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 将军和十王司那关，祂们扯了半……
将军和十王司那关, 祂们扯了半天皮，还是勉强过了。
华元帅的眉头都能夹死几只苍蝇了，几乎满脸都写满了“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还胡闹?”
最后还是腾骁提出，他知道改变舟灵已经认定的想法十分困难, 堵不如疏, 就先顺着罗浮和曜青的念头吧。
只是仙舟必须跟着。
毕竟，天君只说不准舟灵们带着仙舟, 也没说仙舟不能自己跟着是吧, 他们自愿跟着的，祂能说什么, 是吧?
“那既如此, 我还有些建议。”圆峤将军开了口，吸引了绝大部分目光。
罗浮和曜青亦看过去。
她说：“何不联系巡海游侠们，让他们搭伙来护送两位一程?”
巡海游侠。
当年帝弓他们离开仙舟在外游侠四方，吸引了一大批人成为银河里的义侠。
而在「巡猎」出现后，这些义侠大多便踏上了「巡猎」命途, 成了「巡猎」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在义侠时期, 游侠就和仙舟有着不断的接触（虽然大多时候是对立的），而现在巡海游侠时期, 同为「巡猎」的追随者, 仙舟对他们自然颇有关注和照顾。
巡海游侠之中也有和仙舟关系较为密切的存在。
·
「罗浮」洄星港。
进进出出、堆叠如山的大宗货物是洄星港常见的“景色”。
这里人烟稀少，是货物常用港口，少有人从此处进出玉界门。
而这, 正符合罗浮曜青两舟灵的低调出行。
送行的人不多, 而在舟灵面前，一个穿着劲装扎着高马尾的青年严正以待，他就是此次护送舟灵的巡海游侠。
送行的元帅给了两舟灵各一个乾坤袋, 里头几乎装满了个武器库。
说实话，如果不是罗浮和曜青两舟灵的武力值还在线，他们恨不得把舟灵武装到牙齿。
“一切小心为上，仙舟不愿看到你们任何一位在外受伤。”元帅郑重说道。
罗浮和曜青点头，“我们很清楚。”
是去找人又不是去受罪，如果任务有异常，阿哈真的是在拿他们开玩笑，那祂们会立刻返航。
“记得定期直播。”元帅身后，一名将军抱胸提醒着。
“……”
“这肯定！”
罗浮忍不住叹口气，倒是曜青答应得最活跃。
不管怎么说，仙舟里还是有太多人依旧不放心让两位舟灵独自出远门，百般纠缠下他们退了半步，极其勉强地同意了，但有个要求——必须要随时知晓罗浮和曜青在外的情况。
这倒是没什么，因为不知道具体要去多久，罗浮本就想的是每隔一会儿就定期发个旅行日志传回仙舟就行，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一下提出要不直播?
报告最多就是文字和影像，远没有直播这实时动作来得更真实。
罗浮：彳亍。
而这还没完，又有大聪明提出了，既然都直播了，那还不如直接投到星网上，发动群众的力量，闹大一点也更安全。
罗浮：……
祂只想快速地做完一个任务啊！
但可惜，很明显，除了祂，其他人包括曜青都觉得这提议很不错。
在镜头下一露面，管它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照出来，而这又点燃了苍城的商机天线，祂一下支楞起来去找了公司签了合作，拿到了打五折的超距遥感技术，力求直播百分百真实。
代价是直播间要在星际和平网络和仙舟网同步上线。
这几乎没有代价，他们就是想把事闹大，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确保两位舟灵的安全。
于是，罗浮这能看着这群孩子苦口婆心地给祂们塞了一堆东西后，又给了一个直播用的小飞球，据说用了最新的超距遥感技术，可贵可贵了，值祂二十年的茶钱，叫祂别转头就丢了。
罗浮：“……”
曜青闷笑了声，被罗浮反肘戳了下肋间，笑声就停了。
「他们知道怎么治你了不是。」
「闭嘴。」
并不怎么乐意的拿着那小球上了星槎后，罗浮两人便向着玉界门外驶去。
曜青接过了驾驶的职责，罗浮便撑着头，下意识透过窗向后看。
星港上送行的仙舟人还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远去的星槎，直到化成天边的一个个小黑点。
这样子还真是奇妙。
过去数千年，有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只是这一次祂们和他们的位置对调了一番。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祂们的星槎已经驶过了玉界门，来到了真正的银河之中。
而星港里，注意到星槎已经离开视野范围，华转头对后面的人点点头。
众人会意，纷纷离去。
不久，几艘隐蔽的星槎便从「罗浮」其他星港，以及仙舟管辖的临近浮动港口驶出，不远不近地跟在那由舟灵控制的星槎之后。
但它们没能跟踪太久。
舟灵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阿哈，其星槎也只漫无目的地在银河间巡游。
可就在一瞬间，那星槎突然飘忽不定，跟踪队们极速反应，干脆不演了，有一艘一马当先，直接冲上前试图拦截。
但依旧晚了一步，仅仅眨眼间，原本还在雷达范围中闪烁的星槎就瞬间消失不见。
紫发的飞行士驾驶星槎在刚刚追踪目标消失点徘徊几圈，又在某一刻迅速向外围冲去。
几乎在她离开的一瞬间，一道闪亮的烟花从刚刚还空无一物的空间爆出，点亮了一片宇宙。
飞行士只表情凝重，眉头不觉蹙起，她迅速向仙舟报告情况。
“目标失踪，重复，目标失踪，探查到高能虚数力量波动，正在向外追踪信号。”
·
玩过过山车吗？
在仙舟娱戏园引进这一项目时，仙舟人对此进行了大改造，把列车改为龙舟，用云雾代替那束缚的轨道，让乘客坐在龙舟上在云雾里自由翻腾，直把人脑浆都晃匀。仙舟人称其为乘龙船。
甚至有传言说飞行士就是从那些乘龙船下来不吐的人里选的。
罗浮就感觉自己坐了次龙船，眼前的黑幕代码都给摇散了。
祂捂着头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正常，注意到了星槎外陌生的星域。
一旁的曜青已经开启了自动驾驶，一手按在祂肩上，一手点开千里眼探查周围情况。
祂告诉祂，只有那名游侠跟着祂们来了，对方先去星槎外探查情况了。
罗浮晃了晃脑袋，赶快询问：“周围有信号不?”
