜,这才放心地喝下。
“找圆峤量子传输过来的啊。那群小娃娃们似乎都很爱喝这玩意儿,我就多弄了点儿。”
曜青点开黑幕系统,一边处理着今日的日常事务,一边说道。
结果良久,罗浮那边都没个回应,让祂转头看了过去,就见罗浮托着茶杯,一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过茶水表面,一滴滴混杂了晴柔奶的茶水便从祂修长白皙的指尖落下,滴入水中泛起点点波澜。
“罗浮?”
曜青心里一跳,下意识凑近,伸出手抵住对方的额头,动作之间差点儿带倒了茶水。
罗浮被祂从额头摸到耳边,耳朵被温暖的手心牢牢捂住,大拇指还在揉着脸颊。
“……醒了醒了。”祂叹口气,被对方掐得有些无奈。
“怎么样?”曜青眉头一点儿没放松,跪坐在祂膝前,声音低沉地问道。
“它在催我回去罢了,估计之前的波动把它吓到了。”罗浮伸手,安抚地拍拍曜青后背,“我骂了它几句的,没多大事。”
“……”曜青根本不信,自己仔仔细细过罗浮一遍,确认没事后才忍不住骂道,“贪生怕死的东西。”
“可不是,不然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罗浮自嘲般笑了下。
因为恐惧死亡,所以让生命肆意蔓延,直到充填所有空间。
因为恐惧死亡,所以让生命抛却枷锁,直到扭曲的形骸永存于世。
这就是「丰饶」,不是吗。
“回去后劳烦饮月君再给我开一道镇定剂吧。”罗浮已经很熟练地说道,“估计是我们原来的星槎炸了,带的药都没了,这些日子都没吃药的缘故。”
这也是老毛病了。
罗浮甚至还有一丝理解——前有「巡猎」的光矢虎视眈眈,后有持明族的「不朽」古海镇压,建木现在只能抓着寄生祂这一条生路,才不至于彻底被毁去。
不过,就像长得肿瘤也要宿主有气力才能活下去,建木自然不会竭泽而渔,事实上,为了躲避死亡,它能给予的东西太多了。
不然也不会有人认为现在的罗浮就跟成精的丰饶神迹没什么两样,尽管仙舟真的很恶心这种说法。
某种程度来说,承生的实验甚至可以说成功了,在付出了上百亿罗浮人生命的代价下。
脸颊传来刺痛,罗浮回过神,就见曜青严肃着一张脸盯着自己,那能冷死个人的眼神完全就是看出祂在乱想些什么了。
翠绿与黄铜对上的一瞬间,罗浮一时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以缓解这凝滞的气氛。
这就是祂宁愿去幽囚狱自闭一段时间都不愿多和旁人交流的缘故,好像关心祂的人比祂想的还要多,明明祂比他们都要强大太多。
这不太符合文明高效的发展逻辑。
“罗——浮——”
曜青气得脸都要歪了,这货是忘了祂们离这么近,能直接听到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还是觉得自己屏蔽几条就万事大吉了,这不就是欲盖弥彰?
祂气急败坏道:“我觉得下一次我可以来你家幽囚狱订一个位置,专门盯着你——或者你来我家幽囚狱也不错,「曜青」的幽囚狱不必你家的差一点儿!”
罗浮:“……”
倒不必如此。
祂本来就是怕麻烦才去禁闭的,这么一搞不就更麻烦了?
“或者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我记得一些「同谐」行者都挺不错,试试给你调律一下?”
“还是算了吧,我估计他们进了我的精神率先疯掉。”
曜青正想说祂讳疾忌医,但看罗浮的表情就知道祂真没开玩笑。
但没事,方法总比困难多。
“我也不是不能去学一下调律的手段。”曜青思忖道,“我感觉我对命途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你的天赋是指尝试用「巡猎」之力射个敌军首领,结果把自己投掷过去了吗?
那很有天赋了,虽然结果是把仙舟也吓了个半死。
“那是他们心脏不好。”曜青摇摇头,但看罗浮真的对什么心理医生没兴趣,便只好暂时搁下了。
祂正打算转个身,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就听见舱室的门滑动的声音响起。
“罗浮?曜青?你们谁在里面吗?来个人帮我看看这表怎么填,才几千年,我怎么就看不……”
岱舆的声音从外响起,祂边低头看着玉兆边说着,结果抬眼一看里面突然愣住了。
“我,我打扰了?”
看着里面面对面靠在一起的舟灵,祂有些不知所措。
第60章 13.5 “打扰什么?” ……
“打扰什么?”
罗浮歪歪头, 曜青也迅速从祂身上爬起来坐在一边。
见罗浮和曜青俩人真没什么反应,清白地仿佛刚刚摘谈论什么严肃的国家大事,岱舆只好挠挠头自己揭过这一茬,摇头道:“呃, 没什么没什么……”
但祂看了看这间舱室的布局, 有些疑惑,“你们住一起?”