“游侠刚在外面安个信号塔，现在有一点儿。”曜青很快回答。
“能开直播?”
“不太能……”曜青正想否定，就见刚刚最多2G的信号猛地窜了上去，一个哭笑脸代替了信号格，阿哈那欠揍的声音似乎突然浮现在祂们耳边。
“哎呀呀，阿哈这么好心，怎么会让你们跟自家小崽崽断联呢?”
“当当当当！阿哈牌信号放大器！厉害吧！”
一簇赛博礼花从星槎的操作光屏中喷了“出来”，喷了曜青一脸，罗浮能明显的看到对方的额头青筋暴起。
“先开直播，他们估计要吓死了。”
罗浮看着黑幕系统上难得一见的加载圆圈，是真不知道究竟相隔了多远，信号能差成这样。
等信息终于发出去了，祂一手及时拉住人，说道。
虽然祂也很想打神，但鉴于那群孩子很可能亲眼看着祂们消失，其冲击程度罗浮觉得再等一会儿，都能听到仙舟和酒馆打起来的信息了。
曜青吐了口浊气，狠狠地开启了那颗直播小球。
直播点开的一瞬间就卡了一下，罗浮看着那在线人数从“1”蹭得向上指数级跳着，直到达到显示上线，只显示了个“……”。
更恐怖的是上面的弹幕，在卡了一下空屏后，就是一堆字条飞闪而过，厚厚地叠在一起几乎看不到界面。
罗浮：“……”
祂终于对这场直播的前期宣传有了个直观的概念了。
记得出发前，祂只隐约听苍城提起过，他们自然没有对外说这是一次星神指派的任务，而是说是罗浮和曜青的一次特殊星际之旅，可能会探索一些未探明星系，为保安全以及及时传递信息，会进行定期直播。
舟灵的数据处理能力已经算是顶尖了，罗浮迅速开启弹幕高级过滤功能，屏蔽掉一些重复的、没什么意义的“开了开了！”“蹲到了！！”“舟灵大人！”和不知名嚎叫，筛选出了一些有一些内容的弹幕。
但那数量依旧庞大，而且一些弹幕……跟祂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叫“就说活久了什么都能实现，现在！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要宣布：罗浮大人我是你的……”，好吧这条迅速被曜青补充屏蔽了，罗浮还没看完后面。
什么叫“呜呜呜这是我离大人最近的一次我要把这台玉兆供起来”?
什么又叫“啊啊啊这是蜜月之旅吗是吗是吗”?
本来以为第一时间就会收到无数类似“你们在哪?”“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怎么出去了”等询问的罗浮：???
祂突然第一次有一种……真的看不明白自己孩子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曜青轻咳了一声，一下打破了这“热闹”的氛围。
欢腾的直播间弹幕随着祂这一声咳，似乎安静了一瞬。
罗浮感觉到，祂站在自己身后，依旧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向下按了按，传来安抚的信息。
祂看着直播间，微微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我和罗浮都知道大家很激动。但是呢，我们现在刚到了个新地儿，还需要做个报告。”
祂的话带着商量的意味，但却有着半点儿不给人反抗的语气，“所以大家帮帮忙?安静一小会儿，让插不上话的大孩子们冒个泡?”
于是，刚刚像潮水般涌来的弹幕瞬间平息了。
第52章 6 等直播间稍微稳定了一会儿……
等直播间稍微稳定了一会儿, 罗浮才默默打开了超距遥感的开关。
对这种基调并不怎么正式的场合，自然是曜青来主持，祂清了清嗓子，时常在众军前喊话的嗓子极具穿透力。
祂简单交代了下现状, 除了罗浮有点儿晕跃迁, 信号有点儿不稳定外没有大问题，一切正常。
“……”
一边, 注意到曜青的眼神, 罗浮默契地把直播球的感知器向星槎外引去。
空寂。
有超距遥感的辅助，身处不知多少光年外的观众们能感觉到两位舟灵于星槎里观测这片星域的实感。
时常星际旅行的人对宇宙一般有两类感觉, 一是自由, 二是孤寂。
银河间看似群星璀璨，但真正身处其中的人太能感觉到，为什么宇宙又叫太空，这些看似数不胜数的星星之于银河，只不过一间数百平米房子里漂浮的几十粒灰尘。
而这片星域, 更是仿佛只有几粒灰尘。
连视界尽头的光点都显得极其稀缺。
“太空恐惧症都给我看出来了”
“……哪儿啊这是?”
“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银河吗”
“大人们去开拓新世界了?这哪儿啊”
也许刚刚曜青的话震慑力还在，也可能是这孤绝氛围值拉满的环境让大家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 直播间只零星飘过了几条弹幕。
而不久, 几道闪闪发光几乎要闪瞎人眼睛的弹幕就跟个什么一样@窜了出来，但就发了个“。”然后挂在直播间顶端几秒钟，确保所有人都看到后就消失了。
弹幕一下热闹了。
“额滴神啊, 千万十万, 这是上了多少个0的舰”
“拉到最大了吧”
“就发了个句号?这人什么来头”
“呵呵，不可说不可说”
还能有谁。
自然是仙舟官方。
罗浮手疾眼快，在直播间后台把刚刚窜出来的几个官方账号设为了房管, 然后统一私信了一句“已收到，之后不必打赏。”
该死的，这直播间有公司的股份，打赏的钱有四成都要收到公司兜里，干嘛给它们送钱。
“理性消费，孩子们，我和罗浮都没学过专业直播的，可不能保证质量。”曜青看了一眼儿直播打赏榜，忍不住嘀咕一句，“搞得像我们下海圈钱。”
「早知道来钱这么快，之后要军费都开场直播算了。」
罗浮：“???”
不会说话就别说?祂又什么时候让仙舟克扣过军费?
祂忍不住瞪了曜青一眼，语气冷淡地转移话题道：“先关注周围环境吧，这片星域……”
祂看着玻璃窗外的暗淡无光的星域，扯了扯嘴角，生硬地介绍道：“嗯……星球稀疏，可能处于一个宇宙空洞地带，据初步探测，不在已知星图范围内。”
“全新世界！”
“果然大人们出游是做先遣队吧”
“会有新文明吗？新美食?新矿?”
“什么新世界需要两位舟灵来做先遣队?”
……
弹幕上热闹非凡，曜青时不时挑了几条有意思的回答着，说安顿好后就可以带大家出星槎探索探索——当然，如果好奇在太空漫步是什么感觉，祂也可以去走走。
罗浮见祂还真在直播间玩得开心，就放心地用黑幕系统吸收着外界信息。
视野中，只有舟灵能看到的黑幕以罗浮所在星槎，缓缓向外扩张着。
不久，一道如灯塔般的微光从星槎外亮了起来，本缓慢蠕动的黑幕瞬间兴奋了，如浪潮般拍过灯塔，蔓延只至更远方。
罗浮微微抬了抬眼，一个绿色的光点变向祂们靠近，祂及时转头向后看去，舱门打开，果然，那名安置好信号塔的游侠出现在门后，正站在直播间的死角，和祂对上眼，便点了点头打招呼。
他们的信号通了。
·
「玉阙」太卜司。
占卜的阴阳爻在四方跳跃，幽深的蓝光在空气流溢，卜官们在轻轻走动着，爻辞与光在他们手下聚合在中心的大屏幕之上，而在这布满数据的屏幕一角，一个小小的窗口实时播放着一段星空影像。
白发的剑士负剑走来，红瞳看了会儿大屏幕上复杂难辨的数字与图形后，干脆直接看向屏幕前不断演算的舟灵。
“进展如何，大人?”她问道。
“结合直播影像与侦查队传来的信息，已经推算出了大致方位。”玉阙说，“祂们确实身处未探明星域，离此最近的星轨为大羿星区洪都星轨，相距约三百八十六万光年。”
剑士皱起了眉。
“从大羿星区跃迁过去只能靠我们的跃迁引擎，需要三次，彼时星舰磨损率预估会达到百分之三十。”
“那够撑到主力部队赶来了，除非那里有复数个令使扎堆。”
“嗯。”玉阙看着屏幕上的演算模型，有些迟疑。
祂看向仍旧在实时播放着的直播间，数据都没有问题，但是不合常理的是……
星星不该这么少啊?
玉阙敲了敲桌面，起身，示意白发剑士跟上。
他们离开太卜司，在司部门口停下，不远处，一只小队向他们迎面走来，带队的是一名白发的年轻骁卫。
“玉阙大人！”
小队行礼，玉阙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身侧后方的剑士，随后说道：“镜流，这是景元骁卫，随后你便带这支后勤小队进入先遣队。”
白发剑士，镜流俯首称是。
玉阙看向面前的小队，问：“没人晕车吧。”
小队成员愣了愣，虽然不知道祂为什么这么问，但也老实地摇摇头。
“好。”
黑幕系统在眼前徐徐展开，玉阙找到了正在星港外亟待出发的星舰，再选中了这几人。
“即刻出征。”
甚至来不及眨眼，周围，太卜司的围墙便被冷肃的星舰所替代。
景元愣了愣，下意识观察四周，就见兵士往来，似乎没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他们。
这是……?