刚刚祂收到了一个白毛骁卫送到的文件, 是一一些信息登记表, 祂左看右看实在拿不准上面一些空怎么填的,那骁卫送完文件就急匆匆走了, 祂就打算找罗浮祂们问问。
结果问了侍卫这俩的住所, 侍卫只给祂指了一个地方,祂还在想里面住的是罗浮还是曜青呢,结果居然两个都在。
“很奇怪吗?”曜青给祂倒了一杯茶,“罗浮的情况特殊,按照规定, 需要有人时刻在身旁守卫, 以防万一。”
但需要守卫到一间房甚至一张床上吗?祂也没看到这间舱室里有多余的床啊。
岱舆想要质疑什么,但见罗浮都没说什么, 就放弃了。
祂只能一边感慨几千年没见, 这个世界发展得比祂想象的还要快,一边犹豫地说道:
“算了,你们教我填表吧……”
·
指导人填好登记表, 罗浮靠着靠背说道:“岱舆, 你之后就藏好身份呆在联盟吧。”
岱舆刚放下笔,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不会麻烦你们吗?”
祂知道这短短一句可不简单,祂身上可能存在的星神碎片很危险,谁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而且追杀祂的奇怪忆者、拿他做实验的天才……每一件都在联盟卜算范围之外,祂很可能拉着整个联盟步入他们本不该陷入的纠纷之中。
就算岱舆对追随「巡猎」的仙舟联盟并不如曾经的仙舟那般熟悉,但从失踪前的那数百年,以及最近这短短几日,就能明显地察觉出联盟如今并非高枕无忧。
丰饶民的威胁仍在,听说苍城就在他们手中栽了一个大跟头,最近才刚刚恢复元气。
祂心中总有不安,觉得联盟和「丰饶」的矛盾绝对会有一个大爆发点。
如此时刻,如果因为庇护祂引来什么麻烦,岱舆想都不敢想。
“不然放你一个人在外自生自灭吗?”曜青敏锐地听出祂的纠结,忍不住戳了戳祂的额头,“你以为联盟是什么孱弱势力吗?又不是没力气护住一个舟灵。”
这肯定是肺腑之言。
罗浮认真地说道:“岱舆,我们是一家人。”
家人没有麻烦一说。
以塔拉萨水居者文明的体量,对联盟而言从来都算不上什么互惠互助的平等盟助,但看在岱舆半个孩子的面子上,在仙舟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对他们的资助,再加一个岱舆,完全是他们的分内之事。
说白了,联盟真不缺那点儿钱。
岱舆沉默了一会儿。
曜青见祂眉眼低垂的模样,还忍不住说:“可别哭啊,你都几大千岁的人。”
原本还感动的岱舆一下破功了,龇牙咧嘴道:“谁要哭了?!”
祂忍不住出拳去揍人,结果曜青果断躲到罗浮身后,就探出个脑袋对祂嬉皮笑脸,而面对罗浮,祂根本没有下手的勇气。
“好了,曜青,别逗人了。”罗浮出声打起了圆场,替岱舆敲了敲某人的头以示惩戒。
“好好去休息吧。”祂温声对岱舆说着,“你经历了这么多委屈,本就该好好哭哭了。”
长期离乡未归的游人咬了咬下嘴唇,闭眸长叹了口气。祂再次抬眼,看着依偎在一起的舟灵们,脸颊肌肉颤动了几下,又被人狠狠压了下去。
对面是另一个“自己”,是祂的至亲,亦是比祂自己还要关切自身的挚友。
但自己居然要在外招惹这么多麻烦,甚至牵连到祂们。
祂捏紧双手,指甲深深刺入肉中,最后祂笑着摇头,说道:“算啦,都过去啦。再哭也只是徒增伤悲啦,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东西的。我可好奇仙舟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放心,我会好好看看的!”
这仿佛是一个很平常的,面对亲人眷恋又期待的笑,但罗浮心里突然就一泛起了一丝波澜,总感觉不妙。
可再聊了一会儿现在仙舟的模样,等时间晚了,再目送岱舆离开,罗浮都没再发觉什么异常,仿佛刚刚那一丝“不妙”,只是祂的错觉。
“怎么了吗?”曜青对祂的每一个波动都极其敏感,转头询问祂的状况。
罗浮犹豫地摇摇头,最后说道:“没什么事,可能太空磁场影响吧。”
祂难得说了个冷笑话,但明显没人能听懂。
曜青对祂的冷幽默嘴角抽搐了下,小声嘀咕了句什么,罗浮没注意到,问:“你在说什么?”
白发舟灵伸了个懒腰说:“说你该休息了!岱舆都走了,该睡了不是?”
罗浮奇怪,“睡觉?我们又不需要睡觉。”
“哎。”曜青对这迟钝得要死的人忍不了了,伸手把人带进怀里,揉捏下下人后颈的那块肉,“当年真不该放弃强制关机键这一设计方案的,你现在就很适合强制关机。”
饮月君说最好定期冥想,说来了也就是睡个觉,以清除脑中思绪,静心凝神的医嘱真被这人给忘得一干二净。
·
经过半个月的奔波,祂们终于回到了仙舟。
第一件事,罗浮就把岱舆透露的情报同步给了其他仙舟,尤其是玉阙。
联盟曾有意寻找一位合适的天才达成长期合作的。
千年来断断续续有过合作的螺丝咕姆更多是作为智械君主代表螺丝星与联盟达成合作,并非出自他作为天才个人的意愿。
而其他天才大多避世不出,或对与某一势力合作毫无兴趣,更有甚者愿意合作,但危险性太高,联盟并不打算接受。
但也因此,联盟对天才俱乐部很多天才都深入调查过资料,并不怎么陌生。罗浮让玉阙用法眼看看,岱舆所遇的那个天才到底是何方神圣。
给此事收了个尾后,在曜青的再三催促下,祂最后终于来到了鳞渊境。
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