“舟灵大人的缩地成寸之法。”
看出这个年轻的骁卫是第一次经历，脸上不免带上一些茫然，镜流随口解释道：“情况险急之时，祂们会这么做。”
景元明白了，几乎每个仙舟人童年时都听过几个舟灵大人们让乾坤斗转，阴阳变换，日月颠倒的神话传说，虽然其中可能有夸大，但总有几分真实在的嘛。
毕竟舟灵们本来就和仙舟同寿，几千年了掌握多少黑科技都不意外。
“那这缩地成寸可有限制?”景元对此还有点儿好奇。
“有，不少。”这小子脑壳转得确实快，镜流想到，怪不得才十几岁就被曜青大人提为了骁卫。
舟灵们每年都有几个破格提拔人才的名额，景元破了曜青的残局后，曜青就把他提拔到了骁卫。
当然，若无真才实干，这位置坐上也还不能服众，无人会质疑舟灵的眼光，于是压力就到了景元身上，大家都很想看看这人会有什么作为，才不辜负舟灵的破格提拔。
破个残局，可还远远不够。
可怜人还没毕业呢，都得赶紧跑前线来刷功绩了。
一个“骁卫”之责，就把个十多岁的小弟弟给架住了啊。
镜流心想着。
无他，仙舟上的天才，或早或晚，无一不有着一段相似的经历——被舟灵在人群里拎出来，然后当众舞一个。
能顶着压力走一个，就没人会再质疑你，除了六御，干什么都随便，如果不能——
那就列入预备智库或武库，放生沉淀。
镜流也经历过被一堆人压力的时候，倒对这个曜青提上来的小少年有点儿同病相怜的感怀。
所幸她当年没进将宛，在外面跟着师父练剑，在被舟灵注意到之前，还玩了几十年来的。
挥挥手，便让他带人归队，自己朝着指挥舱走去。
刚录入身份，侦查队的通讯便接入进来，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果然是你。”白珩笑了笑，又在镜流的眼神下迅速恢复正经，“游云卫第七小队队长报告，信号已接通，正在侦查目标单位。”
“先遣队已就位，将循着信号航行。”
镜流点头说道，看向星图上闪烁的目标，仰首下令道：
“开拨。”
·
“所以，现在干嘛?”；
戳了戳屏幕上那个哭笑面具，罗浮问道，“你家游戏做个任务没有指引?”
第一次直播，祂们报告了基本情况，把周围星域的影像传了出去，就不知道干什么了，被那么多人在屏幕后近距离盯着也不自在，祂们便早早关闭了直播间。
哭笑面具生动地被祂戳皱了，但之后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嘿。”
在罗浮准备上手时，一道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
“正常来说，这时候，我应该给你们一道蕴含谜语的短诗，或者是一张需要反复对照解密的图画，再不济也是几段零碎的、需要你不断拼凑得出结论的线索。”
这就算凹得很正经但依旧一副贱兮兮的声音在舱室里飘荡，在研究周围星图的曜青看了过来，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
靠在舱门边的游侠抬了抬眼，眼睛瞥向一处又转开，嘴角似乎还抽搐了下，随后闭上了眼。
在一众看煞笔的眼神中，声音不明所谓地高声强调：
“但是！阿哈不正常！”
“阿哈会直接传送到boss家门口！”
“什……?”
罗浮还没问出口，就被曜青扑过来拉住，星槎的警报声在一瞬间响起——
“嘭！”
“这边！”
曜青转头看去，便见那游侠直接把星槎轰出了一道口子，巨大的吸力灌入，驾驶舱内所有物体都向那口子位移着。
来不及想那么多，两位舟灵翻出座椅，通过口子飞速跳出星槎，祂们一走，游侠向后看了一眼儿，也翻身跳出。
背后的羽翼破开皮肤展开，罗浮一手一个，拉住了曜青和游侠，祂扇动翅膀，迅速远离星槎。
就在他们远离的一刻，一道虚影从他们脚下的深渊猛地伸出，卷起渺小的星槎，只一下，星槎便拦腰斩断，坠入无底的深渊！
罗浮三人漂浮在真空之中，躲避着虚影，尽力飞远飞“高”，才真正发现了不对劲。
现在，就连远处的星星也再也看不见了。
无边无际的巨兽在星海游荡着，遮天蔽日，如同森林里蛰伏的黑影，隔绝了所有光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宇宙空洞区，完全是祂们被这巨兽挡住了视线！
「阿哈！！！」
你跟祂们说这东西跟岱舆有关?！！——
作者有话说：景元家里想让他上格物政法学院然后考公的，结果某人偷偷改了志愿，火速跑去了将宛
当景元被提拔为骁卫，知情者对他父母表示艳羡时，人都傻了
但还能咋滴，孩子叛逆主意大
再说，云骑也是公嘛……
云骑退休了就来地衡司养老了不是吗……
地衡司世家默默落泪了
第53章 7 漆黑的巨兽几乎让人看不到……
漆黑的巨兽几乎让人看不到边际, 如同一团墨影在纸上游荡，遮盖底下所有的色彩。
但索性，罗浮祂们很快发现这东西没什么智慧，一切靠着本能行事, 拆掉星槎, 和它行动间不小心撵碎陨石的性质差不多。
祂们小心避让着对方，倒也没多少危险。
但问题是,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又跟岱舆和开拓有什么关系?
不是, 难不成这俩货失踪就因为搞了个这东西?
罗浮干脆顶着2G网，把这巨兽的影像慢慢传到了黑幕系统上, 叫外置大脑玉阙看看。
玉阙那边还在跟比乌龟还慢的信号较劲儿, 曜青这儿就先给出反应了。
「能打吗?」
祂在太空中站稳，看向祂十分之不爽地道。
罗浮很能理解这种“不爽”。
虽然早就知道了阿哈的不靠谱，也做好了这次旅行估计也是一次乐子的心理准备，但终究，罗浮几人（主要是罗浮）还是抱着一丝期望。
万一, 祂们是说万一, 常乐天君和游云天君俩阿姓神人如此要好，万一阿哈这次是正经的呢。
事实证明, 正经吗?
正、正经……吧?
「正经啊！！！」
「呜呜呜, 阿哈如此真诚，为什么就不相信阿哈呢嘻？」
这该死的欠揍的声音又跑了出来了，罗浮甚至都能从声音里脑补出来某个神捂着脸（如果祂有的话）双肩耸动, 用尽全身力气“哭泣”的模样了。
「抱歉, 如果你是靠恶心干掉所有人登神的话，我表示我很服气。」曜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偷偷藏不住，尾音都要飞起来了, 天君，你还是老实说吧，到底要干什么?」罗浮嘴角抽了抽，看着脚底下那一“片”巨兽说道。
「以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祂或许不及玉阙那般通晓万物，但罗浮自认祂对银河各大物种还是有着充足的认识的，就算不能说都知道，但大体的分类应该做得到吧。
可底下这巨兽，罗浮翻遍了脑子，实在不明白该怎么理解这东西。
「阿哈！你不知道，那肯定正常啊。」常乐天君笑嘻嘻地说，半点儿看不出前一秒祂还在哭泣，哪怕是装的。
「它存在的年月，比许多星神都更加古老，远到所有人与神都要忘记了呢。」
祂用咏叹调似的语调说道，仿佛这是什么开天辟地的大事，「连阿哈看到的一瞬间，都惊讶了一下下呢！」
而一旁，曜青半眯着眼，往罗浮边上走了走，似乎在找一个适合攻击又能很好护卫的位置，游侠看了祂一眼，十分默契地走到另一边，长剑出鞘，护卫一旁。
阿哈声音的语调也在此刻上扬，仿佛演讲者讲到了最激动人心的那一段——
「而这，就是我们亲爱的“黄昏古兽”哒！」
罗浮：“???”
曜青：“?”
游侠：“。”
「等等，不对，」罗浮皱眉，「据我所知，现在，银河里最后一头也是唯一一头活着的古兽就是「贪饕」星神奥博洛斯——而哪怕是祂，也早就消失在了银河之中。」
「嗯哼，当然当然。」阿哈回答，对祂的说法表示了认同。
「那下面这东西怎么可能是……?」
黄昏古兽，那简直是银河里的生物考古学家都说陌生的东西，只有从零星几处星海遗骸里，人们能隐约知晓，这类物种远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在银河里游荡，最后爆发了黄昏战争，古兽们尽数消失或死亡，只有奥博洛斯成为了「贪饕」星神，独存于世。
但在七百多个琥珀纪之前，寰宇蝗灾爆发，奥博洛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所以，关于古兽，也许只有传说中亲历了黄昏战争的「存护」克里珀知道些许信息。
可不论如何，怎么会有一只活的、看着甚至还健壮的黄昏古兽独藏于星海之中?
而岱舆和「开拓」怎么会和这东西扯上关系?
「哼哼，现在的银河自然没有了古兽，那么——这头古兽，自然就是来自过去的啦！」
阿哈理直气壮地说道，语气里甚至还带了一种“这么简单怎么你们没想到?”的嘲讽。
「……」
这东西想到了才有鬼吧?
大概是祂们聊天停留的时间太长了，终于，那看着无知无觉的古兽注意到了祂们，一道触手般的肢体自它那边伸来，罗浮几人连忙飞远避让。
曜青还条件反射地挡了一下，那触手重重拍到虚数盾上，随后又弹了回去，看着没什么执着攻击的想法。
「过去的……?」祂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岱舆失踪，是去到了数万年的过去，还带回了一头黄昏古兽?」
「而游云天君就可能是在其中陨落?」罗浮补充猜测道。
这就是「开拓」吗？现在的银河已经不够祂开拓的了，人直接开拓到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浮感觉到祂说出猜测后，阿哈突然诡异地沉默了一瞬间。
「不知道。」
罗浮甚至觉得对方的声音都隐约变得有些低沉了，配合着这片星域的空寂，气氛居然有了几分伤感。
祂手指弯了弯，下意识想要跳过这个话题，一只手便覆了上来，祂转头，看见曜青对祂摇摇头。
白发的舟灵明显比祂心硬多了，祂抬起武器，直指脚底下的古兽，直接问：「不管怎么样，所以，岱舆在哪?」
「嘻嘻——就在这头古兽里面啊！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阿哈也感到不可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哒！」
阿哈的声音瞬间又变得欠揍了，游侠似乎对此无奈地冷笑了一声，仿佛刚刚一瞬间的低沉气氛完全就是幻觉。
「古兽……里面?」罗浮整个舟都不好了，祂迅速闭上眼感知了一下。
黑幕系统在视界中展开，祂看到了“岱舆”的信号依旧闪烁着，出于“失踪”状态。
但罗浮这次没有去看系统上的记录反馈，而是调用了祂们因同为一体而产生的共感。
排出就在祂身边的曜青，祂细细感知着周围的异样。
黑暗……缓慢……
似乎过了很久。
思维如同陷入沼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凝实的泥浆，连“呼吸”都艰难无比。
最后一丝意识，是看到了一抹光，如同巨树，树梢伸向远方，树根深入深渊，上下皆不见尽头……
“！”
罗浮猛地睁开了眼，入眼的是曜青关切的目光。
「怎么样?」
「……无事。」罗浮眼睫动了动，「只是，感觉到了岱舆的视角。」
那些，是岱舆失踪时的经历?
「岱舆……?」曜青看向了那只古兽。
「祂在里面。」罗浮肯定了阿哈的说法，对祂没有故弄玄虚感到些许惊讶。
阿哈：「?过分了啊，罗浮浮，我的信誉在星神里可是排前三的！」
呵呵，确实。
比起一堆被害妄想症、谜语人、控制狂、蟹脚头子、此世全部之恶、假药贩子、强迫症患者、究极摆子，阿哈，一个纯度极高的混邪乐子人，显得多么有“信誉”。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罗浮轻轻挣脱曜青的手，在对方并不认同的目光中拍了拍祂肩膀。
祂说：「这头古兽没有多少攻击性，在我的感知下，它更像是在……休眠。」
曜青看过去凝视那团“深渊”一会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了祂去。
「我在旁侧护卫你，注意安全。」
「好的。」
罗浮点头，小心地飞到那古兽边转了几圈。
祂想了想，放出一些「丰饶」之力，试着刺激了一下这只古兽。在勃勃的能量中，对方动弹了一会儿，但就像上次撞到曜青的虚数盾般，很快就默默缩回去了。
对于这些刺激，它似乎只有近似于本能的反应，并且很快就归于沉寂。
就像一个熟睡中的人，对外界的刺挠下意识动了动，挠了挠身上就又陷入了深眠中。
曜青时刻谨慎着，几乎古兽每一个小动作都会引来祂的注意，但几次下来，祂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似乎就像“死”了一样，只有些许本能在作怪。
而在这些下意识的反应中，罗浮细细地感知着和自己同源的气息，以此找到岱舆在哪里。
不管这本该灭绝的古兽是怎么从过去到现在的，更不管岱舆是被这古兽吞了还是被古兽融合了，祂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只有一个——找到岱舆。
「真是令人感动的亲情啊。」
在两位舟灵围绕着古兽研究时，远处，某片庞大的古兽未能遮蔽的空间，穿着华丽的愚人压下帽檐，看着那边努力的舟灵们，夸张地感慨道。
祂看向身旁，本该在舟灵身侧保驾护航的游侠此刻不知怎么站得远远儿的，还抱臂旁观。祂脸上的面具不禁嬉皮笑脸。
「哎呀呀，都操心一路了，现在你居然不去帮一把吗？」
游侠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祂，反问道：「都盯一路了，现在你不去近距离观摩?」
愚人被呛一下，面具上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祂叉腰委屈，仿佛是个好心想融入小辈里，结果被叛逆的小辈怼得哑口无言的可怜老人，忿忿道：「怎么说话的，怎么说话的，你小时候我可抱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游侠：「……」
祂真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算了。
祂默默道：「孤寡老人太过寂寞，四处胡言乱语，确实是需要加以关怀。」
「嘿——」愚者的面具空白了一瞬，但祂话锋一转，又嘲笑道，「哈哈，我不是人！」
游侠：「……」
「您高兴就好。」
第54章 8 在发现古兽似乎陷入一种奇……
在发现古兽似乎陷入一种奇怪的“休眠”状态, 对外界刺激没有太多过激反应，舟灵们的动作便放开了些。
青绿色的光芒自罗浮手中散开，如一条条极光般延展，将古兽圈进光带之中, 这充满生机的光如同一股温泉, 足以让所有生命甘愿溺毙其中。
祂控制着力量输出，感知着里面的古兽的状态, 让其陷入更深层也更放松的“睡眠”, 连之前那些类似伸展反应的虚影波动都不复存在。
而光束之中，藤蔓悄然滋生缠绕。
「曜青。」
祂在脑中唤道, 而被呼唤者早已来到了特定位置, 手持长剑，剑指古兽中心心脏之处。
「岱舆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这里气息颇为浓烈，是源头之一。」
「之一?」
曜青转头看向漂浮在后面的罗浮，不解反问，「岱舆还能被分成几份不成?」
「……说是被分成几份, 不如说是, 祂似乎处于一个阵法之中……或者说，被做成了一个阵法?」罗浮闭目, 将共感力开到最大, 仔细感受着从岱舆那边传来的感知。
对方的气息在以一种特定轨迹游走，罗浮感知了许久，在头脑中勾勒出了一副图案, 仿佛一个古老复杂的阵法。
而现在曜青剑指之处, 正是阵法的一个阵眼，该阵法有着十二阵眼，每一个岱舆的气息都颇为浓烈。
说实话, 曜青有点儿没理解什么叫“被做成一个阵法”，祂们本质上来说确实是一团不定型的“火焰”，但有谁试过把自己做成一个阵啊，还是把自己行走在外的意识做成阵。
祂看着剑下迟钝不堪的古兽，突然有了个想法。
这东西半死不活的样子，莫不就是跟岱舆的奇怪状态有关吧。
不过，不管如何……
「我只要把古兽弄死，就能把岱舆搞出来了吧。」祂直指问题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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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丰饶的力量，罗浮用得挺不错的嘛，不过，祂们要是知道你在这儿看着，还敢用吗？哈哈哈。」
愚者手持一个小型望远镜，如同古典剧场中高楼的贵族，举着望远镜眺望底下的舞台，做作地和身边人点评着。
「容我采访下，可怜的阿岚，最大丰饶民仙舟，最强丰饶神迹罗浮版建木，哈哈您对此有什么意见啊，岚?」
「只有孽物会唯血脉是论。」游侠根本不上这不怀好意的愚者的钩。
不过，祂终于舍得转过了视线，不再关注底下的古兽与舟灵，而是注视了愚者一会儿，平淡地说道：「倒是你，节省点儿气力，以维持你那欢愉的幻象吧。」
祂没什么心思玩儿绕弯子的游戏，直接揭了阿哈的老底。
先不管这只过去的古兽是怎么来到现在的，只要它出现了，哪怕受到了岱舆的封印压制住了大半的活性与气息，也会引来无数注意。
星神的意志跨越时间与空间，不谈其他的神怎么想，「存护」克里珀应该很感兴趣为什么突然冒出了一只古兽，并十分不介意来上一锤。
而直到现在，都没引来骚乱，只能说阿哈认真起来，想要迷惑诸神时，那谁都没有办法。
以及阿姓家族的感情是真好啊。仅仅是察觉到这东西可能有着挚友失踪的线索，就能顶着这种压力干这么大的事，阿哈不愧是阿哈。
连一直看不惯对方的游侠也不得不正眼看祂一次了。
「……」
「啧，没意思。」愚者放手，望远镜便化作光点消失在空中，祂难得叹了口气，几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毫无幽默感，千百年来依旧如此，这么严肃干什么，小朋友，可小心被吞掉啊。」
「托你的福，你陨落了我都不会陨落。」游侠顺口便怼了回去。
「真的吗?」愚者却像抓到了什么破绽，对祂wink了一下，笑道，「据我所知，第一次丰饶民战争前夕，那疯子的小家伙可是找上了你家「朱明」强制让他们变航哦?」
「狂妄自大。」游侠对此不以为意。
那次无礼的要求，最后结果是本就对外族敏感的朱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追着人跑星海里打了好久泄愤，让那毁灭令使好好见识了番什么叫做不死的孽物，没有丰饶特攻就别来沾边。
尽管祂们的不死不是来自「丰饶」。
「啧啧，年轻神就是好，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傲气冲天，不像我们，哎，老咯，老咯。」
愚者极其上道地鼓起了巴巴掌，礼帽上插着的长羽毛随着主人的点头动作，一晃一晃的，颇为悠闲。
游侠：「……」
恶心到祂了，真的。
祂真的是闲的，怎么就跟这货聊起来了，还不如回归本体。
气氛微妙之时，古兽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游侠连忙看去，便发现，舟灵们已经破解了一个阵眼，正在把里面十二分之一的岱舆捞出来。
祂注视着阵法破碎时发出的暗光，那光不同于银河间所知的一切光谱中的光，仿佛一种能量的纯粹波动，在现实世界里扰乱的一股支流。
「还真开了。」愚者又凑了过来，看着远处惊讶道。
祂这说道，让游侠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好奇，这人自己试过多少次破解封印，最后才想起来找舟灵的?
但祂没问出口，一是以阿哈的恶劣性格，也问不出老实的真话，就算问出了自己也心力俱疲。二是祂想到，再次以阿哈的恶劣性格，这货很有可能瞅了一眼儿，判断出要输入密保才能开锁，转头就去找舟灵了，半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毕竟，阿哈在麻烦人这件事上一直天赋异禀。
·
大羿星区。
先遣队指挥舱。
雷达所引发的警报嘀嘀作响，镜流收到了在前侦查的飞行士的报告，说是一小队步离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前进。
“目标是我们?”镜流问。
“目前来看，并不是。他们是一支后勤部队，只是偶遇。”白珩回答道。
“那如果表现出攻击意向，就速战速决。若没有，则无视。”
镜流命令道，舟灵那边的信号刚刚紊乱了一下，他们正急着进入跃迁轨道，没什么功夫和步离人纠缠。
正这么下令，一道来自观测站的报告发到了她这里。
仙舟走上巡猎以来，在银河一些地方设立了移动观测站，这些观测站脱胎于曾经仙舟的殖民地近地观测站，但职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们基本隶属于「玉阙」仙舟，既侦查各地「丰饶」孽物的情况，也观测着一项极其重要的事物——
帝弓光矢的动向。
观测到帝弓光矢的痕迹后，它们会记录成册，上传「玉阙」太卜司以得神谕，发号施令。
这一次亦是如此。
观测站指出，距离大羿星区二十光年外的星域发现了帝弓光矢掠过的痕迹，痕迹指向幽谷星罅，初步占卜此地有「丰饶」孽物的行动。
镜流所属先遣队距离最近，观测站兼「玉阙」请求他们前去侦查。
根据任务优先级，镜流正打算回复小队重大任务在身，恐无法转向，望另寻他人，又一道信息通过云骑军内部高速通道传来了。
［去幽谷星罅，舟灵情况已知悉，不必担忧，优先级降低。］
该信息并没有署名，但落款了两个红色章印，镜流辨认出章印出自玉阙和元帅本人。
虽然有些疑惑这份指令时间来得过于及时，但出自内部网络，电子印章也通过了核准，不可能造假，镜流便不再多想，整顿先遣队，转向朝着幽谷星罅出发。
“大人，侦查到步离人小队部分兽舰脱离部队直奔我们而来，初步扫描是侦查舰，携带武器。”
等等，她记得这只步离人小队是后勤队?而航行方向预测是……
想到即将要去的「丰饶」孽物聚集地，镜流果断作出了判断。
“直接开打，速战速决。”
·
如果真空有声音，那罗浮相信自己能听到血水喷出鼓胀的厚皮时噗嗤噗嗤的声音。
祂默默地远离了曜青一寸又一寸，无他，这味道太难闻了，仿佛泔水桶里泡发几天几夜的湿抹布，哪怕罗浮自认自己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也受不了这味道。
更别说染了一身味道的曜青了，没有一下子飞个十万八千里远就是祂还念着双方的情谊了。
曜青：「……」
「你脸上的嫌弃可以收起哪怕一分吗？」
罗浮连忙又远离了几米：「不，你别对着我说话！转过去！」
熏到祂了，真的。
只能说幸好祂反应及时，开了个盾挡住了这古兽挣扎间漂浮出的血，才没有被染上气味。
曜青服了祂时不时犯的娇贵病了，无奈地叹口气说：「别贫嘴了，来把这个阵眼解开吧。」
古兽依旧在这疑似用岱舆做成的阵法和丰饶之力的催眠下休眠，而祂们现在做的事，就是找出深埋古兽皮下的阵眼，个个击破，以剥离阵法，把岱舆拽出来。
阵眼的挖掘需要破开皮肤，古兽的皮肤硬度简直超乎祂们的想象，曜青平时那能贯穿行星的剑气在上头都只能留下一道白痕，不得不真刀实剑地上前劈砍了。
不然也不会染一身污浊之气。
实话讲，若非救人要紧，而且实在太难闻了，罗浮真想剥下一些古兽皮丢给玉阙做研究，看能不能搞出一套古兽皮甲。
不过，玩笑开过了，也该干正事了。
罗浮闭气上前，边拆解阵眼边加大催眠，以保证古兽中途不会因为什么刺激给祂们来一下。
可拆解越往深处，祂便越发现，这阵法完完全全就是为舟灵，亦或者祂订制的。
可以说，若非祂是“罗浮”，是舟灵的核心，是黑幕系统的管理员，这个阵法甚至都不会显现。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
「不论发生了什么，至少，布下这个阵法时，岱舆绝对是清醒的，包括把自己炼成阵法的一部分。」
罗浮说道。
第55章 9 千防万防，罗浮两人最担忧的情……
千防万防, 罗浮两人最担忧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随着一个个阵眼被解开，罗浮能明显感觉到古兽的意识（如果它有这东西的话）在缓缓复苏，它在慢慢试图挣脱丰饶之力的催眠。
随着剑光落下，红黑的血珠一粒粒飞出空中, 曜青已经砍去了古兽的几十肢触手, 以命途力量压制着对方断肢的再生。
祂们不再时不时交流，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等待着完全可以预见的, 最猛烈的一次反扑。
果然！
最后一个阵眼完成解析，罗浮急忙调动藤蔓把最后一份岱舆给捞出来时, 古兽开始了剧烈地挣扎！
曜青反应极速, 如一阵风似的把祂连带十二分之一的岱舆卷走，躲避了古兽莽撞的冲击。
被拦腰跌入一个散发怪味儿的怀抱，罗浮心都死了一半，很好，曜青还是没有清除祂身上的古兽气息, 祂还是被沾上了, 回去不洗个千百遍澡祂就不姓“罗”。
「你这人，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曜青气急败坏地揉了揉某人的脑袋, 说罗浮这人自从退居幕后之后, 越来越不着调了！
祂们这一退就退了上千里，虽然在宇宙中还是可谓近在咫尺，但曜青在侧, 罗浮已经安心了。
祂观察着不远处慢慢复苏的古兽, 一些小心思又翻了出来，「我们能活捉这东西吗?」
曜青一听就知道祂憋了什么坏水，不过说实话, 祂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既然这一头古兽应该是岱舆从过去带来的，那何尝不是仙舟……
「抓紧我！」
曜青在心中大喝一声，抓紧罗浮，脚下一蹬，立刻向旁侧退去。
攻击不是从古兽发出，而是从祂们头顶，自上而下。
而很明显，其速度已经快过曜青，后者甚至在其逼近之刻才察觉到。
罗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几下，和祂融为一体的建木此刻极速收缩，这是它害怕时才会发生的反应。
而能引起这么剧烈反应的，也就只有——
「……此番来，也是为了补全一个弹道罢了。」
不知不觉，祂们居然退到了游侠和愚者聊天的场地。
愚者对祂们的出现还伸手晃了晃，微笑着热情打招呼，而游侠看了祂们一眼，点了点头。
在舟灵们还没到时，祂们似乎在聊些什么，罗浮两人也只听了最后一句的余音，是游侠看着底下的古兽，淡漠地说的。
对啊……古兽。
罗浮转头看去，就见那从天而降的光矢已经落下，刚刚还遮蔽月日的庞大黑影瞬间破损成灰，灰烬慢慢散去，露出了底下的无垠天，点点星光在其间闪烁。
古兽，不见踪影了。
罗浮：「……」
罗浮：「…………」
曜青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转头去问游侠，仙舟先遣队到哪里了，叫他们快来捡东西，祂要拿光矢碎片打造武器。
当然，祂还要洗澡，祂也有点儿受不了一身的怪味儿了。
祂简直太兴奋了，似乎都开始想好武器样式、祂挥动时的样子、武器杀敌时的快感了。
没法，虽然仙舟经常跟着光矢跑，但「巡猎」的速度也没人能追得上，常常就是他们跑到帝弓垂迹之地时，就已经距离光矢落下过了好一段时间了。未被收纳的光矢碎片大多早已化作能量回归命途，就算有剩下的，也只是一些小块的，做个纪念品倒成，做不成曜青心心念念的武器。
因而亲眼目睹光矢落下，再亲眼看着一大片碎片遗落宇宙空间，曜青怎么能不兴奋。
祂转头就把什么古兽抛之脑后了，满脑子就是新制武器如何如何。
但很可惜，祂身边的，还抱着十二分之一从古兽里拽出来的岱舆碎片的罗浮，可忘不掉。
「你怎么就把它打死了啊——」祂简直不可置信，「那我的古兽甲和宠物怎么办?」
祂都规划好了的啊！
如果这古兽识趣，就取名泡泡当个海军吉祥物，如果不识趣，那就打到识趣，然后取名泡泡当个海军吉祥物。
但现在……
祂看着已经变成碎冰冰的古兽，心灰意冷了。
败家子啊！